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天 黑 下来 走 得 还是 很 志志 的
到 了 老韩 家
打开 两 道 铁门
越过 四 只 非常 壮实 的 狗
才 到 了 他 家
等到 在 他 的 厨房 坐 下来
我 才 真的 被 吓到 了
一 张 小 桌子
上面 摆 满 了 鸡 鸭 鱼肉 螃蟹 猪蹄
满满 一 桌子 的 菜
我 记得 有 一 盘 肉 我 吃 得 特别 鲜
我 以为 是 鱼肉
一直 到 最后 老韩 才 跟 我 说 那 是 龙虾 肉
那 可能 是 我 采访 路上 吃 得 最 好 的 一 顿 了
老韩 是 在 刚果 内战 结束 的 时候 来 的 刚果金
那 是 2004年
我 想 如果 你 我 在 电视 上
看到 非洲 哪里 有 战乱 的 消息
应该 会 拿起 遥控器 换 频道 吧
但 老韩 和 他 的 亲戚 们 却 意识 到 这 是 商机
战 后 重建
所有 的 物资 会 很 缺乏
他们 就 来 这里 开 零售店
一 开 就 开 了 十几 年
老韩 特别 骄傲
他 从 老家 带 了 几百 号 人 过来
而且 99.99% 都 是 成功 了 的
他 跟 我 定义 了 一下 成功 是 什么
他 说 可能 是 在 老家 是 游手好闲 的
或者 说 是 一 个 小 木工
来 了 这边 捞 了 一 栋 别墅 回去
我们 在 聊天 的 时候
又 有 老韩 的 几 个 朋友 加入 了 这个 饭局
有 一 个 医生
有 一 个 大学 毕业生
刚刚 毕业
过来 给 一 个 中国 公司 的 科技 产品 做 维护 的
还 有 一 个 在 刚果金 开 过 车
砍 过 木头 修 过 路 的 这么 一 个 承包商
还 有 这个 承包商
从 国内 喊 来 的 一 个 道路 工程师
他们 来 这 个 国家 的 时间 有 长 有 短
工程师 只 来 了 几 个 月
一直 抓 着 我 问 说
刚果金 是 不 是 这 个 世界 上 最 糟糕 的 国家
那 个 大学生 待 了 半 年
已经 不 是 特别 想 待 了
想 说 可能 肯尼亚 是 更 好 的 一 个 地方 吧
承包商 是 待 了 有点 久
他 一直 说
一开始 也 觉得 这 个 国家 又 乱 又 穷
待 久 了 就 习惯 了
觉得 天气 很 好
而且 用人 很 便宜
老韩 见 的 最 多
他 跟 我 说 他 有 很多 亲戚
赚到 了 钱 回 老家
玩 了 两 年
在 老家 觉得 无聊
又 回来 刚果金 的
他 说 在 这 还是 一 个 小 老板 当当
在 国内 一点 竞争力 都 没有
只有 那个 医生 他 说
他 是 逃 来 非洲 的
因为 国内 有 一 个 “ 妻管严 ”
还 有 一 个 很 狠 的 母亲
他 夹 在 两 个 女人 中间 实在 受 不 了 了
就 逃到 了 刚果金
然后 逃 过来 就 待 了 好几十 年
从 我 这个 局外人 的 感官 看来
那 两 道 铁门 好像 把 刚果金
其实 也 是 丛林 一样 的 现实
给 锁 在 了 外面
他们 拿 着 二锅头 侃 天 侃 地
言语 间 很 朴素 也 很 冒失
但是 也 有 很多 很 难 察觉 到 的 一些 辛酸
我 能够 感觉 到 他们 相互 间 的 那 种 依赖
也 大概 知道 说 类似 这样 的 一 顿 家宴
是 他们 在 这 个 陌生 的 地方 的
一 个 避风港 一样 的 地方
想要 去 欧洲 寻找 一 个 生活 的 可能性
但 其实 不 知道 应该 怎么 做
最后 被 困 在 了 一 个 像 丛林 一样 的 地方
忍 着 各 种 苦难
但是 为了 赚 钱
不得不 一直 待 在 那
有 可能 一 晃
就 大 半 辈子 都 搭 进去 了 的 外劳
以及 说 去 欧洲 淘金
明明 是 一 件 见 好 就 收回 家 盖 楼 的 事情
却 也 把 淘金 这么 一 个 暂时 的 事情
过成 了 十几 、 几十 年 的 生活
如果 说 我们 单独 去 看 他们 的 故事 的话
可能 会 觉得
其实 就 是 全球化 背景 下 一 个 一 个 的 普通人
他们 各自 有 各自 的 背景
各自 有 各自 的 选择
想要 活 下去
想要 活 得 更 好
但是 如果 把 他们 放 在 一起
也许 看到 更 多 一点
比方 说 驱动 他们 脚步 的 一些 力量
或者 说 其实 这个 力量 背后
这个 世界 基于 历史 种族 文化 和 现实
拧 在 一起 的 其实 好像 都 无法 撼动 的 一 种 阶层感
我们 看到 的 是
不同 现实 下 的 鲜活 的 人 正在 横冲直撞
试 着 寻觅 他们 在 这个 阶层 里 的 边界
有的 时候 看 起来 是 个 很 个人 的 选择
其实 特别 特别 地 普遍
有的 时候 是 暂时 的
但 可能 他们 又 被 固定 住 了
有的 时候 这 就 是 他们 想要 的 吧
但 可能 他们 又 是 被 逼 着 在 继续 的
我 想 找 的 就 是 这样 的 横冲直撞
看到 他们 的 边界
以及 普通人 构筑 的 一 个 个 孤岛
当然 在 这个 过程 当中 我 也 会 看到 更 多
有的 时候 是 一些 偏见 误解
或者 说 是 一些 无可奈何 的 不 公平
比如说 我们 一 开始 提 的 那个 马达加斯加 的 老人
她 无法 想象 这么 广 衰 的 大海
有 可能 不 会 给 他们 安身立命 的 机会
她 也 不 像 她 年轻 的 邻居 那样
对 未来 还 有 什么 特别 多 的 希望
与 刚刚 我们 几 个 故事 里面 的 人物 不同
她 这 一辈子 都 没有 挪 过 窝
那个 老人 让 我 想起
我 曾经 在 亚马逊 热带 雨林 里面
遇到 过 的 一些 原住民 社群
他们 一穷二白
只 想 像 祖父辈 那样 地 活 着
然后 死掉
但是 在 他们 非常 清贫 普通 的 家园 里
却 有 着 很多 人 干 里 过来 的
念念不忘 的 无比 宝贝 的 资源
资源 跟 资本 的 流动
要 比 这些 人 的 流动 的 可能性 快 得 多
只不过 说 要 开发 这些 资源
或者 是 说 得到 经济 飞速 增长 的 代价
就 是 他们 的 家园 的 样子 要 完全 被 毁掉
而且 他们 不 会 是 在 这个 过程 中 获得 任何 利益 的 人
比如说 把 我 带到 马达加斯加 这个 小 渔村 的 原因
是 因为 2018年 有 一 条 新闻 说
中国 有 一 家 公司
要 在 马达加斯加 投资 27亿 个 美金
在 当地 的 渔业 资源 上
如果 成功 的话
会 是 这 个 国家 的 最 大 的 一 笔 投资
但是 我们 刚刚 透过 那个 老人 一 家 的 生活
也 能够 简单 地 看到
这 个 国家 的 渔业 非常 脆弱
管理 很 不 善
捕鱼 不 可 持续
连 那些 依赖 水产 作为 食物 来源 的 传统 渔民 们
果腹 都 很 难
但是 呢
给 大家 看 一 张 图
这 张 图 是 半 年 内
马达加斯加 经济 海域 的 捕鱼 活动
o 密密麻麻 的 ，
aCoaa
刚刚 说 那 个 协议 后来 不 会 继续
但是 这 个 世界 对 这 片 海域
事实上 是 所有 海域
对 这 片 海域 的 胃口 不 会 消失
只不过 说 那个 老人 看 不 到 眼前 几十 海里 以外 的 地方
她 也 感觉 不 到 说
怎么 可能 这 个 世界 的 胃口 会 那么 大
大 到 可以 吃光 大海
她 的 想法 也 非常 不 重要
事实上 她 身后 50万
马达加斯加 的 传统 渔民 的 声音 都 太 弱小 了
他们 会 在 这个 过程 中 就 无声 地 被 牲 掉
我 有的 时候 看 国际 新闻 的 头条
觉得 这 个 世界 在 发生 翻天覆地 的 变化
但 我 自己 因为 很多 时间 在 路上
就 会 在 那 种 特别 慢 的 时间点 里面
我 会 在 热带 雨林 里面 躲 蚊子
特别 多 蚊子
我 会 在 长途 汽车 上
感觉 那 个 汽车 永远 不 会 停
或是 飞机 外面 有 大江 大河 的
一直 在 慢慢 地 动
或者 也 会 在 街头 町 着 一些 老妇人 看
不管 肤色 宗教 语言 文化
这 种 老妇人 的 神态 非常 地 相似
都 是 辛苦 了 一生 的 那样 的 神态
在 这样 的 时候
我 总会 把 那些 二十一 世纪 的 大 议题
跟 眼前 非常 片刻 的 景象 重合 在 一起
这些 年 我们 聊 移民
聊 资本
聊 技术
消费
国家
资本
真相 后 真相
种种 种种 的 力量
其实 裹换 着 这里 的 我们
和 这个 世界 上 角落 的 所有 的 人 的
只不过 说 有的 时候 这样 的 力量 给 出 一些 窥探 的 机会
我们 看到 更 多
但 我 觉得 更 多 的 时候
这些 力量 可能 是 在 我们 的 身 周 筑 起 了 一 道
绕 不 过去 也 爬 不 到 顶 的 墙
这样 的 墙 把 我们 围 在 里面
很 有 可能 我们 其实 身处 暴风雨 的 正中心
却 感觉 不 到 一点点 的 波澜
很 难 说 清楚 为什么
因为 我 有 记录 到
马达加斯加 的 老 渔民 的 只字 片语
并且 带到 了 这里
作为 一 个 个体 的 记者
我 还 蛮 骄傲 的
我 觉得 记者 的 形态 有 很多
有的 很 重要
有的 刨根揭底
去 寻找 那个 能够 打开 真相 魔 盒 的 钥匙
我 这 一 卦 可能 是 那 种 非常 开心 能够 到
世界 角角落落 里面
听到 截然不同 的 故事 和 截然不同 的 说法
那些 故事 和 那些 说法
可能 都 是 真相
可能 都 不 是
这些 脚步
有的 时候 能够 帮助 我 打破
我 对 这个 世界 的 一些 猜想
如果 也 能 帮 大家 打破 一些
大家 对 这 个 世界 的 猜想 的话
那 就 太 好 了
我 小时候 看 过 一 部 电影
意大利 的 电影
里面 有 个 老头
跟 一 个 惜 懂 的 少年 说
你 不 要 一直 留 在 这
在 一 个 地方 待久 了
就 会 以为 这 是 全 世界
我 还 蛮 深 以为 是 的
就 送给 大家
我 也 会 继续 去 到 不同 的 角落 里
去 遇到 那些 老人 和 那些 惜 懂 少年 们
我 觉得 此时 此刻
这 就 是 我 想要 成为 的 那个 记者 的 样子
谢谢 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