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 我 特别 理解 他们
2006 级 的 学生
就 是 我 当 班主任
他们 2010年 毕业
他们 其实 是 不 愁 工作 的
甚至 一 个 学生 拿 几 个
工作 机会
对
而且 他们 从来 不 担心
我 留 不 下 广州
从来 没有 学生 跟 我 谈论
毕业 以后 房子 怎么办 的 问题
但是 我
带 的 第二 届 学生
就 是 2015年 入校 的
2019年 毕业 的 学生
那 他们 有时候
有 个 男 孩子 直接 跟 我 说
他 说 黄 老师
我 一直 关注 龙洞 的 房价 变化
因为 我们 学校 会 贴
很多 这个 广告
他 说 哎呦
我 刚刚 进来 的 时候 是 多少
现在 又 是 多少
他 说 真 的
他 说 黄 老师 好 难 啊
就 这么 跟 我 说
然后 这个 气氛 对于
对于 你 教 的 学生 的
这 种 变化 影响 是
很 直接 吧
非常 直接 了
就 是 大学生 会 觉得
也就是说 （ 读 大学 ） 性价比 低 了
其实 我 一 开始 写 这 本 书
我 要 表达 的 观念 就 很 明确 了
其实 就是说
教育 产业化 以后
教育 和 那些 年轻人 的 命运 之间
到底 是 一 种 什么样 的 关系
很多 网友 会 说
你 就 看到 了 问题
但是 你 没有 提出
方法 和 解决 的 措施
我 觉得 这个 我 真的 做 不 到
这个 他们 也 是 瞎说
没有 答案
也 不 是
不 是 瞎说
其实 每 个 人 都 渴望 有 答案
给 个 初步 答案 呢
你 肯定 在 想 这 个 问题
其实 真的 还是
找到 自己
我 为什么 写作
其实 这 就 是 我 的 通道
我 走 了 很多 弯路
我 一直 在
维护 自己 的 那 种
很 脆弱 的 东西
我 真的 觉得 写作
其实 是 （ 为了 ） 把 自我 建构 起来
那 就 是 我们 老家 以前 的 大门
就 留下 了 那 个 东西
都 没 了
对
我 忘记 是 在 我 武汉 大学 三 年级
还是 在 中山 大学 一 年级
我 爸 有 一 次 问 我
他 说 你们 这些 搞 文学 批评 的
到底 在 干 什么
那 句 话 问 得 我 好 羞愧
其实 我 觉得 他 那 句 话
对 我 触动 真的 蛮 大
我 后来 经常 反省
你 如果 连 这个 问题 都 没有 办法
特别 坦诚 地 回答
是 有 问题 的
其实 我 就 不好意思 说
从 小 我 的 脑子 里面 就 是
一定 要 离开 这里
跟 以前 的 生活
一刀两断
你 看 我 从 小 在 外婆家 长大
我 就 会
小孩子 敏感 嘛
你 就 会 察言观色
我 外婆 舅舅 对 我 特别 好
但是 我 知道 有些 话 是 不 能 说 的
有些 事 你 是 要 收敛 一点 的
我 在 我 外婆 那边
那个 生产队
八十 年代 初期 的 时候
我 大概 就 是 六 岁 多
他们 在 晒谷坪 里面 分 谷子
我 去 找 队长 要 谷子
然后 他 就 说
你 不 是 这里 的 人
你 姓 黄 他们 都 姓 鲁
小朋友 就 有 身份 困惑
有 真的 好 明显
我 觉得 我 特 明显
我 那 个 时候 回来
我 都 不 叫 回家 的
我 说 到 你们 家 来 了
然后 我 姐姐 她
因为 我 讲 的 话 跟 她们 不 一样
姐妹 之间 发生 矛盾
她 就 觉得 你 连 讲 的话
都 跟 我们 不 一样
你 是 外面 的 人
对
所以 我 从 小 脑子 里面
那 种 独立 的 愿望 特别 强烈
也 更 渴望 得到 尊重
就 想 考 出去
你 看 我们 前面 那 条 路
你 知道 我 每 年
最 期望 的 事情 是 什么
虽然 那 个 时候 说 回家 了
叫作 你们 家
但是 我 每 次 一 放
寒假 和 暑假 那 几 天
我 就 知道 要 赶快 回来
因为 我 知道
那些 在 外面 读书 的
我 爸爸 那些 学生
他们 放假 了
他们 放假 第一 件 事情
就 是 到 我们 家 来
我 就 觉得 我 一定 要
赶 在 这 几 天 回来
赶 回来 就 听 他们 聊天
而且 那些 学生
特别 乐意 跟 我 爸爸 描述
外面 是 什么 样子 的
比如 那个 时候 的 海口
是 什么 样子
还 有 北京 上海 天津
好几 个 就 在 那边 读书
所以 你 其实
一直 对 外面 的 世界 感 兴趣
很 向往
很 好奇
真 的
就 特别 渴望 的
就 是 那 种 诗 与 远方
我 当然 是 不 满意
因为 我
一 个 最 好 的 朋友 叫 方利平
她 都 考到 北大 去 了
我 还是 喜欢 读书
我 哪怕 在 工厂 也 一直 读书
我 是 最 早 一 批 下岗 的
还 挺 开心 的
就 自己 开始 复习 考研 了
当时 国内 最 有名 的
文学 批评家 是 谁
童庆炳
钱理群 老师
钱理群 老师 当年 很 有 号召力 的
他 那 时候 在 我们 学校 上课
三百 个 人 的 教室
窗台 上 都 坐 满 人
哇
我 觉得 那个 时候
对 学术 的 理解 和 向往
就 应该 是 那 种 场景
这个 变化 还是 挺
你 做 工人
做 了 一 段 时间 工人
然后 突然 考 研究生
进入 那样 一 个 语言 系统
那 种 学术 生活
真的 吸引 过 你 吗
其实 也 还 挺 喜欢 的
就 是 你 思考 问题 的 时候
写作 的 时候
我 觉得 还是 很 快乐 的
但是 你 后来 发现 你 写 的 东西
就 那么 几 个 人 看
你 会 觉得 好像 白 干 了
就 有 那 种 感觉
有点 沮丧感
再 后来 又 写 的话
整个 学术 环境 变化 以后
你 发 文章 变成 要 去 求 别人
那 个 时候 就 真的 觉得 不 舒服 了
就 变成 了 一 个
写 论文 发表 论文
去 换取 东西 的 人
我 觉得 这个 没法 说服 我 自己
那 是 二零零几年 左右 是 吧
对
就 是 在 那 段 时间
我 爸 就 问 了
你 到底 在 干 什么
这 个 问题 没有 办法 回答
就 有 一 天 好 奇怪
我 印象 还 记得 那个 时刻
从 食堂 里面 打 一 份 饭 吃完 了
然后 坐 在 电脑 前
突然 就 很 伤感
六月份 的 时候 大概 是
特 伤感
然后 就 敲 了 那 一 篇
我 有 好多 话 要 说
我 就 这样 敲 吧
也 没 想 它 的 文体
也 没 想 选材
啥 都 没 想
就 接着 写 写 写
就 写 了 二十多 天
一 股 蛮 力
这 本 书 是 一 本 放血式 的 书
就 是 不 知 深浅
也 没有 那么 多 规训
就 是 一股脑 把 你 的 经验
全部 倒 出来 了
它 就 让 你 好像 彻底 地 唤醒 了
用 那 种 方式
就 是
这么 多 年 以来
我 一直 就 只 注重 这个 目标感
但是 一 个 人 的 意义感
就 能够 建构 出来 的
以前 没 这 个 感觉
后来 回过 头 去 看
其实 你 做 的 事情
你 看 我
虽然 说 七 岁 多 之前
我 从来 没 看 过 一 本 书
不 认识 一 个 字
就 跟 知识 是 没 关系 的
但是 我 跟 我 外婆 长大
我 外婆 比 我 大 六十 岁
我 一直 就 听 故事 长大 的
听 老人 讲 故事
所以 我 从 小 的话
我 的 脑子 里面 就 是
不同 时代 的 人
在 我 的 脑子 里 走来走去
这 可能 对 我 是 另外 一 种 滋养
所以 人 真的 很 神奇 啊
小时候 的 文化 基因
会 一直 伴随 着 你
我 觉得 所有 的 东西
只要 是 在 你 生命 里面
走过 和 经过 的 东西
它 其实 一直 在 的
包括 很多 印象 片刻式 的
某 个 人 说 的 某 句 话
只要 是 在 你 的 生命 里 经过 的
都 会 留下 烙印
就 不 知道 它 什么 时候 苏醒
但是
生活 经验
它 其实 不 能
拼命 地 去 揉 它 的
你 不 能 说 有 事 没 事
我 就 把 这 个 东西 拿 出来 写 一 遍
有 事 没 事 就 拿 出来 写 一 遍
那个 放血 是 不 可 持续 的
我 就 觉得 它 是 出 疹子
就 是 人 一定 要 出 完 一 次
其实 你 让 你 的 学生 写 作文
不 就 是 帮 他们 出 这 个 东西
情感 和 感受 的 疹子 出 一 次
其实 有时候
你 让 孩子 彻底 地 释放 一 次
他 就 会 彻底 地 长大 一 次
我 真的 觉得 写作
对 孩子 的 成长 特别 重要
不过 话 说 回来
如果 一 个 人 没有 一 个 契机
去 回忆 去 分析
自己 的 成长 要素
你 可能 觉得 理所当然
但是 你 真的 仔细 去 想 的话
还是 蛮 难 的
能 旁观 自已 的 生活 是 很 难 的
所以 我 觉得 现在 的 教育
它 最 大 的 问题 是 什么 呢
它 拼命 地 去 鼓吹
一 种 假装 的 东西
但是 它 就 不 教 小孩 观察
身边 的 东西
这 很 要命
尤其 进到 大学 里面 那些 学生
你 就 觉得 他们 的 生命 被 掏空 了
就 像 一 个 空心 人 来到 了 你 的 身边
带 着 塑料 的 气味
和 电子 产品 的 气味
我 真的 就 这 种 感觉
而且 从 小 引导 他 的
就 是 单一化 的 （ 应试 标准 ）
那个 对 人 伤害 特别 大
这些 房子 都 没 变 过
其实 这 一 栋
是 我们 以前 的 教学楼
我 上 初中 的 教学楼
高峰期 的 时候
有 二十一 个 班
超过 一千 个 学生 的
等于 这 是 镇上 最 大 的 中学
镇上 最 大 的 中学 了
很 亲切 吧
挺 亲切 的
拍 我 吗
为什么 拍 我 呢
玩 一下 喽
老师 你 好 啊
第三 节 河流
翻开 教材
好玩儿
比 你们 小时候
乖 还是 不 乖 他们 看 着
难 说
他们 还是 很 天真
味道 还是 跟 我们 那时 差不多
青春 挡 不 住 啊
有时候 看到 这些 中学生
我 就 觉得
我们 那 个 职业 院校 的 孩子
很多 就 是 从 这里 出去 的
特别 明显 给 人 感觉
对 这 强调 这个 是 吧
其实 我 觉得
个 最 需要 解决 的 （ 问题 ）
那 种 情感
在 整个 成长 过程 中间
一 个 小孩 的 那 种 很 敏感
很 脆弱 的 情绪
他 是 特别 需要 呵护 的
但是 农村 的 孩子
长大 的 过程 中间
心理 这 一 块
情感 和 精神 的 需求
其实 很多 时候 都 是 被 忽视 的
这个 我 觉得 特别 明显
比如说 我 印象 中
有 一些 孩子 谈恋爱
高中 的 时候
那 整 个 学校 的 管理
就 是 一刀切
我 印象 很 深刻
班 上 有 个 同学 的 妈妈
就 直接 就 到 教室 里面 来 拿 个 东西
就 把 他 的 锁 撬开 了
就 很 粗暴
其实 父母 不 是 不 爱 我们
他们 就 是 因为 孩子 多
事情 多
家务 多
然后 要 面对 的 麻烦 事 又 多
他 其实 没有 特别 多 的 能力
来 照顾 你 的 情绪
但是 这 种 从 九十 年代 开始
就 是 外出 打工 的 多 了
尤其 在 大学 里面 教书 了 以后
我 看到 他们 作文 以后
我 觉得 有些 甚至
还 比 不 上 我们 那 个 时候
因为 我们 那 个 时候 呢
虽然 说 父母 不 会 管 得 特别 多
但 事实上
你 还是 有 安全感 的
首先 你 生存 没有 太 多 问题
爸爸 妈妈 又 在 身边
或者 爷爷 奶奶
你 不 会 觉得 要 跟 他们
长久 的 分开
这个 其实 也 很 重要
现在 很多 小孩 都 觉得 是 孤立
自己 完全 孤立 地 成长 起来
对
有 一 个 小孩 的 作文
我 记得 很 深
他 说 我 就 是 一 个 人 长大 的
他 就 这样 写 的
他 说 我 就 是 一 个 人 长大 的
我 记得 上 次 在 深圳
我 看 那 个 学生
讲 自己 一 个 人 骑 摩托车 很 快
他 有点
他 也 不 知道 怎么 面对
对待 自己 的 生命
对
他们 就 是 在 最 敏感
最 脆弱 的 时候
父母 都 不 在 身边
对
其实 就 是 这 个 问题
我们 大人 看 着 提心吊胆
但是 他 就 这样 处理
而且 他 觉得 理所当然
而且 也 没有 父母 去 管 这些 事情
这里 凉快 些
杨亮
这 是 我 同学
也 是 你 同学 啊
初中 四十六 班 的
然后 您 现在 在 这里 教书 是 吗
一直 在 这里 教书
他 大学 毕业 就 在 这里 教书
现在 学校 有 多少 人
五百 人 左右
比 高峰 时期 少 了 一半 了
进来 进来
这 是 我 初中 同学
这 是 许 老师
坐
我们 三 个 接受 面试
现在 的 小孩子 跟 你们 小时候
差别 是 不 是 很 大
你们 现在 教 那些 小孩子
那 差别 大 呀
反正 他们 现在
因为 可能 比较 舒服
没有 什么 太 长远 的 规划
反正 就 是 混 着
我 能够 混到 一 个 高中 很 好
我 混 不 了 就 读 个 职高
对 他们 是 这么 想 的
也 没 人 管
所以 现在 的 手机
小孩子 玩 手机 什么 东西 的
就 玩 得 特别 多
因为 他 父母 就 是 在 外面 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