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保安 主要 的 工作 对于 安全 来说 就 是 坐 在 那儿
就 是 看 着 是否 有 一些 异常 情况 然后 报警
对于 保安 来说 他 确实 强壮 年轻 可能 更 有 威 慢 力
但是 其他 东西 也 很 重要
臂 如 他 的 反应 能力
他 的 责任心
他 的 经验
他 的 沟通 能力 等等
但 这些 为什么 就 完全 被 忽略 不 计 呢
对于 业主 来说
其实 他 不仅仅 是 为了 想要 追求 更 安全 的 保护
同时 一 群 健壮 但是 顺从 的 年轻 男性 身体
更 能 显示 出 业主 的 财富 和 地位
换言之 这 就 是 炫耀 性 消费
同时 它 还 暗含 一 个 意思 是
保安 的 身体 而 非 服务 成 了 炫耀 性 消费 的 对象
说到 炫耀性 消费
它 在 许多 社会 当中 都 被 认为 是 不道德 的
大家 普遍 认为 一 个 人 对 炫耀 性 消费 的 迷恋
源自 于 这 个 人 的 一 个 消极 人格 特质
臂 如 浪费 肤浅 虚荣
而 炫耀 性 消费 在 社会 中 流行 的 根源
在于 社会 经济 的 不 平等
但 如果 炫耀 性 消费 在 道德 上 是 令 人 反感 的
为什么 这 种 行为 在 全 世界 仍然 很 流行 呢
有 一 个 学者 就 提出 说
某些 道德 价值观 可以 合理化 这 种 炫耀 性 消费
也就是说 如果 你 给 炫耀性 消费
附加 了 某些 有关 群体 生存 境况 的 道德 价值观 的话
你 可以 使 这 种 炫耀性 消费 的 行为
变 得 是 可以 接受 甚至 受 欢迎 的
在 这个 案例 当中 是 有 什么样 道德 价值观 呢
我 认为 是 恐惧感
1992年 的 时候 美国 有 一 部 电影 叫 《 candyMan 》
它 那个 主角 是 一 个 中产 阶级 白人
然后 那个 可怕 东西 是 一 个 像 黑人 的 形象
就 有 学者 从 这 部 电影 开始 研究 了 美国 各种各样 的 恐怖 片 席
他 看 过 所有 恐怖片 以后 发现
绝大多数 那 里边 害怕 主角 都 是 中产 阶级 白人
他们 要 不 在 自己 家 里边
要不 就 开车 去 小 木屋 度假
然后 就 遇到 了 可怕 的 事情
这个 从 商业 逻辑 上 是 可以 理解 的
因为 可能 大部分 走进 电影院 去 看 恐怖片 的
都 是 这样 中产 阶级 白人
为了 让 他们 有 代入 感 就 设置 了 这样 的 主角
但是 有 个 学者 Humphrey 他 就 提 出来 说
那 其实 意味 着 恐惧 成 了 一 种 财产
两 者 就 捆绑 了
它 自动 会 授予 给 房产 主人 和 中产 阶级 价值观 的 所有者
也就是说 如果 你 是 个 流浪汉
你 是 没有 房产 的 一 个 底层 人士
你 是 没有 资格 恐惧 的
或者 说 你 的 恐惧 不 会 被 人 看见
不 会 有 人 关心
我们 说 起 恐惧感
我们 都 会 认为 这 是 一 个 非常 消极 的 负面 的 被动 的 情绪
大家 都 想 避 之 不 及
但是 从 理论 上 讲 它 其实 也 可能 是 一 种 权力
它 甚至 有时候 是 有利于 某些 群体 内部 的 团结 的
德国 社会学家 贝克 就 说
在 一 个 对 上帝 阶级 国家 和 进步 的 信任 和 信仰
已 基本 消失 的 年代
共同 恐惧 已经 被 证明 是 人类 仅 剩 的
能 通过 矛盾 来 制造 新 联系 的 资源 了
大家 都 知道 中产 阶级 形成 时间 很 短
他们 之间 共享 的 东西 很 少
恐惧感 是 少数 他们 能够 共享 的 东西 之一
甚至 可以 称 之 为 文化 资本
业主 不 太 会 说 我 想要 更 多 保安 是 因为 我 想 高 房价
我 想 体现 我 的 身份 地位
业主 只 会 说 我 想要 更 多 保安 是 因为 我 觉得 不 安全
他们 其实 是 把 自己 放 在 了 一 个
脆弱 的 恐惧 的 担忧 的 角色 当中
去 合理化 这样 的 一 种 炫耀性 消费 的 需求
但 这 种 需求 并 不 是 真正 源自 于 对 小 概率 犯罪 的 一 个 恐惧 席
很 大 程度 上 它 是 根源于 在 一 个 我们 今天 高速 发展 的 时代 席
他 对 自身 的 一 种 经济 状况 和 社会 地位 的 没有 安全感
我 如果 跟 业主 坐 下来 聊 恐惧 的话 我们 可以 聊 很 长 时间
他们 会 跟 我 讲
他们 会 很 害怕 空气 污染 食品 安全
社区 犯罪 小孩 拐卖 转基因 等等 等等
如果 我 去 问 一 个 保安 你 害怕 什么
我 通常 是 得 不 到 答案 的
保安 们 似乎 从来 没有 准备 好 他们 要 被 问 这样 一 个 问题
也 就 是 默认 了 他们 是 没有 资格 恐惧 的
但是 每 个 人 都 有 恐惧
恐惧 是 人性 的 一 部分
如果 你 否认 了 一 个 人 的 恐惧
相当于 否认 了 这 个 人 的 人性
如果 我 问 保安 你 工作 当中 害怕 什么 得 不 到 回答 的话
我 会 换 一 个 问题
你 工作 当中 讨厌 什么
他们 会 告诉 我 讨厌 跟 业主 打交道
在 我 刚 去 不久 就 发生 了 一 件 事
有 一 个 50多 岁 的 保安 他 是 值 夜班 的
站 在 小区 门口
因为 他们 装 了 自动 识别 系统 以后
那些 车 如果 没有 交 月费 季费 的话 他 就 停 不 进去
那 个 业主 就 要求 保安 帮 他 开门
但是 保安 遵守 物业 公司 的 规定 他 是 不 能 开 的
那 个 业主 就 很 生气
就 从 车 上 下来 以后 就 把 那个 保安 打 了
打伤 了 以后 就 送去 了 医院
后来 每 次 说到 这 个 事情
那些 保安 就 开 玩笑 说
这个 小区 里面 没有 危险 的 罪犯
只 有 危险 的 业主
那些 保安 他们 从 农村 来到 城市
他们 其实 是 在 这 个 城市 当中
是 在 一 个 社会 地位 是 最 低 的
到 小区 里边
他们 也 是 在 小区 权力 结构 的 最 底层
因为 不仅 是 业主
还 有 保安 公司 物业 公司
还 有 那些 居委会 的 公职 人员
男女老少 都 可以 使唤 他们
我 发现 有些 业主 确实 在 跟 他们 互动 时候 不 太 尊重
甚至 有 歧视
即便 保安 是 为了 城市 业主 的 恐惧 而 存在 的
他们 其实 也 有 自己 的 恐惧
臂 如 说 个人 尊严 的 受损
个人 的 前途
家人 的 生存
患病 和 老年 后 的 保障
这些 都 是 没有 的
下面 我 跟 大家 分享 一 个 保安 的 小 故事
有 一 个 43 岁 来自 江西 的 保安
他 就 被 上海 的 媒体 报道 过
因为 他 经常 捡 到 小区 业主 的 遗落 的 物品 然后 上交
比如 捡到 过 钱包 电脑
就 好像 好事 都 给 他 碰上 了
他 还 撞 见 过 晚上 偷 电瓶 车 的 也 立 了 功
但 因为 他 身材 比较 瘦小
年龄 也 超 了
他 没有 被 提拔
但是 他 已经 作为 一 个 道德 模范 了
一直 被 宣传
一 到 冬天 的 晚上 值 夜班 的 保安 大部分 都 想 偷懒
因为 外面 很 冷
而且 没有 人 监督 他们
他们 就 躲 在 岗亭 里 不 想 出去 巡逻
但是 这个 保安 他 一 整个 晚上 马不停蹄 的 在 巡逻
有 一 天 我 就 提 出来 我 想 跟 他 一起 巡逻
他 就 答应 了
然后 我们 出去 以后 我 发现 他 一 手 拿 个 塑料袋
一 手 拿 个 手电筒
一直 在 地上 找 东西
我 就 问 他 找 什么
他 说 捡 钱
我 后来 才 知道 鼓励 他 或者 说 让 他 一直 在 巡逻 的 动力
就 是 捡 小区 里 别人 掉 的 零钱
因为 这 个 小区 很 大 六七万 人
因为 人口 很 多 的话
他 每 天 晚上 都 有 收获
能 捡到 一 块 的 五 毛 的
有时候 运气 好 能 拉到 一百 块
所以 他 一 个 月 少 的 能 捡到 小 几百
多 的 能 捡到 上 干
所以 他 用 这 个 钱 就 买 烟 还 有 寄回 老家
当 这个 媒体 报道 他 的 时候
会 把 他 塑造 成 一 个 完全 没有 个人 欲望 的
他 就 是 为了 小区 业主 的 利益 而 存在 的 一 个 道德 模范
但 其实 他 就 是 一 个 普通人
跟 我们 一样
他 是 拿 了 非常 微薄 的 工资
没有 任何 社会 保障
打 着 一 份 工 的 普通人
我 曾经 问 过 那些 保安
我 说 如果 发生 了 凶杀案
你们 会 不 会 挺身而出
他们 全 都 说 不 会
因为 他们 说 保安 公司 是 不 允许 他们 这么 做 的
而且 有 一 个 保安 对 我 说
我 不 是 英雄
我 只 是 个 保安
所以 我们 应该 认识 到
他们 和 我们 一样
也 有 自己 的 恐惧 欲望 和 抱负
他们 也 希望 过 更 好 的 生活
并 免于 恐惧
今天 和 大家 分享 的 只 是 我 论文 当中 的 一 个 方面
小区 保安 是 我们 每 个 人 都 曾经 接触 过 的
或者 在 生活 中 打 过 交道 的
我 希望 今天 这个 分享 可以 让 我们 不 再 把 他们 当成 隐形 人 席
谢谢 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