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 它 采用 了 什么 技法
但 它 那 种 巨大 的 体量 感
其实 我 觉得 人 是 对 能量 有 感觉
就 像 你 见到 一 个 气场 很 强 的 人
对
他 整个 带来 的 那 种 力量感
也许 如果 你 懂 道教 文化
你 可以 从 里面 解读 很多 符号
但是 那 是 另 一 回 事儿
对
我 相信 即便 我 不 知道
金字塔 是 干 什么 的
但是 我 平生 头 一 回
站 在 金字塔 面前
我 会 觉得 我 像 站 在 一 个
叫 咱们 就 说 什么 脉冲星 面前 一样
或者 黑洞
专门 有 个 叫 巨大 的 沉默物
那个 对 人 的 震撼 是 非常
那 就 是 直面 自然
我们 不 需要 宗教
就 是 文化
甚至 我 可以 不 识字
但是 有 一 种 东西
甚至 咱们 就 讲 物理学
是 不 是 这个 能量 的 振动 波
有些 艺术 真 的
就 能够 达到 这个 程度
就 是 它 不 需要 文化 的 装饰
你 比如说
我 就 说 我 的 审美 经验
我 小时候 从来 也 咱们 没 那 教育
也 没 见 过 青铜器
没有 见 过
头 一 回 见到 那个
那个 很 大 的
那个 青铜器 上 的 那个 造型
和 那 个 花纹
你 也 不 知道 那 画 的
你 也 不 知道 那 是 什么
对
但是 那 种 气息
你 不 可能 不 感觉 到
这 里面 蕴含 着 巨大 的 力量
它 有 一 种 力量
它 有 一 种
它 就 像 一 个 能量 物
对
这个 我 觉得
你 说 我 是 规训 的
是 规训 的
也 可能 吧
这 是 因为 我们
和 青铜器 时代 的 中国人
和 梵高
依然 属于 在 不同 意义 上
依然 属于 同 一 个 文化 共同体
山顶 洞人
或者 尼安德特人
肯定 不 会 觉得 梵高 美
对
但是 我 老 觉得 这 种 一 个 艺术品
它 所 形成 的 气 场
能够 和 这个 观看者 之间
形成 共鸣
这个 是 有 脑神经 机制
有 纯粹 的 视觉 规律
两 个 人 之间
那么 也 有 文化 的 规律
心有灵犀
突然间 就 共振 了
那 个 东西 不 也 是
两 个 能量体 的 这 种
量子 力学
刚才 邱 老师 讲 了
它 毕竟 是 有 某些 机制
在 大脑 里面 发生 了 作用
我们 讲 艺术家 的 表现力
其实 就 是 这 件 事情
就 是 他 知道
你 看到 这个 艺术 作品 之后
他 能 操控 你
对 他 这个 表现力
给 你 能 带来
那么 一般 艺术家
带 不 来 这个 表现力
他 能够 带来
所以 还是 和 你 的
日常 生活 经验 有关
而 他 能够 理解 你 的
一般 人 的 日常 生活 经验 里面
是 缺少 这 一 部分
不 常见
它 给 你 带来
可 接受 不 常见
所以 咱们 刚才 讲 就是说
○ 他 做 这个 审美 的 测试 的 时候
同时 问 你 一 个 问题
你 回答 了 美 不 美丑 之后
他 问 你
你 理解 不 理解 这个 审美 对象
结果 是 什么 呢
美 的 那 一 部分
基本上 都 是 理解 的
丑 和 一般 的
就 是 说 不 出来 什么 的
可以 是 理解 的
可以 是 不 理解 的 都 是
所以 你 理解 了 也 可以 说 它 丑
不 理解 也 可以 说 它 丑
但是 美 这 一 部分
一般 你 都 能 说 出 个 道 道儿 来
所以 这 就是说
一定 要 和 你 的 价值观 产生 共鸣
否则 你 不 会 完全 无缘无故 地
感觉 到 美
这 就 是 邱 老师 讲 的
还是 和 这 种 教规 是 有 关系 的
还是 和 规训 有关
还 有 一 个
反正 我 对 艺术 这 件 事情
一贯 是 比较 喜欢 祛 魅 的
就 是 用 科学 眼光 来 看待
对 那么 因为 大家 会 把 艺术 经验
描述 得 很 神秘
对
我们 文艺 复兴 的 时候
达·芬奇 用 他 那 种 方式
才 能 为 当时 的 人类
带来 惊奇感
到 了 毕加索 时代
毕加索 只有 用 这 种 方式
才 能 为 那个 时代 的 人类
带来 惊奇感
所以 艺术家 功能 不 变
都 是 为了 制造 这些 感觉
但是 为了 达到 同样 的 效果
他 必须 不断 地 翻新 他 的 手法
对
才 能 避免 审美 疲劳 的 发生
我们 因为 做 艺术
我们 太 知道 了
这 就 是 一 个 手艺 活儿
然后 我们 有 一 整 套 的 秘密
知道 怎么 让 你 产生 那些 感觉
那些 感觉
我们 教 学生
不 就 是 教 这些 手艺 吗
对 对 对
因为 我 是 闽南人 嘛
我 从 小 学 书法
是 弘一 法师 这个 系统
很多 人 就 说
弘一 法师 因为 是 高僧
道德 高尚 心平气和
所以 写 出来 的 字 没有 烟火气
你 怎么 解释 呢
你 挂 那 每 天 就 觉得
这 张 字 好 心平气和
突然间 今天 邱 老师 来 了 是 吧
我 告诉 你 这 张 是 品
它们 并 没有 妨碍 你
过去 那 二十 年 一直 被 它 打动
为什么 品 照样 能 打动 人 呢
我 觉得 这 才 是 最 解构 那个
最 祛魅 的
但是 容 我 愚 味
就 是 这个
比如说 我 刚才 讲 的 这个
《 溪山 行旅 图 》 是 吧
它 即便 不 是 范宽 画 的
对 它 照样 能 打动 人
它 即便 是 品
它 一样 能 打动 我
而且 在 展 的 时候
实际上 后来 历朝 历代 都 有 仿 的
这 个 故宫 一起 都 展出 的
对
没有 一 个 比 得 上
不仅 没有 一 个 比 得 上
你 说 到 今天 为止
你 说 这 是 你们 的 手艺
这 是 你们 的 法术
可是
将近 一千 年 来
我 没有 见 过
我 这么 说话 有点儿 大 吗
我 没有 见 过 第二 张 中国 画
能 让 我 产生 类似于 面对
《 溪山 行旅 图 》 那样 的
能量感 和 冲击感
和 境界 的 东西
那么 你 说 如果 这 是
你们 玩儿 熟 了 的 技术
能 达到 必然性 的 艺术 作品 少之又少
还是 说 你们 对 我 规训 不足
不 是
导致 我 欣赏 不 了 你们 的 法术
我 觉得 艺术家 可以 做 这个 实验
就 把 品 和 真品 放 在 一起
我 其实 我们 现在 在 做
我 期待 你们 做出 一 个 这样 的 来
对 能 不 能 区分 出来
我 把 那 张 画
买 了 那 个 高仿 的 复制品
就 挂 在 我 的 小 阁楼 里
我 天天 都 看
我 每 次 看 我 都 觉得
都 好 牛
太 棒 了
那 你 是 艺术家 气质
那 就 是 你 跟 那 张 画 有 缘分 嘛
不 还 有 很多
就 为什么 艺术品
照 你 的 理论 讲 是 保鲜期 对 吧
那 我 有 很多 保鲜期 长 的 复制品
就 是 工作 繁忙
一 看 每 次 展卷
你 就 哪怕 是 《 兰亭 集序 》
每 次 看 确实 觉得 好
就 是 谈 艺术 跟 谈 美 是 两 回 事
就 美学 和 艺术 哲学 是 两 回 事
比如说 涛 哥 看 王羲之
还是 觉得 美
看 《 溪山 行旅 图 》 还是 觉得 美
那 是 因为
就 是 因为 它 不 是
他 在 看 《 溪山 行旅 图 》 的 时候
不 是 把 它 当作
像 我们 在 搞 艺术 的 人
这样 的 状态
我们 搞 艺术 的 人
就 不 能 再 觉得 王羲之 美 了
否则 你 就 没有 创新 能力 了
对 你 明白 吗
我们 像 是
就 好像 说 您 是 科学家
我们 是 科学 的 消费者
他 是 艺术家
我们 是 艺术 的 消费者
对
它 是 这个 区别
所以 刚才 邱 老师 讲
这 个 艺术 和 美 不 是 一 回 事儿
我 认为 科学 艺术 然后 美
这 是 三 件 不同 的 事情
所以 科学 有 美 的 地方
但 科学 本质 上 不 是 这个
它 还是 别的
艺术 里面 也 有 美 的 地方
但 艺术 本质 上 不 完全 是 为了 美
您 给 我们 讲讲
什么 是 科学 的 美
我 一直 不 太 理解
对 这个 当然 也 就 涉及 到
科学 的 审美观
所以 你 比如说
我 在 书 里面 也 举 了 例子 对 吧
我 说 这 不断 地
我们 会 看到 文章 列 出来
这个 十 大 最 美 数学 公式
过 一 段 又 来
十 大 物理 最 美 公式
又 来 个 十 大 数学 最 美 公式
你 发现 这 里面 的 十 大 之间
没有 共性
共性 非常 少
换句话说
不同 的 数学家
不同 的 科学家 挑 出来 这个 单子
它 是 不 一样 的
但是 你 又 不 能 说
这个 物理学家 眼 瞎 了
他 认为 的 美 不 该 美
他 认为 的 美 他 觉得 美
另外 一 个 物理学家 认为 的 美
是 这个 物理学家 觉得 美
比如说 最 美 的 物理 方程 是 哪个
我 跟 我 一 个 同事
我 说 这个 E= mc2
这个 是 最 美
他 说 麦克斯韦 方程 是 最 美 的
我 说 咱们 两 个 说 的
都 是 我们 认为 的 美
但是 我们 把 这 两 个 公式
拿去 咱们 到 工地 上 去
请 这个 工地 上 的
这 个 兄弟 看看 哪个 美 的 时候
你们 俩 待 一边儿 去
哪个 都 不 美 对 不 对
我 这 旁边 这 个 美女 的 照片 更 美
所以 就是说
你 首先 这个 价值观 层面 上
你 怎么 认识 这 个 方程 对 吧
这 是 你 的 审美观 来 决定 的
麦克斯韦 方程 他 觉得 美
那个 方程 的 对称性
绝对 地 非常 地 妙
而且 那么 简单 的 方程
在 当时 看来 就 把 当时 非常
什么 方程 是 不 对称 的
E = mc2 就 完全 不 对称
这边 是 E 能量
那边 是 mc2
完全 不 对称 对 不 对
字母 得 一样 多
对 呀 它 数 也 不 一样
符号 也 不 一样
这 头 上 有 平方
那个 没 平方
它 怎么 看 也 不 对称
但是 我 觉得 这个 是 最 美 的
因为 为什么
但 这个 有 简洁 的 美
它 有 简洁
但 还 有 比 这 简洁 的
但是 我 认为 这 个 方程
我 认为 它 美
是 我 的 这个 价值观
科学 价值观
我 认为 一 个 科学 的
一 个 定理 也好 公式 也好
一 个 原理 也 好
它 越 深刻
适用 的 范围 越 广 它 越 美
这 是 我 认为 的
这样 因为 它 深刻
首先 科学 就 是 干 这 个 事情 的
就 是 遵从 最 底层 的 逻辑 的 原理 的
这 是 我 认为 的
所以 这 是 符合 我 的 科学 价值观
我 认为 它 没 缺陷
然后 应用 的 范围
特别 广 的 科学 定律
又 没有 那么 多 对 吧
你 比如说 麦克斯韦 方程
它 只 适用 于 电学 和 磁学
它 不 能 研究 别的 东西
但是 E = mc2
宇宙 当中 所有 的 物质 能量 转换
声光 电热 全 管
全部 都 管
至今 为止 没有 发现 违反 的
它 是 个 非常 奇妙
在 我 看来 这 就 是 神 一样 的 公式
因为 这 是 从 狭义 相对论 推出 来 的
跟 量子 力学 没有 任何 关系
跟 核物理 没有 任何 关系
和 其他 任何 事情 都 没有 任何 关系
然而 现在 所有 的 地方
全部 它 都 能 用
它 也 不 违反
○ 所以 这 就 是 神 一样 的
所以 我 觉得 这 个 东西 很 美
但是 我 那 位 朋友
是 一 位 院士
他 是 研究 等离子体 的 专家
他 整天 用 的 是 麦克斯韦 方程
用 得 滚瓜烂熟
他 觉得 这个 方程 太 厉害 了
不管 多 复杂 的 电 现象
磁 现象 等离子体
它 全 都 能够 用来 描述
用 它 写 出来 做 计算
准 得 一塌糊涂
所以 他 觉得 这 个 方程式
没 缺陷
没 缺陷 不 常见
再 找 不 到 这么 厉害 的 方程
就是说 所以 这 是 我们 两 个 的
价值观 的 不同 所 带来 的
但是 科学家 的 审美观
有时候 会 不 会 造成
甚至 走火入魔 的 问题
会
有时候 这 是 好 的 走火入魔
有时候 是 不 好 的
您 讲 讲 不 好 的
这个 不 好 的 都 存 不 下来
存 下来 的 都 是 好 的
都 被 淘汰 了
咱 像 你 比如说
我 记得 您 讲 过 一 个 好 的
就是说 这个
杨振宁
杨振宁 先生
这个 杨- 米尔斯 理论
就是说 他 对 这个
对称 美 的 苛求
对 杨 先生 特别 强调
对 他 简直 认为 宇宙 是 对称 的
对称 才 是 美 的
这 是 他 深刻 认识 这个 东西
他 觉得 别的 都 不 算
所以 他 一生 追求 的 就 是
方程 的 对称 美
当然 非常 有 成就
也 拿 了 诺奖 什么
都 是 这 个 追求 的 结果
所以 这 是 非常 好 的
那 他 甚至 可以 假设
所以 杨 - 米尔斯 方程
应该 说 比 他 拿 诺奖 的 成就
那个 成果 还 要 更 重大
是 现代 我们 的
现代 物理 理论 框架 的
最 底层 的 东西
是 它 杨- 米尔斯 方程
但 他 不 能 因为 这个 拿 诺奖
为什么
这个 方程 太 深刻 了
你 就 没法
爱因斯坦 也 是 靠 光电 效应 也 不 是 靠 相对论
对 太 深 了
所以 这 个 东西 他 是 先 做 的
不 是 靠 这个 拿 诺奖
这 个 东西 太 深刻 了
所以 一直 到 今天
就 是 它 深刻 到
诺奖 都 不 配 给 他 发奖
对 所以 我 说 有些 人 的 学术 成就
有些 人 的 水平
远远 高于 诺奖
爱因斯坦
霍金 杨振宁 先生
都 属于 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