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日子 不 用 那么 苦 了
但是 他们 也 改变 了
他们 的 生活
他们 的 生活 是 一 个 村 的 演员
你 知道 吗
我 记得 我们 一 个 团 去
导游 提前 在 车 上
就 跟 那边 打 电话
然后 那边 村里 说
旅游团 要 来 了
好家伙 家家户户 开始 化妆
都 有 那个 粉墨登场
他 平常 不 穿 民族 服装
然后 你 知道 吗
我们 一 到 村口
我 一 看
就 是 脸 画 黑 了 的 兄弟 姐妹
去 接待 你 了
就 来 了
然后 就 是 跳 着 舞
把 你 拉到 她 的 家里
然后 就 让 你 感受 他们 的 生活
可是 等 我们 走 了 之后 呢
卸 了 妆 该 干 什么 干 什么
就 是 因为 这个 有 一 个 代表性
是 因为 就 比如说 有 人 过来 你 家
你 会 给 他 什么 东西
你 会 铺 出来 最 好吃 的 东西
没 人 会 去 你 家
这 是 我们 普遍 （ 通 ） 的 东西
这 是 我们 刚 从 地里
挖 出来 的 那 个 白菜
享受 好好 享受
好好 吃 少
没有 人 会 这样 给 你 接待
重点 是 不 确定 那 是 最 好 的
可是 他 是 觉得
那 是 你 想 来 看 的
最 符合 期待 的
好多 年 前 在 纽约 时报
有 个 漫画 我 印象 很 深刻
就 是 这样
很 简单 的 漫画
在 一 个 原始 部落
那些 土著 原住民
都 在 那边 其实 都 喝 着 可乐
看 着 电视
听 着 收音机
然后 第二 张 漫画 就 是
有 人 用 望远镜 看到 有 条 船 来
马上 告诉 他 的 同伴 们
美国 人类学家 来 了 赶快
你 要 准备 一下
第三 张 漫画
就 是 他们 马上 把 电视机
收音机 可乐 扫 到 床 底
然后 把 他们 那个
把 脸 就 像 你 刚刚 说 的 化妆
画 了 油彩
拿 了 盾牌 出来
跳 给 美国 人类学家 来 看
而且 他们
说 回 那 个 漫画
说回 现实 的
对 那些 地方 的 美学 也 不 一样
化妆
我 记得 我 曾经 跟 几 个 朋友
去 中国 某 个 地方 义教
教 了 一阵子
然后 结束 的 时候
当地 的 人 很 感恩
举行 一 个 晚餐 来 感谢 我们
那 是 一 个 晚宴
他们 当然 是 穿上
大红大紫 的 袍
然后 化妆
因为 对 他们 来说 这 就 是 美
他们 那 个 村子
在 他们 的 眼里
他们 觉得 北 上 广 来 的
应该 是 （ 喜欢 ） 这样
就 是 我 之前 有 一 个 朋友
在 贵州 的 西边
威宁 的 上面 就 开化 村
一 个 小小 的 地方
都 是 少数 民族 在 山上
每 一 个 春节
我 就 会 去 大概 个 月
帮 他们 宰 年猪 什么 这样
然后 我 记得 有 一 次
我 就 是 骑 摩托车 那 时候
应该 是 2010年
从 威宁 到 黔东南 那 块
就 是 挨 着 广西 也 是 我 一 个
我 认识 的 一 个 侗族 的 朋友
然后 在 侗寨 那 个 地方
他们 那 没有 路
只 有 一 个 这么 窄 的 土 路
就 是 骑 摩托车 上去
然后 去 的 时候 他们 穿 的
就 是 那 种 衣服
他们 是 天天 唱歌
因为 唱歌 对 他们 来说
是 非常 重要
所有 以前 这些 民族 的
历史 和 故事 上 的
就 是 在 他们 的
那 个 音乐 里面 传 下来 的
然后 他们 吃 的 东西 也
对 我们 来说 相对 来说
是 比较 传统 的
去 的 时候 是 对 我 一 个
非常 非常 深刻 的 印象
白天 唱歌 晚上 唱歌
就 是 一直 在 唱歌
然后 他们 做 的 吃 的 也 是
对 一 个 厨师 来说
是 非常 有 意义 必 的
过 了 五 年 之后 我 回来
已经 铺 那 个 水泥路
上去 就 是 非常 方便
但是 那 个 时候 我 不 认识
因为 都 已经 改变 了
去 的 时候 我 是 刚 好
因为 要 回去 这 个 地方
录 下来 他们 的 歌
我 就 买 了 在 美国 一 个
很 高级 的 那 个 录音机
到 村子 的 时候 我 就 问
这个 老太太 在 哪里
他 说 在 那 个 地方
她 的 家 已经 变成 一 个 小卖部
有 各种各样 的 那个 小 零食
可乐 这 个 东西
衣服 已经 改变 了
不 穿 他们 自己
手工 织布 的 那 个 衣服
蜡染 的 衣服
然后 那 天 晚上 我 就 说
我 带 了 这么 一 个 东西
我 可以 录 下来
她 说 不 想 唱歌
第二 天
我 就 是 在 他们 房子
就 是 原来 住 的 那 个 房子 睡觉
第二 天 早上
就 是 这个 旅游团
有 那 个 面包车 一 个 一 个 来
孩子 都 准备 好
穿 他们 的 传统 民族 的 衣服
过来 唱歌
他们 就 在 家家户户 的 家
他们 准备 点 东西
吃 个 饭 他们 就 参观 一下
那个 小 寨子
然后 就 走 了
当时 我 想到
一 年 以前 的 那个 去 宁夏
骑 自行车 的 一 个 经验 就 是
我 看 一 种 鸟 叫 画眉
画眉 就 能 唱歌 很 漂亮 的
然后 当时 我 看 它 在 一 个 笼子
就 是 人 有 遛 鸟 的 那个 习惯
然后 那 个 鸟 就 开始 唱
我 就 录 下来
用 手机 录 下来
后来 我 再 想 就 是
你 越 好 你 越 美
我们 就 要 把 你 藏 起来
关 起来 在 一 个 笼子
我 也 是 人
我 也 想 发展
我 也 想 看 电视剧
我 也 想 吃 这么 多 好吃 的 东西
对 他 这个 比喻 特别 好
这 就 好比 说
刚才 咱们 聊天
他 是 出生 在 德克萨斯 对 吧
那么 如果 我们 去 德克萨斯
我 可能 会 问 你 的 父亲 会
牛仔裤
你 穿 了 一 个 牛仔裤
看 你 的 那 个 six shooter （ 左轮 手枪 ）
你 带 我 出去 打 一点
西部 电影 里面
那 德克萨斯 还是 这样 吗
其实 有 一些 地方 是 这样
但是 这个 你 看 就 是 在 中国
旅游 景点 发展
也 是 这么 一 个 思想
就 比如说 很多 外国人
也 爱 学 功夫 还是 什么
他 说 我 要 去 中国
然后 到 了 上海 的 时候
你们 那 个 衣服
不 是 有 那 种 扣子 吗
对 襟
去 哪里 学 那个 武术 呢
他 说 你 去 河南 少林寺
你 可能 就 看到 了
这里 没有
那 你们 那 个 炒饭 里面
就 是 他 认为
就 是 在 他 的 脑子 里
人 就 是 这么 定 的
人 应该 长 得 是 这样 的
他们 应该 是 怎么 做
每 一 天 的 生活 习惯
应该 是 怎样 的
像 德州人 不 是 连睡裤
都 是 牛仔裤 吗 不 是
你 去 那边 去 找 吧 你 去 问问
所以 你 看 这 老罗
他 还是 咏春 高手 呢 你 知道 吗
看 得 出来
他 当年 到 中国 学 咏春
但是 家辉 你 觉 不 觉得
他 刚才 讲 的
确实 现在 就 是 一 个 全球
联合国 应该 研究 研究
咱们 这 个 话题
咱 这 个 节目 真 能 上 联合国
这 是 个 联合国 性质 的 问题
就是说 也许 到 最后 某 种 民族 文化
就 像 这 个 画眉 一样
如果 你 要 让 它 存在
你 就 弄 个 笼子
让 人们 来 观赏 叫 保护
可是 对于 笼 中 的 鸟 来说
我 也 想 从 三线 城市
变成 一线 城市
对
这个 矛盾
联合国 方针 怎么 解决
日常 生活 也 是
像 香港 我 记得
以前 我 参与 过
要 保护 老区 老 房子
有 些 三 层 四 层 的
二 次 大战 前 的 老 房子
有 一阵子 政府 说 要 拆
我们 就 很 热血 说 不 行
文化 遗产 要 保护 什么
要 让 而且 要
不 能 把 人家 逼走
那些 居民 要 住 在 那边
结果 其中 一 个 居民 就 跑 来说
我 也 想 住 坐 电梯 的 那 个 大楼
你 干 嘛 一定 要 保护 着 我
逼 我 在 每 天 走 楼梯
走 四 层 呢 这样
一样 的 同 一 个 道理
是 不 是 说 有些 东西 的 消亡 是 自然 的
早晚 也 会 消亡
最后 会 变成 一 个
像 博物馆 一样 的 一 个 存在
其实 博物馆 是 很 有意思
但是 你 想 住 博物馆 吗
真 的 其实 我 原来
那 我 得 做成 标本
我 可以 说 实话
我 原来 也 是 有 这么 一 个 想法
原来 我 在 北京 念书 的 时候
我 记得 走 了 差不多 半 年
我 一 个 校友
他 就 给 我 发 一 个 邮件 就 说
最近 怎么样
像 这样 的
你 那 个 朋友 做 什么 呢
然后 我们 的 食堂 饭
还是 一样 难吃
什么 什么 这样
然后 他 说 对 了
那个 雍和宫 那边
你 以前 特别 喜欢 穿 的 那 个 胡同
都 被 拆 了
然后 我 很 难过 我 就 觉得
这么 漂亮
因为 确实 中国人
不 是 觉得 外国人
都 喜欢 去 看 胡同 什么
就 想 住 一 个 四合院 吗
对
因为 你 就 想 去 体验
跟 你 本 国家
你 本 文化 当中 没有 的 东西
对
这 是 为什么 我 说 实话
可能 是 很多 人
不 会 喜欢 我 说 这 句 话
但是 我 真的 不 理解
那么 多 外国人 到 中国 来
然后 就 是 要 吃 汉堡 吃 披萨
就 说 我 不 吃 中餐
我 不 做 这个
我 不 想 融入 这个 文化
那 你 要不 就 留 在 你 的 国家 对 吗
不 是 有 道理 吗
你 这个 同样 的
我 跟 你 有 同感 的 问题 是
我 不 理解 有些 中国 旅游团
为什么 还 要 酒店
到 美国 还 要 去 吃 中餐
提供 那个 热 水壶
要 带 着 榨菜
要 带 着 方便面
你 为什么 不 去 尝 一 尝
新鲜 的 食物
那 这个 你 吃 三 天
我 吃 三 天 的 这 个 西餐
我 觉得 我 也 受 不 了
我 要 吃 越南 河粉
你 没有 吃 我 做 过 的 菜
对
但是 我 觉得 刚刚 他 说 的
其实 也 是 我 一直
特别 大 的 一 个 困扰
把 人家 当成 一 种 景观式 的 东西
然后 你 自己 回到 城里
然后 展示 一下 你 跟 他们 的 生活
又 离开 了
只是 把 他人 的 生活
当作 是 一 种 景观
这 是 一 个 特别 特别 大 的 一 个 悖论
包括 我 后来 其实 觉得
这 是 因为 城市 生活 太
真的 是 太 没意思
或者说 太 同质化 了
就 我 听到 无数 的 作家 跟 我 说
说 城市 无 故事 你 知道
就 是 因为 觉得 城市
是 没有 故事 的
它 只 能 记录 人 的 生活 某个 片段
但 如果 你 要 找 戏剧性 的
永恒 的 有 特色 的 东西
你 就 只 能 去 这 个 县城 乡村
少数 民族
但是 你 去 你 又 把 别人
变成 一 种 景观
并且 希望 别人 永远 这样
我 觉得 这 是 个 永恒 的 矛盾
我 也 不 知道 该 怎么 解决
你 比如说
所以 我 就 那个 开始 解释 了
这个 就 是 罗朗 一 开头
其实 你 还是
没有 融入 当地 社会
实际上 在 人家 眼里
你 还是 个 老外
所以 你 的 乐趣 也 就 在 这儿
就 像 比如说
我 也 可以 到 欧洲 的 一 个 乡村
住 一 个 月 没有 问题
但是 一辈子 呢
但是 你 要 住 一辈子 呢
所以说 我 那 个 时候
我 觉得 我去
就 是 我 2009年 搬 回来
中国 的 时候
去 看 这些 同
我 就 是 搬回 北京
去 看 了 这个 拆 了 那个 拆 了
我 一 过去 看 了
就 是 那边 人 住 的 就 是 新 房子
真的 这样 的
但是 你 北京
夏天 八月份 的 时候
你 去 体验 过 公厕 吗
他们 想 觉得 就 是
如果 政府 给 你 换 一 个 高楼 的
如果 政府 给 你 换 一 个 高楼 的
你 这 块 地 收 起来
然后 就 给 你 新 的 家
谁 不 愿意
有 暖气 有 自来水
有 这 个 东西 那 个 东西
我 贵州 的 朋友 原来 去 的 时候
他们 就 是 家家户户
都 没有 通电
每 天 早上 我 要 去 河边 挑水
就 是 在 威宁 那 一块儿
我 觉得 这个 很 有意思 什么
他们 也 是 一 个 小 砖房
小小 的 就 是
那 个 村子 里 有 几 个 家庭
用 的 那 个 厕所 对 吗
没 问题
但是 如果 你 吃 的 什么
肚子 不 舒服 呢
你 生病 了 呢
你 发烧 了 呢
你 觉得 这个
一直 用 这个 是 方便 吗
所以 这个 不 对
这 是 为什么 人 觉得
你 是 一 个 富裕 国家
为什么 你 没有 坐 飞机 要 过来
我 坐 飞机 从 北京 飞 到 西安
那 中间 呢
那么 快
几 个 小时 就 可以
你 一切 你 都 错过
如果 我 要 去 旅游
我 要 真正 地 了解
这些 人 是 怎么 过 日子
这些 人 是 怎么 生存
这些 人 的 每 一 天 的
那个
生活 习惯 是 什么
他们 怎 公 生活
这个 对 我 来说 才 算是 旅游
而且 是 为什么
基本上 所有 的 朋友
都 不 愿意 跟 我 一起 去 旅游
我 说 要 去 旅游
就 是 要 去 享 个 月
不 是 我 去 巴厘岛 一 个 星期
还是 我 去 日本 五 天
对 我 来说 这个 没 意义
我 不 会 去
观光
对 他 确实 就 能 体验 到
你 比如说 我 是 觉得 好 多
你 想 不 到 的
比方说 我 去 过 那个 秦岭
他们 带 我 去
秦岭 的 一 个 大 山 里
有 这么 一 个 县城
陕南 那边 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