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的 生活 真的 是
等于 是 非常 边缘 的
但是 又 特别 上海 味道
因为 他 一 说
像 有 一些 上海 有 一些 地方
当然 现在 都 拆掉 了
比如说 像 提 篮桥
曹家渡 十六 铺
那 种 地方 鱼龙混杂
它 是 自然 等于 堆 聚 拢 起来 的 这 种
城市 的 副 中心
这 种 副 中心 呢
它 各 种 经历 的 人 都 有
是 四九年 之前
各 种 背景 的 人
它 还是 保持 这 种 样子 的
有的 老头 他
还 在 喝 咖啡
还 要 干 什么
放 一块 饼干 也 要 摆 着 看 着 这 种
他 都 是 过去 那 种
那 种 积累 的 东西
它 这 种 生态 里面 就 各 种 人
靠 各 种 手段 生活
因为 我 在 上海
没 少 买 这个 各 种 文物
在 上海 买 文物 的 时候
就 碰到 各 色 人 等
他 跟 北京人 是 不 一样 的
上海人 很 会 褪
就 是 所谓 “ 褪套儿 ”
就 是 不 行 我 就 往回 退
我 要 把 这 个 事 成 了
比如 我 有 一 年
我 去 在 那儿 看见 一 黄 花 梨 床
特 喜欢 喜欢 得 不 行
然后 我 心里 觉得 这 个 床
那 个 年月 我 认为 值 八十万
就 已经 很多 了
但是 那 我 想 买
我 就 追 这 个 老板
这 老板 他 不 是 做 这 生意 的
他 是 做 这个 洗浴 生意 的
但是 他 赚 了 钱 以后
就 老 买 这些 东西
他 又 有 各 种 兄弟 帮 他 弄
然后 我 认为 这 东西 值 八十万
然后 但是 你 要 特别 诚心 想 买 呢
你 得 加 钱 吧
所以 我 就 努 着 一百万
我 就 要 买
他 说 我 不 卖 这个
我 终身 都 不 会 卖
然后 我 又 为了 使 他 这个 能 卖
铆足 了 劲 给 了 一 个 不 值 的 钱
就 是 我 认为 都 不 值 它 贵
我 就 说 我 能 出 120 （ 万 ）
买 你 这 床
他 想 都 不 想
就 把 我 给 踢 了
说 你 门 都 没有
不 可能 有 这 事
说 我 这个 什么 什么
你 上 我 这儿 洗澡 什么 什么
就 那 个 床 我 就 老 惦记 着
隔 了 两 年
他 旁边 一 人 给 我 打 一 电话
说 他 那 床 要 卖
马上 就 告诉 我 了
给 我 打 电话
他 说 他 这个 老婆 生 孩子
他 现在 没 钱
老婆 又 生 孩子 了
然后 我 就 很 主动
我 电话 就 过去 了
我 说 你 那个
听说 你 那 个 床 要 卖 吗
卖 你
多少 钱 他 问 我 多少 钱
我 不 给 过 120 （ 万 ） 吗
这 时候 这 个 古董 这个
古董 本身 没有 价钱
那个 价钱 全 是 人为 的
它 不 是 葡萄
你 那 个 市场 上
它 有 个 公平 价钱
我 说 我 出 过 120 （ 万 ） 对 不 对
他 说 对
我 说 我 给 你 六十万 块 钱 的话 吧
你 是 不 记 教训 的
就 我 那 个 钱 追 着 你 你 不 卖 我
我 那么 诚心
还 请 你 吃饭 干 什么
你 光 请 我 洗澡 你 不 卖 我
然后 我 给 你 六十万
你 不 记 教训
六十万 减 一万五十九万
你 答应
一 分钟 以后 钱 就 在 你 账 上
二话 都 一 个 磕巴 都 不 打
他 不 跟 我 讨价还价 好
他 有 这 一 套
就 是 那个 就 是 很 不 客
当时 完全 出乎 我 的 想象
因为 我 认为
他 得 跟 我 讨价还价
磨蹭 我
缺 钱 了
我 当时 心里 还是 认为
八十万 这 个 钱
我 还是 能 付 的
但是 他 一 OK
弄 得 我 还 比较 愣
然后 我 就 很 快
我 就 把 钱 付 了
付 了 以后 我 又 不 踏实
他 太 痛快 了
我 又 不 能 不 痛快
我 把 钱 付完 了 以后
第二 天 我 就 差人
因为 我 那 时候 在 北京
我 说 你 现在
今天 什么 事 都 不 能 干
你 得 上 他 那儿
把 我 这 床 给 我 拉走
因为 我 怕 他 给 我 卖 一 便宜
明儿 再 又 卖 一 便宜
他 卖 两 回 便宜
那 床 没 了 对 不 对
因为 对 钱 特别 着急 的 人
后面 的 事 就 很 难 说
所以 你 看 我 自己
有 个 台湾 的 朋友
他 在 这个 上海 住 了 很 久
他 说 你 看 我 这个 司机
他 讲 得 很 有意思
他 说
他 说 你 给 他 一点 小费
上海人 很 知道
这 里面 的 好处
他 很 看重 这 一点 好处
我 觉得 上海人 其实
就 确实 在 这 个 面子
就 是 你 出门 的 时候
就 是 你 离开 你 家 的 时候
除了 穿 睡衣 这 个 事 以外
我 觉得 大家 就 是
对 面子 这 个 事
是 有 一 种 特别 高度 的 共识
而且 他 这个 就 是
我 记得 小 的 时候
你 包括 那个 时候
大家 都 没 什么 钱 的 时候
就 我们 家
那个 有 一 个 邻居 阿姨
她 就 那个 自己 会 做 衣服
就 从 各 种 杂志
会 找 那 种 那 种 外国 衣服
其实 用 很 便宜 的 料
就 是 那个 自己
车 各种各样 的 那个 式样
就 打扮 光鲜 见 人 这 件 事情
是 很 重要 的
你 包括 以前
我 看 那 个 柯灵 写 的 文章
他 像 他 讲 上海
去 那 个 澡堂子
说 里面 那 个 服务生
接 了 你 那 个 大衣
他 挂 上去 的 时候
一定 要 看 一 眼 是 什么 牌子
就 这 有 一 个 小 瞬间
他 能 看 什么 牌子
就 你 是 什么 人
然后 怎么 伺候 你
他 就 知道 了
您 说起 这个 年代
我 突然 想起 无关 的 来
您 知道 我 才 知道
就是说 金 老师 的 父亲 是 地下党
当年 地下 工作者
至少 在 一点 上 我 在 您 身上
看到 您 父亲 的 遗风
他 现在 还是 整天 搜集 材料
观察 各种各样 不同 的 人
所以 谢谢 金 老师
金 老师 今天 给 我们
讲 了 这么 多 奇特 的 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