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 喜欢
它 那 种 特别 恰当
那 种 分寸感 特别 好
你 要 特别 强 启动 的 时候
它 的 力量 在 那
然后 它 又 特别 稳
所以 就 是
就 是 沉稳
它 那个 分寸感 特别 好
也 就 是 做人 也 是 这样
就 是 你
你 到 最后 知道
什么 事情 是 恰当
这 一点 其实 理论 是 解决 不 了
而 这 种 恰当 是
经过 无数 次 过 了 之后
过 线 之后 慢慢 找到 的
对
那 你 怀念 那 种 时候
激烈 的 那 种
分寸 不 清 的
但是 很 有
很 有 力量
我 觉得 其实
我 没有 那么 害怕 衰老
我 觉得 年轻 的 激情
有的 时候 是 特别 浪费 的
特别 浪费 就是说
毫 无 结果
没有 目的 的 燃烧
对
现在 也 不 是 特别 有 功利心
但是 你
你 有 一 种 沉着 在 里边
其实 成年 是 需要
阅历
早 慧 代替 不 了 阅历
有 人 说 那个 知道 这么 多 道理
还是 过 不 好 这 一生
是 因为 那些 道理
并 不 是 你 自己 的 道理
你 变成 自己 的 道理
一定 要 经过 阅历
我 阅历 里面 大概 教训 多于 经验 吧
需要 阅历 需要 修炼
然后 这 种 （ 修炼 ）
也 给 人 一 种 安全感
对
水 、
那 你 比如说 过去 一 年
你 个人 跟 娱乐
跟 大众 （ 跟 ） 媒介 遭遇
这 种 遭遇
对 你 塑造 是 什么
有 一 个 就 是 好像 八十年代
沉睡 的 自我 唤醒
对 它 突然 唤醒
就 是 重新 复活 了 一 次
就 是 往事 重现 那 种 状态
这个 是 挺 享受 的
我 学到 很多 东西
就 觉得 学术界
是 非常 小 的 一 个 群体
第三 个
你 建立 自己 的 一 个
他们 叫 个人 品牌
什么 IP 这个
它 是 有 收益 的
但 这个 收益 是 特别
具有 危险 的 诱惑
你 这 里面 要 非常 小心
我 觉得 这 种 收益 也 是 以前 的
知识 分子 不 敢 想象 的
其实 我们 那 时候 想到 的
就 是 版税
你 现在 出去 做 一 场 演讲 超过 你
可能 写 好多 本 书 的 版税
那 没有
我 现在 版税 也 很 高
我 觉得 像 我 这 个 年纪
其实 开始 有点 新鲜 感
你 的 名声 什么 这些 声誉
但是 现在 就 是 比较 从容
而且 我 相信 很 快 就 会 过去
你 有 个 一 年 两 年
而且 你 反复 说
你 最后 能 说出 什么
是
你 的 洞见 到底 有 多少
那 个 原创性 的 期待
给 你 造成 很 大 的 压迫感 吗
有的 时候 是 动力
有的 时候 我 会 安慰 自己 说
伽达默尔 写 《 真理 与 方法 》
是 六十 岁
以前 觉得 我 还 有 很多 时间
现在 已经 迫近 了 对 不 对
其实 现在 开始 学习
怎么样 第一 把 话 说 得 清楚
第二 要 具象
就 不 能 都 是 理论 逻辑
马克·里拉 有 一 次 跟 我 聊天
他 说 其实 写 学术 的 文章
反而 是 容易 的
我 说 怎么 理解
他 说 学术 的 文章 是 这样
觉得 讲 不 明白 的 时候
你 就 用 三 两 个 术语
加上 一 个 随便 提到 哪个 理论家
就 跳 过去 绕 过去
因为 我们 假设
我们 在 知识 共同体 内部
这 是 一 个 共享 知识
如果 读 不 懂
你 的 负担 在 你
那 是 你 的 问题
你 有 一 个 拐杖
你 扔掉 那 个 拐杖 的 时候
发现 你 以前
你 自己 讲 得 也 不 明白
怎么 找到 这个 新 的 拐棍
这 是 一 个 特别 好 的
和 特别 难 的 问题
我 想 可以 说 两点
一 个 这个 判断力 永远 是 有限 的
但是 一 个 判断力 的 这个 标准
跟 你 的 学识 经历
你 见 过 的 人 遇到 的 事
这些 经验 的 汇集
以及 对 这个 经验 做 的 反思
它 凝结 成 你 这个 判断力
那么 这 个 东西
是 不 是 有 高下 之 比较
我 认为 是 有 的
你 经历 过 更 多 的 事
你 有 更 好 的 智识
它 更 有 可能
是 有 好 的 判断力
然后
这 里面 更 重要 的 一点 是
你 的 判断力 包含 着
对 自己 判断 标准
不 是 彻底 准确 的 那 个 意识
这个 意识 是 极端 重要 的
而且 它 有 很 重要 的 分寸感
就是说 你 既 不 能 怀疑 自己 到
我 失去 判断力
又 不 能 说
变成 一 个 绝对 的 自负 的 人
这 就 是 有 一 个 对 自己 来说
有 个 自我 期许 和 估价 的 问题
在 这个 意义 上 来说
我 觉得 我 是
被 同行 朋友
高估 的 一 个 学者
因为 我 并 没有 做出
真正 第 一流 的
原创性 的 工作
但是 给 人 一 个 印象
好像 这 个 人 将来 会 做 出来
他们 把 一 个 潜力股 是 吧
对
潜力股
我 一直 在 冒充
这 是 一 种 欺骗
他们 把 一 个 未来 的 可能
预支 给 我 了
这 是 一 个 不 应得 的
不 应 得 的 一 个 待遇
但是 真的 如果 你 做 不 出来
所以 有 一 次 我 在 一 个 访谈录 里
我 就 把 我 的 那个 研究 纲领
就 公布 了
事先 张扬 的 一 个 原创性 的
一 个 宏大 理论
那 这 个 东西 做 得 出来
做 不 出来
刘瑜 有 一 次 跟 我 说
她 说 你 为什么 这么 麻烦
你 没有 从 一 个 特别 可以 操作 的
一 个 局部 开始
你 要 从 那个 开始
你 就 容易 一些
你 那个 太 宏大 了
这个 宏大 是 因为
自己 还 没 想好
那 这 个 是 我 为
退休 以后 想 的 计划
但是
对 学者 对 知识 分子
其实 你 并 不 存在 退休
是 它 是 终身 事业
这 个 话题 我 觉得 是
是 有 负担 但是
没有 这么 强烈
我 就 觉得
到 最后
我 不 是 要 说 我 迫使 自己
必须 要 达到 什么 标准
一定 是 说 我 感到
在 这个 工作 这 种 活动 当中
我 感到 了
幸福
这个 幸福 不 是 说
很 快乐 很 舒适
就 是 仍然 能够 像 我 做
很多 很多 事情 一样
就 是 你 有 努力
然后 有 巨大 的 意义 感 的 满足
我 相信 这 是
如果 我 寿命 足够 长
有生之年 能够 完成
这样 一 个 尝试
因为 原创性 经常 是 幻觉
你 以为 你 造 出来 一 个
很 漂亮 的 理论 一 种 说法
它 可能
其实 跟 某 个 人 的 东西 很 像
做 个 梦 起来 写 首 诗
原来 宋朝 人 写 过
还 没 人家 写 得 好
露台 好 漂亮
上海 挺 丰富 的
上海 其实 它 层次 挺 多 的
一 开始 表面 上 看到 一 个 层次
下去 之后 慢慢 又 有 一 个 新 的 感觉
最 有意思 上海 那 个 新 天地
一 大 会址
开天辟地 那个 新 天地
但 同时 它 旁边 那 个 商业 的
那 个 开放 的 世界
你 在 新 天地
同时 听到 三四 种 语言
你 不 知道 身处 何地
两 个 C
共产主义 和 消费 主义
世界主义 肯定 对 我们 这 几 代 人
非常 有 诱惑
你 所谓 的 新 世界主义
就 这个 概念 是 怎么 出现 的
这个 最 早 其实 它 是 来自 一 个
对 专业 学者 是 常识 就 是
身份 的 建构性
你 的 身份
并 不 是 说 就 是 一直 如此
但 一般 人 不 太 会 理解
就 是 一般 人 会 说
我 的 身上 流 着 什么 血液
我 有 一 个 西宁 的 基因 或者 怎么样
但 这 只是 比喻 的 说法
因为 只 有 生物 的 基因
才 是 可以 无 条件 的
承传 下来
在 文化 上 是 没有 基因 的
你 任何 文化 的 基因
它 是 要 经过 制度 实践
要 习得 的
它 不 能 自然 的 遗传 下来
要 成为
但是 其实 建构 是 在 关系 当中 的
就是说 只有 我们 发现 彼此
我们 彼此 碰撞
你 才 能够 建构
否则 你
你 建构 自己 的 资源 在 哪里
当 一 个 大 我们 说
我 的 需求 我 的 欲望
我 自己 的 意愿
其实 是 生生不息 的
在 跟 外部 的 相互 的
互动 之间 来 建构 的
我们 个人 是 如此
文化 也 是 如此
这个 概念 有 了 以后
它 需要 克服 的
第一点 就 是 本 文明 中心 主义
华夏 中心 主义 也好
像 人 之间 的 相互 遭遇
遭遇 它 是 一 个
它 是 一 个 文化 上 的 本体论 事实
没有 遭遇 就 没有 文化
没有 文化 的 任何 变迁 发展
那 遭遇 意味 着
你 的 边界 永远 是 临时性 的
你 在 任何 一刻
我们 的 边界
地理 的 边界
人口 的 人员 的 边界
物资 的 边界
信息 观念 的 边界 都 是 明确 的
但是 你 稍微 放 得 长程 一点 看
那 个 边界 都 是 临时 的 暂时 的
它 是 可以 被 改写
可以 被 模糊化
有的 时候 可以 被 打破 重建
否则 的话
现在 全 世界 应该 是
千万 个 小 部落
如果 那 个 边界 从来 都 是 不 变 的
但 人 本来 就 是 有 那 种
强烈 的 两面性
有时候 越 是 模糊 的
越 是 不断 建构 的 变动 的
它 又 越 渴望 稳定 的
恒定 的
我 跟 你 不 一样 的
这 种 力量
同样 也 非常 大
但 它 在 一 个 好 的 秩序 里面
两 个 都 能够 满足
就 是 我们 又 是 一体 的
但是 它 不 应该 是
一 个 特别 紧密
然后 你 可以 有 一 个
自己 喜欢 的 生活
相对 熟悉 的 安静 的
但是 你 仍然 是
跟 人家 可以 有 交往
这 是 一 个 人类 的 理想
不 是 说
大家 变成 一 个 同质化 的 文明
现在 的 困难 是
太 紧 的 联系 在 一起
要 处理 的 问题 太 过于 复杂
而且 牵涉 变量 太 多
会 复杂
当 你 看到 过去 十 多 年
我们 这 种 社会 达尔文主义
如此 之 愈 演 愈 盛
这 种 感受 是 一 个
我 会 震惊
它 是
我 不 是 说 反 中国
它 是 背离 中国 一 个 文明 传统 的
美美 与共 各 美 其 美
这些 传统 是
中国 文化 的 精华
现在 一 部分 年轻人 的 心态
在 这个 意义 上 是 非 中国 的
因为 他 第一 个 相信
强力 实力
相信 能力
相信 社会 达尔文主义
相信 弱肉强食
这个 想法 是 非常 西方 的
是 已经 过时 了 的 西方
西方 当然 现在 还 会 有
这样 一 个 东西
但是
至少 在 学界 文化界
这 个 东西 是 被
非常 部夷 的 批判 的 东西
因为 这 是 对 达尔文 的 一 个 误解
达尔文 是 说 有 一 个 适合性
是 适者 生存 不 是 强者 生存
不 是 那 个 强力
我们 还是 很多 人 相信 就 是 相信
我 足够 强 就 能 碾压 你
我 足够 强 就 把 你
你 如果 说 你 是 中国人
你 中国 文明 当中 最 理想 的
最 高 的 那个
那 个 美好 的 东西
你 就 放弃 了
你 最后 赢 你 可能 变成 了 一 个
反而 是 一 个 西方 十九 世纪
野蛮 的 一 种 文明 的 再 登场
这 是 中华 民族 的 复兴 吗
我 不 认为 是 如此
但是 这 是 可以 引导 的
我们 这样 讲 就 职场 上 这些
就 完全 那 种 残酷 竞争 的 逻辑
它 可能 在 有 一 段 时间 是
特别 管用
在 现在 不 起 作用 了
在 现在 这 个 时代 至少 局部 的
在 许多 人 那里
他 觉得
不 起 作用 了
所以 它 可能
不 是 一 个 特别 好 的 生存 逻辑
当然 知道 你 会 说 我
太 天真 太 理想
但是 你 现在 其实 问 我
特别 现实主义 的 人
在 这个 世界 上
真的 吃得开 吗
我 用 一 个 现实主义 的 标准
评价 你
无论 你 当 同学
当 同事
我们 对 那 种 特别 巧 于 心计
斤斤计较 的 人
不择手段
弱肉强食 的 人
他 在 哪 个 行业 里
是 特别 吃得开 的
他 是 不 是 会
感到 很多 很多 挫折
你 去 问
所以 这 才 是 你 反思 的 起点
不 是 说 你 现实 过 得 很 好
我 说 人 要 理想
就 像 我们 领导人 说 的
就是说 斗 则 两 伤
合则两利
这个 道理
它 正在 成为 世界 的 现实
它 越来越 成为 一 个
现实 的 规范 逻辑
而 不 是 空中 楼阁
用 罗尔斯 的 话 说
我们 提 的 这个 想象
是 现实主义 的 乌托邦
它 是 有 实践 可行性 的
要不然 我们 在 做梦 吗
那些 看 起来 每 一 步
都 很 理性 的 人
最后 变成 一 个 非常
非 理性 的 一 个 举动
对
那个 争论 斗争 是 必要 的
但是 你 要 明确 你 的 目标 是 什么
我们 如果 认为 现在 美国
或者 过去 美国 主导 的 那个
世界 秩序 不 够 公平
那么 我们 应该 让 它 更 公平
如果 它 的 单方 治理 是 不 够 的
中国 是 要 跟 他们 一起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