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反正 在 武大 讲课
还 算 确实 这 几十 年
都 还是 比较 有 名气 对 吧
那 家伙 太 火 了
满坑满谷
但是 我 老 说
我 有时候 在 讲 为什么 我 会 自己
我 觉得 我 讲课 还 讲 得 不错
受 学生 欢迎
我 后来 经常 会 说 这么 一 句 话
我 说 一 个 老师 站 在 讲台 上
如果 他 首先 不 能 感动 自己
他 就 不 能 感动 学生
所以 我 每 一 次 讲课
我 都 跟 第一 次 状况 一样
我 都 处在 一 种
我 只要 往 讲台 上 一 站
我 就 能够 进入 到 一 种
这 种 完全
就 是 我 虽然 我 说 底下 观众 多少
对 我 来说 有 一定 影响
但是 不 是 绝对 的 对 吧
有时候 对 我 来说 哪怕 空无一人
只要 我 下面 有 一 个 人
只要 他 是 个 人
我 就 能 进入 到 一 种 状态
因为 我 觉得
我 首先 忠实 于 我 这样 一 门 学问
我 这 个 职业 要求 我 做 的 事情
而 这 个 事情 又 是 我 热爱 的
所以 我 首先 得 感动 我 自己
然后 就 可以 感动 别人
同样 很多 大学 老师 为什么
你 听 他 讲课 就 觉得
好像 在 照本宣科
听 起来 味同嚼蜡
因为 我 觉得 他 不 能 感动 自己
他 从 里边 没有 快感
他 在 讲课 里边
他 得 不 到 一 种 感受
您 这个
我 每 天 到 今年 我 都 快 70 了
我 每 次 只要 一 站 那儿 讲课
我 就 能 进入 状态
我 觉得 我 始终
我 觉得 我 很 热爱 它
所以 这样 我 实际上
就 把 我 个人 的 这样 一 种 兴趣
和 我 这 个 职业 要求
我 的 操守
我 觉得 就 很 好 地 结合 在 一块
子超 刚才 想 说 什么
我 觉得 这 是 一 个
其实 挺 难得 的 一 个 状态
因为 我 觉得 现在 大部分 人
是 觉得 自己 的 工作 没 意义
他 把 工作 跟 自己 的
就 他 在 工作 中
或者 在 那 种 工具 人 的 状态 下
他 找 不 到 一 个 意义
找 不 到 一 个 快乐 的 源泉
就 怎么 能 把 这 种
身为 工具 人
就 从 这 种
你 尽 这 种 社会 属性 这个 责任 的
这个 同时
你 能 从中 找到 意义
找到 快乐
其实 这 是
这个 我 是 觉得 怎么 能 从 哲学 中
去 找到 一些 灵感
这个 确实 是
这个 是 我 觉得 挺 重要 的
现在 有 个 词 叫 专业 激情 主义
您 说 这个
我 觉得 在 咱们 武大 挺 有名 的
武大 老师 好像
当然 别的 大学 的 老师 都 好
但是 我们 那 个 时候 记得 我 也 是
我 记得 我们 是 中文 系
有 一 个 老师 叫 李敬一
讲 唐诗 宋 词 的 那 时候
因为 我 不 知道 他 学术 成就
我 不 了解
但是 也 是
学生 们 爱 听 他 讲课
就 因为 你 看见 一 个 人 特别 有 激情
像 很多 我们 《 圆桌派 》 的 观众
我 有时候 发现
你 看 我们 请 一些 哲学
甚至 请 科学家 来
他们 的 反应 也 非常 有意思
他们 就是说
听 不 懂 也 爱 听
就 是 看见 一 个 人
眉飞色舞 激情 满满 地
讲 着 他 自己 擅长 的 事情 的 时候
就 你 觉得 他 发光
美慕
当时 那 李敬一 老师
我 记得 大家 其实 去 为什么
就 是 欣赏 他 的 激情
他 自己 陶醉 其中
而且 我 看 主要 是 朗诵
讲到 了 《 满 江 红 》
怒发冲冠
是 的 对 对 对
那 个 师生 之间 就 好 快乐
你 知道 就 说 一 个 人 能够
您 讲
我 就 觉得 就 是 子超 说 的
就 是 这些 观众
他 代入 自己 之后
他 觉得 说 我 天天 在 公司 做 PPT
我 也 不 爱 做
但 还 有 人 能 做 着 自己 喜欢 的 事情
虽然 我 听 不 懂
但是 他 这么 热爱
我 就 美慕
我 也 想 像 他 一样
能 做 点儿 自已 喜欢 的 事
对 他们 说 你 做 脱口秀 就 是
就是说 等于 自己 找着 了 个 自己 的
自己 的 理由
就是说 又 是 工作 还 能 谋生
而且 又 是 喜欢
是 而且 尤其是 最近 一 年
我 经常 做 其他 事情 发现
我 也 做 不 好
然后 就 跟 周围 朋友 说
我 说 这些 都 做 不 好
我 就 只 能 做好 脱口秀
他们 说 你 什么 时候
学会 PUA 自己 了
对 我 跟 你 讲 一 个 小 故事
就 是 2017年
刚才 还 跟 这 个 子超 说到
2017年 的 时候 10月 31号
我 跑 到 德国 维滕堡 教堂
上面 那个 是 为什么 一 二
因为 500 年 前
马丁·路德
在 那儿 贴 出 了 九十五 条 论 纲
开启 了 整个 宗教 改革
然后 开启 了 整个 西方 现代化 的
最 早 的 源流 是 吧
那 是 功不可没 非常 重要
当天 我们 上午 去
下午 默克尔 也 去 了
德国 总理
当时 的 德国 总理
我 是 2017年 去 的 吧
他 是 1517年 吧
隔 了 整整 500 年 吧
10月 31号
那 马丁·路德 他 有 一 句 话
对 我 印象 特别 深
他 当年 在 这 种 极 强 的 高压 之下
他 坚持 他 的 观点
他 当时 在 沃尔姆斯 宗教 会议 上
面对 着 很 大 的 那 种 天主教 的 压力
以及 神圣 罗马 帝国 皇帝 的 压力
他 当时 说 了 一 句 话
他 说
最后 一 句 话 叫 “ 这 就 是 我 的 立场
我 只 能 站 在 这里 ” 是 吧
就 是 他 找到 了 他 的 思想
找到 他 的 地位
找到 他 的 所有 的 这 种 生命 属性
所以 我 觉得 其实 任何 一 个 行业
都 是 可以 做到 这样
所以 我 在 讲台 上
我 也 总 觉得 这 就 是 我 的 立场
我 只 能 站 在 这儿
我 可能 干 不 了 别的 事情
我 觉得 这个
我 能够 找到 一 种 快乐
人生 说 实话
各 种 可能性
发展 可能性 都 是 有 的
但是 你 只要 找到 了 一 个 属于 你 的
而且 你 觉得 非 此 莫 属
你 可能 会 这 一辈子 活 得 很 快乐
享受 每 一 天
沉溺 在 我 自己 这样 一 种 热爱
这样 一 种 学术 之中
我 觉得 这个
同样 你 像 李敬一 老师
他们 当时 也 是 这样
有时候 我 想
我们 这个 时代 说 实话
自 近代 以来 尤其 是 科学 发展
尤其 是 科学 技术
这 种 长足 发展 以后
我们 这个 时代 越来越 没有 诗意 了
我们 这个 时代 是 个 散文 的 时代
是 吧 我们 没有 诗意
古代人 不 一样
古代 人 不管 是 中国 的 唐 宋 时代 人
还 是 西方 希腊 时代 的 那 个 人
他 都 是 生活 在 诗情画意 之中
他 都 是 诗情画意 的
就 是 对 我们 来说
我们 很 难 理解 人 怎么 可以
在 诗 里边 生活
就 像 古代人 很 难 理解
你 今天 怎么 可能 在 那 种
散 文化 的 生活 中间 来 生活 一样 的
它 什么 对应 的
你 看 希腊 造型
奥林匹亚 竞技会
这 都 是 展示 的 是 吧
然后 希腊 的 所有 的 文学
它 都 是 用 诗体
而且 是 合 着 韵
合 着 韵 然后 还 奏 着 乐
它 是 诗歌 乐舞 四位一体
同样 你 看 唐朝 那些 诗人
他 也 是
他 不 是 像 我们 今天 什么
床前 明月 光
疑 是 地上 霜
不 是 这样 念 出来 的
他 是 吟 出来 的
就 像 刚才 你 学 李敬一 老师 那样
他 是 吟 着
而且 他 还是 伴 着 舞步
他 有时候 还 踏 着 舞步
他 还 在 奏乐
这样一来
人 是 生命 的 全方位 地 展现
这 就 不光 是 只是 把 语言
然后 你 用 抽象 思想 来 理解
你 实际上 是 感受 到
是 一 个 整个
就 像 海德格尔 说 的
一 个 天 地 人 神 四维 维度 中间 的
一 个 活生生 的
充满 生命 的 东西
刚才 咱们 讲 就 是 人 的 异化
就 感觉 人 到 后来 得 分开
对 分开
但是 在 某 一 个 时候
似乎 是 全乎 人
是 合 在 一块儿 的
对 对 对
你 看 这个 柏拉图
他 一 方面 是 毕达哥拉斯
那个 学派 受 很 大 影响
他 讲究 要 数
这 个 数字
但是 同时 它 是 诗情画意
就 是 他们 那个 对 世界 本原
我 从 哪里 来到 哪里 去
对 他 是 像 诗人 一样
后来 尼采 的 哲学 著作
写 得 也 像 诗 一样
尼采 就 是 要 回到 那 个 时代
他 就 认为 后来 的 两千 年
基本上 都 是 把 我们 封闭 在 思维 里
您 就 想 他 那 是 一 种 什么 生活 状态
我 觉得
子超 说
我 觉得 我们 是 不 是 容易
当代人 容易 怀念 过去 的 时代
我 看 过 一 个 电影
就 是 《 午夜 巴黎 》 嘛
《 午夜 巴黎 》
伍迪·艾伦 拍 的
就 是 他 穿越
偶然 穿越 回 了 这个 20 世纪 初 的 巴黎
就 是 海明威 那 个 时代 的 巴黎
他 觉得 特别 好
觉得 特别 美好
然后 结果 他 在 那个
海明威 那个 时代 的 巴黎
又 碰到 了 想 穿越 回 这个
更 早 的 法国 时代 那 种
法国 巴黎 的 那 个 人
就 是 我 觉得 我们 好像 是 一直
会 对 过去 的 东西 有 一 种
因为 它 已经 逝去 了
所以 它 有 一 种 光彩
尤其 是 当 我们 现实
过 得 没 那么 愉快 的 时候
就 会 幻想 古代 是 好 的
其实 我 觉得 在 那 个 时代 可能
也 同样 是
也 会 面临 我们 现在 的
这 种 日常 生活 中 的 痛苦
所以 我 觉得 这个 痛苦
其实 是 恒长 的
每 个 时代 都 会 有
但是 当 我们 去 回忆 的 时候
它 可能 有 一些 光彩
我们 能 从 这些 光彩 里
找到 一些 安慰
我 觉得 就 是 这样
我 同意
我 其实 也 是 想 表达
就 是 我 就 是 觉得
我们 看到 了 还 是 那 个 时代
少数 人 的 诗情画意
就 是 对 吧
就 是 如果说 我们 穿越 回去
我们 也 是 种地 的 水平
就 是 我们 也 成为 不 了 柏拉图
我们 也 没有 机会 诗情画意
所以说 其实
我 也 同意 你 的 意见
这 其实 也 是 我 的 感受
就 是 实际上 这 个 岁月 的 余晖
留 下来 的 是 那 个 年代 最 闪光 的
每 个 年代
你 像 柏拉图 这些 人
这 都 是 人 中 龙 凤
这 都 是
就 是 这个 古今 同 一 慨
就 像 这个 王羲之
写 这个 《 兰亭 集 序 》
我 觉得 写 得 是 最 好 了
他 也 说 得 是 最 实在
你 看 大概 意思 是
我们 一 帮 人 去 玩
吟诗 作画 好 美
仰观 宇宙 之 大
俯 察 品类 之 盛
然后 到 最后 一 想
总 有 一 天 会 死
悲夫
然后 他 说 我 为什么 要 写 下来 这个
就是说 一 世 不管 多少 繁华
多少 美乐
早晚 终期 于 尽
长寿 是 不 可能 的
不 死 是 不 可能 的 对 吧
然后 说 我 今天 想 我 以前 的 人
他们 发 的 也 是 这 个 感概
后世 的 人 看到 我 这 篇 《 兰亭 集 序 》
后世 的 人 看到 我 这 篇 《 兰亭 集 序 》 圆桌 派
后世 的 人 看到 我 这 篇 《 兰亭 集 序 》
也 将 会 跟 我 同 一 个 感慨
但是 有 一点
文涛 有 一点 不 一样 在 哪里
就 是 我们 整个 环境 的 一 个 大 变化
这个 是 没法 比 的
比如说 我 举 个 例子
比如 古 希腊人 我 说 了
他们 是 在 剧场 里边儿 长大 的
我们 是 从 小 题海 战术 长大 的
是 吧 我们 从 小 做 题
我们 这样 一 种
像 数学 这样 一 种 计算
它 导致 了 我们 这个 理性 最 大 的 特点
就 是 精于 算计
对 吧 我们 一定 是 按照 成本
要 得到 多 大 的 收益
我们 从 小 就 开始 设计 人生
都 是 这样 的 对 吧
我 包括 选择 商业 选择 什么 学校
最后 工作 找 什么样 工作
他 都 是 首先 这样 搞 的
他 充满 了 这 种 从 小 的
这 种 数学 的 教育
这样 一 种 计算
这样 一 种 题海 战术
培养 出来 那 种 教育 的 结果
是
但是 你 是 在 剧场 里边
那 种 在 诗歌 乐舞 里面 氛围 长大
你 就 可能 更 多 那 种 情感 的 东西
会 更 丰富
但 你 最后 打 不 过 斯巴达
就 是 必然 嘛
斯巴达人 他 也 不 能 说 是
这个 只 能 说
怎么 说 呢
这个 可以 说
后来 更 有意思
罗马 最后 征服 了 希腊 是 吧
对 这个 确实
我们 说 文明 不 在于 它 是否 强悍
当然
野蛮 还 会 战胜 文明 对 吧
关键 是 在 你
因为 我们 每 个 人 只 能 做 一 个 人 活
我们 生活 在 什么 氛围 之中
而且 是 不 是 说
当年 希腊 的 雅典 的 这个 民主制
是 不 是 说
其实 真正 的 这 个 有 投票权 的 公民
他 也 就 是 占 人口 的 百分之十
七分之一
雅典 就是说
当然 各种各样 不同 的 统计 数据
有 一 种 说法 就 是
雅典 即使 达到 伯里克利 的 鼎盛 时期
大概 它 的 公民 人数
大概 就 是 4.3万 人
但是 雅典 所有 人 加 起来
包括 奴隶 31万 人
对 吧 那 也就是说 只 占 七分之一
那 那 个 时候 的 奴隶 呢
他们 的 精神 生活
奴隶 他们 没有 任何 精神 生活
奴隶 在 当时
从 希腊 到 罗马
他 基本上 不 属于 人
他 属于
在 罗马 属于 物产 法
对 吧 他 属于 物
就 跟 你 家里 的 工具 一样 的
他 是 没有
因为 那 个 时代
它 是 个 奴隶制 社会 嘛
它 那个 很 明显 的
所以 你 看
我们 也 要 看到 时代 的 进步
那个 时候 七分之六 都 是 物权
对
但是 今天 你 看 奴隶 解放 了
我们 都 获得 了 人 的 尊严
可是 实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