如果 要 真的 去 实践 这 种
历史 研究 的 方法
语言 是 个 很 重要 的 事情
可是 我们 年纪 大 了
我们 就 觉得 学 不 了
第二 个 呢
我们 这 一 代 人 是
太 多 地 看 了 中国 的 东西
看 得 太 多
所以 什么 东西 都
习惯 地 用
中国 的 逻辑
中国 的 立场 去 看
怎么样
跳出 中国 这个
学会 用 对方 的 眼睛
去
从 反过来 看 的
中国
我 现在 越来越 觉得
就 中国 谈 中国 谈 不 了
它 很多 的 事情
都 跟 周边 的
各 种 的 历史 事件
有 一 种 所谓 的 蝴蝶 效应
它 必须 放 在 更 大 的 背景
里面 来 谈
当然 我们 需要 找
史料 来 证明
你 比如说 我们 举 个 例子
糖
中国 确实 给 糖 的 加工 技术
增加 了 很多 东西
但是 它 并 没有
根本 地 改变
生活 的 一 个 模式式 的 东西
它 只 是 调味料
但是 呢
因为 有 西 印度 群岛 的 糖
使得 工人 有 了
相当 多 的 廉价 的
热量 热能
对
糖 的 价格 迅速 下降
刺激 了 工业 革命
这个 是 一 个 大 的 变化
如果 仅仅 围绕 着 中国 去 讲
可能 就 没有
那 比如说 您 的 学生
复旦 更 年轻 的 学生
他们 会 对 理解 这 种
陌生 世界 充满 好奇 吗
应该 也 有
但是
他们 从 高中 以来 就
受到 传统 的 历史 教育
他们 有 形成 了 一 套
非常 固定 的 历史 观念
所以 我们 有 一 句 话
说 得 很 苛刻
我们 说
跟 大学生 讲 历史
一 个 非常 艰难 的 事情 就 是 跟
大学生 脑袋 里面 的 历史 搏斗
你 比如说 我们 最近 看到 一些
现象 就是说
外国
招 中国 的 留学生
做 中国 学
中国 历史
中国 文学
他们 不 愿意 招
我们 学 中文 学 历史 的 人
他们 愿意 招 学 外语 的 人
你 学 中文
学 历史 的 人
脑子 里面 已经 有 一 套
成见 太 多
成见
就是说
在 中国 呢
大一统 的 观念 是 非常 强 的
而且 认为 自古以来
就 是 一 个 大一统 的 中国
他 很 难 融入 对方 的 文化 里面
但是 问题 是
我们 不 太 赞成 的 就是说
你 怎么 能 把
中国 的 历史 知识
都 给 清除 出去
也许 它 有 不 对 的 地方
但是 问题 是
我们 的 历史 知识 是 不 是 带来 了
太 多 的 成见
就 这个
确切 来讲
这 个 大一统 神话
到底 什么 时候
真正 就 确立 起来 的 呀
一 个 呢
《 史记 》
《 史记 》 司马迁
有 一 个 最 重要 的 作用
就 是 把 所有 的 非 汉族 群
都 说 成 是 五 帝 的 子孙
其 先 出于 黄帝
其 先 出于 颛 项
其 先 出于 什么 什么
所以 后来 论证
我们 是 一 个 共同 的
中华 民族
就 合法 了
另外 一 个 呢
抗战 激起 来 的
民族主义 和 爱国主义
使得 中国
无论如何 都 要
捍卫 大一统
这个 是 一 个 悠久 的 传统
和 现实 的 需要
结合 在 一起
等于 是
司马迁 那 算 元 叙事 了
最 早 的
其实 我们 现在 看
先秦 时代
不同 的 族群
其实 是 有 不同 的
来源 的
我 为什么 要 去 再 写 一 本
《 历史 中国 的 内 与 外 》
就是说
核心 区域 虽然 很 稳定
但是 周边 其实 是
游移 的
你 如果 把 那些 地方
说成 是 自古以来 就 是 中国
其实 是 对 那些 地方 不 尊重
特别是 这 次 我
做 这个
《 从 中国 出发 的 全球史 》
光 看 中国 的 （ 文献 ）
不 行 啊
所以 我 看到 您 写 的 这些 东西
我 就 很 兴奋
就 是 一 个 中国 的
我们 的 视角 出来
但 又 不 是 偏狭 的
又 是 一 个 尽量 的
去 理解 一 个 多样 的
世界 的 一 种 视角
希望 是 这样
其实 我们 现在 也 有 这 个 毛病
我 当年 来 日本
和 去 美国
好像 我们 接触 的 还是
中国 史学家 比较 多
可是 这 几 年
我们 才 开始 有 意识 地 说
在 日本 跟 做 日本史 的 人
接触
到 美国 去 跟 做 美国史
或者 做 全球史 的 人 接触
就 逼 着 我们 要 去 学
很多 很多 新 东西
我们 以前 是
喜欢
熟悉 的 东西 的 叠加
哪怕 没有
质 的 变化
加上 去 加上 去
这样 不 行 的
一定 要 有 一 个
全球 的 眼光
和 大家 都 能
共同 接受 的 价值观
和 历史 认识 的 方式
您 万一 没 走
不 就 留 在 这 了 吗
也 还 留 不 到 这 吧
我 有 可能 就 在 那 个 虎庄 那
去 看 小 分销 店
这个 是
往 山上 走 的 是 吧
这个 是 中心
这个 是 镇中心
这个 到 这 我 就 知道 了
走 边 上 走 边 上
这个 相约 童城
这 就 是 以前 供销社 的 饭店
帮厨 就 在 这
但是 房子 已经 不 一样 了
我 把 这个 照 一 个 相
我 妹妹 她 就 认得
您 发给 她 吧
过去 就 是 两 个
大概 把 中国 电信
和 这个 相约 童城
都 算 在 一起
原来 就 那么 大 一 个
大概 摆 个
六 个 桌子 吧
然后 你 在 里面 切 丝
在 这 后面
葛 老师 我们 走 吧
吃 回锅肉
本 镇 回锅肉
走 看看
牌坊街
我 怎么 觉得 看 着 就 挺 好吃 的
脆皮 猪脚
现 杀 小 黄牛
先 坐 那 烤火
烤火
贵州 就 这么 过 冬天
这 种 炉子 挺 好 的
家 里面 有 一 个 挺 好 的
看 您 那 回忆
葛 家 在 那个
福建 福州 过 得 很 好 啊
祖上 阔 过
现在 我 回 不 了 我 家 了
因为 我 家 收 门票
十 块 钱
我 爷爷 就 是
中国 最 早 的
海军 陆战队 的
副 旅长
所以 那 个 时候 就
比较 发财 了
所以 您 父亲 小时候
是 个 公子 哥 的 生活 是 吧
绝对 公子 哥
我 一直 到 后来 我 见 了 他
我 都 老 说 他
你 算了 吧
你 从来 没 吃 过 苦
很 得意 啊
暨南 大学 抗战 的 时候
退到 武夷山 里面
他 说 我
腰上 捆 一 圈
一 饿 了 就
就 从 里面 摸出 一 块 来
我 父亲 是 一心 想 革命
一 心 想 进步
就 是 不 要 他
从来 就 说话 就 是
乱 说
结果 就 老是 犯错误
就 还是 公子 哥 的 劲 嘛
对
他 参加 革命 那么 早
到 最后 他 也 没 混到 个
什么 官儿
你 当时 对
刚 来 凯里 县城 什么 感觉
因为 我们 太 小
我 十 岁 的 时候 就 来 了
我 父母亲 是 很
意识 非常 清楚
就是说
很 糟糕
肯定 就是说
会
非常 艰难
因为 我们 刚 来 的 时候
正 是 贵州 最 苦 的 时候
那 时候 饿 得 简直 是
疯掉 了
我 记得 那 时候 我 到 食堂 去
把 那个 蒸 的 罐罐饭
端 回家 来
过 街 的 时候 要 装作 是 没有 饭
遮 得 严严实实 的
不 能 露 出来
露 出来 就 被 抢
但 我 父亲 是 个 老
特别 会 吃
宁可 把 东西 都 变卖 了
也 要 保证 他 能 吃
有 一 件
我 奶奶 传给 我 的
我们 家 里面 的 一 个
宝贝
就 那 个 核舟
以前 语文 课本 里面 有 一 个 叫
《 核舟记 》
就 是 写 这个
那 个 船 就 这么 大
八 扇 窗户
打开 还 可以 看见 人
后来 说 怎么 不 见 了 呢
后来 我 才 知道
卖 了
换 了 两 瓶 猪油
就 两 瓶 猪油
后来 呢
全 靠 我 母亲 家
从 上海
从 金华 寄
寄 东西 来
但是 问题 是 他
总是 犯错误
我 母亲 呢
又 是 资本家 的 女儿
文革 的 时候 就 坐 牛棚
因此 我们 三 个 孩子
都 得 自己 去 想 办法
我 去 河边 筛 沙
但是 我们 没有 觉得
特别 特别 苦
但 真正 苦 是
确实 是 下乡
在 大田 这 三 年
是 最 惨 的
这个 是 什么 呀
这个 是 炒菜
炒菜
找 俩 盘子
都 是 半 个 世纪 以前 的 事 了
来 您 用 这个
那 时候
比如说
生活 最 无望 的 时候
最 绝望 的 时候
用 什么 安慰 自己 呢
没 什么 可 安慰 的
就 是 看 书 呗
就 只 能 看看 书
就 躲到 另 一 个 时空 里面 去
那 没 办法
但是 呢 后来
工厂 的 时候 比较 有趣
召 学 “ 马列 ”
那 时候 还 真 学 进去 了
写 了 好几 大 本 笔记
到 了 1975年
又 批 《 水浒传 》
可是 我 水浒 很 熟 啊
从 呼保义 宋江 一直 数 下来
智多星 吴用
这 厂长 一 看
行
你 来 讲 水浒
可以 不 上班
知识 还 可以 改变 命运
那 比如说 您 回忆 起 那个 时候
那些 苦难 的 东西 呢
你 怎么 应对 呢
尽可能 不 要 去 想
你 看 我 要 老 想
挖煤 那 会
那 会 挖煤 是 可能 是 最 惨 的
你 要 全身 脱 得 精光
只 穿 一 个 裤头
爬 二三十 米
到 那 个 掌子 面
而且 那 个 掌子 面 只有 这么 高
木 你 要 这样 拿 那个 十字镐 正邀
你 要 这样 拿 那个 十字镐
挖完 了
拖 着 爬 出来
所以 那个 也 很 难 很 艰难
那 你 想 那 干 嘛 呢
我 也 算是
只要 事情 一 过 了
我 就 不 怎么 太 去 想
确实 很 苦
那 有 什么 办法
我 还 干 过 一 丢人 的 事儿 呢
在 炉山 汽车站
解放军 叔叔
给 根 烟 抽 嘛
讨 烟 抽
解放军 叔叔 也
有点 不好意思 啊
给 你 根 烟
解放军 叔叔
你 拿 包 烟 给 我 嘛
所以 我们
说 老实 话
一 个 人 的 那个 尊严
被 打 到 那 个 程度
你 还 有 什么 可怕 的
是 吧
你 说 我们 心 里面
有没有 什么
阴影 啊
这些
肯定 有
但是 有些 事情 你 得 过去 啊
别 一天到晚 绷 着 难受
对 不 对
对 我 就 说 你 有 一 面 很 放松 的
也 是 不 是 跟 我 以前
比如说 做 运动
我 觉得 跟
跟 打球 有 很 大 关系
所以 我 这个
又 要 发表 不 正确 意见 了
我 认为
所有 的 小孩
最 好 去 学 体育
绝对 对 身心 健康 有 好处
别 老 学 文艺
吟 风 弄 月
伤心感 时
那 不 太 好
我 跟 我 太太 的 深刻 矛盾
她 看 电影 啊
专 看 文艺片
都 特 深刻
我 要 看 就 是 看 枪战片
砰砰砰
看完 就 忘 了
第二 天 再 看
好像 没 看 过
就 这样
但 很多 人 经过 那 段 时间
会 变 得 很 愤怒
对于 那 段 时光 的 愤怒
其实 我 也 是
得 承认
我们 也 是 属于 说
我们 现在 过 得 比较 好 了
我们 能 正面 地 面对
过去 这个 生活
我 中学 同学 肯定 不 愿意 回忆
过去 生活 有 什么 好
我们 是 因为 现在
你 可以 面对 了
我们 一直 在 检讨 这个 问题
就是说
项羽 讲 的 那 个 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