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 是 为了 要
生存
因为 我 是 在 下乡 的 时候
下乡 的 时候 很 艰苦 的
当时 我们 在 一 个 五四 农场
就 是 在 奉贤 的 那 个 海边
到处 都 是 芦苇
要 在 长 芦苇 的
这个 盐碱地 里面
把 它 改造 成 可以 种 庄稼 的
那 个 东西
所以 呢 我们 当时 就是说
叫做
“ 宁可 做 得 肝硬化
不 让 海滩 长 芦花 ”
他 就 让 我们 挖 河
他 给 你 弄 两 立方 土
你 知道 两 立方 土 是 什么
就 这么 就 这么 多
就 这么 多 两 立 方士
是 好几 吨 重
那 个 时候 已经 到 了
包产到户 了
你 自己 挖
挖 了 以后 你 自己 挑
挖 了 以后 你 到 上面 去
把 这个 土 给 弄 上去
这个 大概
斜坡 大概 200 公尺
300 公尺 这 个 样子
十七八 岁 的 小孩子
你 挑 了 这个 担子
大概 200 斤 重 吧
一 步 一 滑
有时候 就 会 滑到 原点
再 重新 来 过
他 就 包给 你 说
两 立方
太 可岭 了
你 干 吧
就 在 这个 情况 下
突然 说
你 可以 高考 了
那 是 一 个 仕 么 东西
那 你 就 是 只要 能 进 （ 大学 ）
不 管 了
那 种 动力 是
逃生 的 这 种 动力
就 是 拼死 老命
就 是 想尽 一切 办法
来 学习
第一 年 是 报 哪儿
没 考上
第一 年 是
上海 机械 学院
我 觉得 一开始 我 还 挺 高兴
让 我 去 体检 了
那 说明 你 分数 过关 了 对 吧
那 结果 后来
那个
说
就 说 我 家 里面 不 过关
所以 就 被 刷 下来 了
所以 第二 年 就 更 要
更 要 考 得 好 一点 才 行
考 我 其实 也 没 考 得 特别 好
但是 我 那个 考 语文
和 考 政治 的 分数 特别 高
后来 就 是 靠 这个
语文 和 政治
把 我 拉 上去
所以 那 个 时候 读书 是
拼命 学习
不 是 我 一 个 人
整个 这个 就
大家 非常 愿意 学习
等于 被 耽误 的 十 年
要 补 回来
当时 其实 （ 工作 ） 是 分配 的
也 不 知道 读书 好 有 啥 用
但是 不管 怎么样
我 觉得 我 还 要 学 得 更 多
因为 觉得 这个 来之不易
所以 当时 我 就 跟 几 个
学习 比较 好 的 人 说
咱 这个 到 物理 系 去
学 电子 学
到 化学 系 去 学
量子 化学
当时 也 半 听 不 懂 的
当时 我们 就 后来 就 碰到
这个 周绍慈 老师
这 就 让 我 第一 次 接触 了
电 生理
你 扎 一 个 电极 到 脑子 里面 去
可以 记到 这个
那 个 电位
非常 吸引 人
那么 然后
就 是 专门 是 学 了 这个
巴普洛夫 的 那 个 东西
就 课外 就 读 了 很多 这个
神经 科学 的 书
当时 那些 学校 都 可以
看到 《 科学 》 什么
《 自然 》 都 没 问题
我们 想 办法
它 是 有 进 给 教师 可以 看
那 我们 想 办法 混 进去
我们 就
当时 是 不 是 意识 到 这个 差距
就 已经 非常 大
对 非常 大
当时 我 记得 我们
不 是 有 什么 “ 四 大 导师 ” （ 的 书 )
什么 这个
《 走向 未来 》 丛书
然后 我们 当时 读 的 那个
给 我们 影响 比较 大 的
也 就 是 这 种
《 走向 未来 》 丛书
美国 的 学校 是 怎么样 的
文化 是 什么样 的
我 还 记得 我们 有 一 次
有 一 个 复旦 来 的 老师
给 我们 讲 这个
美国 的 摇滚乐
我 的 天
真是 黑压压 的 一 片 人
他 一边 放 那个 什么
肯尼·罗杰斯 什么 就
我 觉得 这个 简直 是
惊为天籁 是 吧
对
就 是 我们 当时 是 拥抱
文学 也 好
一切
对 一切
因为 整个 社会 气氛 是 一 个 特别
昂扬 的 一 个 社会 气氛
对 充满 了 渴望
而且 是 想 跨过 现在 的 这 种 不幸
赶紧 奔向 未来 是 吧
对 然后
想 出国
想要 拥抱 新 的 文化
当年 首先 是 邓小平 说 要
恢复 高考
后来
邓小平 说 要 把 人 送 出去
到 国外 去 留学
这个 时候 有 一 个 人 响应
李政道
说 我们 要 做 一 个 叫
“ 联合 招考 物理 研究生 项目
每 年 挑 一百 个 人 送到 美国 去
那 这个 是 影响力 太 大 了
到 现在 你 知道 中国 的 物理
在 全 世界 什么 情况 吗
超过 一半 是 中国人
等于 这 个 奖学金
起 了 很 大 的 作用
对 一 个 是 杨振宁 的 这个
杨 先生 的 这个 典范 作用
这个 鼓舞
另外 一 个 就 是 这个
这个 留学 项目
到 了 1983年
吴瑞 先生
他 说 你 可以 搞 一 个 物理 的
那 我 可以 搞 一 个 生物 的
因为
你 知道 我 这个 是
不 被 老师 看好 的
他 肯定 不 会 选到 我
后面 就 慢慢 更 开放 了
就 是 在 正当 一 大 批
大家 都 在 那里 考
竞争
我 就 来 弄 一 个 自费 留学
这 里面
全球 华人 生命 科学家
基本上 都 在 这 张 照片 里
超过 一半 的 人
是 这 个 项目 里面 的 人
这 就 是 中国 改革 开放 以来 的
出国 了 后来 很多 人 都 回国 了
其实 像 一 个
怎么 说 新 大陆 的 历险 记
生命 科学 大脑
像 去 里面 冒险
就 中国人 这 个 群体 里面 的
这 个 人 也 挺 有意思
这 对 夫妇 是
最 早 进入 中国 做 投资 的
但是 他 最后 的 兴趣 是 在 脑
他 有 一 次 呢
本来 是 想 把 我 招聘 到
美国 麻省理工 学院
后来 他 说 干脆 这样 吧
他 说 我 赚 的 钱
绝大部分 是 中国 来 的
我 觉得 我 应该
回馈 中国
后来 就 这 个 消息 就 走漏 了
后来 就 是 北京 大学 也 来
清华 大学 也 来
来 争 这个 资金
但是 他 不幸
大概 两 三 年 前
去世 了 好像
去世 了 以后
他 就 把 他 的 骨灰 埋 在 我们 门口
他 把 骨灰 分成 四 份
一 份 在 美国 麻省理工 学院
一 份 在 这个 我们 这边
一 份 在 北大
还 有 一 份 在 北京 师范 大学
他 给 了 三 个 学校 资金 支持
全 是 关于 脑 科学 研究 的
都 是 麦戈文 研究所 对
他 有 几 个 特别 着迷 的 地方
一 个 叫 认知
感觉 到 知觉
他 说 这个 是 怎么 回 事
对 吧
然后 呢 还 有
他 说 人 是 怎么 做 决定 的
下 决定
他 当时 是 讲 了 一 个
人 跟 人 之间 的 打仗
他 说 有 什么 仇恨
为什么 做出 这样 的 决定
他 会 觉得 很
很 奇妙
他 觉得 赚 钱 不 那么 重要
重要 是 这 赚 了 钱 以后
能够 帮助 人类 能够 有 这个 对 吧
对 自我 的 认知
他 认为 对 自我 的 认识
其实 就 是 对 大脑 的 认识
你 这 办公室 坐 了 多久 了
2016年 到 现在
五 年 了
蛮 长 的 时间
这 个 照片 可以 看 一下
这个 是 我 快 要 回国 的 时候
大家 给 我 开 了 一 个 欢送会
就 给 我 送 礼物 嘛
我 一 打开 是 这 个 东西
这个 是 一 个 俯瞰
就 是 NIH （ 美国 国立 卫生 研究所 ） 的
俯瞰 图
（ 我 当时 ） 工作 生活 就 是 在 这 一块
生活 了
14 年
在 这块 工作 生活 了 14 年
记忆 所以 是 最 珍贵 的 礼物
就 是
我 就 一直 留 着
其实 很多 签名 的 人 后来
yum 其实 很多 签名 的 人 后来 影
也 逐渐 逐渐 回国 了
那 我 是 那 个 时候 是 第一 个
当时 那个
就 回国 了
挺 有意思 的 一 个
挺 感慨 的
看到 这个
好 我们 去 走走 呗
你 不 是 要 带 我 去 清华 走走 吗
好
纽约 给 你 的 记忆
是 不 是 很 深 的
非常 深
那 种 巨大 的 差距
带来 的 那 种 焦虑感 强 吗
那 时候 去 美国
不仅仅 生活 水平 方面
有 巨大 的 差距
然后 包括 科学 本身
你 用 的 这 个 焦虑
这个 是 几 个 层面
第一 个 焦虑 是 生存
我们 是 中国 第一 批
所谓 的 叫 自费 留学
我 当时 想要 申请 加拿大
因为 加拿大 有 亲戚 有 朋友
然后 当时 就 出 了 一 本
《 科学 》 有 一 期 特殊 专题
就 是 刚刚 分子 生物学
进入 神经 科学
非常 兴奋
它 就 请 了 大概 12 个 科学家
每 个 人 写 一 篇 文章
当时 饶毅 他 说
你 要 去 申请 美国
我们 就 在 这 里面 找 （ 导师 ）
每 人 认领 一 个 对
我 就 选 了 那 个 人 叫 阿尔布莱克
我 就 写 了 长长 的 一 封 信 给 他
一 个 月 以后
厚厚 的 一 个 信封
上面 写 着
中国 上海 鲁白
竟然 能 找到
就 找到 了
就 寄到 我 的 手 里 了
这个 太 神奇 了
其实 就 是 没 什么 人
跟 国外 联络 对
就 容易 找到 你 这样 的 人
他 说 我 给 你 搞 了 一 个
学费 奖学金
他 说 你 就 来 吧
我 当时 就 读错 了
我 觉得 我 有 奖学金
我 就 想 我 就 去
刚刚 到 的 第一 天
人家 告诉 你 说 没 钱 的
我 只是 不 要 你 交 学费 而已
凭 啥 我 要 给 你 钱
我 已经 给 你 奖学金 了
我 对 你 已经 很
我 一下子 就 震惊 了
老师 是 这样子 的
不 客气
我 一下子 就 觉得
那 咋 整 啊
咱 得 打工 啊 对 吧
第一 份 工 是 哪个
有 各种各样 的
就 是 我 记得 印象 深刻 的
是 一 个 什么 工 呢
你们 想 都 没 想到 的
美国 过去 发 会议 的 通知
是 一 封 一 封 邮寄 的
上面 有 一 个 东西 是 金属 的
你 要 把 它 这个 拎 起来
中间 有 个 孔 再 把 它 翻开 来 对 吧
你 假如 说 弄 一 个 两 个 无所谓
你 要 弄 一千 个
把 你 的 手 的 血 都 搞 出来
你 要 做 得 慢
钱 不 是 要 给 别人 赚去 了 嘛
就 一直 弄
弄 了 以后 就 手 的 指甲 里面
血 都 出来 了
后来 我们 一 个 韩国 的 女生
比 我 高 几 届
她 说 图书馆 有 打工 的
那 我 就 去 申请
人家 说 跟 我 讲 两 句 英文
我 听 都 听 不 懂
所以 人家 就 不 要 我
我 就 跟 他 死 磨
这个 是 关系 到 生存
我 就 跟 他 死 磨
后来 他 说 那 你 就 这样 吧
你 就 做 最后 一 工
就 是 在 快 要 关门 的 时候
拿 那 个 麦克风 说
图书馆 将 在 五 分钟 后 关闭
然后 呢 我 就 穷 练
练 得 人家 听 不 懂
人家 不 知道 我 在 干 什么
到 了 第三 天 还是 第四 天
有 一 个 美国 学生 跑来 跟 我 讲
你 的 英语 进步 了 很多
太 可爱 了 对
但 那 段 时间 很 短
很 快 我 就 找到 了 一 个 教授
他 需要 一 个 实验室 的 技术员
这 个 活 还是 跟 我们 专业 有关 的
他 也 挺 大方 的
所以 我 就 基本上
解决 了 生活 问题
那个 最 开心 的
比如 在 纽约 最 开心 的 记忆 是 什么
解决 生计 问题 了
我 在 康奈尔 大学 毕业 以后
就 有点 不 想要 离开 纽约
就 是 非常 丰富 的 一 个 环境
所以 我 把 这个 想法 告诉 了 我 的
导师
他 说 你 不 想 离开 纽约 那 简单
我 给 你 五 个 人
你 去 选
其中 有 一 个 就 是 我 跟 你 讲
2000年 得 诺贝尔奖 的
保罗·格林加德
另外 一 个 是 哥伦比亚 ( 大学 )
也 是 特别 出名 的 一 个 人
两 个 都 要 我
我 工作 反正 是 很 努力 的
是 我们 实验室 可能 是
最 努力 的 一 个
然后 呢
过 了 一阵子
保罗·格林加德
他 就 给 我 打 电话
他 说 你 来 不 来 没 所谓
但是 我 可 不 可以 用 你 的 名字
因为 我们 这 个 项目 里面
有 一 部分 是 要 做 细胞 培养 神经元
他 说 我们 不 会
但是 把 你 的 名字 放 上去
人家 就 觉得
有 一 个 专家
我 想 我 哪 一 天
变成 世界 专家 了
有 自信 了 一下
就 是 因为 他 这 个 东西
我 后来 就 决定 要 到 他 那边 去
他 对 你 很 重视
这 个 人 真的 好 厉害
对
他 就 是 这 种
人家 叫 人格 魅力
这 真是 人格 魅力
很 吸引 人
我 就 去 到 他 那边
去 了 他 那边 我 才 知道
原来 我 那 个 实验室
我 原来 以为 我 这 个 实验室 是
最 好 的
去 了 他 那边
天 外 有 天 山 外 有 山
他 那 个 实验室 好 大 一 个
50多 个 博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