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是
承认 生命 的 这个 不 可知
和 就 是 那 种
你 完全 没有 办法 控制
怎么 去 适应 它
怎么 去 理解 它
我 这 辈子 也 没 费 什么 劲儿
就 是 我 这 辈子 可以 说
我 是 一 个 很
很 消极 的 一 个 人
我 没有 争取 任何 事情
但是 我 觉得 我 的 运气 不错
你 看 正 不 想 考 大学
就 停课 了
正 不 想 去 当 工人
就 下乡 了
后来 又 遇到 高考
又 恢复
又 考 了 （ 四川 ） 美院
就 走 上 了 绘画 这 条 路
就 是 我
经历 了 这么 几十 年
七十多 年 的 这 个 年龄
我 其实 记性 非常 好
从 小 的 事情 我 都 记 得 住
但是 一切 都 是 波澜不惊
有时候 说 这 个 话
是 应该 踢 的
我 曾经 跟 就 是 跟 人 差点 吵 起来
就 是 我们 的 报社
组织 一 批 老 知青
去 谈 知青 生活 的 时候
我 就 在 那儿 大肆 美化 知青 生活
人家 一 个 老 工人 听 不 下去 了
哇 那么 苦难 你 这样
他们 都 是 回城 以后
就 是 完全 是 义无反顾
想 斩断 那个 记忆 一样
记忆 绝对 要 斩断
他们 确实
他 没有 任何 理由 要 回去
就 只 有 我 一 个 人
老 回去
我 要 跟 你 谈 另外 一 个 事
你 肯定 知道
1973年 有 一 个 彗星 进入 太阳系
它 不 像 哈雷 彗星
不 是 那 种 周期性 的
它 来 就 一次性 的 被 我 看见 了
它 差不多 在 空中 待 了 半 个 月
每 天 下去 一点
我 每 天 晚上 起来 看
每 天 晚上 起来 看
很 大 的 一 个 彗星
差不多 有
空中 看 有 这么 长
就 是 一溜 那么 长 的 一 个
很 了不起 的
就 是 很 壮观 的 一 个 景象
居然 没 人 感觉
我 当时 总结 就 是
他们 那 帮 人 不 会 往 天上 看 一 眼
我 跟 他们 说 有 彗星 毫 无 感觉
我 现在 还 难以 理解
他们 为什么 对 彗星 没 感觉
彗星 多 大 个 事
你 说 这个 世界 上
有 几 个 人 见 过 彗星 的
我 觉得 一 个 见 过 彗星 的 人
肯定 要 稍微
跟 其他 人 有点 不 太 一样
我 经常 还是 总结 这 一切
我 说 我 这 个 人 为什么
就 走 上 了 绘画 这 条 路
那么 这个 现在 我 看来
这个 是 个 最 美好 的 工作
没有 更 美 好 了
我 觉得 这个 跟 我 看到 彗星 都 有关
像 肖斯塔 科维奇
他 非常 典型
他 就 是 那个
在 体制 中
然后 他 一直 又 在 体制 中
但是 他 又 写 他 自己 的 东西
我 觉得 他 是 利用 了 音乐 的 这 种
就 最 大 程度 的 这 种 多 解读 性
其实 统治者 是 懂 音乐 的
很 厉害
听 得 出来 你 别 跟 我 过分
人家 听 得 出来
我 前 段 看 过 一 个 英国 作家 写 他
我 觉得 写 得 特别 好
那 家伙 理解
他 认为
你 不 能 说 肖斯塔 科维奇 是 儒夫
他 说 儒夫 好
他 活 下来 了
他 必须 是 个 儒夫
他 必须 要 活 下来
对 他 来说
这么 伟大 的 人 活 下来 是 最 重要 的
不管 他 用 什么 方式 活 下来
所以 他 认为 就 是 这个
他 认为 肖斯塔 科维奇 活 下来 了
而且 写 出 了 十五 部 伟大 的 交响乐
几乎 每 一 部 都 是 精品
《 肖斯塔 科维奇 ： 牛蛇 组曲 ： Op.97a : 10 . 夜曲 》 激
你 身上 那 种 矛盾性 非常 有趣
就 是 你 的 语言 能力 非常 之 强
就 又 不 想 说 出来
对 但是 你 又
就 是 你 的 描述力 非常 之 强
我 希望 我 的 画
是 不 可以 用 语言 描述 的
这 点 根深蒂固
从 开始 到 现在 就 是 这样
画画 本身 这个 图示
对 我 来说 是 一 个 终极 目标
我 关注 到 一些 非常 细微 的
画 一 朵 花
一 棵 草 的 时候
我 会 想到 它 跟 这 个 星座
跟 宇宙 这 种 距离 这 种 关系
就是说 我 有点 像 那个
明末 那些 写意 画家
就 是 “ 画画 即 思想 ”
我 画 一 笔
就 是 我 的 想法
我们 边 画 边 说 吧
就 这 凡 根 线条
就 可以 决定 这 幅 画 了
哇 太 神奇 了
你 看 这 线条 其实 它 有 道理 的
它 都 归纳 到 这 一点
好 然后 这样 走
这样 走 又 这样 走
它 这个 真 的
你 看 有时候 也 这样 走
人 在 中间 的 穿插 都 有 韵律
这些 韵律 就 是 音乐
我 觉得 太 重要 了
我 画画 的 尺寸
是 根据 我 的 身高 来 的
我 正好 可以 控制
我 不 愿意 累到 自己
还 要 搭 一 个 什么 台子
要 自在 就 自在 些
对 自在
我 可以 走来走去
就是说 其实 这个 很 重要
就 是 你 画画 的 时候 不 要 那 个 （ 姿势 ）
那个 太 勉强
太 低 太 高 （ 去 ） 画
够 不 着 啊
这个 你 会 画 不 好 的
那样 肯定 画 不 好
我 能 涂 一下 吗
我 可以 啊
你 开始 画
我 不 会 画 我 就 涂 一下
我 感受 一下 那个 是 什么 感觉
等 下 我 拍 个 照片
不 要 着急
我 这 不 是 毁 了 一 个 东西 吧
哎 你 没 画 （ 我 还 没 拍到 你 ） 画 呢
没 毁 没 毁
这 几 笔 都 还 可 用
你 看 画画 多 容易 啊
我 完全 把 这 画 给 破坏 掉 了
这 笔 很 好 啊
保留 下来 我 要
画家 就 是 在 调色板 上
找 颜色
我 特别 喜欢 灰色
我 这 个 人 就 是 喜欢 那 种
喜欢 那 种 中性 的 东西
我们 现在 这个 画法
都 跟 我们 学校 学 的 背道而驰
要是 我 的 老师 看到 我 这么 画
肯定 绝对 不 会 承认 我
就 是 这样
幽兰露歇
有 看待 方式 。 ” * 许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