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再 选 一 遍 呢
你 还 会 做 运动员 吗
我 其实 没有 想 过 这样 的 问题
但是 我 一直 挺 庆幸 自己
有 这 个 机会 的
然后 我 又 很 幸运 在 这 里边
算是 某 种 程度 的 成功者
你 是 个 巨大 的 成功者
我 不 能 把 自己 太 “ 凡尔赛 ” 了
但是 我 还是 挺 幸运 的
所以
我 总 觉 有的 时候
你 要 相信 自己
可以 发挥 更 大 作用
有的 时候 你 要 告诉 自己
还是 很 特别 的
你 能 做到 别人 做 不 到 的 事儿
就 是 不 是 他们 眼里
看到 的 那 点 能量
然后 有的 时候
你 还 要 告诉 自己
没 你 这 地球 照样 转
我们 下来 就 行 了 吧
下来 就 行
我们 冰场 的
冰场 的
到 冰场 干 嘛
冰场 工作 激
我 是 冰场 的
这 不 是 杨扬 嘛
谢谢
刚 应该 拍下 那 个 反应
多 好
我 前 两 天 在 组委会
也 是 被 保安 拦住 了
后来 我 跟 那个 保安 说
我 是 组委会 的
他 说 那 工作卡 呢
我 说 我 今天 没 带
然后
我 就 等 着 那 个 部门 的
过来 接 我 嘛
后来 我 就 特别 自信 地 跟 他 说
我 说 我 是 杨扬
他 搁 那儿 看 着 我
报 大 名儿
然后
因为 很 久 没 听到
大名 的 概念 了
我 说 什么 意思
说 大名
然后 我 就 笑 得 不 行
正好 我们 组委会 过来人 接
他 让 我 去 登记
然后 我 写完 以后
他 瞄 了 一 眼
写 大名 啊
特别 提示 了 我 一下
好 可爱
特别 可爱
在 这 冰场 多久 了
八 年
我们 来 的 时候 还 是 个 坑 呢
开始 挖 的 时候 就 过来 了
我 那 时候 怀孕
我 儿子 九 岁 嘛
所以
我 记得 是 八 个 月 的 大 肚子
还 跟 他们 上 工地
这边 吧
其实 我们 做 冰场
蛮 苦 的 一 个 事儿
包括 前 几 年 体育 产业 热
（ 别人 说 ） 你们 去 做
体育 投资 多 好
做
做 甲方
对
干 这 种 体力活 是 吧
实际上 我们 这个 是 个 服务 行业
但是
我 还是 很 庆幸 做 了 这 个 事儿
正 因为 如此
我 觉得 对 我 在 国际 组织 的 工作
都 有 很 大 的 帮助
因为 你 做 了 很 接地气 的 事儿
你 知道 现实 是 啥 样 的
所以 在 你 工作 层面 上
你 提出 一些 意见 和 建议
就 比较 接地 气
对
所以 还 得 干 点 具体 的 事儿 了
这边
现在 是 我们 俱乐部 的 学员
你 看 一 眼
真 好看 她们 滑 得
对
她们 比 你 小时候
那些 条件 好 太 多 了
我们 小时候 是 在 河上
在 河 上 滑 对
她们 真的 是 喜欢
我们 那 时候 因为
是 被动 地 训练 嘛
即便 你 喜欢
你 都 不 知道 自已 喜欢 了
就 体育 它 其实
在 跟着 社会 发展
去 发生 角色 变化 的
五十 年代 的 时候
我们 讲 的 是 叫
发展 体育 运动
增强 人民 体质
锻炼 身体 保卫 祖国
七十 年代 末 有 乒乓 外交
然后 八十年代
我们 喊 出 了
冲 出 亚洲 走向 世界
你 就 是 在 冲出 亚洲 走向 世界
这 个 口号 下 成长 起来 的
对 成长 起来 的
九十 年代
我们 开始 申办 奥运会
其实 我 遇到 一 个 最
让 我 有时候
还 挺 难受 的 一 个 问题
就 是 我们 太 被 标签化 了
我 现在 刚 退役
大家 第一 个 反应 都 是
你 是 要 做 教练 吗
或者 是 你 要 做 帆船 培训 吗
我们 在 被 定义
我们 是 一 个 其实 只 会
专项 技能 的 人
这个 是 我 自己 作为 运动员
很 难 去 回避 掉 的
我 来 分享 一下 我 的 一 个 经历
当 我 游泳队 退役 下来 以后
1997年
那 个 时候 不 是 自己 做 决定
是 爸妈 帮 你 做 决定
父母 希望 你 稳定
希望 你 眼睛 睁 开来 以后
你 没有 任何 一 个 压力
生存 的 压力
所以 最终 我 去 了 公司
COAC 然后 在 里面 的话 影
所有 人 都 看 不 起
因为 那 个 时候 的 运动员
是 四肢 发达 头脑 简单
你 做错 所有 事情
人家 只 会 说 你 是 运动员
很 正常
所以 我 想 的 是 说
我 继续 去 考研
我 不 想 说 是 整个 一 个 单位
就 是 因为 你 是 体育生 转 过来
所以 你 跟 我们 一 个 办公室 里面
我们 都 是 研究生
就 你 一 个 本科
是 去 上学 以后
就 不 给 分配 了 吗
我们 上海 退役 安置 是 这样 的
一般 大部分
选择 组织 安置 的 运动员
都 不 会 就 是 先 读书 的
都 是 先 就业
今年 上海 大概
估计 有 120 名 运动员
提出 退役 申请
虽说 我们 是 有 组织 安置
但 现在 其实 也 是 越来越 难 了
不管 说 公务员 事业 单位
国有 企业 来说
明白
很 熟悉 那个 感受
怎么 说 呢
其实
我 是 很 幸运 的
也 是 因为 我 拿 了 金牌
你 的 安排 会 好 一些
但 我 特别 理解 你们
因为 我 也 是 这个
这 个 年龄 走 过来 的 嘛
我们 找到 你 那 时候
写 的 日记
这个 是 很 小 的 时候 了
怎样 对待 苦 和 累
我 应该 怎样 对待 苦 与 累 呢
我 想 作为 一 名 运动员
就 应该 不 怕 苦 不 怕 累
如果 又 是 帕苦
又 是 怕 累 的
纵然 是 一 个 天才
也 会 被 淘汰 的
每当 我 看见
那些 获得 金牌 的 运动员
站 在 领奖台
激动 地 哭 了
我 是 多么 的 羡慕 啊
如果 我 也 站 在 领奖台 上
胸 前 挂 着 用 苦 与 泪 换 来 的
闪 着 金光 的 金牌 时
别人 也 会 用 美慕 的 眼光
看 着 我 的
那时 我 就 会 有 一 种 自豪感
因为 感觉
我 是 世界 土 最 幸福 的 人
太 可爱 了
1987年 写 的
很 有意思
我 是 一 个 身体 素质 一般 的
我 跑步
跳 爆发
都 是 普通 孩子 的 普通
他 看 当初 看上 我
我 当时 滑 得 并 不 快
只是 看到 一 个 小孩 在 冰场 上 ， 游
连 喊 带 叫 地 滑
特别 能 喊 能 拼
然后 我 当时 还 摔 了 个 跟头
我们 教练 说 这 小孩儿
因为 一般 摔 了
成绩 就 无效 了 嘛
说 我 看 我 摔完 了 以后
起来 还是 玩儿 命 滑
就 那个 拼劲儿 他 很 欣赏
但 感觉 就
像 那个 冰面 上 那个
小鹿纯子 似的 是 吗
那 时候 你 记得 《 排球 女将 》 吗
看 过
就 是 受 她们 的 影响
就 是 受 《 排球 女将 》 的 影响
而且 小 的 时候 我 爸爸
经常 会 跟 我 说
要 先 吃苦
吃 得 苦 中 苦
方 为 人 上 人
我们 都 要 学 这 句
要 先 苦 后 甜
那个 时候 好像 这 个 教育 里
对 苦 有 种 崇拜
好像 你 必须 要 苦
你 不 能 走捷径
那 时候 我们 都 是 有 这样 的
它 是 个 必经之路
但是 比如说 小时候
去 了 运动队 因为
就 会 完全 离开 原来 的 生活 嘛
正常 地 上学 高中 各 种
就 是 这 条 路 选择 的 时候
自己 也 没 犹豫 吗
就 是 你 的 人生
会 变 得 不 一样 了
小 的 时候 不 是 你 自己 的 选择
其实 我们 小 的 时候
很多 的 决定
都 是 父母 在 帮 我们 做
还 记得 我 从
市 体校 到 省 体校
省 体校 的 概念 是 什么 呢
就 是 体校 它 是 个 中专
然后
还 要 自费
就 是 你 还 要 交 一 部分 学费
什么 的
但是 你 要 留 在 市 体工队 呢
你 就 开始 挣 工资 了
就 那 个 年代
十三 岁 就 要 有 工龄 了
而且 有 工龄 的 概念
是 每 两 年 涨 一 次 工资 的
所以 就 意味 着 你 以后
是 很 好 的
累积 会 越来越 好
对 然后
我 爸 呢 就 没 让 我 留下
然后 他 就 说 这 人 要 往 高处 走
水 要 往 低处 流
我 那 时候 很 小 也 不 太 懂
反正
我 队友 她 没有 去 省 体校
我 去 了
现在 回头 看
其实 是 个 挺 了不起 的 决定
因为 那 时候 都 是
很 普通 的 家庭 嘛
但是 我 爸 那 个 时候
反正 做 了 这么 一 个 决定
对 然后 呢
就 是 父亲 帮 你 做 了 一 个 选择
然后 要 去 省 里
那 时候 对 自己 的 未来
有 想法 吗
顺着 这个 轨道 往下 走 了
在 运动队 里边 其实
肯定 内心 里
一直 是 有 一 个 灯塔 的
那 个 灯塔 是 什么 呢 那 时候
要 去 国家队 呀
然后 要 去 奥运会 呀
然后 进到 国家队 的 时候
什么 感觉 呢
真的 进 了
我 进 国家队 是 有 波折 的
因为
我 第一 个 全国 冠军 十五 岁
后来 就 奔 着 1994年 的
利勒哈默尔 冬奥会
奔 那 个 目标 去 使劲 了
加上 那 年 我 父亲 去世
所以 就 自已 就 特别 想
就 特别 想
想 参加 这个 奥运会
然后 训练 就 比较 苦
结果 到 奥运会 选拔赛 前
整个 的 体重 掉 了
一 个 月 掉 了 将近 十 斤
结果 从 开始
呼声 很 高 的 前 五 名
一下子 最后 是 第十三
前 五 名 去 参加 奥运会
我 就 打 行李卷儿 回家 了
然后 那 是 我 第一 个 坎儿
到 了 1995年 的 年初
有 全国 冬运会
我 是 全能 第九
但是 因为 前 八 名
全部 是 吉林省 队员
当时 我们 教练 就 说
如果 要是 我 不 去 的话
那 就 是 吉林省 队 （ 队员 组成 ） 的
国家队
黑 吉 两 省 竞争 很 激烈
就 是 哪 个 省 的 教练 当 主教练
另外 一 个 省 就 不 去
大家 是 较劲 较 得 比较 房 害
然后 当时 省 里边 还 劝 我 说
你 要 不 去 的话
给 你 挂 个 助理 教练
这 以后 工作 就 有 保障 了
另外 呢 他们 说
宁可 当 鸡头 不 当 凤尾
这 都 是 那 时候 我 学 的话
我 还 什么 叫 鸡头
和 凤尾 的 概念 啊
CHINA 但是 内心 里边 还是 很 想 去 邀
当时 的 辛庆山 教练
他 带出 的 队伍 就 很 强 嘛
然后 我 也 对 自己 不 甘心
然后 即便 去 了 以后
他们 说 当 凤尾
反正 就 意味 着
没 人 搭理 你 啊
训练 也 不 会 按照 你 的 那个
（ 计划 ） 来 安排 啊 等等
但是 我 总 觉得
我 宁可 当当 凤尾 试试
也许 还 有 机会 飞起来 是 吧
当 鸡头 是 永远 飞 不 起来 的
所以 当时 就 去 了
其实 很 未知 的 一 个 概念
当时 不 是 很 痛苦 吗
也 不 觉得
你 看 我 当时 是 年龄 大
那 时候 小 杨阳
她们 已经 起来 了
他 （ 辛庆山 教练 ） 自已 又 带 了
吉林省 的 两 个 小孩
都 是 属于 储备 的
所以 每 天 晨练
是 六点 到 七点半
六点 到 七点 十五 这 个 阶段
他 是 看 不 到 我 的
因为 他 的 那些 队员 在
而且 我 又 不 是 主力
但是 我 也 很 想
得到 他 的 指导 嘛
所以 七点 十五 到 七点半
这个 之间
你 知道 越 被 关注
你 越 想 偷懒 是 吧
所以 其她 队员 呢
就 开始 磨蹭 了
因为 要 去 吃 早饭 了
尽量 少 练 点 了
那 十五 分钟 是 我 的 时间
你 的 表现
我 的 表现 时间
赶紧 到 他 跟前 去
去 做 这 个 滑行
另外 呢
作为 这个 “ 领养 ” 的 孩子
就 多 表现 嘛
我 记得
那 一 年 我 没 事儿
老 去 他 房间 拿 一些 脏 衣服
帮 他 洗
我们 那 时候 也 没有 洗衣机
都 是 手 洗 嘛
就 是 领养 的 孩子
那 种 心态
我 第一 篇 日记 到 国家队
用 了 两 个 礼拜 的 时间
就 是 要
我 后来 每 年 都 会 写 日记
然后 第一 页
我 老是 要 叫 启页 随想
我 也 不 知道 为什么 用 那 个 名字
我 觉得 可能
我 是 想 给 自己 立 一 个
立 一 个 叫 什么 规矩 吧
然后
我 对 我 这 一 年 会 有 一 个 预测
我 到底 会 遇到 什么样 的 困难
然后 如果 遇到 这样 的 困难
我 应该 怎么 去 面对
你 是 对 自己 的 未来
是 一 个 这么 清晰 地 做 （ 规划 ）
你 想 赢 嘛
所以 你 要 把 这些 凡是 有 可能
给 你 带来 所谓 的 障碍 的
要 去 想 办法 去 解决
在 后来 逐步 地 自已 成熟 以后
回过 头 来 看
如果 你 所有 要 去 努力 的 原因
完全 是 一 种 对 结果 的 渴望
是 很 可怕 的 一 件 事
就 是
我 第一 次 意识 到 这个 问题
是 我 第一 届 1998年 奥运会
当时 输 得 一塌糊涂 嘛
你 怎么 把 我 摔 过去
天呐 慢 点 慢 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