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今天 拍 这个
可以 另外 剪 一 集
当 教材 可以 卖 教材
可以 当 教材 卖
怎样 画 油画
我们 分成 嘛
你 分 一半 我 分 一半
1 我 这个 长 头发
是 美术界 仅 剩 的
全部 都 剃 光头 了 嘛
我 这 是 仅 剩 的
我 是 我们 同学 里边 唯一 一 个
到 现在 没有 担任 过 任何 职务
（ 成都 ） 画院 要 找 我 当 一下 我们 院长 影
我 说 这样 吧
假如 不 当 院长
就 要 拘留 十五 天
我 就 当 这 个 院长
而且 我 说 我 当 院长
你们 画院 三 天 就 垮
他们 想 确实 也 是 这样
不 能 让 我 当
这 是 我 最近
我 最近 内心 的 苦恼
我 得 坦白 一下
我 觉得 我 尤其 这 两 年
做 （ 《 十三邀 》 ） 这 件 事
跟 社会 现实 太 近 了
被 这 种 现实 所
占据 太 多 的 空间
就 是 你 头脑 中 那 种
特别 有 想象 的
就 是 迷蒙 的 梦幻 的
可能 我 本来 就 不 够 多
然后 它 现在 变得 好像 更 稀薄 了
所以 对 我 来说
我 觉得 何多苓 身上 有 一 种
像 梦 一样 的 东西
但 我 可能 也 把 他 浪漫化 了
我 经常 还是 总结 这 一切
我 说 我 这 个 人 为什么
就 是
走上 这么 一 条 路
就 是 我 这 辈子 可以 说
我 是 一 个 很
说 得 不 好听
我 没有 争取 任何 事情
但是 就 那 年 有 一 颗 彗星
1973年 有 一 颗 彗星 进入 太阳系
它 被 我 看见 了
我 觉得 一切 跟 我 看到 彗星
都 有 关系
倦急 总会 袭 来
你 温望 新 的 感受
一 条 从未 踏足 的 小径
一 个 突然 到来 的 朋友
或是 一 个 意外 的 包子
但 旧 与 新
从来 是 紧密 的 链条
唯 内在 笃定
才 不断 激发 外在 探索
因为 你 始终 知道
爱 是 一切 的 源头
新 道路
总 因 它 意外 浮现
唯 爱 与 生命 不 可 辜负
在 这儿
何 老师 签名
预约 了 就 有 位置 吧
有 有 有
何 老师
你 没有 看到 我 吗
签 这儿 吧
这 页 太 光 了
你 在 这儿 签 了 啊
等 会儿 我 要 签 两 个
我 前头 还 要 签 一 个
这个 要求 不 过分 吧
你 买 三 本
是 三本
您 觉得 您 现在
有 特别 大 的 瓶颈 吗
瓶颈
您 觉得 您 自己
很 平静
我 就 尽量 让 我 的 生活 简单
我 七十多 岁 了
我 要 让 自己 活 得 简单 一点
省力 一点
省事儿 一点
工作 时间 也 是 非常 固定
然后 兴趣 爱好 只 有 一点点
比如说 对 自我 才 能 的
因为 年轻 艺术家
都 会 有 对 自我 才 能 的 追问 嘛
就 我 是 一流 的 二流 的
或者 什么 这 种 怀疑 啊
我 其实 很 清楚
我 可能 介于 二流 一流 之间
一点五 流 是 吧
一点五 流 一点七
一点七
还 可以
我 对 自己 其实 挺 满意 了
所以 我 这个
我 觉得 特别 好 的 一点
就 是 其实 这个 也 是 对 自己 好
我 对 自己 没有 好 高远 的 要求
比方说 陈逸飞 先生
我 觉得 他 是 累死 的
他 累死 的 他 画 得 很 好
他 的 期待 特别 （ 高 ）
然后 他 去 做 很多 别的 事情
你 说 为什么
他 走 得 太 快 了
就 是 他 对 自己 的 期望值 太 高
或者是 太 自信
就 是 他 觉得 他 什么 都 可以 做
什么 都 可以 做好
还 有 最后 还 去 拍 电影 什么 的
这些 事 轻易 不 能 沾 啊
我 觉得
但是 你 你 不 会 羡慕 这 种
就 是 某 种 意义 上 的 盲目性 吗
我 一点 不 羡慕
我 说 你 看
我 小富 即 安
我 这 个 人 就 是 这样
我 觉得 我 还 可以
画 点 画 就 不错 了
而且 我 发现 画画 特 适合 我
虽然 我 喜欢 音乐
但是 我 不 可能 四 岁 开始 学 钢琴
这个 太 辛苦
这个 我 做 不 到
然后 呢
我 看 刘家琨 他们 那么 辛苦
我 女儿 她们 那么 辛苦
建筑师 很 辛苦
太 辛苦 了
因为 他们
比如 画画
我 从 这 一 笔 画 到
这 个 面积 画 到 这 个 面积
我 可以 一 笔 拉 过来
建筑 不 行
你 得 一 毫米 一 毫米 地 数 过来
一 毫米 到 二十万 毫米
它 的 永远
它 的 单位 是 毫米
它 连 厘米 都 不 能 用
要不 就 塌 了
必须 是 毫米
所以 这个 你 就 特别 辛苦
它 就 没有 模糊 的 东西
那 不 在 这 种 精确性 中
获得 一 种 新 的 快感
这 肯定 是 个 快感
我 自己 都 能 体会 了
但 太 辛苦
我 还是 比较 懒惰
我 对 自己 还是 比较 好
就 还是 你 要 有 吃喝玩乐 的 时间
你 不 能 全部 用 在 这个 上头
你 是 平时 怎么 作息 呢
您 要 几点 睡 呢
我 是 这样 的
我 作息 非常 规律
欧洲 时差
晚上 两三点 睡
然后 第二 天 中午 起床
咱 俩 是 一样 的
你 也 是 那 太 好 了
而且 咋 天 晚上 喝 多 了
我 现在 都 晕乎乎 的
昨天 我 也 是 喝 多 了
你 知道 我 刚才 想起 一 个 词
形容 你
天才 的 业余 选手
业余 选手 就 很 好
而且 业余 很 难 的
其实 某 种 意义 上
我 早 就 知道
而且 我 自己 会 意会 到
每 一 件 事情
都 必须 “ 松 ” 才 做 得 好
我 看 傅聪 的 一 个 书
他 就 谈 他 见 了 郎朗
他 说 郎朗 的 那个 手
完全 跟 没有 骨头 一样
完全 没有 骨
这 是 钢琴家 最 羡慕 的 手
就 是 没 骨 柔 若 无 骨
你 觉得 它 是 软绵绵 的
但 它 发力 就 是 喇 一下 就 上去 了
你 要是 硬 的
你 就 什么 都 干 不 成
就 是 钢琴家 一辈子
都 在 跟 松弛 斗争
所以 我 觉得 “ 松 ” 这 个 词
对 所有 的 领域 都 是 很 重要 的
你 保持 一 种 松弛
你 不 是 “ 紧 ”
“ 紧 ” 什么 事 都 做 不 好
但是 它 需要
高度 的 “ 紧 ” 之后 的 “ 松 ”
那 当然 你 得 有 这个
经过 这个 “ 紧 ” 阶段
然后 “ 松 ” 下来
有 一 次 在 一 个 场合
我 见到 林丹
（ 他 ） 过来 跟 我 握 个 手
我 一 握 说 哇
我 说 这个 运动员 的 手 怎么
软 得 跟 女人 一样
那 真是 这样
特别 柔软
这个 太 有意思 了
我 就 一下 我 就 体会 到
就 是 傅聪 说 那个
什么 叫 “ 松 ”
包括 您 说 的 这 种 松弛
和 深刻 的 关系 是 什么
都 是 相辅相成 的
其实 都 是 相辅相成 的
你 又 要 松弛
松弛 它 是 一 种
有时候 是 一 种 技术
但是
悲剧性 是 一 种 表现
真 的 你 说
人生
该 那 种
干 什么 都 好
发挥 犯错误 什么
都 有 这 个 机会 的 时候
你 还 很 “ 紧 ”
紧张 得 不得了
你 什么 事儿 都 做 不 好
然后 你
你 终于 可以 放松 了
但 你 又 老 了
对 啥 也 干 不 了 了
但是 不 是 这 个 东西 就 没 办法
人生 就 这样
就 是 这样
我 觉得 人类
从 根深蒂固 的 角度
人类 应该 是 悲观 的
&l 因为 宇宙 这个 产生
是 偶然 的
& 大 类 产生 就 更 偶然
就 是 我们 都 是 被 殷子 掷 出来 的
都 掷 般子
掷 出来 的
而且 从 掷 出来 那 天
你 就 开始 走向 死亡
就 这 种 悲观
假如 用 非常 带有
创造性 的 方式
把 它 表现 出来
就 是 展示 这 种 悲观
但是
又 给 人 以 力量
我 觉得 这个 就 是
非常 好 的 悲剧 了
我 非常 喜欢 就 是
对 世界 有 很多 触角 的 （ 人 ）
而且 他 对 每 个 触角 也 不 太 在乎
也 不 真的 把 这个 一定 要
变成 某 个 成就
他 身上 有 一 种 逃逸 的 力量
他 身上 有 一 种 比较 “ 轻 ” 的 东西
这 种 轻盈
但
我 觉得 一 个 人 不 可能 没有 “ 重 ”
他 有 多么 “ 轻 ”
他 就 会 有 多么 “ 重 ”
这 都 是 新 画 的 一些 系列
都 没 画完
我 的 画 就 是 画 了 就 放 那儿
哪 天 想 画 的 时候
拎 过来 又 画
永远 永远 没 完 好像
只是 你 觉得 需要 完 了
需要 展览 了
或者是
实在 是 没劲 画 下去 了
也 就 算 完 了
那 个 时候 的
小何多苓 是 什么 状态
已经 开始 画画 了
而且 还 很 得意
每 天 很 高兴
不 知 为什么
最 早 的 现在 记 得 很 清楚 的
挫败感 是 什么 呢
挫败感
你 看 我 这 个 人 很 怪 啊
别人 最 挫败 的 时候
我 不 挫败
比方说 停课
文革 停课
因为 我 是 在 七中
成都 七中 是 个 重点 中学
非常 好 的 中学
我们 那 同学 都 是 学霸
（ 他们 ） 崩溃 简直 是
完蛋 了 大学 考 不 成 了
这么 多 年 白 忙活 了
因为 他们 都 有 目标 的
人生 都 有 很 大 的 目标
但是 我 就
其实 我 心里 松 口 气
停课 了
松 口 气
你 看 这个 大家 都 崩溃 的 时候
我 就 松 口 气
第二 个 节点 下乡
那 当时 我们 下乡 的 时候
那 个 卡车 拉 下去 的 时候
那个 场面 很 悲壮 啊
下边 家长 哭
上边 的 人 也 哭
一 幅 电影 场景 那 种
我 简直 没有 感觉
我 这 心里 窃喜
然后 四 天 四 夜
我 一路上 看 的
都 是 新鲜 的 东西
顺着 往 西昌 走 的 时候
一 路上
天气 和 地形 就 开始 改变
山 就 起来 了
然后 天 就 开始 晴朗 了
风 就 开始 有 了
然后 那 个 猪 跑 得 跟 狗 一样 快
这么 长 的 嘴 跟 野猪 一样
哇 当时 觉得 太 棒 了
我 心里 就 是 一 阵 的 狂喜
这个 就 是 狂喜
我 一点 都 不 夸张
就 是 叫 狂喜
哪怕 开始 下地 了
分配 做 农活 什么 的
我 也 挺 高兴
我 觉得 这 活儿 都 很 好玩
我 觉得
我 这 个 人
你 干活 行 吗
我 虽然 很 瘦
但 我 体力 很 好
然后 那 会 也 年轻 嘛
二十 岁
干 什么 都 行
然后 每 天 都 是 周围 看来看去
看 周围 的 群山
看 这 种 白云
我们 所有 同学 都 不 理解 我
当然 我 也 没 跟 他们 交流 过
然后 就
后来 不 是 就 是
过 了 一 年 之后
就是说
知青 可以 回城 了
视 表现 而 定
所有 人 趋 之 若
简直 是
想 办法 让 农民 推介 啊 什么 的
农民 就
农民 没有 推介 我
但是 另外 一 个 同学 推介 了 我
原来 我们 学校 的 团支部 书记
他 在 这个 生产队
有 点 话语权 的
因为 他 觉得 我 能 画画
也 懂 点 音乐
是 不 是 可以
是 个 宣传 的 好手
可以 到 宣传科 去
厂 里 一 听 不错 啊
这里 很 少 有 这样 的 人
就 来 找 我
我 逃掉 了 我 逃跑 了
我 跑 到 深山 里 去 了
我 藏到 大 山 里 去 了
到 什么 县城 里 去 上班
我 一点 想法 都 没有
我 在 这 多 舒服 啊
看 着 天 高 云 淡
那会儿 农民 也 不 管 我们 了
我 也 不 出工 了
然后 就 每 天 去 弄 点 吃 的
一 个 人 爬 到 山上
去 听 那 个 松涛
我 当时 真是 这样 的
说 起来 好像 很 做作
但 确实 如此
你 真的 没有 那些 苦闷 吗
没有 啊
我 那会儿 高兴 得 很
这 太 奇怪 了
周围 那个 自然 对 我 的 影响
超过 一切
我们 那 地方 那 种 风土
还 有 人情
就 是 包括 彝族人
我 经常 去 看 彝族 人
我 觉得 他们 很 神秘
这些 人
很 神秘
那 时候 也 不 担心
可能 真的 一辈子
就 留 在 那儿 了 吗
我 完全 不 操 这个 心
觉得 就 一辈子 了
我 有 可能 一辈子 在 这儿 了
有 书 看 可以 画 点 画
可以 研究 一下 乐谱
就 是 什么 《 红色 娘子军 》
什么 《 智取 威虎山 》
那 都 是 正规 的
乐队 谱
当时 哎呀 可惜 弄丢 了 那些 东西
现在 我 都 没有 找到
看 这些
简直 就 没 什么 来往
跟 外界 没 联系
我 就 一 个 人 这么 待 着
每 天 出去 爬爬山
然后 拿 着 那个 《 外国 民歌 200 首 》
没 事 的 时候 从 头 唱 到 尾
有 些 歌 我 到 现在
没 听 过 官方 的 唱法
其实 是 非常 错乱 的 一 个 世界
啊 错乱 错乱
要是 当时 学 了 作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