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与父亲关系的修复，让我突然意识到要和他们构建一种新的交流方式。</s><s>当父母成了‘孩子’，当原来的孩子成为整个家庭的决策者，我势必要去考量他们的精神世界。”</s><s>壹壹说。</s>
<s>“进入父母精神世界的过程非常艰难。</s><s>父母的价值观已经固化，同时，他们这一代人的自我审视能力没有那么强，现实中遇到的问题只会用现实手段解决，精神反而是最被忽视的部分。”</s><s>壹壹给母亲推荐心理学书籍，让她学会在书本中找到打开生活困局的钥匙，一次次，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苦口婆心像极了过去的母亲。</s>
<s>疫情中，“生与死”变成了每天都在上演的悲剧，那些冰冷的数字无时无刻不在震撼着生者。</s><s>壹壹问父亲：“你那么想让我生孩子，是不是怕你去世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像你这样来爱我了？”</s><s>壹壹是要强的人，从来不会在父亲面前展示懦弱，这同样是父亲小时候对她的严苛要求——要像男孩一样坚强。</s><s>这一次，她告诉父亲：“爸爸，不是我不想生孩子，而是我害怕，害怕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好妈妈。”</s><s>父亲第一次听到女儿说出“害怕”两个字。</s><s>壹壹觉得那两个字震撼了他，她第一次意识到，能够在父母面前袒露脆弱，是她人生中完成的最重要的一课。</s>
<s>意识到家庭价值之后，现实层面如何重建？</s><s>宏妍的决定是开启自我审视：同样是“生与死”的主题，宏妍想过，父母日渐年迈，如果有一天他们越来越需要她，她是否能回到父母的身边照顾他们？</s><s>离开了一线城市的互联网环境，自己是否有一技之长在家乡找到工作？</s><s>31岁的宏妍是“月光族”，这也是“80后”这代人普遍的经济状况——生活多姿多彩，不曾有过多的后顾之忧。</s>
<s>宏妍说：“中年的职场危机感与如何处理和父母的关系几乎同时成为问题，所以我现在给自己的要求是，把照顾父母内化为我职业转型的动力。”</s><s>实际上，对家庭关系的思考，也是对自己未来的规划。</s>
<s>回到北京的壹壹，则开始远距离构建和父母的共同回忆。</s><s>原本用来发养生帖的家庭群里，现在发的是他们每天做菜的照片和阅读书籍的打卡活动。</s><s>父亲发来一张照片，他种的车厘子发芽了。</s><s>壹壹猜想，大概是爸爸知道她最爱车厘子，所以亲手为她种了一棵。</s>
<s>（ 李金锋 摘自《三联生活周刊》2020年第15期， 王青 图）</s>
<s>特殊的行李箱</s>
<s>敬一丹</s>
<s>他们晚年过着候鸟般的生活：冬天，就从老家哈尔滨飞到三亚，温暖生活几个月；开春飞到北京；等到天热了，再飞回东北。</s>
<s>每次远行，在大大小小的行李里，必有两个特殊的箱子，那里面装着爸妈的寿衣。</s>
<s>妈妈70多岁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准备寿衣了。</s><s>最初，知道她在做着这样的准备时，我有些不以为然：妈妈这么健康，怎么就要做这样的准备呢？</s>
<s>妈妈告诉我，她就是想趁自己健康、清醒的时候，给自己做这样的准备。</s><s>告别人世的时候，穿什么样的衣服，她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s><s>内衣外衣一应俱全，分别放在两只皮箱里。</s>
<s>妈妈笑着说：“准备好了，也省得到时候让儿女们抓瞎。”</s><s>妈妈自己从容，也不愿看到儿女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更不愿给人添麻烦。</s>
<s>妈妈走到哪里，就把这两只皮箱带到哪里。</s><s>妈妈坚持，人到晚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s><s>她正视一个现实：人在老去，终究会走到终点。</s><s>与生命告别，要有从容的准备。</s>
<s>儿女们都知道，那两只箱子装的是爸爸妈妈的“告别”之物，但那时，我有意回避，不想和妈妈谈这个话题。</s><s>妈妈提起时，我只是听着，还找别的话题岔开。</s>
<s>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妈妈的精气神儿，使我对妈妈的身体有过于乐观的估计，没能看清她真实的身体状况。</s><s>其实，妈妈在老去的过程中已经有了更多的心理准备。</s>
<s>妈妈在80周岁的秋天得了一场大病，严重的肺部感染、心肌梗死，家人24小时陪护，一天打点滴十几个小时，多种消炎药都用上了，仍旧高烧不退。</s><s>这场大病使她的体重降了10斤。</s>
<s>在病床上，妈妈一会儿昏睡，一会儿醒来，清醒的时候会想到很多与离去有关的事。</s><s>昏沉之中，她在想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一想到有几件事没有做完，心里就很难受。</s><s>她要给孙辈每人写一封信，准备一本相册，全家的130多本相册还没有整理完。</s><s>自己的寿衣放在什么地方，儿女们也许不知道，担心他们找不到。</s><s>她还想到将来火化以后不要骨灰盒，不要墓地，就把骨灰撒在儿孙不常去的山坡树林里。</s>
<s>病愈后，妈妈说：“我对死亡有思想准备，是从整理家信开始的，该做的事、想做的事，抓紧时间去做，尽量做到什么时候走都可以，不留下遗憾就行。”</s>
<s>（ 声遥 摘自长江文艺出版社《床前明月光——为亲爱的妈妈送行》一书）</s>
<s>遗愿清单</s>
<s>纪慈恩</s>
<s>白小诺是我见过的所有临终者里最阳光、对待死亡的态度最坦荡的，虽然她去世的时候才25岁，但她已经走向生命的极致。</s>
<s>一</s>
<s>白小诺是一个白血病患者，她从15岁开始与白血病抗争，一直等到25岁，也没有等来匹配的骨髓。</s><s>在她18岁的时候，她和家人商量，决定放弃部分治疗，因为实在太痛苦了，她想好好地过一过正常人的日子。</s>
<s>最终，他们达成一致。</s><s>白小诺离开医院，开始过所谓“正常的生活”——她找了一份在咖啡馆的工作，不累，悠闲，环境好。</s><s>当然她也会有身体不好的时候，那时就来医院住一段时间，然后出院继续生活。</s>
<s>我认识白小诺是在她21岁的时候，那年我23岁，因为年龄相仿，我们很谈得来。</s><s>我第一次见她的那天，她来医院住院，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重症病人。</s>
<s>那时，我年纪小，并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担忧。</s><s>被白小诺看出来的时候，她会说：“我都不愁了，你愁什么？</s><s>死生有命，我尽最大的努力活下去，但如果那一天真的要来，我们都没有办法，对不对？”</s>
<s>小诺有一个男朋友，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她很爱他，也很感激他，因为他，她短暂的生命可以足够完整。</s><s>只是男孩的父母并不赞同这段感情。</s><s>有一次，我碰到男孩的妈妈来看小诺，看小诺的表情我就知道，这位母亲来看她是真心的，但是想要她和男孩分开也是真心的。</s>
<s>白小诺并未退却，她对男孩的妈妈说：“我理解您，可是，您以为他和我分手了，就会得到解脱吗？</s><s>我死了以后，他会因为没有和我走完这条路而悔恨终生。”</s>
<s>我很欣慰，小诺是这样想的。</s><s>我告诉她，我曾经也有这样一份感情，幸好，我和你男朋友一样坚持。</s>
<s>“他，去世了吗？”</s><s>也许是同病相怜，白小诺对我的这段感情很感兴趣。</s>
<s>“是的，他已经去世了。”</s>
<s>他是一名来自美国的志愿者，我们在福利院相识。</s><s>他患有非常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s><s>当医生宣判“死刑”的时候，他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想到的都是病痛的折磨和父母的操劳。</s><s>所以他来到中国，想帮助和他一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s><s>于是，我们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识，相恋，离别。</s><s>爱过他，始终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s>
<s>白小诺突然抱住我，轻轻地问我：“你想他吗？”</s>
<s>我默默地点点头。</s>
<s>“我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他有病，也知道他的生命已经接受尾声，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去爱他。</s><s>虽然所有人都不同意，但是我很欣慰我当时勇敢地去爱他了。</s><s>如果我像你男朋友妈妈希望的那样做了，我想我会后悔，而这样的后悔是无法弥补的。</s><s>所以，你是对的。”</s>
<s>白小诺哭了，我知道她想到了自己，她说：“慈恩，我一定会努力地活下去，无论能活多久，我一定会努力。”</s>
<s>可是该发生的终归还是会发生，人的意念无法终止疾病的步伐。</s>
<s>小诺的病靠药物已经无法维持了，她已出现慢性出血，医生建议马上进行化疗。</s>
<s>小诺一直是拒绝化疗的，过去的化疗几乎将她整个人摧毁、耗尽，她不想这样活着。</s>
<s>医生说，如果接受化疗，她大概还可以生存40个月。</s>
<s>“不，我不化疗。”</s><s>这是白小诺的决定。</s><s>虽然我们——她的父母、男朋友、医生和我都在劝她，但她似乎早已做了选择。</s>
<s>“我又不是第一天得这个病，我对这个病早已了如指掌。</s><s>纪慈恩，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如果不是因为有感情，遇到我这样的病例，你认为应当如何选择？”</s><s>白小诺用质问的口气说。</s>
<s>是的，她早已看穿我。</s><s>她说得没错，化疗是个无底洞，一旦开始，病人将深陷在无止境的痛苦里，寿命在延长，但是人已不像个人。</s>
<s>“我只能说……</s><s>如果是我，我不会化疗，但是……</s><s>每个人不一样，有的人只要能活得久一点，再痛苦的治疗也愿意做，所以……</s><s>对于选择怎样的医疗手段，并没有唯一的答案。”</s><s>我这样回答白小诺。</s><s>我没敢看她，因为我是心虚的。</s><s>此刻的我明明和所有家属一样，是为了“我”，而希望她活着，因为我不想失去她，而我也不想让她承受痛苦。</s>
<s>“慈恩，我知道你怎么想的。</s><s>但是我告诉你我最真实的想法。</s><s>我刚得白血病的时候，医生说没有匹配的骨髓，我只能活5年，但是现在已经8年了，我用自己的方式活着。</s><s>在这8年里，我其实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我还算享受了我这个年龄应该享受的青春。</s><s>可是现在，你们要让我和那些病人一样去化疗，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变成黑色，然后心虚地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死亡。</s><s>坦白说，我做不到。</s><s>我只想活一天就好好活一天。</s><s>40个月和4个月，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只是数字。</s><s>到了40个月的时候，谁又会开开心心地送我走？</s><s>到那时，他们还是会痛骂命运，还是会说这个世界不公平。</s><s>所以，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就想像现在一样。</s><s>所以，我不能化疗。”</s>
<s>直到现在，白小诺的这番话依然让我记忆犹新。</s><s>不得不承认，是小诺带我走向一个全新的领域——当身患重症时，我们应该选择怎样的医疗手段？</s>
<s>当然，她选择了对自己最好的、痛苦最少的、最体面的方式——放弃化疗，靠输液来维持基本的造血功能，到哪一天，是哪一天。</s><s>至于生命的长度，她大概很多年前就不那么在乎了。</s>
<s>二</s>
<s>有一天晚上，小诺给我打电话，说她发现了一部很好看的电影——《遗愿清单》，希望和我一起看。</s>
<s>《遗愿清单》讲述的是，两个性格、职业、经济状况迥异的癌症患者，在他们最后的日子里写下一条条“遗愿清单”，并去完成，然后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s>
<s>我记得看完电影的时候已经凌晨2点了，白小诺说：“来，拿张纸，我们也写。”</s>
<s>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说：“我也想像电影里的那个人一样去喜马拉雅山，我这个状况，去得了吗？</s><s>所以，完成遗愿要趁早。”</s>
<s>白小诺向我使了个调皮的眼神，暗示我“快写吧”。</s><s>于是，夜深人静时，我们俩在纸上写下我们的遗愿清单。</s>
<s>白小诺的遗愿清单</s>
<s>1.去蹦极</s>
<s>2.去火葬场看看</s>
<s>3.去大学上一堂课</s>
<s>4.去一次海边和沙漠</s>
<s>5.一天之内看看日出和日落</s>
<s>6.和每一个朋友告别</s>
<s>7.养一盆花，看着它生长、繁茂、衰败、死亡</s>
<s>8.照一张面带笑容的遗像</s>
<s>9.去男厕所上一次厕所</s>
<s>10.裸泳</s>
<s>那晚，我失眠了。</s>
<s>一个女孩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并泰然处之？</s><s>她经历过怎样漫长的路程？</s><s>即便我陪伴了她几年，我依然不知道。</s>
<s>第二天她就给我发短信，希望我和她一起去火葬场。</s><s>她说想看看她人生的最后一站。</s><s>去的那天，在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拉着手。</s><s>是啊，这毕竟是两个活着的人去火葬场。</s><s>到了火葬场，小诺和门卫说：“我很快就会来这里，可不可以先参观一下？”</s>
<s>门卫一脸愕然，但还是让我们进去了。</s>
<s>后来，小诺最终完成了她遗愿清单里的所有事情，她说：“虽然意犹未尽，但似乎也够了。”</s>
<s>“我想去了那边，骄傲地告诉他们，虽然我得了10年的白血病，但是我没有痛苦，我在爱自己这条路上，做得好极了。”</s>
<s>此时，我想，小诺已经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s>
<s>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一缕阳光直直地照在小诺的脸上。</s><s>此时，她已经不能下地，每天躺在病床上，输着液，插着呼吸机，但是，依然不改她大气爽朗的态度。</s>
<s>她唱起了《今天天气好晴朗》，后来，我们一起唱着这首歌。</s><s>这首歌是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插曲，紫薇和小燕子在去断头台的时候唱的就是这首歌，也许，她在鼓励自己，也要像她们一样勇敢。</s>
<s>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第二天，她就陷入昏迷，三天后，她去世了。</s><s>她走得很平静，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似乎在睡梦中停止了心跳。</s>
<s>白小诺最后的日子很平静，也很安宁，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采取任何会造成疼痛的医疗手段。</s><s>她一次次地嘱咐她的父母、男朋友、医生和护士，千万不要给她插管，也不要抢救，她想安静地离开。</s><s>最终，所有人都尊重了她的意愿。</s>
<s>小诺下葬的那天，我站在最后面，轻轻地为她唱起《今天天气好晴朗》。</s><s>我想，内心充满力量的人，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摧毁她。</s>
<s>小诺，我很感激你，感激你让我在你的生命中存在过，让我看到一个重症病人不一样的一面，让我看到人性中的脆弱与璀璨。</s>
<s>你呢，是否到了新的世界，那里是否依然阳光明媚，有大海和沙漠，快乐和悲伤？</s><s>我相信，你，白小诺，总会把日子过得光彩夺目。</s>
<s>（ 林冬冬 摘自长江文艺出版社《遗愿清单：一个临终关怀工作者的手记》一书， 冷冰川 图）</s>
<s>张姐</s>
<s>陈晓卿</s>
<s>工作室前年搬到现在这个地方——觉生寺旁边一个小楼的三层，正对着窗外一片玉兰的树梢，风景不错。</s>
<s>搬来后不久，我们便请了保洁阿姨，早晚各来一次，给我们收拾办公室。</s><s>时间久了，她和大家熟悉起来，小同事都叫她阿姨。</s><s>我岁数太大，叫不出口，便称张老师或者张姐。</s>
<s>张姐很和善，也很热心，比如问她：“阿姨，看到我的手机了吗？”</s><s>“哦，手机壳后面写着‘心忒累’的那个吧？</s><s>在乒乓球桌上。”</s>
<s>“阿姨，我的茶杯找不到了……”“哦，就那个能装两斤开水的大缸子？</s><s>刚在制作区见过。”</s>
<s>“阿姨，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小熊熊……”</s>
<s>张姐不仅热情，还是一个生活家。</s><s>吃剩的沙窝萝卜尖儿和大白菜根，都能让她在窗台上养得郁郁葱葱。</s><s>哪些吃的东西应该放在冰箱第几层，绿叶子的菜为什么不能放在外面，她也特别清楚，最重要的是还讲得出道理。</s><s>小伙伴们喜欢听她说，这相当于做保洁的同时，给我们做了生活科普。</s>
<s>公司的员工大多年轻，没有什么生活经验。</s><s>比如泡茶，在老家炒过茶的张姐会过来给他们教，预泡多久茶汤最为澄澈。</s><s>有一次，工作室收到一箱鲜鸭蛋，太多，大家怕放坏了，张姐就把去年的泡菜坛子清理干净，再将鸭蛋腌在里面，十几天就变出了蛋黄流油的佳物。</s>
<s>听张姐的口音，我觉得她应该是长江流域的人。</s><s>一问，果然是桐城人，和我算同乡。</s><s>有一天和她聊起桐城美食，大关水碗、刀剁肉等，她都如数家珍。</s><s>算起年龄，她应该比我小两岁，也算是同一代人吧。</s>
<s>工作室过一阵儿就能收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它们大多来自朋友和我们的拍摄对象。</s><s>小伙伴们每次打开，都会经历一个过程：充满期待——兴奋异常——相互对视——满脸无助。</s><s>每到这种尴尬时刻，张姐就会走过来瞟一眼，随口说：“这个就是我们老家的粑粑。</s><s>这个是青团子。”</s><s>看着无限敬仰的小朋友们，心直口快的张姐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不是蚕豆吗？</s><s>只是带了个荚，你们怎么就不认识了呢？”</s>
<s>有一次，大平（就是那个茶杯能装两斤水的主人）的拍摄对象，从皖南给她寄了一条火腿。</s><s>作为河北人，大平觉得十分棘手，绝望地把它放在了茶水间。</s><s>过了很长时间，火腿依然无人问津，每次都能看见张姐在那儿发呆：“多好的火腿啊，北方放不住，你们怎么不吃呢？</s><s>都要出油了。”</s><s>最后她没忍住，带同事拎着火腿去楼下菜市场，用机器做了切割，把每一块密封好，放在冰箱里。</s>
<s>“不要再吃方便面调料包了，”她笃定地对大家说，“这个才是真正的鲜。”</s><s>后来工作加餐，不管是冬笋汤还是冬瓜汤，我们都会切几片火腿打底，让无趣的日子多几分口味上的富足。</s>
<s>张姐真让人刮目相看。</s><s>但真正让我肃然起敬的，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s>
<s>工作室不大，又是开放式办公，大家都尽量保持安静。</s><s>张姐做保洁很专业，浇花、扫地、消毒、擦窗台、倒垃圾……</s><s>基本上都是轻手轻脚，为的是不影响大家的工作。</s><s>制作区则相对封闭，是另一个样子——导演、剪辑师谈笑风生，张姐照样也是在一旁默默工作。</s>
<s>有一天，同事小浩浩在剪辑预告片，有个环节出了问题，反复试验还是没有解决。</s><s>剪辑台前，他不断地撞脑袋、揪头发……</s><s>突然，他发现张姐站在身后，一手扶着拖把，一手指着屏幕，慢悠悠地对他说：“要不，你试试把现在这个螃蟹镜头倒放上去看看？”</s>
<s>小浩浩惊呆了！</s><s>将信将疑一试，果然剪辑得非常流畅。</s>
<s>从那天起，关于张姐的各种传说，开始在团队里流传。</s><s>据说她不仅懂倒放和镜像，而且懂节奏，甚至还知道场面调度。</s><s>有同事说，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武侠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人，见识过各种高手出招，也熟读过所有武林秘籍。</s><s>武功高强，但深藏不露。</s>
<s>比如我们熟悉的体育解说员贺炜，据说在磁带库工作过20多年，每天面对着海量的足球实况录像做场记，形容枯槁，默默无闻。</s><s>某次足球现场直播，解说员临时请病假，让他顶替一下。</s><s>没想到的是，他凭借超强的记忆内存、流利的语言表达，加上对场上战术的透彻理解，瞬间征服了同行。</s><s>后来他一路绽放才华，最终成为解说世界杯的著名“诗人”。</s><s>大家觉得，张姐可能就是这么一个人。</s>
<s>那天晚饭，小浩浩很真诚地请教张姐，什么时候学的剪辑。</s><s>“我从来没学过，”张姐笑了，“不过我两个儿子都是干你们这行的。”</s><s>原来张姐的儿子也是互联网影视广告从业人员，张姐的视觉素养来自耳濡目染。</s><s>小浩浩他们感叹说：“您孩子都这么大了，应该好好享福的啊。”</s><s>张姐听了，沉默了几秒钟：“享个啥福，他们都跟你们一样，天天熬夜，不回家。”</s><s>然后叹了口气，“而且，都没对象，也跟你们一样！”</s>
<s>前几天节目开播，张姐和我们留守的几位工作人员一起小小纪念了一下。</s><s>我端着水杯过去说：“谢谢张姐，还帮我们剪片子……”张姐拿着橙汁和我碰了杯，很真诚地说：“剪片子太难了，我搞不懂。</s><s>不过审片子我会，那东西简单，动动嘴皮子就行了。”</s>
<s>我赶紧背过脸去，没敢让张姐看到我一脸黑线。</s>
<s>（ 芊芊 摘自微信公众号“人老猪黄”， 马明圆 图）</s>
<s>只要有家可以思念</s>
<s>蒋曼</s>
<s>当地球被无数网络密密地包裹，天涯海角不过是一个村庄。</s><s>科技赋予年轻人更强的飞翔能力，走遍世界不是幻想，而是看得见的机票和攻略。</s><s>城市越来越雷同，摩天大楼连同其中的人也越来越相像。</s>
<s>但是，还是有想家的时候。</s>
<s>在美国纽约留学的宝利说：“每当想家的时候，我就会特意到华人超市，在那些满是中文包装的货柜边一遍一遍地转，大红袍火锅底料、白菜猪肉水饺、酸辣粉丝、毛血旺。</s><s>把那些写着中文的商标悄悄念完，听周围的人轻声讨论，那一刻，会有家的错觉。</s><s>在那些乡音和物品制造的错觉中，即使两手空空也思念满满，似乎一瞬间回到和爸爸妈妈一起买菜做饭的日子，火锅底料、乌江榨菜、方便面，都是摸得到的日常烟火。</s>
<s>移民大洋洲的同学在南半球找不到北斗七星，连月亮都感觉陌生。</s><s>想家的时候，他就开车到机场附近，看飞机起飞和降落。</s><s>一架一架，巨大的噪声中，思念也呼啸而过。</s><s>思念的心贴着陌生人的背影，飞过云端，直到地球的那一头。</s>
<s>从韩国到菲律宾读书的恩珠，常年住在国际学校的宿舍里。</s><s>周末，她会站在马尼拉的大桥上眺望，温柔的黄昏，天边的夕阳夹杂着将要到来的暮色。</s><s>她把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作汉江，把那同样高耸而庄重的楼宇当成国会议事堂，那一刻，就好像自己站在首尔的西江大桥上。</s><s>只要半闭着双眼，就能在朦胧中生出匪夷所思的归属感，将思念放进幻觉的摇篮。</s>
<s>侄子从西南地区到沿海城市上大学。</s><s>他说：“想家的时候，就站在校门口，寻找车牌是川A的车。</s><s>在汹涌的车流中，偶尔看一眼，也能有瞬间的亲切与满足。”</s><s>那个傻傻的孩子在滚滚车流中寻找一块特别的车牌，用它来熨平乡愁的褶皱。</s>
<s>几年前，在日本东京某个商场的电梯上，一个老人紧跟着我们，微笑着询问：“你们是从中国来的吗？”</s><s>错愕中，我点点头。</s><s>老人说：“我妻子也是中国人，我会告诉她，今天碰上了她的家乡人。”</s><s>陌生的家乡人，只要看一看，讲一讲，也能让游子心安。</s>
<s>想家的时候，我们也许不会去写一首诗，也不会在月光下或者在摇曳的灯影中，把思念和记忆混合在墨汁里，一笔一画地写满信笺。</s><s>现代人的思念不限于距离，咫尺天涯，天涯咫尺。</s>
<s>打开谷歌地图，使用全景模式，控制鼠标，不断放大那块熟悉的区域，手指移动得像脚步一样急切。</s><s>屏幕上，家越来越清晰。</s><s>在鳞次栉比的楼宇间，你可以辨认出自家的窗户，然后在脑海中开门进去，或者把鼠标停在你家的楼下，好像骑着自行车和朋友恋恋不舍地在楼下告别。</s><s>回家如此容易，只是那扇门始终无法开启。</s>
<s>想家的时候，我们都拥有想象的权利和天赋。</s><s>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说起早年外出打拼，随身携带的是幼子的衣衫，撑不住的时候，就拿出来闻一闻，闻得到孩子的信任和依恋的奶香，于是，再难的路，也要拼尽全力走下去。</s>
<s>费孝通忆起初次出国，奶妈用红纸裹着从灶上取来的一抔土，悄悄地告诉他：“假如水土不服，或是想家的时候，可以拿点出来煮汤喝。”</s><s>思念是参天的树，长成永远，白驹过隙的只是时间。</s>
<s>只要有家可以思念，我们总会找到抵达的最短距离，灵魂循着风的方向溯源。</s>
<s>（ 熠飞 摘自《时代邮刊》2020年第12期， 王赟 图）</s>
<s>完美的饭搭子</s>
<s>王不易</s>
<s>遇上完美适配的饭搭子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s><s>旅游美食专栏作家范爷和叶酱就是答案。</s><s>二人以食交友，吃饭观相当吻合：为了吃都很拼，每次吃美食前，都会不约而同地少吃，为那一顿腾出空间；对于吃都执着、有要求，每上一道菜，他们都会拿出小本本来记下美食要点，拍照也是必须要走的程序。</s><s>美食消费观也高度统一：稿费变餐费是他们经常干的事情，不一定要吃多贵的，但遇到真正的美食，绝不吝啬；更可贵的是，在吃怀石料理的这种高级场合，能容忍对方穿着有破洞的袜子，也能容忍对方舔盘子的冲动。</s>
<s>“好想把汁舔干净啊！”</s>
<s>“舔呗，反正是个包间，也没人会看到！”</s>
<s>“可是，舔得干干净净的话，不是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s>
<s>“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s>
<s>这种如同量身定做的饭搭子世间难找，有读者因此揣测范爷与叶酱是否为情侣关系。</s><s>可惜，饭爷与叶酱的关系始于吃，也止于吃。</s>
<s>不过说起来，夫妻与情侣如果能做饭搭子，既是灵魂伴侣，又是“灵魂饭侣”，那当真是天下第一大美事了。</s>
<s>知乎上有一个女生很有趣，她在“伴侣吃不到一起怎么办”的提问下留言说：“我们曾经因为吃的吵过架。</s><s>我向他哭诉，为什么我们俩在一起，总是我陪你去吃兰州拉面，你却从来没有陪我去吃过沙县小吃？”</s>
<s>当站在饮食的岔路口，男方对饭食的选择甚至成了她衡量爱情的标准。</s>
<s>三毛说：“爱情，如果不落实到穿衣、吃饭、数钱、睡觉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里，是不容易天长地久的。”</s>
<s>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饭侣”是成为伴侣的必经之路。</s>
<s>蔡澜曾经很羡慕金庸有一位比他小29岁的太太，可一次饭局之后，蔡澜不羡慕了。</s><s>他意识到自己与妻子方琼文之间的模式才最舒适。</s><s>他们经常一起逛菜市场，买菜、下厨做饭，无论是厨艺还是对食物的理解，二人都是旗鼓相当，胃口也是旗鼓相当。</s><s>他们的银婚纪念日那天，蔡澜用7个字总结方琼文：“会做，爱吃，不管我。”</s>
<s>“和你爱的人一起吃的，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s><s>他在《寻味》里说。</s>
<s>（ 鸿煊 摘自微信公众号“物质生活参考”， 王原 图）</s>
<s>病房里的男人</s>
<s>颜巧霞</s>
<s>我去病房找医生商量住院事宜。</s><s>等电梯的当口儿，我碰见一对小夫妻从病房的走廊出来，女人坐在轮椅上，男人推着轮椅。</s><s>他脚下生风，把轮椅推得几乎飞起，那模样像个顽童推着超市的购物车，没有一点儿人在医院的滞重感。</s>
<s>一晃眼，他们到了我面前，男人三十出头，社会上的“闲人”模样，头发用发膏梳得翘起，脖子上套着一根婴儿小手指头粗的金链子。</s><s>只看见女人摆在轮椅上的双腿套着粉红色的棉睡裤，她连头带身子被一件男式厚外套覆盖着，显然，外套是男人的。</s>
<s>我们等的电梯没有来，电梯旁两扇硕大的玻璃窗开了一扇，初冬的寒风不由分说地从那扇开着的窗闯进来。</s><s>我裹了裹略显单薄的衣裳，外套包裹了头和身的女人兴许也感到了一丝寒意。</s><s>她一个劲儿地咕哝着：“你不冷吗？</s><s>你不冷吗？”</s><s>男人笑呵呵地说：“你现在不能受风，我不冷，一点儿也不冷。”</s><s>以前的我向来对脖戴金链、走路轻狂的男人没有好感，今天却见到他们另一面的柔情，我暗暗责怪起自己的偏颇。</s>
<s>医生分了床铺，走进病房一看，一间房里两张床，我的是里间的一张，外面的那张床上，正躺着一个女人，看她的容貌似乎比我年岁稍大一些。</s><s>我去看她，她缓缓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热情地指导起我和婆婆：“行李可以放床对面的橱柜里，床头柜也可用，出了我们的房间，西北角就是这层楼的茶水间，从早到晚都有热水……”</s>
<s>我感激地说：“大姐，你别顾着我们，赶紧躺下，你是一个人来住院的吗？”</s><s>她边说边躺下去：“没事儿，有老公陪着的，这会儿他出去买吃的了。”</s>
<s>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子就提溜着几个饭盒，来病房了。</s><s>他中等个儿，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外套，一张黑黑的瘦方脸，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眼镜后面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睛。</s><s>摆好饭菜，他一手托着大姐的背帮她坐起来，一边热情地告诉我们可以在哪层楼买到饭菜，以及各式饭菜的价钱。</s>
<s>他们俩吃完饭后，就听邻床的大姐说：“我都好多天没有上班了，这些天一分钱的收入也没有。”</s><s>只听中年男子大着嗓门儿责问她：“你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啊？</s><s>出院后，也不准你马上去上班……”大姐用貌似嗔怪，实则甜蜜的声音说：“我就这么一说。”</s><s>趁着中年男人去洗碗的当口儿，我夸赞道：“大姐，姐夫对你很好啊。”</s><s>她乐呵呵地笑了。</s>
<s>晚上，我实在无法入睡。</s><s>没有惊动陪伴我的婆婆和妈妈，一个人悄悄走出病房，在病房的走廊里默默地踱着步，想着心事。</s>
<s>夜黑得深沉，整个住院部悄无声息，好似进入睡梦一般。</s>
<s>我一步又一步地踱着，感到分外孤独。</s><s>这时，一位男子打断了我寂寞的踱步，我一眼看到他头顶处露出一块鸡蛋大没头发的空处来。</s><s>他手里捧着一只塑料盒，只与我对视了一眼，就匆匆忙忙去微波炉室加热饭食去了。</s><s>我一看到他，就想起白日里我妈的讲述。</s>
<s>我妈说：“跟我们隔着四间病房的那间房里住着一对夫妻，女人似乎是从外地大医院被拒后回来的，吃什么吐什么，还吐出血来！</s><s>男人一直在照顾她，今天女人的妈来了，把男人好好地收拾了一顿，埋怨男人没有照顾好她女儿。</s><s>男人竟一句也没回！</s><s>丈母娘发了一顿牢骚后，就把小包一拎，气哼哼地走了。”</s>
<s>我妈问他的时候，男人就说：“阿姨，都是没办法啊，我这么任劳任怨地照顾我老婆，丈母娘还是会隔三岔五来责怪我一顿，我要跟她吵，难受的是我老婆，我没办法啊！”</s><s>我妈到我们病房就开始夸这男人，说他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我妈怕我们认不出他来，特地强调，就是头上有一处没有头发的男人。</s>
<s>在寂静的夜里，空旷的走廊上，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s><s>我停下脚步，认真观察他，他看上去很平静，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s>
<s>我看他端着饭盒噔噔地走过去。</s><s>过了十多分钟后，又噔噔地走过来接着热饭食。</s><s>我在走廊里待了近一个小时，看到他，来来回回共六次。</s><s>我想着我妈白天打探来的消息：“那女人不能吃，吃一口吐一口，还吐出血来！”</s><s>也许是女人终于能吃上一点儿东西了，而在这初冬季节，食物太容易冷掉，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跑来微波炉旁。</s>
<s>平日里，男人和女人都跟铜豌豆似的，钢对钢，铁对铁，各有各的倔强和厉害。</s><s>只有住了医院，才知道婚姻的意义。</s>
<s>（ 陈福民 摘自《北京青年报》2020年6月16日，李小光图）</s>
<s>嗅不着的香气</s>
<s>尤今</s>
<s>阿璐和阿祥结婚的时候，阿祥在政府部门担任工程师，收入稳定。</s>
<s>事亲至孝的阿祥，时常带自己的双亲外出用餐；爱屋及乌，他也常偕阿璐的父母到处寻觅美食。</s><s>我不时在大小餐馆和熟食中心碰到他们，一对精力旺盛的中年夫妇和一对鬓发尽白的老年夫妻，和乐融融地坐在一起。</s><s>阿祥点菜时，专拣老人爱吃的菜肴；上菜后，他也总忙着给他们夹菜。</s><s>阿璐圆圆的脸上，满满都是像绸缎一样的笑，柔软而又闪亮。</s><s>有好几回，我还碰到阿祥在一些出名的小食店前排队，买笋粿、叉烧包或是鸡肉馅饼。</s><s>他说：“我岳母喜欢吃，买了便给她送去。”</s><s>阿璐人前人后总说：“阿祥的这一份孝心，千金不易啊！</s><s>当年我决定嫁给他时，观人于微的父母便说，阿祥，好样的！”</s>
<s>阿璐有个妹妹，离婚后长居澳大利亚。</s><s>她常劝阿璐把独生女珮珮送到澳大利亚求学。</s><s>她总说：“新加坡的学习压力太大了，不利于孩子的心理成长。”</s><s>同样的话一说再说，阿璐最终动了心。</s><s>珮珮小学毕业后，她便毅然将年仅十三岁的她送到悉尼。</s>
<s>阿璐是否为她所做的决定而后悔呢？</s><s>她没明说，不过，有时，我会在她不经意的谈话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s><s>她说：“我在珮珮的青春期缺席了，丧失了好多母女共处的乐趣！”</s><s>我安慰她：“凡事有失也有得啊，珮珮独立处事的能力，恐怕也是其他同龄女孩所难企及的。”</s><s>她不语，半晌又说：“学校管束得很严，这种缺乏温情的管束，不知道会不会对她的性格产生负面的影响。”</s><s>阿璐在女儿性格尚未塑造成型的当儿把她送出国去，在心理上老是患得患失。</s>
<s>珮珮在修完中学课程后，继续留在悉尼升读大学。</s><s>考取硕士学位后，与大学同窗阿威共结连理，双双回归新加坡工作。</s><s>二人在私人机构担任高职，收入丰厚。</s>
<s>一切的一切，都沿着阿璐规划的路线发展，阿璐的人生看似圆满无缺。</s>
<s>珮珮回国后不久，决定购买私人公寓，要求父母伸出援手。</s><s>阿祥阿璐毫不犹豫地拿出毕生积蓄，倾囊相助。</s><s>有人问他们：“你们怎么不为自己的晚年着想呢？”</s><s>阿璐说：“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呀，我们不帮她，谁帮？</s><s>再说，我们两个老人，也用不了多少钱啊！”</s>
<s>有个周末，我在一家小餐馆碰到阿祥和阿璐，两个人坐在靠墙的座位上，各自滑着手机，等待上菜。</s><s>看到我们，他们非常高兴，力邀我们同坐。</s>
<s>坐下后，我问起珮珮的近况，阿璐说：“很好呀！</s><s>我们常视频通话呢！”</s><s>我又问：“怎么今晚没有一块儿用餐啊？”</s><s>阿璐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笑意里没有丝绸的柔软，却是岩石般的僵硬，她说：“珮珮和阿威喜欢品尝私房菜。</s><s>他们俩现在正在一家米其林餐厅用餐，每上一道菜，便用手机给我们传一张照片，让我们用眼睛品尝。”</s><s>说着，她把手机递给我，让我欣赏。</s><s>手机里有多张色彩斑斓的照片，展现的是人间的极品美味：鹅肝、和牛、松露、帝王蟹、龙虾、海胆……</s><s>那一道道精致一如艺术品的美食，袅袅地冒着嗅不着的香气。</s><s>珮珮在短信里写道：“妈妈，这一餐，我们两个人总共花了1200元，别人嫌贵，我却觉得物有所值！”</s>
<s>（ 云淡风轻 《新民晚报》2020年6月17日， 陈曦 图）</s>
<s>北斗背后的“90后”</s>
<s>邱晨辉</s>
<s>得知北斗三号最后一颗全球组网卫星发射成功时，46岁的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一院总体部主任设计师胡炜感慨道：“这是创新的胜利，也是年轻的胜利，我们就是要永远保持年轻的心态、创新的冲动！”</s>
<s>这位航天“老兵”所在的队伍，成功研制出长三甲系列火箭，后者成为我国唯一的“北斗专列”。</s><s>2000年，长三甲系列火箭发射了我国第一颗北斗导航试验卫星，至今共进行了44次北斗发射，将全部北斗卫星成功护送升空，发射成功率达100%——即便放眼世界航天舞台，这样的成绩也比较罕见。</s>
<s>改变30年不变的流程</s>
<s>今年30岁的朱平平，虽然是火箭研制团队里的年轻面孔，但是担任长三乙火箭动力系统指挥的他，已经是研制团队的骨干。</s><s>队伍里还流传着他的几则故事，其中一个和火箭加注有关。</s><s>因为火箭加注的所有环节，朱平平都必须在场。</s><s>在一次火箭执行北斗任务时，意外突然发生。</s><s>数据显示：常规加注量比要求值低了一些。</s><s>朱平平的神经立即绷紧，他和同事停下手头的活儿，第一时间定位故障，重新计算加注量，讨论解决方法，精准完成了一系列危机处理动作。</s><s>等问题解决后，火箭可以准时发射了，朱平平却倒在了工作岗位上。</s>
<s>之后，他被确诊为急性肠梗阻。</s><s>医生告诉他，情况很危急，有的急性肠梗阻发展很快，甚至会导致死亡。</s><s>朱平平听后冒出一身冷汗，在此前的任务中，他虽然感到腹部疼痛，却总觉得可以忍。</s>
<s>“那时候，确实顾不上那点疼痛了。”</s><s>朱平平说。</s>
<s>和这位“90后”有关的另一个故事，关键词是“打破传统”。</s>
<s>在点火发射前，长三乙火箭需要补加两次推进剂，这样的流程在中国航天领域已经沿用了近30年。</s><s>朱平平却打破了这一传统，成功地将两次补加“合而为一”，改变了这项30年不变的流程。</s><s>朱平平告诉笔者，以前的“第一次补加”是为了预冷发动机，“第二次补加”则是补充预冷时挥发的推进剂。</s><s>不过，一次补加，就需要上百条口令，要不断打开、关闭各种阀门。</s><s>这不仅带来巨大的工作量，还暗藏一些出错的风险。</s>
<s>如今，长三甲系列火箭的发射场工作，周期一步一步缩短，流程一步一步优化：从一开始的50～60天，到现在的20～22天。</s><s>这背后，就有推进剂补加流程改变的功劳。</s>
<s>“我们的每一步改进，离不开汗水和智慧，更离不开老一辈航天人打下的基础。”</s><s>朱平平说。</s><s>为国铸“箭”，是他们这一代航天人的责任，这不仅需要他们继承老一辈航天人严慎细实的作风，还要胆大心细，敢挑重担，有敢于创新的勇气。</s>
<s>成为航天系统的一员</s>
<s>1994年出生的许哲琪，是长三甲系列火箭研制团队里的年轻队员之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航天“后浪”。</s>
<s>她的航天梦想，还要从一次宣讲会说起。</s>
<s>一次偶然的机会，许哲琪听了一场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即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一院的宣讲会。</s><s>航天人一代代接续奋斗的故事，让她深受感动和鼓舞。</s><s>从此，她下定决心要成为火箭研制队伍中的一员。</s>
<s>有意思的是，在许哲琪毕业时，火箭院并未在她所读的学校开设宣讲会。</s><s>她跑了3个不同的学校，并在网上投了简历，多路并进，最终才成了航天系统的一员。</s>
<s>入职以后，为了学习与火箭相关的知识，许哲琪下班后会在办公室看设计图，学习相关文献。</s><s>那时，她注意到一个现象：几乎每天，师父黄皓都在加班，一定要把当天的工作做完才下班，从不拖到第二天。</s>
<s>刚接触综合试验时，许哲琪还没有形成产品把控的观念，在一次接线时，她从线上削下来一段3毫米左右的胶皮。</s><s>由于胶皮比较小，许哲琪没有及时扔进垃圾桶，随手放在了桌上。</s><s>黄皓看见了，严肃地朝着许哲琪的方向喊道：“这是人为制造多余物，桌上有很多插孔、插头，这么小的胶皮随手放在桌上，极可能造成堵塞！”</s>
<s>那是许哲琪第一次看见黄皓这么严肃，小姑娘有些吃惊。</s><s>在此之前，师父在她心里是个很有耐心的航天前辈，如今因为这件“小事”遭受批评，她有些委屈，也有些不解。</s>
<s>但很快，这件“小事”让她意识到，此前新闻报道里常说的“航天人的严谨”，竟离自己如此近。</s><s>更重要的是，这份严谨，没有那么多的情怀可以渲染，就是在日常工作中“细致，细致，再细致”。</s>
<s>“每一次发射成功，都离不开对细节的把控，但凡有一个人粗心大意，都可能将所有人的努力毁于一旦！”</s><s>许哲琪告诉笔者，几年过去，她也逐渐学会了火箭研制人员的严慎细实。</s>
<s>“90后”站上指挥岗位</s>
<s>这一次发射，是许哲琪第一次独立担任测量系统指挥。</s><s>测量系统指挥是一个协调统筹的角色，要求担任指挥的人员根据日程工作安排，与相关岗位及技术负责人沟通后发布每天的工作，调动系统人员配合，时刻关注前后端工作情况，及时向发射队汇报。</s>
<s>“来发射场之前非常激动，这是我第一次担任指挥，又是北斗全球组网的最后一次发射，意义重大。”</s><s>许哲琪说。</s>
<s>刚到发射场，这位小姑娘还是有些紧张，每天必须加班看测试细则和操作规程。</s><s>她总觉得，自己多熟悉一些细则和规程，就能多一份底气。</s><s>发射队的很多前辈和同事也给她打气，给了她不少帮助。</s>
<s>2020年6月23日9时43分，长三乙火箭点火升空。</s><s>看着屏幕上的发射直播画面，测试间里的许哲琪流下激动的泪水。</s>
<s>在火箭院的研制队伍中，像胡炜那样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岗位的人，像朱平平那样敢挑重担、勇攀高峰的人，像许哲琪那样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新人，还有很多。</s>
<s>“北斗发射任务持续20年，完成这项庞大的工程，离不开一代代航天人的接续奋斗，离不开航天精神的传承。</s><s>要问航天精神是如何传承的？</s><s>就像一线的航天人一样，从前人手中接过火炬，在平凡的岗位上发光发热。”</s><s>长三乙火箭发射队临时党委副书记、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一院团委书记李迪克说。</s>
<s>相比于那些“90后”航天人，胡炜说自己早已不那么年轻了，不过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一位前辈的教诲——当每天所做的工作让你感觉陌生、费解、不懂时，你要去问别人、请教别人，这并不可怕，这说明你在进步；但当你对每天干的工作都很熟悉，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干时，就要警惕，因为你很可能是在原地踏步。</s>
<s>“所以，我们不敢懈怠，要像年轻人那样永远年轻，永远创新。”</s><s>胡炜说。</s>
<s>（ 娟儿 摘自《中国青年报》2020年6月30日，本刊节选）</s>
<s>救人的品牌</s>
<s>许荣哲</s>
<s>什么是“构成公司独特形象的无形资产”？</s><s>让我们用一个小故事来说明。</s>
<s>如果有一天，你走在路上，有人从你背后把你的背包抢走了。</s><s>这时候，你的周遭有三个陌生人可以救你，一个手拿可口可乐，一个手握苹果手机，一个拎着路易威登包包，请问你会向谁求救？</s>
<s>在我有限的调查样本里，最多人选择的是向拿着可口可乐的人求救。</s>
<s>为什么？</s><s>因为可口可乐给人亲民、乐观、热心、乐于助人的印象，所以向手拿可口可乐的人求救成功的概率相对较大。</s><s>但这个问题的设计，说服力不够，因为可口可乐、苹果手机、路易威登包包，它们分别是饮料、手机、手袋，三者分属不同的类别，受访者容易被物品的功能性误导。</s><s>例如，有人选择苹果手机是因为它可以拍照，有助于抓贼。</s>
<s>所以我们缩小范围，集中在同一类物品上——周遭的三个人，分别穿耐克球鞋，阿迪达斯球鞋，以及新百伦球鞋。</s>
<s>这次，你会向谁求救？</s>
<s>我问过很多人，大部分人想都没想，就选择了耐克。</s><s>为什么是耐克？</s><s>原因是耐克让人联想到它著名的广告语“Just do it”，让人联想到篮球巨星迈克尔·乔丹，联想到英雄，以及它所衍生的相关印象：热血、助人……</s><s>正是耐克给人的英雄形象，让我们依据那小小的对勾标志，就把热血英雄的形象套在一个陌生人身上。</s>
<s>英雄，就是耐克的独特形象。</s><s>这是一种无形的资产，它已经内化进耐克的基因，并且深深地烙印在消费者的脑海里。</s>
<s>（ 秋水长天 摘自北京联合出版有限公司《故事课2：好故事可以收服人心》一书， 宋成勇 图）</s>
<s>好奇心旺盛的“女孩”</s>
<s>荠麦青青</s>
<s>有句话，时至今日仍振聋发聩：“有的人25岁已死，75岁才埋。”</s><s>这中间漫长的岁月，是多少人消亡的精神生命。</s><s>浮生若梦，那些造梦者，将一生活出了别人几辈子的容量。</s>
<s>1</s>
<s>在日本，有位传奇老人——笹本恒子。</s>
<s>2016年，102岁的她拿下露西奖“终身成就奖”。</s><s>露西奖被誉为摄影界的奥斯卡，是全球最具分量的摄影大奖。</s><s>笹本恒子以其对摄影卓越的表现力和跨越两个世纪的执着追求，将“终身成就奖”变成一种对其精神的褒奖。</s>
<s>很多时候，我们对年龄的恐惧，其实并不在于年纪增长所带来的衰老，而是在于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仍一无所获。</s>
<s>空谈岁月，何以笑傲人生？</s><s>而恒子的一生，值得笑傲以对。</s>
<s>笹本恒子生于1914年。</s><s>在当时的日本，女性地位极其低下，女性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似乎就已经注定了。</s>
<s>在那个女孩子从学校毕业后就准备嫁人，然后相夫教子、宜室宜家的年代，内心“不安分”的恒子偏偏“异想天开”。</s><s>她渴望能在艺术和文学的殿堂挥洒对大千世界的热爱，渴望能在丽日晴空下，追逐自己向往的自由。</s><s>在她人生的蓝图里，成为画家、小说家或记者才是她的目标，唯独贤妻良母不是。</s><s>所以，恒子逃离了枯燥乏味的课堂，退学去学习自己热爱的美术。</s>
<s>因为学有所成，她进了东京日报社，负责社会版面的绘画。</s><s>有一天，一个朋友问她：“日本少有能进行新闻报道的摄影师，女性新闻摄影师更是一个都没有，你要不要成为第一个女性摄影师？”</s>
<s>于是，天生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她，萌发了“那我就来试试吧”的想法，从此便开始了摄影生涯。</s>
<s>在那个民风保守、对女性限制颇多的时代，女人要和男人一样走上职场，绝非易事。</s><s>但恒子从未动摇过自己的信念，正是由于她的坚持，才为日本留下了无比珍贵的影像资料。</s><s>恒子不仅成了日本最早的女摄影记者，而且以其坚忍的意志、杰出的水准赢得了同行的广泛尊重和认可。</s><s>她的作品真实地呈现了日本20世纪40年代以来的重大事件：太平洋战争、东京奥运会、经济泡沫、“3·11大地震”等。</s><s>她用自己的快门，见证了日本近一个世纪的历史风云。</s>
<s>2</s>
<s>工作中，恒子结识了摄影界的很多同行，其中就有自己的先生。</s><s>因为志趣相投，28岁那年，二人携手走进婚姻殿堂。</s><s>但婚后由于他们各自奔忙于不同的新闻专场，无暇他顾，最终劳燕分飞。</s>
<s>恢复单身的恒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心情，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工作。</s><s>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她日益得心应手，影响力越来越大。</s><s>但年近半百时，她的事业遭受重创——众多杂志社纷纷倒闭，仅仅依靠摄影已经无法养活自己。</s><s>恒子不得不另谋生路，放下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相机。</s>
<s>恒子以镜头见证社会巨变、时代发展</s>
<s>49岁的单身女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经济保障，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沉重打击，她却说：“没什么大不了。”</s>
<s>恒子利用学生时期学习的裁缝手艺和服装设计知识，开了一家服装设计店，专门为客人量身定制衣服。</s>
<s>因为对审美和时尚有着不凡的见解，恒子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s><s>在她看来，“时尚不是靠钱堆积，而是用头脑来创造。</s><s>不用花很多的钱，就能享受到快乐，这才是真正的奢侈”。</s><s>她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和裁剪的，虽无华冠丽服，却优雅得体。</s><s>100岁时，她还获得了日本“最佳着装奖”，创造了史上最年长获奖者的纪录。</s>
<s>在她身上，你看不到老态龙钟，看不到暮气沉沉，尽管她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说“我已老去”，但青春永驻的心态极大地延缓了岁月对她的侵扰。</s>
<s>除了投身服装设计，52岁的时候，她又开始学习“鲜花造型设计”课程。</s><s>因为年过半百，又是从陌生领域出发，她不得不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s><s>一年后，她撰写并出版了《鲜花造型设计教室》一书，甚至在该领域担任授课教师，还兼顾珠宝设计等业务长达十年。</s>
<s>她对很多东西都充满强烈的好奇心，当热爱的闸门启动的那一刻，她的心灵便仿佛插上了轻盈的翅膀，自在起舞，翩翩飞翔。</s>
<s>“就算有人问起我的年纪，我还是回答，我没有年纪！”</s><s>她绝非自欺欺人地刻意忽略年龄的存在，只是当她浑然忘我地沉浸在她所热爱的一切事物中时，年龄的藩篱便形同虚设。</s>
<s>3</s>
<s>1985年，恒子的第二任丈夫患癌去世，而她此时也已经71岁了。</s><s>这是多少人颐养天年、安度余生的年纪，但在她看来，自己才不过正向中年迈进，甚至仍是青年。</s><s>她希望重新找回曾经魂牵梦萦的东西。</s><s>在一篇采访中，对于71岁回归摄影界，恒子表达了心声：“要学什么，要做什么工作，和年龄没关系吧？</s><s>我71岁才重拾摄影工作，也没人质疑我的年纪嘛！</s><s>我可不喜欢想着‘我都多大年纪了，再去行事。’</s><s>”</s>
<s>20年没碰过相机，当她重新拿起，亦如故友重逢，内心再次充满失而复得的欢喜。</s><s>她花了6年时间，一个人走遍日本，采访了近100名日本明治女性，举办了“恒子的昭和年代”摄影展，呈现了众多难得一见的旧时场景和曾经灿若云锦的女性人物。</s><s>她也因此获得大批媒体的关注，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s>
<s>第二任丈夫去世后，恒子一直独居，忙于采访、摄影及影展的她，觉得爱情已经离自己远去。</s><s>但你永远不知道，惊喜会在什么时候降临。</s>
<s>2000年，她86岁，在去法国南部旅行时，与法国雕刻家查尔斯不期而遇。</s><s>两个同样爱笑的人，都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热忱，相谈甚欢，一见如故。</s><s>“爱情是一颗心遇到另一颗心，而不是一张脸遇到另一张脸。”</s><s>恒子说。</s><s>随后二人互通书信，开始交往。</s>
<s>10年后，96岁的恒子在寄给查尔斯的圣诞贺卡中深情表白：“I LOVE YOU。”</s><s>但造化弄人，查尔斯在次年1月不幸去世，那封恒子写给他的告白信，不知道他是否收到。</s><s>只是，当她一次次提笔与他默契地交流时，当她一次次望穿秋水，等待他遥远的信件翩然而至时，她已从中获得了莫大的快乐。</s>
<s>4</s>
<s>独居老人最怕什么？</s><s>除了绵延不绝的孤独，还有猝然的病倒和意外的受伤。</s><s>97岁的时候，恒子在自己家中摔倒，瞬间失去意识。</s><s>因为没人在身边，她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长达22个小时。</s><s>幸运的是，恒子最终被救出。</s><s>在被发现并送医后，她被诊断为大腿骨及左手手腕骨折。</s><s>她寸步难行，但是，“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靠着这种“不能死，必须活”的信念，恒子积极努力地做康复治疗。</s><s>医生都叹为观止：“第一次遇见97岁还那么认真复健的人。”</s>
<s>在进行复健时，虽然她穿着易于活动的简便服装，但对美的追求从没停止过。</s><s>在病房和治疗中心，她成了最引人注目的患者：涂着鲜亮的指甲油，搭着漂亮的披肩，一举一动，全无病人的颓靡。</s>
<s>一直决定“不入住养老院”，甚至要重新改造自己家的恒子，由于骨折事件的发生，在众人的劝说下才终于入住养老院。</s><s>她在养老院自己的房间里，装饰着最喜欢的凡·高的《向日葵》，表达她对生活一如既往的炽热之情。</s><s>角落里摆放着红酒柜，她买了自己喜欢的红酒，精心排列好，兴致一来，便会浅酌至微醺。</s>
<s>恒子提到过她拍摄的一位诗人斋藤史写的一首诗：“老亦老而风韵犹存，斯人已去，花开花落终有时，手留余香。”</s><s>在她眼里，每天如玫瑰般尽情绽放，便不会变成枯木，而会变成同样美丽的干花。</s>
<s>因为那次意外摔伤，住院期间，她还写了一本自传《好奇心旺盛的女孩，今年97岁》。</s><s>书出版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乐观豁达的恒子成了媒体争相采访的对象。</s><s>在持续写了30多年的日记中，她如此写道：“勿忘探究心，对事物抱有兴趣。</s><s>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么就能一直保持元气满满哦。”</s><s>她写的书，基本不会详细描述那些艰难、困苦、难以为继的日子。</s><s>苦，自己尝就好了，她希望呈于世人面前的，是那一点点弥足珍贵的甜。</s>
<s>她曾说：“我71岁工作，86岁恋爱，102岁获奖，没有工夫去死。</s><s>如果你老是想着：我都这个年龄了，还能干这个事吗？</s><s>那你的生命就完蛋了。</s><s>年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s><s>如今，恒子依然在追逐梦想，誓要“拍到心跳停止的那一天”！</s>
<s>（ 任羽天 摘自《人生与伴侣》）</s>
<s>警车里的泰迪熊</s>
<s>beebee</s>
<s>荷兰的每辆警车都至少装备有两只泰迪熊，这是荷兰警方的一项强制规定。</s><s>对这项要求的执行非常严格，要是上级检查的时候在警车中找不到泰迪熊，当值警员往往面临着被记过和扣工资的严厉处罚。</s>
<s>事故紧急响应的首要任务就是帮助最弱小的受害者。</s><s>也就是说，在任何可能造成创伤的事件中，对儿童进行救助都是当务之急。</s><s>泰迪熊诞生之初就是安抚儿童的难过情绪，还有什么警械能比这种历史悠久的毛绒玩具更管用吗？</s>
<s>荷兰警方的官网上有其所有设备的完整介绍，在制服和设备列表中列出了荷兰警车的标准配置清单。</s><s>泰迪熊作为荷兰警方应急响应工具包的一部分，与警报器、GPS、灭火器、切割机、防弹背心、酒精控制装置等装备并列显示。</s>
<s>恐惧和困惑会使遭遇事故的儿童不知所措，他们需要的是安慰和陪伴，而不是成年人的各种解释。</s><s>例如面对刚刚遭遇了交通事故的孩子，给他一个可爱的泰迪熊比让他录口供更有利于事情的解决。</s><s>“当年幼的孩子发生危机时，处理起来更加困难，因为你没办法向他们解释发生了什么。”</s><s>阿姆斯特丹警察局局长赫尔曼·范·扬森说。</s>
<s>10岁的熊孩子皮特·德弗里斯在家里玩火把房子点着了。</s><s>幸运的是，他的所有家庭成员都没有受伤。</s><s>当警察发现男孩对此感到难过后，给了他一只泰迪熊。</s><s>男孩很快破涕为笑，并表示今后再也不玩火了，还将爱好换成收集毛绒玩具。</s>
<s>泰迪熊的安抚功效众所周知，将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到能够拥抱的泰迪熊上既简单又有效。</s><s>事实证明，这是一种低成本高回报的方法，可以让遭遇创伤的儿童很快恢复状态。</s>
<s>荷兰警察发现，泰迪熊还能极大地帮助遭遇车祸的儿童分散注意力。</s><s>如果在车祸现场发现有儿童，他们就拿出泰迪熊，然后和孩子一起等待医生前来提供医疗援助。</s>
<s>除了在危机时使用，泰迪熊还可以用来帮助孩子们了解警察是友好的，是为人们提供帮助的人。</s>
<s>2岁的马克斯·范登贝赫和妈妈刚刚目击了一起事故。</s><s>他还太小，有点害怕警察。</s><s>但警察带来的泰迪熊使他明白，自己不用担心，这些人怀着善意。</s><s>泰迪熊和巡逻车上的其他工具摆放在一起，可爱的形象和其他规范的警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s>
<s>荷兰警察在每次送出泰迪熊之后，都会及时补充。</s><s>无论是车祸还是家庭暴力，警察有了它们都能轻松应对。</s><s>他们认为泰迪熊比警棍和配枪好使多了。</s>
<s>“有时候也送给大人。”</s><s>德瓦伦社区外联专家安德烈亚斯·范阿哈说，“我最近处理了一起涉及年轻女孩的交通事故，一拿出泰迪，她们就冷静下来。”</s>
<s>市民们都非常感谢这一警务用品，每年都有大量的泰迪熊被捐赠给荷兰警方。</s><s>泰迪熊帮助警察，也帮助儿童。</s><s>它确实有助于警察与荷兰社会产生更紧密的联系，让警务人员成为社会的一部分，而不是控制和敌对的实体。</s>
<s>受到这一启示，现在荷兰许多救护车和消防车中也开始配备泰迪熊，用于安抚在事故中产生恐慌的人。</s>
<s>（ 梦杭 摘自微信公众号“新周刊”， 沈璐 图）</s>
<s>改变世界的力量</s>
<s>姚明</s>
<s>在这里，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个人关于体育的几点理解。</s>
<s>首先，体育离不开团队协作，不管是团队运动还是个人运动，任何一个场上的动作，都代表了整个团队。</s>
<s>打一个比方，站在罚球线上的时候，你一个人站在圈里，面对着篮筐，看上去好像有些孤独，但是你知道，你有4个队友在场上，他们时刻准备为你去拼抢篮板；你还有7个队友坐在板凳上，时刻为你欢呼或感到遗憾——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我们在一起”。</s>
<s>我们在一起，不管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挫折，都将一起分享和承担，所以责任感是团队意识中最重要的一个元素。</s>
<s>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s>
<s>说起团队协作，就一定会提到这些问题：你怎样去面对自己的队友？</s><s>怎样使他们成为自己非常好的朋友？</s>
<s>我记得2006年，在参加世界男篮锦标赛一场关键的比赛时，我一度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完全没有能力让自己往前一步了。</s>
<s>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不要犯规了，我在后边，我替你补位。”</s>
<s>我不用去看，不用去做什么动作，但是我突然之间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s>
<s>这个人是王治郅。</s><s>大郅和我，这么多年既是对手，又是队友。</s><s>对手和队友之间的感情掺杂在一起，非常复杂，也像美酒一样，格外醇香。</s>
<s>他平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在那一刻，在那种环境下，他说出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到了力量，这就是队友的力量。</s>
<s>当每一个团队——我指的团队，并不是狭义的团队，而是指大家都有可能加入的团队，比如学习小组或者学生协会中的各种社团——经历了各种艰辛的磨炼和漫长的磨合过程之后，得到一个结果，这个结果也许是一张证书，也许是一块奖牌。</s>
<s>这个过程中让人印象最深的是什么？</s>
<s>我觉得应该是每一次当你把自己逼到极限时，你的队友伸出的援手，以及他们那一张张挂满汗水的脸庞。</s>
<s>这些将是填充这块奖牌、这张证书最有价值的材料，这些才是我们在经历整个过程后得到的最宝贵的财富。</s>
<s>生活中、工作中的很多事情，都无法一个人完成。</s><s>朋友之间的信任，可以极大地提升你的能力。</s><s>当你把信任交到对方手里的时候，他的能力就成为你信赖的力量。</s><s>你们可以合作，这会使你变成一个更加强大的人。</s>
<s>态度决定命运</s>
<s>大家看过的书和电影中无数次地提到，一个人应该怎样去坚持自己的理想，保持自己的斗志，拼搏到最后。</s>
<s>但是坚持真的那么容易吗？</s><s>我想，如果自己没有体验，仅仅从文字上，或者从他人的口中，是很难理解和体会的。</s>
<s>我想给大家讲一个自己小时候的故事。</s>
<s>那时候我大概10岁，刚开始接触篮球。</s><s>当时我的罚球技术很差。</s>
<s>我印象很深的一次，是我的启蒙教练为了我能罚中两个球，让我练习了不止半个小时，一直练到我的母亲来接我才结束。</s>
<s>想象一下，半个小时只要求进两个球，我却没进，这会给我带来多么大的挫折感。</s>
<s>我的母亲和我的启蒙教练一边站一个，陪着我。</s>
<s>越到后面，我的压力越大，因为能否进球直接决定我的母亲和我的教练能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s>
<s>但是到最后，我为什么进球了呢？</s><s>因为我突然想到，我已经付出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放弃？</s><s>我必须进球，我必须面对这件事。</s>
<s>体育比赛就像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没有任何实习的机会，没有任何彩排的机会，你必须面对现实，哪怕已经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s>
<s>但是我们可以选择，面对这个结果的态度。</s><s>态度决定命运。</s>
<s>当你面对失败，不妨这样去想：是的，这是一次失败，但这次失败将会是我们未来成功时身上所悬挂的勋章之一。</s>
<s>所以，面对失败时，你的态度虽然不会改变结果，但是会极大地改变将来发生的事情。</s><s>作为未来社会的主宰者，你们的态度将决定社会的发展。</s>
<s>改变世界的力量</s>
<s>在今天，体育已经被赋予了更广泛的含义。</s><s>已故的南非总统纳尔逊·曼德拉说过一句话：“体育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s>
<s>曼德拉先生在过去长达20年的牢狱生活中，每天都坚持跑步甚至进行拳击训练。</s>
<s>这些运动伴他熬过了漫长的铁窗生涯，最重要的是，让他的思想不被禁锢。</s>
<s>走出监狱的那一刻，他说：“如果你们看到走出监狱的是一个愤怒的、怀着复仇之心的小伙子，那说明虽然我的身体走出来了，但是我的灵魂还被锁着。”</s>
<s>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体育带给他的力量。</s><s>从总统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曼德拉帮助南非取得了2010年足球世界杯的举办权。</s>
<s>他用橄榄球运动联合了不同政党、不同肤色的人群。</s><s>是因为体育，大家才坐到一起。</s>
<s>体育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是微弱的，它始于我们的身体内部，最终却会冲出身体，向我们的大脑进军，使我们成为更加完整的人，成为具有世界眼光的人。</s>
<s>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一项运动作为自己终生的伙伴，能持之以恒地进行锻炼，持之以恒地进行比赛，从中寻找自己向往的世界，在未来结交无数的朋友！</s>
<s>（ 田龙华 摘自微信公众号“经济之声财经夜读”）</s>
<s>领与袖</s>
<s>李任飞</s>
<s>西晋青瓷对书俑</s>
<s>司马昭是西晋王朝的奠基人，后人称他为晋文帝。</s><s>他有一位大臣叫魏舒，每次朝会之后，司马昭都会目送魏舒走出很远很远，然后满怀感慨地说：“魏舒堂堂，人之领袖也（《晋书·魏舒传》）。”</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