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 驱赶 人群 回到 岸边
我 摄影师 说 怕 跑 得 太 着急 把 作品 砸 了
就 说 先 放 在 这
待会 再 回来 取
我 说 行
然后 我们 俩 就 回到 了 岸边
回头 一 看
就 看见 这 一 只 孤零零 的 小 手 在 暗黑 的 岩石 当中
前面 是 瑞 急 的 水浪
后面 是 岸上 围观 的 人群
我 觉得 那个 场面 非常 魔幻
成片 出来 之后 我 特别 喜欢
而且 特别 喜欢 它 小 手 握 着 的 那 一 株 草
虽然 这个 小草 它 也 是 个 假 草
但是 我 觉得 在 这 种 环境 下
可能 手 里 握 着 点 什么 总 比 没有 好
除了 置换 人 的 头 以外
我 也 置换 了 鸽子 的 头
这 是 我 在 翻 模 之前 把 蜡稿 都 拿 出来 拍 了 一 个 集体 照
我 觉得 它们 特别 像 是 无 头 鸽子 在 开会
但是 没有 头
你 也 不 知道 它们 到底 在 聊 些 什么
后来 我 给 它们 安上 了 玻璃 泡泡
里面 也 放 了 很多 假 珍珠
家鸽 其实 是 可以 飞 得 很 高 很 远 的
但是 它们 因为 有 归巢 性
所以 最终 还是 会 回到
它们 的 这个 小小 的 鸽笼 里面
当时 展览 的 时候
我 就 布置 了 一 个 巨大 的 鸽笼 在 展厅 里面
这 个 网 留给 观众 看 展 的 距离 其实 是 非常 局促 的
所以 站 在 这 个 网 面前
可能 自己 也 不 知道 是 我 在 看 鸽子 还是 鸽子 在 看 我
在 这 面 墙 上
我 还 开 了 一些 窥视 的 小 孔
从 这些 小 孔 里面
你 可以 看到 里面 鸽子 的 隐私
但是 我 觉得 可能 鸽子 同时 也 在 暗中 窥视 墙 外 的 人
在 这个 阶段 的 作品 和 展览 结束 之后
玻璃 又 带 我 去 了 更 远 的 旅程
在 2018年 的 夏末
我 第一 次 去 了 苏格兰 的 北部 一 个 叫 Lybster 的 小镇
那 个 地方 特别 平
就 是 你 不论 往 哪 个 方向 去 望
都 是 海平线 或者 地平线
我 觉得 就 感觉 空间 可以 无限 地 延伸
同 年 的 12月份 我 又 到 了 波罗的海 的 拉脱维亚
这 是 当时 冬季 的 里加湾 的 景象
我 觉得 就 好像 看到 了
天空 和 水面 连接 到 了 一起 一样
我 当时 在 非常 靠 北 的 一 个 城市
又 是 冬天
所以 白天 大概 九十点钟 天 才 亮
晚上 下午 两三点钟 就 慢慢 地 天黑 了
就 觉得 很 奇怪
也 觉得 光照 特别 的 宝贵
我 当时 就 住 在 右边 的 这 个 红砖 房子 里面
这个 是 拉脱维亚 皇家 美术 学院
在 美院 里面
就 是 每 半 层 就 会 有 这么样 一 面 墙
上面 全 是 彩色 的 玻璃窗
当时 外面 其实 光照 也 不 是 很 充足
又 灰蒙蒙 的
所以 就 显得
透过 这些 彩色 玻璃窗 照 进 室内 的 这些 光线
格外 的 温暖
而且 他们 学校 的 玻璃 专业 也 有 一 个 传统
就 是 玻璃 系 的 学生
都 会 在 假期 的 时候 把 这个 玻璃窗 进行 维护
我 当时 去 的 时候 正好 他们 学生 在 修 其中 的 一 块
我 就 在 那边儿
一边 看 一边 学习 了 一些 新 的 技能
后来 回到 北京 以后
我 也 找 了 一些 平板 玻璃 料
想 试试 新 的 创作 方式
在 那 一 年 其实 我 跟 我 特别 好 的 一 个 朋友
都 分别 经历 了 家人 的 离去
我 的 朋友 她 是 一 个 特别 特别 坚强 的 人
所以 我 特别 想 安慰 她
可是 我 嘴 太 笨 了
我 又 不 知道 怎么 能 说 出口
后来 有 一 次 我们 俩 聊到 岩井俊二 《 情书 》 的 电影席 人文 · 科技 ： 自 日 梦
后来 有 一 次 我们 俩 聊 到 岩井俊二 《 情书 》 的 电影席
在 电影 当中 渡边博子 冲着 雪山 呼喊
你 好 吗
我 很 好
聊到 这儿 的 时候
我 突然 觉得 我 特别 想 用 我 的 方式
用 玻璃 作品 去 安慰 她
所以 我 就 做 了 这样 一 个 作品
我 把 镜子 和 平板 玻璃 结合 在 一起
做 了 一 个 新 的 系列 叫做 信件
在 镜面 上 我 都 刻 了 一 句 话
这 句 话 是 信件 通用 的 开头 语 或者 结尾 语
我 做好 作品 之后 我 跟 她 说
我 想 送给 你 一 幅
然后 她 就 挑 了 这 一 幅 敬 望 安 好
她 说 这 是 大家 在 知道 她 的 经历 之后
最 常 跟 她 说 的 一 句 话
后来 我 把 作品 带到 纽约 去 展览
把 作品 都 布置 在 空间 当中 的 时候
在 自然 光 的 环境 下
我 觉得 就 好像 看到 这 一 句 句 问候
悬浮 在 空间 里 一样
特别 让 我 感到 宁静
而 在 玻璃 的 选择 上
我 其实 用 了 一些 看似 非常 普通 的 玻璃
但是 只有 当 光 透过 它们 的 时候
才 会 在 墙面 上 投射出 这 种
波光 粼 《 《 的 水面 一样 的 光影
而 在 镜子 里面
我们 除了 可以 看到 自己 和 所 处 的 环境
也 可以 看到 更 远 的 地方
我 觉得 这 个 作品 就 好像
把 天空 和 水面 给 连接 起来 了 一样
可以 无限 地 延伸
在 布好 展 的 第二 天 清晨 我 醒 得 特别 早
正好 有 一 束 阳光 照 进 画廊 里面
就 在 左上角
然后 它 缓缓 地 移动 到 右下角
在 这个 过程 当中
阳光 点亮 了 每 一 封 信
然后 信 的 光影 又 逐渐 消失 在 了 阴影 当中
我 在 镜子 里 看到 了 窗 外 的 蓝天
那 一 刻 我 觉得 我 的 问候 对方 应该 都 收到 了 吧
从 一 双 小 白鞋
到 一 颗 容易 被 人 忽视 的 石子
再 到 一 抹 阳光
再 到 一 段 模糊 的 记忆
我 觉得 我 的 作品 当中 总是 喜欢 去 关注
那些 特别 容易 被 人 忽略 或者 忘却 的 小 事件
但是 正 是 这些 琐碎 的 小事
构成 了 我 作品 当中 的 一 篇 篇 故事
在 这 10 年 当中
其实 我 很多 次 很多 次 想 过 要 放弃 做 玻璃
因为 有的 时候 真是 找 不 到 继续 做 下去 的 动力
但是 每当 有 人 跟 我 说
在 我 的 作品 当中 体会 到 了
那 种 特别 细腻 的 情感 和 记忆 的 分量 的 时候
我 都 会 觉得 我 能够 用 玻璃 这样 一 个
既 坚强 又 脆弱 又 温柔 的 材料 去 做 创作
真的 是 太 好 了
尽管 玻璃 天性 易 碎
但 即使 破碎
也 会 以 另 一 种 方式 重新 发出 光芒
最后 用 一 句 话 结束 我 今天 的 演讲
就 是 万物 皆 有 裂痕
但 那 是 光照 进来 的 地方
谢谢 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