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到 这里 的 时候
它 本身 重量 就 有 下垂
它 这个 没有 问题
对 不 对
力 在 这里
这样子 使力
它 不 会 下垂
您 真是 什么 都 会
我 能够 做 手工
其实 我 的 本性
我 经常 讲
如果 在 一 个
真正 自己 选择 职业
和 人生 道路 的
制度 下面
我 可以 成为 一 个 比较 好 的 工匠
这 也 是
我 在 吴宓 的 日记 里 看 过 一 段 话
他们 在 民国 初年
在 美国 留学 的 时候
在 一起 几 个 人 在 谈话
陈寅恪 发表 的 一 个 意见
陈寅恪 说
万 不 可以 以 自已 的 学问 为 职业
这 句 话 的 意思 是 什么
你 如果 说 以 学问 为 职业
那 你 就 得 有 老板
这 个 老板
或者是 国家
或者是 资本家
或者是 同行 里面 的 把 头
或者 就 是 你 的 老师
那么 你 就 得 听 他 的 话
你 的 学术 研究
就 不 可能 是 自由 的
我 原来 的确 觉得
我 做好 一 门 手艺
养家糊口
我 再 去 干 自己 想 干 的 事
这个 生活 是 蛮 惬意 的
没 想到 在 现实 世界
变成 被 强迫 你 去 做
或者说 我 （ 必须 ） 做 这 个 东西
不 做 就 没有 饭 吃
这个 乐趣 就 会 减少
你 想 去 改变 什么 东西
是 改变 不 了 的
但是 人 还是 可以 有 些 作为 的
至少 是 去 思索
对于 自己
最 重要 的 是 些 什么
不 能 去 那 故居
什么 时候 开 呢
这 说 不 好
就 一直 不 开 了
就 外人 不 能 看 了
不 让 随便 进
这 是 学校
周 老 先生
得知 先生 仍然 康健
十分 高兴
我 一直 以为 先生 文章 的 真 价值
首先 在于 他们 反映 出 的
一 种 态度
对 自己
对 别人
对 艺术
对 人类 的 今天 和 未来
都 能够 诚实 地 冷静 地
然而 又 是 十分 积极 地 去 看
去 讲 去 想 去 写
这个 好 感人
他 在 当时
那个 他 拉车
然后 就 去 旧书店 逛 书店
他 有 一 次 无意 中 发现 了
那 个 周作人 的
《 苦 竹 杂记 》
当时 旧书店 的 那些 书 吧
一般 是 三 毛 钱 一 本
这 本 书 竟然 是 五 毛 钱
然后 他 立刻 就 跑 到
旁边 的 杂货店
他 头 上 戴 个 帽子
然后 那个 是 个 毡帽
就 要 把 这个 毡帽 当 给 他
对方 说
这 个 帽子 就 值 一 块 钱
但是 当时 如果
（ 典当 超过 ） 一 块 钱 的 货物
就 要 用 户口本 登记
锺 先生
就 急 着 想 把 书 买走
他 说 那 帽子 只 卖 九 毛 钱
这 就 不 用 拿 户口本
然后 想 给 周作人 写信
然后 发现
他 的 自己 回忆 很 有意思
他 说
特意 到 小店 中 买 了 几 张
一面 粗 一面 光 的
极 薄 而 劣质 的
红色 横 格 的 材料纸
是 能 找到 最 好 的 纸 了
还 有 一 小 瓶 墨水
和 一 支 毛笔
这 个 毛笔 是 两 角 四 分 钱
然后 周作人 就 真 回信 给 他 了
想象 一 个 拉 板车 的
个子 高高 的 一 个 长沙 年轻人
然后 得到 那 封 （ 回 ） 信 之后
那 种 狂喜
肯定 是 狂喜
他 那 段 是 非常 落魄 的 时间
然后
当年 周作人
也 是 陷于 黑暗 之中
所以 周作人 肯定 想 不 到
这个 长沙 小伙子
后来 给 他 编 了 他 的 全集
第一 个 全集
所以 那 种 恐惧 里面 那 种
在 恐惧 那 种 黑暗 里面
那 种 希望
那 种 勇敢
真的 好 动人
您 拉 的 什么 这 曲子
这 不 吗
《 等 了 那么 久 》
对 啊 真 好
特 好 的 曲子
等 你 等 了 那么 久
你 看 张德彝
等 锤 先生 等 了 那么 久
然后 或许 锺 先生
他 也 等 了 我们 一些 年
所有 的 历史
都 不 会 按照 公式 去 进行
每 个 国家
和 每 个 人 一样 的
都 有 它 的 个性 的
它 走 的 都 是 特殊 的 道路
甚至 有 一些 时候
一些 偶然 的 人
或者 偶然 的 事情
可以 影响 历史 几百 年
这 是 我们 做 不 了 主 的 事情
好比 我 生来 是
锺昌言 的 儿子
这个 我 没有 选择 的 自由 的
你们 还 很 好
你 到 我 这个 时候
你 还 有 四五十 年
你 还 会 看到 很多 东西
而且 我 认为 它 是 一 个 加速度
历史 的 变化 不 是 匀速 的 运动
是 加速度 的 运动
将来 你 会 看到 很多 变故
也 会 经历 很多 事情
到 那个 时候 你 会 回想 起
今天 我们 的 谈话
一定 会 想 起来 的
其实 我 的 经历
我 没有 什么 很多 故事
首先 来 讲 我 一生
就 很 少 离开 长沙
我 只 抗战 八 年 在 平江
再 就 是 坐牢 坐 了 八 年
在 牢 里面
在 茶陵
我 首先 来 讲
没有 什么 资格
可以 向 年轻人 说教
不论 从 什么 意义 上 来讲
我 都 不 是 一 个 成功 的 人生
我 也 没有 什么 很多 经验
要 去 谈
我 自己 当然 有 我 的 后代
我 对 她们 有 什么 话 说
翻来覆去 讲 的 比较 多 的
就 是 如果 有 可能 的 时候
多 读 一些 书
多 看 一点 书
我 认为 书 读 得 越 多 越 好
我 也 并 没有 什么 建议
要 读 哪 一 类 的 书
要 读 谁 的 书
我 认为 书 是 所有 的 书
只要 是 书
有些 是 不 能够 称 之 为 书 的
那 我们 不 去 展开 这 个 问题 去 谈
多 看 总是 有益 的
不管 是 什么 事情
什么 书
比如说 看 这个 《 细 木工 作业 》
知道 欧洲 的 刨子 是 什么样 的 形状
知道 也 好
这 也 是 世界 的 一 部分
您 先 吃饭 吧
没有 关系
我 平时 吃饭 也 比较 晚
并 不 一定 十二点 准时 吃
你们 如果 还 有 什么 东西 要 谈
随便 我们 都 可以 谈
你们 都 问问 吧
赶紧 这个
问问 人生 困惑
来
小孩子 都 问 一 问
他们 肯定 很 （ 多 困惑 ）
现在 的 年轻人
应该 说 比 原来 的
一 代 比 一 代 人 都 聪明
想 问 一下
不好意思
湖南人 是 吧
长沙人
就 用 长沙话 问 吧
可以
就 是 我 想 问 一下 锺
就 是 我 会 感觉
这 两 年 我 自己
还 有 好多 我 的 朋友们
好像 都 会 有 一 种 无力 的 感觉
就 面对 一些 事情
或者 是 整个 世界 的 变化
好多 事情 你 觉得 不 对
但是 好像 又 确实 没 什么 对策
我 首先 有 一 个 基本 观点
社会 的 文明
和 社会 的 开放 的 程度
毕竟 还是 在 慢慢 进步 的
我们 这 个 国家
正 因为 传统 很 好
我们 有 可以 自傲 的 传统 文明
所以 它 的 保守性 也 是 特别 强 的
所以 我们 在 走向 全球 文明
会 是 一 条 漫长 曲折 的 道路
它 会 比较 长
而 这个 根本 解决 问题 的
还是 要 使 所有 人 的 思想
现代化 起来
这个 好像 讲 起来
读 了 大学
又 读 了 研究生 的 人 思想
当然 是 现代化 的 思想
那 不见得
我 自己 的 体会 是 如此
不 一定
就 是 回到 最 早 一 批
走向 世界 的 人 的
口号 并 没有 过时
梁启超 讲 的 要 “ 做 新民 ”
提高 全民 的
常识 和 情理
我 记得 朱 正 跟 我 说 过 一 句 话
他 自己 不 一定 记得
就 是 1957 年 “ 反 右派 ” 以后
接着 搞 一 个 运动
叫 “ 除 四 害 ”
每 个 人 每 天 要
交 多少 蚊子 苍蝇
朱正 和 我 两 个 在 一起 就 说
这 种 作为 全 民 运动 这 是
没有 任何 意义 的
不 上班
大家 都 晚上 不 睡觉
去 捉 蚊子
捉 苍蝇
捉 不 完 的
蚊子 滋生 的 环境 没有 改变
另外 一 个 人 就 说
我们 现在 这些 人
如果 有 一半 的 人
像 我们 这样 的 认识
这 个 运动 自然 没有 了
我 认为 这 个 话 就 说到 了 点子 上
假如 我们 都 有 这个 认识
我 不 干 这 个 事情
我 不 可能 去 反对 这个 运动
我 不 动 可以 吧
我 装病
我 病 了
我 睡 在 床 上
不 上班
全国 人民 都 不 干
自然 就 干 不 了
我们 这里 不仅 是 干
而且 他 还 更 积极
领导 讲 消灭 一 个
他 还 要 消灭 十 个
有 这样 的 人
就 是 这样 的 现实
这 有 什么 办法
就 要 尽力 去 启蒙
所以 现在 我 讲 一 句 真心话
我 是 觉得 我 写 的 每 一 篇
哪怕 是 一 则 短文
我 尽量 的
都 是 希望 能够
起 一点 作用
当然 我 的 水平 只有 那么 高
我 的 文笔 只有 那么 好
不 可能 达到 很多 作用
但是 我 是 朝着 那 个 方向 在 努力
我 没有 任何 经济 压力
我 不 需要 赚 钱
我 不 要 讲 家具 不 要 更新
我 的 衣裳 也 不 要 更新 了
我 穿 不 烂 这 件 衣服 了
有 看待 方式 。 * 许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