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这样 扶 不 行
这样 扶手 扭曲 了
要不 你 托 着 我 的 肩膀 呢
不 要 不 要
就 他 一 个 人 （ 扶 ） 算了
走 这里 我 比 斜坡 上
还 好 一点
您 好久 没 来 这 了 吧
那 有 好几 年 了
后来 （ 私家 ） 车
不 能够 开到 这里
我 就 不 能 来 了
这 也 是 我 最后 一 次 来 这里 了
每 次 都 讲 最后 一 次
大概
讲 了 几十 次 最后 一 次 了
那 就 是 我 领养 的 树
那 棵 是 吧
我 和 朱纯 （ 妻子 ） 的 名字
我 很多 年 前 去 见 过 他 一 次
他 用 湖南 话 突然 在 屋 里面
就 给 我 背 这 首 诗
然后 讲起 那 时候 的 心情 是 什么
你 今年 多 大 了
我 45 岁
55
65
75
85
将近 还 有 五十 年
到 我 这 个 年龄
因为 我 是 没有 满 18 岁
就 参加 工作 了
没有 想 在 报社 干 一辈子
但是 也 从没有 想到
后来 搞 得 那么 严重
把 我 送 劳动 教养 了
我 49 岁 从 牢 里面 放 出来
做 出版
是 1979年 以后 才 开始 的
其实 您 真正 的 人生
其实 从 40多 岁 才 真正 开始
3
这 没 办法
这 人 也 不 会 很 噢恼
因为 什么
不 是 我 所 造成 的 事
自己 是 被动 的
而 我 比起 很多 人 来
还 算是 幸运 的
判刑 十 年
是 我 想 得 比较 多 的 时候
世界 的 问题
中国 的 问题
劳改犯 也 是 最 有 时间 的
对 吧
他 有 非常 自由
健康 的 东西
然后 今日 这 个 自由 个性
我 就 会 偶尔 读 他 的 书
因为 他 对 我们 这 一 代
包括 这 两 代 人
最 重要 的 一 个 作品 就 是
“ 走向 世界 丛书
是 当时 整个 八十年代
最 重要 的 几 部 丛书 之一
实际上 最 重要 讲 的 一 点
经过 这么 严酷 的 考验 之后 回
仍然 能 保持 那 种 灵性 的
这么 一 个 人
而且 我 觉得 他 很 自足
他 没有 移动
但 他 就 去 想象 了 一 个 世界
去 创造 了 一 个 世界
现在 觉得 时间 不 够 了
所以 我 还是 想 争取
把 自传 写 一下
我 只 写 我 自己
所 知 所 感 所 思
我 很 少 讲 别人 讲 过 的 话
我 也 不 去 讲 别人
要 我 讲 的话
我 自己 原谅 自己
我 不 是 有 勇气 或者 有 可能
去 讲 我 所有 想 讲 的 话
但是 我 绝 不 讲 一 句
我 不 想 讲 的话
倦怠 总会 袭来
你 渴望 新 的 感受
一 条 从未 踏足 的 小径
一 个 突然 到来 的 朋友
或是 一 个 意外 的 句子
但 旧 与 新
从来 是 紧密 的 链条
唯 内在 笃定
才 不断 激发 外在 探索
因为 你 始终 知道
爱 是 一切 的 源头
新 道路
总 因 它 意外 浮现
唯 爱 与 生命 不 可 辜负
这里 是 《 走向 世界 》
我 也 弄好 了
发现 这 里面
还 有 原书 的 错误
这个 书 中华 书局 印 了 四 版
那 就 说明 这个 错误
一直 印 了 四 版
没有 人 发现
很 明显 的 错误
这边 这边
忘 了 好像 十 年 前 来 的
念楼
这里 有 个 附表
“ 洞女 禁限 ”
应该 是 “ 洞女 葉限 ” 吧
“ 洞女 葉限 ”
“ 古龟 慈王 ”
这个 问题 你 早 就 发现 了
它 原来 排 的 是
“ 慈爱 ” 的 “ 慈 ”
这 两 个 都 是 硬伤
印 了 二十 年
印 了 四 个 版本
自己 的 书 不 会 都 去 看 了
但是 这 个 字
应该 是 要 改成
不 要 不 要
它 作为 名字
用 这个 好 些
它 是 个 古 名字
你 把 它 搞成 一 个 口 字 旁
个 十字
简化 汉字 把 它 来
代替 这 个 葉 字
就 是 错误 的
告诉 社 里
就 是 锺叔河 要 折腾 这个
就 是 这样 的 错误 是 硬伤
你 一定 要 说明
要 告诉 就 是
锺 老师
你 进来 坐
我 就 来 看 您 工作 来 的
你 等 一下
你 让 她 谈 完
我们 再 搞好 吧
我 知道 理解 理解
你们 （ 继续 ）
这 张 是 这样 的
两 个 图 打开 看看
《 春风 沉醉 的 晚上 》
特别 那 个 年代 的 感觉
他 就 真的 爱 读书
沈从文
我 听到 那个 消息
一 个 是
沈昌文
流沙河
都 是 死 在 最近 几 个 月 里面
就 是 今年
都 是 1931年 生 人
对 吧
还 比 我 小
而且 走 得 很 突然
所以 我 也 赶快 揽 起来
要 赶紧 把 这 十 本 书 搞 出来
不然 的话
假如 我 一 死 就 麻烦 蛮 多 了
所以 是 有 紧迫性 的
你 让 刚才 那 位 先生 进来 吧
你 把 他 喊 来
请 进
我 就 来 看 您 工作 来 的
这 个 地方 就 是 这样 的
好
来 拿 把 椅子 坐 那里
这么 整齐 的 笔
都 是 来 修改 用 的 是 吗
对 他 那 个 笔
他 甚至 精细 到 了
笔芯 一定 要 是 0.35 的
要 必须 要 小 字
要 写 得 清清楚楚
您 从 小 就 这么 细心 吗
就 会 （ 在意 ） 每 一 个 点
我 是 比较 自己 吹 自己 了
第一 我 并 没有 什么
很 好 的 学问
我 认为 一 个 人 的 才 能
依 近代 来讲
就 是 按照 刘知
写 《 史通 》 的
他 讲 的 所谓
“ 才 学识 ” 三 个 字
才 学识
学 是 学问
识 是 见识
其实 这 三 个 是 不 能 分割 的
都 有 联系 的
知识 分子 如果 我们 分类
可以 分为 三 个 大部分
最 大 的 一 个 部分 是 教师
我 认为 作为 老师 来讲
最 重要 的 是
要 懂得 多 一点
传道 授业 解惑
其它 的 素质 当然 要 有
但是 最 重要 是 以 学 见长
作家 不 必要
物理 和 地理 不 懂 也 没 关系
数学 我 不 知道
英 史政地 做 不 出
不 碍 他 成为 作家
和 成为 诗人
这 是 知识 分子 里面
应该 算是 比较 精英 的 一 部分
他们 最 重要 的 是 才
像 我们 这些
搞 传播 的
搞 媒体 的
搞 信息 的
这 也 占 很 大 一 部分
新闻 和 出版 都 不 是 学问
我 也 并 不 认为
可以 提 出来 什么 编辑学
这 反正 都 是 过 高 的 要求
它 是 一 个 职业
并 不 需要 学者
也 并 不 要 什么 很 大 的 才
编辑 把 他 的 书 印 好
记者 采访 好 搞好 报道
这 在 社会 来讲
他 就 是 个 很 成功 的 人 了
但是 作为 知识 分子 来讲
我 认为
对于 人类 和 对于 社会 要 尽职 的
编辑 和 记者 都 有
都 是 公共 知识 分子
要 有 社会感
我 要 关心 社会
是 想 通过 参与
变革 这 个 社会
这个 是 更 高级 的
这 一 部分 人
我 认为 最 重要 的 素质
是 见识
您 觉得 “ 才 学识 ”
您 怎么 评价
自己 身上 的 “ 才 学识 ”
我 的 才 是
没有 什么 才 的
六十 分 吧
就 在 及格线 上
我 也 不 能 说 我 很 笨
那 是 属于 谦虚
也 没 什么 必要
学 打 六 七十 分 吧
因为 不 可能 有 学 了
英文 不 懂得
你 英文 可以 考 六 级
我 英文 只 能够 查 字典
现代 没有 外文
就 不 是 完全 意义 上 的
知识 分子
你 不 了解 水平 动向
但是 见识
我 认为 我 还 有 一 点
应该 可以 打 到 七 八十 分 吧
就 是 我
求知 的 心 更 浅
不 能 成为 学者
求道 的 心 更 少
不 能 成为 信徒
这 也 是 周作人 的 话
就 是 我 不 去 轻易 相信
别人 给 我 的 结论
我 也 并 不 信仰 任何 东西
我 不 能 成为 一 个 信徒
因为 我 是 有 自由 的 思想
我 讲 现在 其实 我 是 自由 的
我 是 这样 想 的
也 是 这么 做 的
您 知道 您 身上
特别 吸引 人 的
就 是 那 种 自由自在 的 东西
特别 强
但是 我 自己 吃亏 吃 大 了
他 是 一 个 特别
细致 认真 的 人 吧
他 已经 认真 到 了
令人发指 的 地步 了
细致 到 令人发指
他 就 是
我 给 他 的 稿子
他 发现 最后 一 页 折 了
他 都 会 打 电话 跟 我 说
他 说 你 做事 不 认真 啊
我 当时 就 觉得
折 了 这 不 是 很 正常 的
你 把 它 撸 顺 了 不 就 行 了
他 就 说
我 告诉 你
就 是 他 把 那些 旧 的 信封
他 把 它 裁剪 下来
然后 把 它 包成
一 个 C 字型 的 东西
然后 包 住 （ 书角 ）
先 进 （ 包 角 的 ） 那 一 头
它 就 每 一 页 都 不 会 折 了
就 是 他 做 “ 走向 世界 丛书 ”
（ 当时 ） 就 会 有 人 说
你 做 这 个 东西
你 是 不 是 编辑 想 要
坐 便车 然后 来 出名
然后
就 会 不 允许
他 署 自己 的 名字
他 就 想 了 很多 个 办法
比如说 （ 化名 ） “ 谷 及 世 ”
其实 就 是 “ 古籍室 ” 的 谐音
然后 还 有 什么
“ 金又可 ”
就 是 他 的 名字 的 半边
我 觉得 这 种 事情
包括 他
当时 出版社
要求 就 是 每 个 编辑
每 一 年 只 有 四 个 书号
但是 如果 你
要 占 十多 个 书号 的话
你 不 是 把 别人 的 书号
给 占 了 吗
锺 老师 说
那 我 可以 不 出 啊
我 就 今年 不 出 明年 不 出
我 揽 了 那么 多 个 书号
我 再 出行 吧
他 说 这 个 书
你 不 可能 一 本 一 本 地 出
你 必须 要 一 系列 地 出 出来
才 会 有 影响力
你 觉得
他 怎么 能 保持 这 种
那 种 又 天真
又 非常 有 性格
然后 又
还 挺 顽皮 的 嘛
然后
又 其实
他 有 世故 的 一 面
但是 又 有 非常 天真 的 一 面
就 很 少 有 人 能 保持 成 这样
就 经过 这么 多 的
挫折
好像 也 没 什么 太 多
苦难 的 感觉
其实 他
人生 里面 有 很多
不 公平 的 事情
对 不 如意 的 事
就 平时 他 跟 我 讲
包括 他
在 监狱 里 的 事情
还 有 包括
在 劳改 的 时候 的 事情
有时候 听 他们 讲 这些 事情
好像 很 遥远
又 好像 很 接近
但是 他们 都 是 以 一 种
非常 戏 嘘 的 这 种 口吻 说 出来
好像 这 种 事情
是 发生 在 别人 身 上
他 只是 一 个 见证者 的 感觉
有的 时候 会 有 这 种
我 会 觉得
如果 我 在 那 个 年代
我 做 不 做 得 到 这样 呢
里面 肯定 有 很多
不 公平
很 痛苦 的
光乐 国家 图书馆
我 要 找 张德彝 的 “ 述奇 ”
述 是 讲述 的 述 吗
讲述 的 述
有 的
它 是 属于 我们 这儿 的 一 个 善本
它 没有 缩微 胶卷
只 能 提 原件
那 我 给 您 拿 一下
谢谢 你
您 稍 等 一下
好 的 好 的
可能 都 还 不 知道 这 套 书 的 存在 游
谢谢 你
这 个 书 一共 是 七 册
七 册 是 吧
有 一 册 在 展览
同治 12年 （ 1873 ） 写 的
至 更庚 午冬 回 京
“ 时 张 君 在 初 以 翻译 官 随行 ”
张德彝 是 翻译官
“ 先 是 张君随
你 知道
第一 个 见 过 唱片 的 是 谁 吗
就 是 张德彝
和 他 当时 的
他 去 英国 的 时候 的
大使
你 知道 他们 见到 谁 了 吗
是 爱迪生 给 他们 讲解 的 唱片
是 不 是 很 神奇
郭嵩焘 在 日记 里面
详细 地 写 了
他 对 唱片 的 理解
一 个 圆盘 有 个 竹片
在 上面 声音 就 响
然后 特别 有意思
然后 张德彝 在 旁边
后来 张德彝 也 是 驻 英国 公使
想想 就 很 神
你 看 他 说 吃 的
晚餐 食鱼 生 粥
系 热米粥 内 放 油炸
炸 果
胡萝卜 生 鱼
香菜
葱 蒜 姜 等
味 不 甚 佳
他 讲 得 特别 清楚
他 的 写作 特别 充满 色彩 感
它 像 镜头
写 的 东西 像 镜头
他 很 个人
他 的 感受
它 是 一 个 个人 对 世界 的
理解 的 过程
所以 不 知道 当时 锺 先生
看到 的 时候 什么 感觉
其实 对于 锺 先生 来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