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财新 蒋模婷 王和岩 王克柔
在 小区 内 呼救 近 一 小时 后 ， 父亲 在 多方 帮助 下 穿过 路障 将 孩子 送医 ， 但 未 能 挽回 其 生命
兰州 七里河区 发生 一 起 液化气 灶 中毒 事件 ， 造成 一 名 三 岁 儿童 抢救 无效 死亡 ， 一 人 送医 。 图 ： 视觉 中国
【 财新网 】 兰州 七里河区 发生 一 起 液化气 灶 中毒 事件 ， 造成 一 名 三 岁 儿童 抢救 无效 死亡 ， 一 人 送医 。 11 月 1 日 ， 兰州市 七里河区 应急 管理局 和 兰州 公安 七里河 分局 通报 了 上述 事故 。
据 当地 应急 管理局 通报 ， 11月 1 日 下午 14 时 许 ， 兰州市 七里河区 西园 街道 一 户 居民 在 使用 液化气 灶 时 ， 2 人 一氧化碳 中毒 。 经 送医 ， 1 人 抢救 无效 死亡 ， 1 人 目前 生命 体征 平稳 。 事件 原因 正在 调查 。
当晚 23 时 许 ， 兰州 公安 七里河 分局 也 发布 警情 通报 ： 11月 1 日 13 时 43 分 ， 兰州市 公安局 接 群众 求助 警情 ， 称 有 2 人 在 七里河 上 西园 家 中 昏倒 ， 其中 1 名 儿童 已 无 呼吸 。 接警 后 ， 分局 即 派 警 到场 处置 ， 协助 群众 于 13 时 57 分 将 2 人 送往 医院 救治 。 其中 ， 儿童 抢救 无效 死亡 ， 1 人 在 医院 接受 治疗 ， 生命 体征 平稳 。 经 走访 调查 、 现场 勘查 及 死者 血液 检验 鉴定 ， 为 使用 液化气 灶 不当 ， 造成 一氧化碳 中毒 死亡 。
一氧化碳 中毒 的 2 人 是 兰州 疫情 封控 小区 里 的 3 岁 男孩 和 他 的 母亲 。 孩子 的 父亲 现年 32 岁 ， 原本 家 住 临夏 回族 自治州 和政县 ， 与 妻子 育有 一 双 儿女 ， 大 女儿 6 岁 ， 此 次 遇难 的 小 儿子 刚 满 3 岁 。
据 男孩 父亲 所 述 ， 2022年 8月 底 ， 他 和 妻子 带 着 小 儿子 来到 兰州市 ， 并 在 七里河区 马忠华道 口 附近 开 了 家 手 抓 肉 店 。 开业 没 多久 ， 就 遭遇 疫情 静默 ， 只好 关店 在家 。 出事 几 天 前 ， 妻子 带 着 小 儿子 过来 住 。 “ 第二 天 就 封 在 这里 了 ” 。
据 他 回忆 ， 11月 1 日 中午 12点 左右 ， 妻子 在 里间 洗澡 ， 儿子 在 床 上 ， 他 在 外间 ， 卷 帘门 边 的 煤气炉 上 煮 着 肉 ， 里间 和 外面 只 隔 着 一 道 帘子 。 不一会 ， 他 听见 里间 扑通 一 声 ， 赶忙 冲 进 去 ， 发现 妻子 摔倒 在 地 ， 出现 痉挛 、 抽搐 症状 。 他 连忙 跑 去 关火 并 将 妻子 抱 到 卧室 床 上 进行 人工 呼吸 ， 并 多 次 拨打 120 、 110 等 电话 求救 ， 但 都 没 打通 。
男孩 父亲 手机 显示 ， 12点 15 分 ， 他 拨打 第一 通 120 电话 ， 至 13点 5 分 ， 总共 拨打 过 9 次 120 和 110 电话 。 但 大多数 拨打 时间 只有 几 秒 ， 多 的 一 次 持续 不过 30 秒 。
经过 约 20 分钟 的 抢救 ， 妻子 脸色 好转 ， 呼吸 开始 平稳 ， 此时 ， 他 扭头 发现 看似 睡着 的 孩子 已经 不省人事 ， 脸色 通红 ， 大小便 失禁 。 他 马上 又 开始 对 孩子 进行 了 人工 呼吸 ， 并 开始 在 小区 微信群 内 求助 。
13点 15分 左右 ， 因 抢救 效果 不 明显 ， 父亲 抱 着 尚 有 呼吸 的 孩子 冲出 家门 ， 想 去 附近 医院 急救 ， 但 由于 疫情 封控 ， 他 想 带 着 孩子 出 小区 就医 并 不 容易 。
今年 七月 ， 兰州 暴发 新冠 本土 疫情 ， 一度 全 城 临时性 管控 一 周 ， 此后 疫情 断断续续 ， 七里河区 、 城关区 等 地 成为 重灾区 ， 多 个 社区 长期 处于 封控 状态 。
据 兰州市 新冠 疫情 联防 联控 领导 小组 通告 ， 10月 15 日 兰州市 七里河区 西园 街道 柏树巷 16 号 观景 家园 、 上 西园 240 号 、 工林路 783 号 国星 家园 被 划入 高 风险区 ， 而 3 岁 男孩 一 家 人 正 是 居住 在 上 西园 240 号 所在 的 小区 。 22日 ， 上 西园 社区 整体 降级 为 中 风险 地区 。 但 在 23 日 ， 上述 三 个 地点 又 被 整体 划入 “ 西园 街道 - 工林 路 片区 ” ， 按照 高 风险 区域 管理 。
封控 之下 ， 他们 所在 的 小区 在 每 一 个 巷子 口 处 设有 一 道 高 3 — 4 米 的 铁皮 路障 ， 旁边 有 身穿 防护服 的 工作 人员 看守 ， 防止 居民 擅自 出 小区 。
抱 着 孩子 到达 巷子口 后 ， 男孩 父亲 向 工作 人员 询问 能否 带 孩子 出去 急救 ， 孩子 快 不 行 了 。 但 其中 一 名 工作 人员 拒绝 了 孩子 父亲 的 出行 请求 ， 称 外出 就医 需 取得 社区 同意 。
之后 ， 男孩 父亲 多 次 拨打 社区 和 120 电话 ， 并 在 小区 内 大声 呼救 。 闻讯 赶来 的 小区 居民 也 一起 帮忙 联系 救援 。
同 小区 居民 张云 （ 化名 ） 说 ， 当天 中午 一 点 多 ， 自己 下楼 在 巷子 口 路障 旁 等 外卖 ， 看到 了 这 位 父亲 抱 着 孩子 冲 到 路障 旁 大声 呼救 。 他 和 朋友 当即 上前 询问 ， 父亲 说 “ 小孩 快 没 呼吸 了 ， 要 赶紧 送医 。 ”
于是 两 人 也 开始 帮忙 打 120 电话 ， 13 点 23 分 ， 张云 拨通 了 120 ， 并 报上 了 地址 。 但 等 了 超过 半 小时 ， 救护车 仍 未 到来 。
期间 ， 大家 合力 将 孩子 放 在 一 辆 三轮车 的 车斗 中 ， 抱来 一 张 被子 垫上 ， 用 人工 呼吸 、 心肺 按压 等 多 种 方式 抢救 。 “ 当时 孩子 还 有 呼吸 的 。 ” 张云 说 。
14 点 多 ， 等待 超过 40 分钟 后 ， 救护车 仍然 没有 到来 。 在 小区 热心 居民 的 帮助 下 ， 父亲 抱 着 孩子 翻越 了 铁皮 路障 ， 冲到 了 第二 道 关卡 所在 的 马路 路口 。
他 回忆 称 ， 当时 看到 马路 路口 也 有 工作 人员 ， 且 不远处 停 着 车辆 ， 但 在 询问 能否 紧急 用 车 后 ， 工作 人员 表示 需要 向 上级 请示 。 张云 也 称 ， 封控 下 小区 周围 停 有 应急 使用 车辆 ， 但 工作 人员 向 居民 表示 ， 就医 必须 等待 救护车 。
“ （ 其实 ） 到 （ 兰州 ） 市 妇幼 保健 医院 开车 五 六 分钟 就 到 了 。 ” 他 说 。 腾讯 地图 也 显示 ， 从 事发地 所在 社区 上 西园 到 兰州市 妇幼 保健 医院 ， 约 十 分钟 即 可 到达 。
最终 在 防疫 工作 人员 、 小区 居民 的 共同 帮助 下 ， 大约 14 点 30 分 许 ， 男孩 父亲 拦 到 了 一 辆 出租车 ， 十几 分钟 就 到达 了 医院 。 “ 真的 很 不好意思 ， 当时 太 急 ， 都 没 给 人家 钱 。 ” 他 回忆 称 。
而 在 父亲 抱 着 孩子 离开 小区 5 — 10 分钟 后 ， 张云 呼叫 的 救护车 也 抵达 了 小区 。 救护车 人员 向 张云 解释 ， 接到 求救 后 ， 急救 中心 也 紧急 开始 调派 车辆 ， 但 救护车 太 少 ， 很 久 才 调 到 了 可 用 的 救护车 。 之后 ， 救护 人员 对 母亲 进行 了 抢救 ， 并 将 其 送医 。
但 最终 这 位 父亲 没有 等 来 好 消息 ， 下午 3 时 整 ， 医院 宣布 孩子 抢救 无效 死亡 。 但 他 的 妻子 在 同 一 家 医院 苏醒 ， 生命 体征 平稳 。 “ 我 老婆 在 听到 孩子 去世 的 噩耗 后 ， 非常 难过 ， 现在 情绪 还 有些 激动 。 ” 他 说 。
住 在 同 小区 的 孩子 叔叔 和 多 位 邻居 认为 ， 小区 从 国庆 假期 后 封控 至今 ， 社区 内 物资 保障 、 紧急 就医 渠道 一直 不 够 通畅 ， 突发 情况 处理 也 很 不 及时 ， 才 最终 酿成 此 次 悲剧 。
据 甘肃省 卫健委 通报 ， 10月 31 日 0 — 24 时 ， 甘肃省 新增 确诊 病例 3 例 ， 均 为 无 症状 感染 者 转 确诊 ， 均 在 兰州市 七里河 区 ； 新增 无 症状 感染 者 31 例 ， 均 在 兰州市 ， 其中 七里河 区 16 例 。
财新 先后 联系 事发 所在地 社区 、 街道 ， 以及 甘肃省 急救 中心 、 兰州市 七里河区 公安局 ， 但 对方 均 未 接受 采访 。 财新 联系 兰州市 七里河区 区委 宣传部 ， 工作 人员 称 事情 正在 调查 中 ， 一切 以 官方 发布 为准 。
据 《 健康 时报 》 报道 ， 兰州 急救 中心 调度室 相关 负责人 则 回应 称 ， “ 这个 事情 我们 正在 跟进 ， 上 一 级 的 领导 单位 今天 一 天 都 在 我们 单位 进行 调查 ， 这个 事情 究竟 是 什么样 的 ， 一定 会 真相大白 的 。 ” （ 完 ）
【 版权 声明 】 本 文 著作权 归 【 财新 传媒 】 所有 ， 今日 头条 已 获得 信息 网络 传播权 授权 ， 任何 第三 方 未 经 授权 ， 不 得 转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