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真的 忘记 了
我 不 知道 什么 苦 日子
人家 说 苦 日子 怎么 不得了
我 说 我 怎么 没 感觉
我 很 幸福
我 就 喜欢 凭 感情 做事
老师 好
老师 喜欢 我
我 就 会 读 他 的 书
他 不 喜欢 我
我 就 不 读 他 的 书 了
我 就 一塌糊涂 的 了
我 告诉 你 这 种 真实 的 情况
我 在 有 校长 的 时候 我 的 学习 成绩 很 好
我 的 奖状 是 这样 写 的
那 时候 我 不 叫 蔡皋
我 有 一 个 小名
就 是 猫咪 的 名字
学生 蔡小咪 成绩 优良 品行 端正
特 发 此 状 以 兹 鼓励
校长 魏逊之
盖 一 个 大 章
我 拿 着 这 个 奖状 喜滋滋
因为 是 校长 给 我 发 的
我 喜欢 的 是 校长 给 我 颁发 的 奖状
后来 当 编辑 工作 的 时候 我 不断 得奖
我 的 奖状 一 大 堆
我 都 不 去 看
没有 那样 的 校长 给 我 颁发
他们 发 奖状 的 时候 我 没 感觉 的
我 可能 耽误 时间 了
我 还 有 多 长 时间
我 还 得 按 规矩 来
我 规矩 是 要 讲 我 的
现在 的 思考 过 的 生活 值得 一 过
我 刚刚 都 已经 说 了
我 都 思考 过 的
我 觉得 人生 是 可以 设计 的
你 如果 不 相信 我 的话
人生 设计 开始 得 越 早 越 好
如果 你 没有 这 种 设计 的 意识
那 就 别人 在 设计
那么 你 究竟 是 自己 参与 设计 好 呢
还是 由 社会 的 自然 的 生活 的 来 设计 你
两 者 之间 你 做 一 个 选择
我 肯定 要 选择 我 要 参与
幸好 我 选 的 对
我 要 选择 我 贴心 的 生活
我 遵从 我 的 本心 来 选择
我 的 本心 在 说话
我 所有 的 选择
我 不好意思 告诉 你
我 真的 不 功利
如果 很 功利 的话 很 世故 的话
我 可能 不 会 吃 那么 多 亏 走 那么 多 弯路
也 不 会 被 下放 到 农村
但是 我 又 非常 感谢 我 的 遵从 本心
我 不 愿意 做 很多 违心 的 事情
惩罚 我
但是 惩罚 变成 了 最高 奖赏
六 年 的 乡村 生活 成就 了 我 的 《 桃花源 》
一切 来 得 非常 自然
就 像 泉水 冒 出 地表 那样 自然
泉水 有 很多 的 泉眼
我 最 喜欢 的 事情 就 是 去 找到 泉眼
我 不断 地 去 寻找
就 像 《 桃花源 》 里 那个 渔人 一样
逆流而上 去 找 源头
我 觉得 我 在 渔人 身上 动 了 很多 的 心思
我 觉得 我 在 画 我 自己
缘溪 行 忘 路 之 远近
沿途 的 风景 非常 像 鲁迅 先生 《 好 的 故事 》
灯火 渐渐 地 缩小 了
在 预告 石油 的 已经 不 多
石油 又 不 是 老牌 的
早 熏 得 灯罩 很 昏暗
鞭 爆 的 繁 响 在 四 近
烟草 的 烟雾 在 身边 是 昏沉 的 夜
我 靠 在 椅背 上
捏 着 《 初学 记 》 的 手 搁 在 膝上
我 在 蒙胧 中
看见 一 个 好 的 故事
这 故事 很 美丽 幽雅 有趣
我 仿佛 记得 曾 坐 小船 经过 山阴 道
然后 就 是 描写 那 条 美丽 的 河
《 好 的 故事 》
随着 每 一 打 浆
他 划 着 船 乘坐 小船
各各 夹带 了 闪烁 的 日光
并 水 里 的 萍藻 游 鱼
一同 荡漾
这个 《 好 的 故事 》 和 《 桃花源 》 里 的 这个 故事 的 这 条 水
和 我 生活 中间 的 太湖 的 山 溪 水
几 水 合 一
成为 了 在 我 生活 中 流动 的 一 条 河
我 的 追寻 和 渔人 是 一样 的 美
两 岸 边 看 不 完 的 风景
都 是 我 喜欢 的 最为 朴素 的 恬淡 的
甚至 说 平淡 的 风景 我 都 非常 地 入 心
画 《 桃花源 》 整个
其实 是 画 我 六 年 的 乡村 生活
我 在 那里 还 教书
画面 的 那个 茅亭
我 去 学校 要 经过 这 个 茅亭
在 那里 喝 水 大碗茶
然后 听 溪水
脚 下 的 水 还 不 是 这 种 水
那 和 这个 还 不 一样
没 这么 美
它 究竟 是 《 桃花源 》 里 的
但是 所有 的 农田 田亩
我们 那 个 地方 真是 有 这么 好看
我 画 的 都 是 当年 的 没有 褪色 的
农耕 文明 的 景象
草籽 花 开
牛耕田
撒肥 的 人
以及 那些 河道 田亩 木板 桥
和 杂树 桑柏 之 属
黄发 垂署 怡然自得
插 田 的 农夫 劳作 是 一 种 需要
完全 是 一 种 美感 的 东西
这 是 理想 的 东西
共产主义 理想 也 不过 如此 吧
劳动 是 一 种 内需
完全 是 为了 自己 开心 要 劳动
是 一 种 需要
而 不 是 一 种 生计
不 像 渔人 那样 是 为了 讨生活
所以 我 把 理想 画 进去
我 把 我 的 生活 画 进去
我 觉得 生活 和 我 的 理想 不 应该 有 界限
它 是 打成一片
这 是 我 的 屋顶
我 的 屋顶 花园 是 一 个 公共 的 屋顶
我 为了 亲近 我 的 自然
我 就 做 了 这么 一 桩 事情
和 我 的 邻居 一起 种
我 的 屋顶 人家 说 好像 是 一 个 绿岛
这 是 人家 拍 的
是 我 办 展览 的 时候
我 办 了 一 个 很
很 什么 呢 应该 说
就 是 很 文艺 吧
因为 我 用 了 一 个 名字
叫做 《 啊 ， 布籽 的 季节 》
做 我 的 展览 的 题目
这 是 他们 给 我 拍 的
他们 特 喜欢
他们 说 你 是 不 是 把 “ 啊 ” 字 去掉
把 “ 啊 ” 字 去掉 吗
我 的 朋友 说 不 行 她 就 得 啊
我 的 朋友 说 了 的 话 我 就 很 开心
我 的 楼顶 有 很多 的 好 朋友
对 我 真是 好
就 像 他 说 “ 啊 ” 可以
她 只 能 “ 啊 ”
我们 “ 啊 很 文艺
她 “ 啊 ” 就 不 文艺
我 说 是 这样 的 吗
我 挺 开心 我 就 那么 “ 啊 ” 了 一下
《 啊 ， 布籽 的 季节 》
然后 在 开幕式 的 时候 下雨
我 在 厅 里面
大家 都 来 参加 我 的 开幕式
结果 微微 地 下 着 雨
我 就 站 在 雨 地 里面 唱 一 首 歌
唱 的 是 《 来 吧 亲爱 的 五月 》
有 人 就 说 没有 看到 过 这么 个 开幕式
一 个 老太太 在 上面 唱 一 个 歌
我 唱 的 是
来 吧 亲爱 的 五月
让 树林 穿 上 绿衣
我们 在 小河 旁 看 紫罗兰 开放
我们 是 多么 愿意 重 见 那 紫罗兰
来 吧 亲爱 的 五月
让 我们 一起 去 游玩
我 就 唱完 这 个 歌 是 我 的 开幕式
天 下 着 雨
我 很 开心
我 说 随心 吧
随心 这 个 时候 来 的
我 已经 完全 把 我 的 讲稿 打破 了
我 对 一 席 不 住 了
我 对 他们 不 起
我 本来 应该 是 倒叙 的
现在 我 完全 是 意识流
谢谢 你们 让 我 意识流
我 楼顶 上 的 好玩 的 事情 讲 不 完 的
我 讲 一 件 小 的
浪费 你们 一点点 时间
现在 可以 吗
可以 我 讲 一点点
我 讲 一点 楼上 的 事情
特别 好玩
我 劝 你们 有 一 个 自己 的 屋顶
哪怕 你 有 一 个 阳台
哪怕 你 有 一 盆 花
你 也 不 要 做 手 捧 空 花盆 的 孩子
每 天 都 有 一 个 惊喜 给 你 预备 等 你 去 发现
我 的 楼顶 好多 东西 我 发现 了
我 把 它 写 在 《 一 雨水 一 兜 禾 》 里 有 一 部分
但是 大量 的 藏 在 我 30多 年 的 笔记本 里面
它 很 害羞
就 像 我 的 孙子 来 看 我 的 时候
他 羞 得 脸 通红
他 躲 在 他 爸爸 妈妈 后背
但是 躲 了 一 阵 出来 的 时候
脸 还是 红彤彤 的
我 就 把 这 句 话 变成 了 一 句 很 文学 的 话
我 的 文学
口头 文学化
我 说 春天 应该 是 这 个 样子 的
它 就 是 这么 有 一点 羞怯 的
我 的 但凡 好 一点 的 语言
全部 是 生活 给 我 的
我 很 宝贵 它
所以 我 在 楼顶 的 时候
很多 人 送 我 这 种 好 东西
我 楼上 的 朋友 居民 可 多 了
现在 看 起来 是 数 不 过来
上百 种 品种
都 是 随缘 来 的
不 假 安排
有 什么 逮 着 什么 我 就 会 种
从 最 普通 的 种 起
然后 自自然然 地 形成 一 个 生态 的 环境
花 鸟 虫 鱼 是 不必 说 了
小 虫子 也 来
我 从来 没有 看到 过 青蛙 在 楼上 谈恋爱
但是 我 看见 了 它 让 我 遇见 了
我 说 不好意思 我 不 是 要 看 你们
你 自己 挡 在 我 的 路上 了
没 办法
我 就 绕道 走
然后 我 看到 小 昆虫 在 谈恋爱
我 说 那 我 也 没 办法 了
谁 让 你 在 我 眼前
小 昆虫 谈恋爱 比较 好看
但是 我 不 喜欢 苍蝇 在 我 眼前 谈恋爱
它 落 在 我 的 身上 谈 恋爱 的 时候 我 把 它 赶走 了
但是 其实 不 要 讨厌 苍蝇
它 的 样子 不 好看 而已
它 也 是 很 自然 的
它 也 不 讨厌 我
我 干吗 讨厌 它
小鸟 谈恋爱 更 有趣
它 在 我 楼上 直接 做 了 一 个 窝
太 相信 我 了
但是 我 的 好奇心
我 挪动 了 它
它 走 了
它 再 也 不 在 那里 做 窝 了
我 好奇心 有时候 是 干扰 了 别人
那个 不 行
我 以后 就 不 做 这 傻事 了
后来 有 一 个 黄蜂 的 窝
我 让 它 在 那
后来 很多 的 人 来 提 意见
蔡 老师 你 为什么 让 这个 黄蜂窝 待 在 这个 地方
我们 被 蛰 了 怎么办
那 可 非同小可
我 说 你 挪 个 地方 好 不 好
很 难 看到 的
小 蜜蜂 很 难 看到 的
后来 都 来 了
我 楼上 的 居民 真是 可爱
我 可以 听到 它们 在 上面 崂家常
很 抽象 地 聊天
鸟 爸爸 跟 鸟 妈妈
乌 爸爸 先 来
很 雄 地 站 在 最高 的 地方
很 雄起起 地 站 在 最高 的 地方
然后 就 在 那里 说 了
声音 非常 嗪亮
绝对 的 很 打眼
接着 雌 鸟 就 来 了 妈妈 就 来 了
然后 是 小鸟
三 口 之 家
都 被 我 看见
你 说 楼顶 真是 好
我 的 朋友 也 来
大人 跟 小孩
老人 和 青年
来 的 最 多 的 是 小 屁孩
我 的 小 孙子 来 的 时候 跟 我 一起 接 太阳
他 说 奶奶 你 上楼 干吗
我 说 我 接 太阳
喔 知道 了
然后 你 就 把 它 放到 水盆 里 晾 一 晾
我 说 是
我 就 上去 了
他 说 奶奶 你 接 了 太阳 没有
我 说 今天 太 晚 了
我 够 不 着 了
那 你 不 能 搭 梯子 吗
我 说 好 吧 下 一 次 你 跟 我 一块
他 就 忘掉 了
我 在 楼上 有时候 扫 落叶
会 把 落叶 在 一 个 花盆 里面 点燃
然后 做 肥料
我 会 向 树叶 鞠
我 说 谢谢 你们 一 年 辛苦
现在 要 把 你 变成 肥料 了
不好意思
我 就 跟 它 鞠射
然后 我 的 小 孙子 也 跟 我 鞠
他 说 得 比 我 好听
那 个 时候 火 苗苗 已经 冒 起来 了
他 说 欢迎 光临
我 说 你 怎么 讲 得 这么 好 呢
火 苗苗 起来 了 他 欢迎 光临
你 要 说 这 句 话 欢迎 光临
现在 一点 都 不 奇怪
但是 他 是 在 世纪 之 初 说 的
2001年 2002年 说 这 个 话
那个 时候
站 在 酒店 门口 的 那些 服务员 一边 一 个
看到 我们 进去 的 时候 就 会 说 欢迎 光临
他 很 小
但是 跟 我 出去 吃 个 饭
他 记住 了
他 觉得 这 是 好话
他 对 火苗 说 欢迎 光临 那 就 不 一样
很 美感
比 我 讲 的 好 得 多
楼顶 上 的 故事 很多 很多 很多
我 今天 浪费 了 大家 很多 时间
但是 我 很 想 讲 一 句 话
生活 很 美
生活 的 美 是 什么样 的 呢
是 一 种 很 宁静 的 美
宁静 的 美 的 时候 你 可以 静观
静观 的 时候 你 发现
生命 万物 都 是 自得
都 处于 一 种 安宁 的 状态
生活 好像 是 雨天 撑 出 一 把 伞
生活 真是 一万 个 值得
谢谢 你们 听 我 的 家常话
谢谢 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