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编者按</s>
<s>国家统计局近日发布的数据显示，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213433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6.4%，与上年四季度相比持平，比上年同期和全年分别回落0.4和0.2个百分点。</s><s>分产业看，第一产业增加值8769亿元，同比增长2.7%；第二产业增加值82346亿元，增长6.1%；第三产业增加值122317亿元，增长7.0%。</s>
<s>中国经济时报特邀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13位专家，从宏观、金融、消费、服务业、房地产市场等角度，对2019年一季度我国经济运行情况以及未来发展趋势进行分析解读，以飨读者。</s>
<s>范建军：一季度经济运行明显好于各方预期</s>
<s>国内经济已呈现止跌企稳的迹象，一季度经济运行明显好于各方预期。</s><s>但同时还应保持清醒头脑，密切关注影响经济企稳回升的不利因素。</s>
<s>■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研究员 范建军</s>
<s>一季度GDP同比增长6.4%，与去年四季度持平。</s><s>从需求端看，一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6.3%，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2.6%，无论是名义增速还是实际增速都好于去年四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8.3%，实际增长6.9%，名义增速略低于去年四季度，但实际增速与去年四季度持平；出口同比增长1.4%，虽低于去年四季度，但3月份出口额同比增长14.2%，初现企稳回升的迹象；3月代表总需求增长情况的“现金+活期存款”增速（真货币增速）同比增长5.0%，较去年11月份3.1%的近期低点有明显反弹。</s><s>从供给侧看，一季度，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5%，高于去年四季度5.7%左右单季增速；工业部门产能利用率75.9%，略低于去年四季度的76.0%，基本止住了趋势下滑的势头；发电量同比增长4.2%，虽然低于去年四季度7.2%左右的单季增速，但3月份发电量增速已经出现反弹；汽车产量一季度同比下降9.8%，较去年四季度同比下降16.2%的降幅相比已明显收窄。</s>
<s>由上述数据可知，国内经济在财政、货币和外贸政策的综合作用下，已呈现止跌企稳的迹象，一季度经济运行明显好于各方预期。</s><s>但是，在看到经济止跌回稳的同时，还应保持清醒头脑，密切关注影响经济企稳回升的不利因素。</s>
<s>首先，必须清醒认识到，当前经济的主要矛盾依然是总需求不足和总供给过剩的矛盾。</s><s>笔者认为，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双放松是导致一季度经济止跌回稳的主要原因。</s><s>一季度，财政预算支出同比增长15.0%，较去年四季度12.0%的单季增速水平高出3.0个百分点，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一季度中央代地方政府发债1.4万亿元，发债量是去年同期的6.4倍，从而有力推动了地方政府支出的增长。</s><s>与此同时，央行分别于1月15日和25日两次下调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合计1.0个百分点，同时，扩大普惠金融定向降准优惠政策的覆盖面，并加大公开市场操作力度，结果使得国内基准利率——银行间债券质押回购加权平均利率在一季度出现一定程度的回落。</s><s>在其带动下，一季度新增贷款5.81万亿元，同比多增1.48万亿元，贷款增速13.7%，较去年同期上升0.9个百分点；国内债券发行量增速也明显回升，由去年6.9%的季度发行增速回升至15.8%，其中，地方政府债券净融资额高达1.09万亿元，比去年同期多出8747亿元，企业部门的债券净融资额7383亿元，比去年同期多出3694亿元。</s><s>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双放松的结果是代表总需求的“现金+活期存款”增速企稳反弹：由去年11月的最低3.1%回升至今年2月的最高5.1%。</s><s>但是，也应看到，当前总需求的触底回升并不稳固，3月“现金+活期存款”增速为5.0%，较2月回落0.1个百分点；总供给过剩的问题仍十分严重，一季度我国工业部门的产能利用率仅为75.9%，较去年四季度还低0.1个百分点，且离80%-85%的正常值水平还有相当大的距离。</s>
<s>其次，制造业投资和民间投资增速仍在明显下滑。</s><s>3月份制造业投资增速4.6%，较1-2月回落1.3个百分点；民间投资增速6.4%，较1-2月回落1.1个百分点。</s>
<s>第三，消费还须进一步巩固。</s><s>一季度，我国房地产和汽车消费均出现了明显下滑的走势，结果导致全社会消费增速继续走低。</s>
<s>第四，物价处于低位。</s><s>一季度CPI同比上涨1.8%，PPI同比上涨0.2%，处于通缩边缘。</s><s>考虑到今年政府将实施大规模的“减税降费”政策（降低3个百分点增值税以及降低4个百分点社保缴费费率的政策将分别自4月1日和5月1日起开始实施），笔者认为，在当前总需求不足，总供给过剩的情况下，“减税降费”政策的最终结果一定是企业部门向最终消费者“降价让利”，因此，预期今年国内的物价总水平必将面临较大来自“减税降费”政策方面的压力。</s>
<s>第五，货币政策似乎已出现收紧的苗头。</s><s>今年前3个月，银行间债券质押回购加权平均利率分别为2.16%、2.24%和2.47%，呈现明显收紧的迹象；代表名义总需求的“现金+活期存款”增速3月份也出现了小幅回落，由2月的5.1%回落至5.0%；债券发行利率回升，发行增速出现放缓迹象，3月债券发行增速为15.8%，较1月25.8%的增速水平明显回落。</s>
<s>核心政策建议：当前货币政策不仅不能回撤，还应进一步放松，理由如下：一是目前5.0%的名义总需求增速不仅明显低于6.4%实际经济增速，更明显低于7.8%的名义经济增速；二是按照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当前工业部门的产能利用率是75.9%，如果将其9万家样本企业的样本空间进一步扩大，预计整个工业部门的产能只有70%左右，离国际上公认的80%-85%的正常化水平还有相当大的距离；三是物价水平处于低位。</s><s>因此，建议央行进一步加大降准的频率和力度，以有效推动名义总需求的回升和过剩产能的下降，只有这样，才能保障经济和就业的稳步增长。</s>
<s>刘勇：空间市场一体化是区域协调发展的前提</s>
<s>在促进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结构性改革措施中，新一轮空间市场一体化是其中的重要内容之一，目前正十分突出地表现在我国沿海三大核心经济区。</s>
<s>■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研究和区域经济研究部研究员 刘勇</s>
<s>远超预计的第一季度GDP6.4%的增长，一方面表明，今年我国经济增长完全能够保持在合理的区间范围之内；另一方面也说明，不搞大水漫灌式的强投资刺激政策，而是从根本上采取转换经济发展方式、促进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措施，是完全能够确保未来我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并向经济高质量方向发展的。</s>
<s>在促进经济结构转型升级的结构性改革措施中，新一轮空间市场一体化是其中的重要内容之一，目前正十分突出地表现在我国沿海三大核心经济区，即京津冀地区、长三角地区和粤港澳大湾区的区域一体化快速推进之中。</s><s>事实上，空间市场一体化是区域经济均衡协调发展的前提和四大核心任务之一（即空间市场一体化与区域分工合作、地区发展不平衡差距控制以及地区生态环境可持续发展）。</s><s>一般认为，空间市场一体化动力来源有二：一是市场机制的内在要求。</s><s>众所周知，市场经济的核心是市场竞争价格的形成和引导机制，市场空间越大，竞争形成的价格越合理，由此引导的资源配置也越有效；二是区域经济规模扩大，要求有越来越广阔的市场空间。</s><s>空间市场一体化包括硬件一体化和软件一体化两方面：硬件一体化是指区域间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包括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贸易畅通、信息连通），以确保可移动产品和要素，如人流、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等，在空间上的自由流动，实现优化配置；软件一体化是指区域间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经济财税制度、社会公共政策和生态环保要求等的相互认同和协商互用的互认互用（包括政策沟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s>
<s>为进一步促进新一轮空间市场一体化的健康发展，这里对其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交通基础设施一体化的进一步强化和发展，从宏观、中观和微观三个层次，提出一些建议供参考。</s>
<s>在宏观区域上，要实现我国跨省区市综合经济区之间的互联互通。</s><s>落实“四沿”战略，构建“四纵四横”的“一日经济圈”目标。</s><s>“四纵”指：沿海纵线，大连、威海、青岛、连云港、上海、福州、汕头、广州、北海等；京哈-京九线；二三线，二连浩特-包西线-西安重庆线-重庆贵阳南宁线-南宁湛江海口线-海口三（亚或沙）线；西部沿边线，阿尔泰-伊犁-喀什-阿里-拉萨线。</s><s>“四横”指：北方捷道，大连、京津、包头、临河、哈密、乌鲁木齐、阿拉山口口岸（霍尔果斯）等；陇海线-兰西线-西格-格喀线；沿江线，沪汉蓉-成都拉萨线；台湾福州-福州南昌长沙线-长沙贵阳昆明瑞丽线。</s>
<s>在中观区域层上，要实现各省区和各城镇群之间的互联互通。</s><s>按照“腹地决定人口、经济和城镇分布”和“人口向城镇集中、城镇向平地集中”的人口两集中理论，以全国空间范围人口、经济和城镇“大分散、小集中”和城镇群体系内部“大集中、小分散”为基本原则，构建覆盖全国所有国土的一体化综合城镇体系。</s><s>全国300多个地级及以上城市，可构成70多个城镇群，其中已被国家认可的真正意义上的城镇群仅为16个左右，未来发展空间还很大。</s>
<s>在微观区域上，要实现新兴都市圈和城镇乡村之间的互联互通（可作为硬件互联互通的定量化评价方法）。</s><s>构建有效连接所有建制镇以上居民点的“直线三角形”道路交通网络体系（做到“逢山开路、遇水架桥”）。</s><s>对比中美交通网络体系在微观层次上的差异，特提出两点建议：一是增加地级及以上城市数量，数量越多区际关系越紧密（美国有600多个都市统计区，中国需要增加一倍的地级及以上城市数量）；二是消除“断头路”和“三角形缺边路或绕弯路”，完善建制镇以上居民点“直线三角形”道路网络体系。</s>
<s>魏际刚：经济增长与结构优化应有机结合</s>
<s>推进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一定要有系统思维，统筹现实与理想，有时间观、空间观与全球观。</s>
<s>■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魏际刚</s>
<s>中国短期经济一个突出的问题是增长问题，但中国经济关键的问题是结构问题。</s><s>如何将促进经济增长与结构优化有机结合，实现量中有质，质中有量？</s><s>如何推动供给与需求的有效匹配与良性互动，不断增加有效供给，不断扩大国内外需求？</s><s>这是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义。</s>
<s>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从扩大有效供给与需求两大方面进行了统筹谋划，多项政策对产业发展和需求扩大有重大促进作用。</s><s>考虑到外部国际环境将会有所改善，统筹国内外来看，2019年中国经济会企稳并略有回升。</s>
<s>回顾这几年，中国经济经受住了一系列考验，中国经济在考验中变得更富韧性，中国政策在实践中变得更加成熟、系统与智慧。</s><s>2017年，中国GDP增速6.9%，2018年GDP增速6.6%，2019年第一季度GDP增速为6.4%，看起来经济增速放缓，但若以国际标准衡量，中国的增长依然强劲。</s><s>中国仍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s><s>中国作为世界第一制造大国的地位更加稳固，不但具有强大的中低端制造能力，而且拥有部分高端制造能力，且全面启动向中高端迈进的征程。</s><s>中国不但拥有强大的制造能力，而且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子商务市场与物流市场，制造能力、交易能力与物流能力显著提升。</s><s>中国拥有全球最丰富的人力资源与工程师，在大力推动工匠精神与工匠队伍建设。</s><s>中国改革开放的意图坚定，不断深化各方面改革，扩大对外开放，加强与各国自贸进程。</s><s>中国人民对经济富裕的追求没有改变，中国人勤奋工作的状态依然保持。</s><s>所有这些，决定了中国经济拥有厚实的基础与强劲的动力。</s>
<s>但也要清醒地看到，中国产业结构、产品结构、企业结构、技术结构、消费结构、投资结构、地区结构、人力资源结构、制度结构、社会结构等问题还比较突出，产业发展方式十分粗放、产业发展的代价比较高昂。</s><s>这些结构性问题，降低了中国经济的整体资源配置效率，也影响到了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能力。</s>
<s>推进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一定要有系统思维，统筹现实与理想，有时间观、空间观与全球观。</s><s>不能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只知当下，不知过去与未来；只知地方，不知全国与世界。</s><s>要防范战略不当与政策失误。</s><s>作为世界最大新兴经济体，治理中国经济，要“若烹小鲜”“利而无害”“抱一为天下式”。</s><s>这就要求我们全面释放14亿中国人活力，促进人民安居乐业，促进产业持续发展，推动中国与世界的共同成长。</s><s>我坚信，再通过一二十年的不懈努力，中国经济必将会成为世界上最繁荣最具活力的国家之一。</s>
<s>李承健：经济运行好于预期 政策效应逐步释放</s>
<s>一季度，经济增长总体平稳，主要经济指标好于年初预期，表明宏观政策逆周期调节作用有效发挥，经济运行的积极因素逐步积累，随着政策效应进一步向实体经济传导，经济运行有望企稳向好。</s>
<s>■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副研究员 李承健</s>
<s>一季度，经济增长总体平稳，主要经济指标好于年初预期，表明宏观政策逆周期调节作用有效发挥，经济运行的积极因素逐步积累，随着政策效应进一步向实体经济传导，经济运行有望企稳向好。</s>
<s>经济增速运行在合理区间。</s><s>面对错综复杂的国内外环境，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作出经济运行“稳中有变、变中有忧”的判断，并提出宏观政策要强化逆周期调节，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适时预调微调，稳定总需求。</s><s>当时对一季度经济运行相对悲观，从实际结果看，2019年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6.4%，与去年底持平，实现了经济平稳运行，好于年初预期。</s>
<s>经济发展质量结构继续优化。</s><s>一季度，高技术制造业、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同比分别增长11.4%和19.3%，增速比全部投资分别快5.1个和13.0个百分点；移动通信基站设备、城市轨道车辆、新能源汽车、太阳能电池等新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153.7%、54.1%、48.2%和18.2%；天然气、水电、核电、风电等清洁能源消费量占能源消费总量的比重比上年同期提高1.5个百分点，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同比下降2.7%。</s>
<s>市场预期和发展信心逐步好转。</s><s>中美经贸磋商有序推进，不断释放积极信号，国内宏观政策加力增效，市场对宏观发展环境预期有所改善。</s><s>3月份，PMI回升至50.5，重回荣枯线以上；非制造业商务活动指数和服务业商务活动指数均有所提高；制造业和服务业新订单指数有明显改善。</s><s>一季度，消费者信心指数为124.6，比上年四季度提高3.2点。</s><s>资本市场估值修复也体现了市场信心好转。</s>
<s>宏观政策持续激发微观主体活力。</s><s>从宏观政策执行情况看，一季度个人所得税收入同比减少29.7%。</s><s>增值税和养老保险调低费率逐步实施后，减税降费效应将进一步释放。</s><s>1-2月份，地方专项债券新增3078亿元，较以往提前约4个月。</s><s>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3月末社会融资规模存量为208.4万亿元，同比增长10.7%。</s>
<s>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当前经济发展环境依然复杂严峻。</s><s>全球主要经济体经济增速回落，世界贸易增速趋缓，外部发展环境存在较大不确定性。</s><s>国内需求也有所放缓。</s><s>一季度，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6.3%，增速比上年同期回落1.2个百分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8.3%，增速比上年同期回落1.5个百分点。</s><s>需要注意的是，其中价格因素影响较大，一季度的价格水平相对较低。</s>
<s>下一步，要进一步激发微观主体活力，增强个人消费、企业投资、政府支出的意愿和能力。</s><s>积极的财政政策要有可持续性，调整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率。</s><s>稳健的货币政策要继续打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使资金切实流向实体经济，降低中小微企业融资成本。</s><s>就业政策要重视人才队伍培养，着力解决结构性失衡问题。</s><s>推动全面深化改革，扩大对外开放，营造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s>
<s>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曹 阳</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