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另外，一位名叫王子存的南宋官员家里还藏有宋太祖“批出递迁军头、都虞候、指挥使”的御笔整整一卷。</s><s>掌握了各级军官的任免权，也就把军队置于皇帝的绝对指挥之下了。</s>
<s>第三，统兵权和调兵权一分为二，三衙、枢密院分掌其一，由皇帝居中控制。</s><s>禁军归三衙统领，但三衙手中却无调兵权，“国家以三衙管军，而一兵之出，必待密院之符” 。</s><s>调发军队的符印虽在枢密院，但是，枢密院手中却无一兵一卒，“枢密惟总符印，而兵则管于三衙四厢”，所谓“今枢密院号为典兵，仓卒之际，要得一马使也没讨处！”</s><s>正是从这个角度出发，在宋人眼里，由三衙改任枢密，虽属升迁，却被视为解除实际“兵权”，如宋真宗朝张耆由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升枢密副使，在宰相王旦看来就是“使解兵柄”之举 。</s><s>如此一来，就收到了枢密院、三衙彼此制衡的成效。</s><s>对这一项关键措施的意义，宋人有很强的自豪感：</s>
<s>祖宗制兵之法，天下之兵本于枢密，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京师之兵总于三帅，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s><s>上下相维，不得专制。</s><s>此所以百三十余年无兵变也。</s>
<s>先儒论本朝兵制之善，谓天下之兵本于枢密，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s><s>京师之兵总于三帅，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意深矣远矣。</s><s>历数百年而无兵患，可为法于天下，后世愈久而愈无弊也。</s>
<s>三衙之权若重耳，然兵之尺籍虽在三衙，兵之大权实在枢密。</s><s>故三帅有握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枢密有发兵之权而无握兵之重。</s><s>彼此相制，罔敢异志，内安得而不固乎？</s>
<s>这些议论，虽有溢美，但却基本符合事实。</s><s>通过分割领兵权和调兵权，使得“枢密院和三衙长官都不可能对皇权构成威胁” 。</s>
<s>※ 关于宋初的军队数量，缺乏权威的统计数字。</s><s>仁宗朝的王拱辰言：“太祖时兵十二万，太宗时十八万”（《长编》卷159庆历六年七月条）。</s><s>张方平则言：“太祖皇帝……</s><s>所畜兵不及十五万”（《长编》卷161庆历七年十二月条）。</s><s>《宋史》卷187《兵志一》的记载是“开宝之籍总三十七万八千，而禁军马步十九万三千”。</s><s>宋神宗的说法则是：“艺祖养兵止二十二万，京师十万余，诸道十万余”（《长编》卷327元丰五年六月条）。</s><s>按：宋太祖建国之时，因“累朝相积”之故，当时当有军队三四十万之众，后经过他的裁汰整编，大部分划为厢军，此时禁军数量约为十二万，后经过几轮扩充，禁军数量最后增加至二十万左右。</s><s>王拱辰所言的“十二万”，张方平所言的“十五万”，《宋史》中的“十九万三干”，以及宋神宗所谓的“二十二万”，当为太祖朝不同时期的禁军数量。</s><s>参见程民生：《宋代军队数量考》，《社会科学战线》2009年第5期。</s>
<s>※ 三衙的全称是殿前都指挥使司、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司和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司。</s>
<s>※ 《宋史》卷166《职官志六》，《文献通考》卷58《职官考十二》所记略同。</s>
<s>※ 此为三衙将帅职权所在，责无旁贷。</s><s>以宋太祖朝几次大的战事为例，建隆元年（960）平定李筠、李重进二役，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殿前都指挥使王审琦等三衙将帅实总其任。</s><s>干德二年（965）四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光义先是“领兵赴潞州，备北汉也”（《长编》卷5），寻于当年十一月南下为伐蜀归州路主帅。</s><s>是役，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也同时领兵出征，任凤州路宋军副帅。</s><s>开宝二年（969），宋太祖亲征北汉，事先即“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等，各领兵先赴太原”（《长编》卷10）。</s><s>开宝七年宋伐南唐，侍卫马军都虞候李汉琼、步军都虞候刘遇则分别担任先锋（《宋会要辑稿》兵七之二九）。</s><s>开宝九年八月再伐北汉，也是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党进为主帅，宿将潘美亦位居其下（《长编》卷17）。</s><s>有学者认为宋太祖朝“禁军将帅……</s><s>一般不派其领兵出征。”</s><s>（张其凡：《五代禁军初探》，第105页）此说似不妥，因上文所举事例足可证明，凡是大的战事，三衙将帅通常要领兵出征。</s><s>宋太宗、真宗两朝也是如此，如真宗景德年间辽宋大战，除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扈卫真宗亲征之外，其余三衙管军将帅皆在前线统兵御敌。</s><s>仁宗之后各朝，由于沿边例设经略安抚司，由经略安抚使即帅臣统兵，情况方有了明显的变化，除地位较低的三衙都虞候、四厢都指挥使往往外任为边将，归帅臣节制外，三衙长官一般不再直接领兵出征。</s>
<s>※ （宋）章如愚：《群书考索》后集卷40《兵门》。</s>
<s>※ 王曾瑜：《宋朝兵制初探》，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7—8页。</s>
<s>※ （宋）章如愚：《群书考索》后集卷41《兵制门·州兵》。</s>
<s>※ 《长编》卷450元祐五年十一月条。</s>
<s>※ 《宋史》卷269《王祜传》。</s>
<s>※ 北宋开国后，首任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为石守信，建隆二年闰三月他接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的职务后，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即就此空缺。</s><s>此后整个北宋都未有人再出任是职，惟孙逢吉《职官分纪》卷35《侍卫亲军司》中说，宋真宗时傅潜“后迁副都指挥使”。</s><s>但《宋史》本传及《长编》《宋会要辑稿》等皆无记载，当为误记。</s><s>北宋首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虞候为张令铎，他在建隆二年九月的“杯酒释兵权”后外放为镇宁节度使，据《长编》卷27雍熙三年七月条记载说，“自张令铎罢马步军都虞候，凡二十五年不以除授”。</s><s>宋太宗、宋真宗时的田重进、傅潜、王超三人曾短暂出任该职，王超罢职以后“无复任者”。</s>
<s>※ 《长编》卷3建隆三年十月条。</s>
<s>※ 张其凡：《五代禁军初探》，第93页。</s>
<s>※ （宋）欧阳修：《欧阳修全集·居士集》卷17《本论》，中华书局2001年版。</s>
<s>※ （宋）章如愚：《群书考索》续集卷44《兵制门·宋朝兵》。</s>
<s>※ 《宋史》卷162《职官志二》记载，北宋枢密院初设兵、吏、户、礼四房，元丰后至兵、吏、礼、刑、工、北面、河西、支差、在京、教阅、广西、兵籍、民兵、知杂、支马、小吏、时政记房等十余房，分掌军政：“掌军国机务、兵防、备边、戎马之政令，出纳密命，以佐邦治。</s><s>凡侍卫诸班直，内外禁兵招募、阅试、迁补、屯戍、赏罚之事，皆掌之。”</s>
<s>※ （宋）汪藻：《浮溪集》卷1《行在越州条具时政》，文渊阁四库全书本。</s>
<s>※ 《全宋文》卷1714《李清臣》。</s>
<s>※ （宋）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128《本朝二·法制》。</s>
<s>※ （宋）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127《本朝一·太祖朝》。</s>
<s>※ （宋）周密：《志雅堂杂抄》卷上。</s>
<s>※ （宋）汪藻：《浮溪集》卷1《行在越州条具时政》。</s>
<s>※ （宋）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128《本朝二，法制》。</s>
<s>※ 《长编》卷86大中祥符九年正月条。</s>
<s>※ （宋）范祖禹：《范太史集》卷26《论曹诵札子》。</s>
<s>※ （宋）何坦：《西畴老人常言·评古》。</s>
<s>※ （宋）林驹：《古今源流至论》续集卷2《兵权》。</s>
<s>※ 王曾瑜：《宋朝兵制初探》，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页。</s>
<s>第六节 殿前司将帅的选任</s>
<s>殿前司统领的殿前军是宋代禁军的两大主力之一。</s><s>前面说过，宋太祖是殿前军的主要缔造者，他的命运与这支部队紧密相关，殿前军壮大的过程，也是他个人由将校而统帅而天子的过程。</s>
<s>殿前军既是他成功发动“陈桥兵变”的主要基础，也是兵变后他掌控整个禁军的依靠力量。</s>
<s>建隆二年（961），宋太祖以“杯酒释兵权”的方式解除了老一代禁军大将的统帅权力，此后的十五六年中，殿前、侍卫两军的大将几乎无一例外都具有殿前军的背景，且都曾经是宋太祖下辖的殿前军的嫡系亲信。</s><s>不属于这个小圈子的将领，通常很难进入禁军统军大将的行列。</s>
<s>宋太祖的殿前军嫡系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类是宋太祖的“嫡系部下”，另一类则是宋太祖在后周时的“亲兵卫士”。</s><s>宋太祖先通过“杯酒释兵权”解除了禁军大将的兵权，于是禁军指挥权向宋太祖的“嫡系部下”转移，再由宋太祖的“嫡系部下”向“亲兵卫士”群体转移，这是太祖朝兵权演变的大概路径。</s>
<s>宋太祖的“嫡系部下”，也就是他辖下的殿前诸班的指挥官和铁骑、控鹤厢都指挥使、军都指挥使等殿前军中下级军官们，这一群体的代表人物有韩重赟、刘光义、罗彦瓌和、马仁瑀、李汉超、党进、李进卿等十余人。</s>
<s>与禁军大将相比，这些中下级将领不仅地位要低得多，而且都是宋太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宋太祖真正的“嫡系部下”。</s><s>后周时，宋太祖对禁军大将的人事安排可能至多只有建议权，而对中下级军官的选拔权应该完全掌控在他手中。</s><s>宋太祖对殿前军的这批中下级军官们，既有长官之威，又有知遇之恩；他们作为宋太祖多年的部下，对宋太祖更是唯命是从。</s><s>史称宋太祖“自殿前都虞候再迁都点检，掌军政凡六年，士卒服其恩威”，指的主要就是这一群体，他们也是宋太祖发动“陈桥兵变”的“群众基础”。</s>
<s>更为重要的是，这批人在后周时都没有独立指挥大战役的经历，所以也没有大的战功，当然也就不会“有人望”，提拔他们担任禁军大将来统军，宋太祖是放心的，使用起来也更为顺手。</s><s>据《宋史》各人本传并参照《东都事略》和《长编》的相关记载统计，他们在“陈桥兵变”前的职务及北宋建国后的职位变迁简况，详见下表：</s>
<s>宋太祖嫡系武将职位变迁表</s>
<s>在“陈桥兵变”中拥护宋太祖最为积极，功劳最大的嫡系部下，是散指挥都虞候罗彦瓌、散员都指挥使王彦升、殿前指挥使都虞候李汉超、内殿直都虞候马仁瑀四人；与宋太祖关系最为亲近的，则是铁骑右厢都指挥使刘光义、铁骑都指挥使杨光美、控鹤军都指挥使韩重赟三人，他们都在宋太祖的“义社十兄弟”之列，属于宋太祖赖以起家的小圈子中的核心成员。</s><s>最早得到提拔重用的也是这些人。</s>
<s>罗、王二人在“陈桥兵变”中表现得最为积极，罗彦瓌和先是亲手把黄袍披到宋太祖的身上 ，又第一个拔剑指向宰相范质等后周文臣，逼迫他们承认宋太祖的君主地位；王彦升先是参与了兵变的筹划 ，大军入城后又跃马急追韩通，亲手杀死了韩通以及他的几个儿子，除掉了宋太祖最为忌惮，也是唯一一个试图用武力阻止“陈桥兵变”的政敌。</s><s>这两位嫡系部下都在“陈桥兵变”中抢得了头功。</s>
<s>宋太祖上台以后，论功行赏，罗彦瓌和得以晋升为控鹤左厢都指挥使，然后在当年的八月，就接替了赵彦徽的职务，跃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武信军节度使的高位。</s><s>在宋太祖的嫡系旧部当中，罗彦瓌和是最早进入统军大将行列和“建节”（晋升为节度使）的人。</s><s>不过，在建隆二年（961）七月的“杯酒释兵权”中，罗彦瓌和也和石守信等一起被解除了军职，外放为彰德节度使，后改任安国军节度使和镇国节度使。</s><s>开宝二年（969），罗彦瓌和去世，年四十七。</s>
<s>王彦升的情况则要复杂一些。</s><s>他虽然也得以晋升铁骑左厢都指挥使，但他在“陈桥兵变”中杀掉韩通的行为，毕竟与宋太祖刻意追求的“以揖让得天下”的形象不符，因而在事定之后，宋太祖反以“弃命专杀”为由，怒责王彦升，并“以其专杀韩通，终身不授节钺”。</s><s>开宝七年，王彦升病逝，年五十八。</s>
<s>李汉超和马仁瑀在军中曾以兄弟相称，都是殿前军中有名的猛将。</s><s>特别是马仁瑀，十六岁投军，是有名的神射手，“弓力最劲，而所发多中” 。</s><s>高平之战时，他跟随宋太祖向北汉军发起反攻，跃马出阵，接连射死对方军兵数十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s><s>他们两人都是宋太祖器重的心腹爱将，如宋太祖曾对人说，李汉超是“朕之贵臣” 。</s><s>据宋代官修《国史》对“陈桥兵变”的记载，当赵光义、赵普、李处耘等人筹划兵变时，首先召见“定议”的就是李汉超和马仁瑀二人 。</s>
<s>北宋开国后，李汉超和马仁瑀都得到了宋太祖的提拔重用。</s><s>平定李重进后，李汉超被宋太祖外放为齐州防御使兼关南兵马都监。</s><s>这并不意味着李汉超失去了太祖的宠信，因为他所担任的关南兵马都监 ，其辖区就是周世宗北伐契丹时收复的三关地区，一直是防御契丹最重要的前线和屏障，可以说是当时最为关键的地方军职。</s><s>李汉超在此任上，有权指挥齐、雄、霸、莫、瀛等与契丹接境诸州的宋军，“凡军中事悉听便宜处置” ，如干德四年（966）正月，李汉超就统帅以上五州的宋军“校猎于幽州境上，以耀威武” 。</s><s>在前面“京城与边圉”一节中我们已说过，李汉超没有辜负宋太祖的期望，他先后镇守关南长达17年，多次挫败契丹的骚扰，堪称宋初的北面长城。</s>
<s>马仁瑀在开国之初曾连升三级，可见宋太祖对他的激赏。</s><s>可惜的是，马仁瑀倚仗皇帝的信任，做了不少过格的事。</s><s>马仁瑀私下把一名考生保荐给了科举主考官薛居正，薛居正“阳诺之”，实际上这名考生还是落榜了。</s><s>马仁瑀恼羞成怒，大闹闻喜宴（朝廷为新晋进士举行的宴会），当众辱骂薛居正。</s><s>宋太祖闻知此事后，“虽怒，曲为容忍”。</s><s>不料，马仁瑀又与同在龙捷军中当厢都指挥使的“国舅爷”王继勋闹得水火不容，竟到了“欲相图，阴勒所部兵，私市白梃” 的程度。</s><s>宋太祖知情后，于干德元年（963）八月断然解除了马仁瑀的禁军军职，外放为密州防御使。</s>
<s>相比于上述四人，韩重赟、刘光义和杨光美等三人在后周时的地位更低一些，也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战功，但他们在北宋开国之后很快就后来居上，真正在禁军的统帅机构站稳了脚跟。</s><s>毕竟他们都是宋太祖的“义社十兄弟”，与宋太祖关系亲近，这是罗彦瓌和等人所无法比拟的。</s>
<s>三人当中，杨光美最为年轻，他在“陈桥兵变”后出任地位相当重要的内殿直都指挥使一职。</s><s>建隆三年（962），宋太祖却将他外放为青州北海军军使，这显然不是贬斥，因为杨光美仍然是带着内殿直都指挥使的头衔上任的，宋太祖还专门把青州北海县提升为“军”一级（与“州”平行）的建制 。</s><s>这是因为，以青州为中心的今山东地区，在宋初未能统一江南的时候，是中原王朝主要的物资供应地，是维持宋初财政的主要支柱，其地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s>
<s>韩重赟和刘光义的升迁要比杨光美快得多。</s><s>特别是韩重赟，他在“陈桥兵变”前还仅仅是殿前军中一个很不起眼的控鹤军都指挥使，北宋开国后即跃升为禁军大将。</s><s>建隆二年（961）“杯酒释兵权”之后，韩重赟又取代了王审琦的位置，晋升为殿前都指挥使、领义成军节度使，已经是北宋禁军最高级别的统帅了。</s><s>从控鹤军都指挥使到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升迁速度之快是空前的。</s><s>从建隆二年至干德五年（967）的六年间，殿前都指挥使一直由韩重赟担任。</s>
<s>刘光义的情况与韩重赟类似，建国后的第二年就被破格提拔为禁军大将，出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并领宁江军节度使。</s><s>刘光义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的时间很长，一直到开宝六年（973），前后达十三年之久。</s>
<s>韩重赟和刘光义两人在任上基本都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小心谨慎，奉命行事。</s><s>即便如此，韩重赟在殿前都指挥使任上还是垮台了。</s><s>当时宋太祖甚至有意诛杀这位最信任的大将，幸亏有宰相赵普的解救，他才得免一死。</s><s>《长编》卷八干德五年二月条记载：</s>
<s>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韩重赟罢军职，出为彰德节度使。</s><s>先是，有谮重赟私取亲兵为腹心者。</s><s>上怒，欲诛之，谋于赵普。</s><s>普曰：“陛下必不自将亲兵，须择人付之。</s><s>若重赟以谗诛，即人人惧罪，谁敢为陛下将者。”</s><s>上怒犹未解，普开陈愈切，上纳其言。</s><s>止命重赟出镇。</s><s>重赟闻普救己，他日诣普称谢，普拒弗见。</s>
<s>据当代学者研究，这是一桩牵涉面很大的政治案件，除了当事人之外，皇弟赵光义、宰相赵普等最重量级的人物都有牵连 ，这也不奇怪，殿前都指挥使掌握兵权，很容易成为政治势力角逐的焦点。</s>
<s>韩重赟就此离开了殿前都指挥使的位置，外放为彰德军节度使。</s><s>对韩重赟个人来说，却也算是就此解脱。</s><s>他在节度使的职位上倒是有不俗的表现，尤其是开宝二年（969）五月宋太祖亲征北汉时，他指挥本部军兵拦截增援的契丹军，“大破其众，获马数百匹” 。</s><s>宋太祖闻讯大喜，亲笔下达了嘉奖的诏书。</s>
<s>除了上述诸人以外，马全义也是宋太祖特别赏识和最先提拔的嫡系部下。</s><s>此人以勇猛善战著称。</s><s>高平之战时，马全义和马仁瑀一样，都是最先响应宋太祖号召，一起向北汉军发起反击的英雄人物，他们也由此结下了战斗情谊。</s><s>高平之战后，宋太祖跃升殿前都虞候，马全义则升为殿前诸班的散员指挥使，成为宋太祖的嫡系部下。</s>
<s>北宋开国后，宋太祖立即擢升马全义为内殿直都知、控鹤左厢都指挥使。</s><s>当年六月，宋太祖御驾亲征，围攻李筠的大本营泽州城，泽州城“城小而固”，李筠又死守待援，宋太祖挥师猛攻十多天，仍然未能得手。</s><s>在战事陷于僵持局面的时候，马全义建议宋太祖果断发起总攻，他以大将的身份亲临战斗的第一线，率数十名敢死队员冲锋在前。</s><s>激战中，马全义的胳膊被敌箭射穿，“流血被体”，他拔掉箭头，登上云梯，当先攻占了泽州城头。</s><s>在这场北宋开国第一战中，马全义立下了头功，再一次成为禁军中的英雄人物 。</s><s>直到北宋末年，马全义攻打泽州的英雄事迹仍在广泛流传。</s>
<s>攻灭李筠之后，马全义又跟随宋太祖亲征李重进，受命统一指挥控鹤、虎捷两支步兵部队，“贼平班师，录功居多”。</s><s>可惜的是，这位猛将在开国后的第二年（961）即重病卧床，由此错过了“杯酒释兵权”后提拔年轻将领的机会 。</s><s>马全义卧病后，宋太祖每天都派御医给他诊治，“中使劳问不辍”，并曾专门派人传密谕说：“候疾少间，当授河阳节钺。”</s><s>但马全义还是一病不起，于建隆三年（962）年底去世。</s><s>宋太祖闻讯后十分悲伤，赠马全义为镇国军节度使，还把他七岁的儿子收养在皇宫中，赐名马知节 。</s><s>马知节后来在宋太宗、真宗两朝屡立战功，官至枢密使，成为北宋最有声望的“宰辅大臣”之一。</s>
<s>宋太祖时期的三衙将帅中，还有一批是从他的“亲兵卫士”中选拔出来的。</s>
<s>这些人大都是后周时由宋太祖招募入伍的，或入伍后被宋太祖选拔到自己麾下充当“亲兵卫士”的。</s><s>这个群体的代表性人物有张琼、杨义 、史珪、石汉卿、田重进、李怀义 、来信、崔翰、谭延美等十余人，“杯酒释兵权”后，他们大都步入高级将领的行列。</s>
<s>简单地说，宋太祖与留用的“后周大将”之间是战友关系，石守信、王审琦等人是他的“布衣旧交”“昔常比肩”，他们是“杯酒释兵权”的主要对象；宋太祖与自己殿前军中“嫡系部下”，则是长官与下级的关系；与“亲兵卫士”们则要更进一层，是“养”与“被养”的关系，是带有强烈依附色彩的主仆关系。</s>
<s>按照当时军中的惯例，主帅平时提供给亲兵们高于普通士兵的生活待遇，战时亲兵则跟从主将出征，“每出入敌阵，得以随身” ，负责保卫主帅的个人安全。</s><s>在政治上，主帅与亲兵之间也结成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胶固联系，亲兵几乎都是主将的“腹心”。</s><s>正如宋太祖对亲兵李怀义所说：“汝曹皆我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s><s>这些亲兵卫士们也无一例外地绝对效忠于宋太祖个人，在后周的时候，他们视宋太祖为衣食父母，只知有“赵点检”，不知有后周朝廷，是不折不扣的“赵家兵”；北宋开国后，他们更是只知有皇帝，不知有他人，例如田重进即曾公开说：“我只知有官家（太祖），谁人能吃他人酒食乎？”</s><s>。</s>
<s>单纯从职位上看，建隆二年（961）“杯酒释兵权”以后，宋太祖“亲兵卫士”群体中的佼佼者也只是取得了殿前军都虞候一级的职位，官职要低于殿前都指挥使和马军都指挥使、步军都指挥使等，但他们都是禁军中的“通天人物”，依仗着与皇上的特殊关系，“多所陵斩”“禁旅畏惧”“挟势骄倨，多凌蔑将帅” 。</s><s>在禁军中发挥主导作用的，实际上就是这个群体。</s>
<s>这批亲兵卫士中最活跃的是张琼、史珪、石汉卿和杨义四人。</s>
<s>张琼，曾在战场上多次冒死掩护过宋太祖，这在本书第二章已有叙述。</s><s>北宋开国第二年（961）七月，即“杯酒释兵权”后，张琼就跃居殿前都虞候，成为禁军大将，晋升速度惊人。</s><s>为了服众，宋太祖不得不进行一番解释：“殿前卫士如虎狼者不下万人，非张琼不能统制。”</s><s>在宋太祖的亲兵卫士群体当中，张琼是进入殿前、侍卫统军大将行列的第一人。</s><s>他所出任的殿前都虞候一职更是非同寻常：宋太祖本人是由殿前都虞候开创帝业的，宋太祖的弟弟宋太宗同样是由殿前都虞候一职起家的。</s><s>宋太祖任命张琼接替皇弟赵光义为殿前都虞候，显然是把他视为最可信赖的亲信加以重用的。</s>
<s>不过，殿前都虞候一职的重要性，也决定了它必然是各种政治力量角逐的焦点，具有特殊的敏感性。</s><s>张琼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本来就“性粗暴，多所陵栎”，也缺乏官场经验；圣眷之下骤居高位，难免恃功而骄，从而为自己的垮台埋下了伏笔。</s><s>宋太祖把张琼这样一员性格刚烈的勇将放在如此敏感的位置上，恐怕也是用非所长，从后来的情形看，也可以说是害了他。</s>
<s>与张琼不同，史珪和石汉卿则是亲兵卫士当中的另外一种类型，他们的特长不在于勇猛善战，而是“多智数”“性桀黠，善中人主意”。</s><s>“陈桥兵变”后，史珪和石汉卿都成为殿前军中的中级将领。</s><s>不过，二人的实际作用要比他们的职位重要得多，因为他们都承担了皇帝赋予的特殊使命。</s><s>据《长编》记载：</s>
<s>（石）汉卿性桀黠，善中人主意，多言外事，恃恩横恣，中外无敢言者。</s>
<s>上初临御，欲周知外事，令军校史珪博访。</s><s>珪廉得数事，白于上，案验皆实，由是信之，累迁马军都军头，领毅州刺史，渐肆威福。</s>
<s>所谓“欲周知外事”云云，都是史家的委婉说法，其实就是负责监视禁军将校中的可疑分子和可疑动向。</s><s>在宋太祖的眼里，史珪和石汉卿的重要性不亚于张琼，都是他掌控殿前军的重要棋子。</s>
<s>出乎宋太祖意料的是，他苦心安排在殿前军中的三个亲信之间却发生了权力冲突，斗争愈演愈烈，最终竟以张琼自杀而告终。</s><s>此事发生在干德元年（963）八月，事情的经过《长编》卷四详细记载道：</s>
<s>壬午，殿前都虞候、嘉州防御使张琼自杀。</s><s>琼性粗暴，多所陵栎，时军校史珪、石汉卿等方得幸，琼轻目为巫媪，珪、汉卿衔之切齿。</s><s>琼尝擅选官马乘之，又纳李筠仆从于麾下。</s><s>珪、汉卿因谮琼养部曲百余人，自作威福，禁旅畏惧，且诬毁皇弟光义为殿前都虞候时事。</s><s>时上已下郊祀制书，方欲肃静京都，召琼面讯之，琼不伏。</s><s>上怒，令击之，汉卿即奋铁挝击其首，气垂绝，乃曳出，遂下御史府按鞫。</s><s>琼自知不免，行至明德门，解所系带以遗母，即自杀。</s><s>上旋闻其家无余资，止有奴三人，甚悔之，责汉卿曰：“汝言琼部曲百人，今安在？”</s><s>汉卿曰：“琼所养者一敌百耳。”</s><s>亟命优恤琼家，官给葬事。</s><s>以琼子尚幼，乃择其兄进为龙捷副指挥使。</s><s>然亦不罪汉卿。</s>
<s>此事据当代史家的研究，认定是一件牵涉很广的政治事件，除了前台的张琼、史珪和石汉卿三人以外，皇弟赵光义也被牵扯进去 ，甚至还涉及皇位继承人的安排这一敏感问题，这里暂不详表。</s>
<s>张琼的死，为宋太祖另外一位亲兵卫士的崛起铺平了道路，他就是在宋太祖一朝长期担任殿前军统帅的杨义。</s>
<s>杨义，后周显德初年即已归宋太祖麾下，是宋太祖手下最为资深的亲兵卫士之一。</s><s>北宋开国之初，杨义以“从龙”新贵的身份得授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是张琼的副手。</s><s>“杯酒释兵权”后，杨义的职务迅速晋升，历任铁骑、控鹤军都指挥使，领贺州刺史，进入中级将领的行列。</s><s>张琼于干德元年（963）八月自杀后，宋太祖破格提拔杨义为殿前都虞候，由他接替张琼的职务。</s><s>这说明，以最亲信的亲兵卫士出任至关重要的殿前都虞候一职，是宋太祖始终未变的思路。</s>
<s>作为殿前都虞候，杨义有两个突出的长处：一是对宋太祖的忠心，是时人公认的“忠直无他肠” 的人物。</s><s>据史书记载，宋太祖有一次在后苑教练水战，杨义闻听鼓噪之声以为宫中有变，衣衫未换即领兵入宫救驾，宋太祖对身边的人慨叹道：“此真忠臣也。”</s><s>二是质朴厚道，不像张琼那样高调，因而是各方面都能接受的合适人选。</s><s>干德四年（966），杨义突发急病，变成了“口不能言”的哑巴，但宋太祖却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替代人选，仍由他担任了六年殿前都虞候，直至开宝六年（973）晋升殿前都指挥。</s>
<s>※ 曹翰就是一个例子。</s><s>曹翰善于用兵，“多智数”，“智勇无双”（《宋史》卷260《曹翰传》，《长编》卷20太平兴国四年正月条），是宋初公认的名将，曹翰参加了伐后蜀、平南唐、灭北汉、征幽州等宋初几乎所有的大战役，而且都有卓越表现；宋太宗时，曹翰又参加了灭北汉之役，出色完成了最艰苦的太原西北面方向的攻坚任务，后又参加围攻幽州之战，在宋军主力于高梁河全部溃败退却时，曹翰是部队损失最小的将领。</s><s>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战功突出的悍将，却始终未能进入禁军统帅的行列。</s><s>宋太宗时，他还曾因事丢官罢职，曹翰愤愤不平，赋诗曰：“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s><s>他日燕山磨峭壁，定应先勒大名曹”（《玉壶清话》卷7）。</s><s>太宗阅后，亦觉不忍，遂赐其大量钱物。</s><s>曹翰的不得志主要就是因为他不属于殿前军系统。</s>
<s>※ （宋）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7。</s>
<s>※ 《长编》卷1建隆元年正月条李焘注引《国史》曰：“处耘见军中谋欲推戴，即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s>
<s>※ 《宋史》卷273《马仁瑀传》。</s>
<s>※ 《宋史》卷273《李汉超传》。</s><s>本传记李汉超在后周时的军职是：“（世宗）即位，补殿前指挥使，三迁殿前都虞候。”</s><s>按：从殿前指挥使三迁不可能晋升至殿前诸班的总指挥殿前都虞候，当时殿前都虞候实为王审琦，此处的记载明显是错误的，李汉超当时升任为殿前指挥使都虞候，此为殿前军的中级军职。</s>
<s>※ 《长编》卷1建隆元年正月条李焘注引《国史》言：“遂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s>
<s>※ 此处用《宋史·李汉超传》的说法，《长编》卷5干德二年十二月条则记载李汉超在该月方兼关南兵马都监。</s>
<s>※ 《长编》卷17开宝九年十一月条。</s>
<s>※ 《长编》卷7干德四年正月条。</s>
<s>※ 《长编》卷4干德元年八月条。</s>
<s>※ 《长编》卷3建隆三年五月条。</s>
<s>※ 蒋复璁认为，潜害韩重赟，是太宗或党附太宗的人干的，是太宗继除掉张琼，以图控制禁军的另一步骤（《宋太祖时太宗与赵普的政争》，《珍帚斋文集》卷3《宋史新探》，台湾商务印书馆1985年版）。</s><s>何冠环也赞成此说，认为：“蒋氏的怀疑是合理的，只有太宗的进言，才会使太祖要杀自己亲信的大将。”</s><s>他还进一步推测说：“《长编》和《宋史》不点出进谗者是谁，一个可能是进谗人身份不详，另一个可能是太宗就是进谗者而史官不得不讳言”（《北宋武将研究》，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43页）。</s>
<s>※ 《长编》卷10开宝二年五月条。</s>
<s>※ 《宋史》卷278《马全义传》，又见《长编》卷1建隆元年六月条。</s>
<s>※ （宋）晁说之：《景迂生集》卷3《负薪对》，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s>
<s>※ 何冠环认为：“马全义本传只说平李重进后，他‘俄被疾’，而没载他染病具体年月。</s><s>猜想他在平李重进后即卧病在床。</s><s>按太祖在建隆二年七月更换禁军宿将时，本来担任殿前都虞候的最佳人选，论资格、能力以至可靠程度，都应是马全义；但后来太祖还是挑了张琼，可接受的解释，是马全义卧床不起，太祖只好退而求其次了”（《论宋初功臣子弟马知节》《北宋武将研究》，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148页）。</s>
<s>※ 《长编》卷3建隆三年十二月条。</s>
<s>※ 本名杨义，后避宋太宗讳，改名杨信。</s>
<s>※ 本名李怀义，后避宋太宗讳，改名李怀忠。</s>
<s>※ 《长编》卷30端拱二年正月条。</s>
<s>※ （明）杨士奇：《历代名臣奏议》卷70。</s>
<s>※ （宋）释文莹：《玉壶清话》卷7。</s>
<s>※ 《长编》卷4干德元年八月条。</s>
<s>※ 《长编》卷2建隆二年七月条。</s>
<s>※ 参见《长编》卷10开宝二年五月条、卷15开宝七年二月条。</s><s>另据《宋史》卷274《史珪传》，此处“马军都军头”实为马步军副都军头。</s>
<s>※ 何冠环即认定：“张琼与史、石之争的背后，其实是禁军中的拥太宗派和反太宗派的角力。”</s><s>“张琼之死可以说是禁军中反太宗派的一大挫折，由于太祖一面倒地支持太宗，全心培植他为皇位继承人，也就助长了投机小人去攀龙附凤，依附太宗，而造成军中支持太宗的势力膨胀”（《北宋武将研究》，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32—34页）。</s>
<s>※ 《长编》卷7干德四年三月条。</s>
<s>※ 《长编》卷10开宝二年十月条。</s>
<s>第七节 侍卫司与武德司的将领</s>
<s>前面已经说过，北宋禁军是由殿前司、侍卫司两大系统组成的。</s><s>殿前司是宋太祖在后周时期一手组建、逐渐成长为禁军主力的；而侍卫司作为老牌禁军，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s><s>“杯酒释兵权”后，宋太祖选任的殿前司将帅均出自“嫡系部下”和“亲兵卫士”，虽然很好地控制了殿前司的兵权，但从韩重赟、张琼的悲剧来看，其总体上是不太成功的。</s>
<s>侍卫司将帅的选拔，相对来说则比较成功。</s><s>“杯酒释兵权”之后，侍卫司将帅仍是从殿前司的“嫡系部下”中选派。</s><s>但可能考虑到是“跨系统”选任，所以宋太祖特别强调了资历、能力、战功以及忠心这几方面的条件。</s><s>正是在这一思路的指导下，党进、张廷翰和李进卿三位在禁军中有一定资历的将领得以脱颖而出。</s>
<s>党进，朔州马邑（今山西朔州）人，出身奚族，原为后晋禁军大将杜重威的家奴，普、汉之际参军入伍，后周初年晋升为下级军官。</s><s>张廷翰，泽州陵川（今山西陵川）人，是后汉太祖刘知远的亲兵卫士，后周初升迁为护圣指挥使。</s><s>李进卿，并州晋阳（今山西晋阳）人，后晋时即已是禁军的下级军官，后周初升为龙捷指挥使。</s><s>可见，三人的“资历”不仅是张琼、王继勋、史珪、石汉卿等人所无法比拟的，就是同宋太祖比起来也毫不逊色。</s><s>但“高平之战”后，宋太祖“后来居上”，奉命扩编殿前军，三人都成为宋太祖麾下的嫡系将领。</s><s>他们共同的特点是为人忠朴。</s><s>如党进发迹以后，“杜重威子孙有贫困者，进分月俸给之，士大夫或有愧焉。”</s><s>党进的忠诚实在，很得宋太祖的欣赏：</s>
<s>先是，禁军校自都虞候以上，悉以所掌卒伍之数细书于所执之梃，谓之“杖记”，如笏记焉。</s><s>进本出外裔，不识文字，上一日问进兵籍几何，进不能对，举梃曰：“尽在是矣。”</s><s>上笑，谓其忠实，益厚之。</s>
<s>李进卿也有忠心耿耿的表现：</s>
<s>上尝幸讲武池，临流观习水战。</s><s>因谓左右曰：“人皆言忘身为国，然死者人所难，言之易耳。”</s><s>进卿对曰：“如臣者，令死即死耳。”</s><s>遂跃入池中。</s><s>上急令水工数十人救之得免，几至委顿。</s><s>上能得诸将死力，类此。</s>
<s>开宝二年（969），宋太祖亲征北汉时，就以李进卿为留守开封的主将。</s><s>开宝四年，宋太祖又专门赐给党进、李进卿等“推诚佐运同德宣力” 的封号，可见他们两人在宋太祖心目中的分量。</s>
<s>更重要的是三人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s>
<s>张廷翰和李进卿，都“少以骁勇”闻名，在后周和宋初屡立军功。</s><s>尤其是在伐蜀战役中，两人分别出任归州路行营的马军都指挥使和步军都指挥使，冲锋陷阵，为平定后蜀立下了大功，如最为易守难攻的四川锁钥——夔州，就是由张廷翰指挥宋军攻克的。</s><s>党进则是宋初禁军中最具传奇色彩的猛将，“每擐甲胄，则髭髯皆磔竖，目光如电，视之若神人” ，“党太尉”的威名军中皆知。</s>
<s>宋太祖在开国初期，就把党进由殿前司调往侍卫司，任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后不断升迁，干德四年（966），党进以龙捷左右厢都指挥使的身份，主持侍卫步军司，干德五年正式晋升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彰信军节度使。</s><s>与党进相似，张廷翰、李进卿也是早早地由殿前司入调侍卫司并在侍卫司中快速升迁，干德年间，张廷翰晋升为侍卫马军都虞候，领彰国军节度使；李进卿则晋升为侍卫步军都虞候，领保顺军节度使，三人都成为侍卫司中的统帅。</s>
<s>此次人事调整的效果，不久就在开宝二年（969）讨伐北汉的战役中得到了检验。</s><s>是役，宋太祖干纲独断，决心很大，几乎投入了殿前、侍卫两军的全部精锐，意图一举荡平北汉。</s><s>宋军包围北汉国都太原后，党进与号称“杨无敌”的北汉名将杨业在战场上面对面交锋，将杨业打得大败而逃：“党进挺身逐继业（即杨业），麾下数人随之，继业走匿壕中，北汉兵出援之，继业缘缒入城，获免。”</s><s>终宋太祖一朝，党进始终是宋军对抗契丹和北汉的主将之一，连契丹君主都称赞：“闻中朝有党进者，真骁将！”</s>
<s>在这场硬碰硬的较量当中，侍卫司的表现可圈可点：一是党进力挫北汉骁将杨业，大振了宋军的士气。</s><s>二是党进的副手李谦溥仅以侍卫亲军的数百伐木勤杂兵，主动增援被北汉偷袭的城西宋军，使宋军转败为胜。</s><s>三是宋军在退兵的时候，殿后的数百人被北汉包围，幸而侍卫马军的骁雄军副指挥使孔守正指挥所部，奋力拼杀，解救出了被包围的宋军，也保障了宋军撤退时的安全。</s><s>侍卫军的出色表现，令联合作战的殿前司相形见绌，也令宋太祖“甚悦”，对侍卫司刮目相看。</s>
<s>打得赢才是硬道理。</s><s>这说明，宋太祖选派党进等人出掌侍卫司是成功的，党进等人就职以后，在他们的努力下，侍卫司战斗力得以迅速提高。</s>
<s>开宝年间，侍卫司的张廷翰、李进卿先后去世，三位统帅中只剩下党进一人。</s><s>依据此前的成功经验，宋太祖又本着同样的选拔标准，提升了同样出身于殿前司的李汉琼、刘遇，使之分别担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和侍卫步军都虞候。</s>
<s>李汉琼，河南洛阳人；刘遇，沧州清池（今河北沧州）人。</s><s>他们两人的情况和党进相类似，都是晋、周之际参军，周世宗时升为殿前军的中下级军官的。</s><s>李汉琼任殿前军左射指挥使，刘遇任殿前军控鹤副指挥使，都是有较长军中资历的猛将，如李汉琼“体质魁岸，有膂力”“性木强，使酒难近，然善战有功” ，刘遇“少魁梧，有膂力”“尤善射” 。</s>
<s>终宋太祖一朝，侍卫司的将帅格局，没有再进行大的调整，侍卫亲军的战斗力也始终保持着较为强劲的势头，成为统一战争中可以依靠的劲旅。</s><s>开宝八年宋太祖灭南唐，前线作战的宋军主力，就是由李汉琼和刘遇直接统率的侍卫司所部。</s><s>战后，两人都因突出的战功得以建节：李汉琼为振武军节度使，刘遇为大同军节度使。</s><s>直至宋太祖去世后的第二年，即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977），党进、李汉琼和刘遇三人才同时离开侍卫司统帅的岗位，分别外放为节度使。</s>
<s>与侍卫司的战斗力迅速提升相类似，宋初对武德司的改编也比较成功。</s>
<s>武德司（由于宋太宗时将其改名为皇城司，因而在宋人笔下往往将其称为皇城司）是五代时期从处理皇宫日常事务的机构发展起来的，其名称的出现更可上溯至唐代中期。</s><s>武德司的长官武德使官位虽低，通常仅为正七品，但都由皇帝的心腹担任，发挥皇帝“耳目”的作用，在实际上已经成为有能力影响到政局的实权人物。</s><s>如后唐庄宗时史彦琼为武德使，“帝待以腹心之任，都府之中，威福自我，正言以下，皆胁肩低首，曲事不暇” 。</s><s>至后晋、后汉时，武德司更是对“宿卫诸将”和枢密院都形成了相当的制约 。</s><s>不过，后周的末期，武德司却归于沉寂，“陈桥兵变”之前，武德司没有发挥任何防范、制约的作用，说明这一皇帝的“耳目之司”已经完全瘫痪了。</s>
<s>北宋开国，宋太祖以王仁瞻出任武德使，情况很快就有了明显的变化。</s>
<s>前面说过，王仁赡与赵普、李处耘、楚昭辅等人，同属宋太祖最为亲信的“幕府旧僚”，他是军人出身，统兵才干也在书生出身的赵普之上，一直是宋太祖处理军务方面的主要助手。</s><s>宋太祖派他出掌武德司，使武德司无所作为的局面很快就得以扭转，甚至连权势煊赫的宰相赵普都感受到了他的压力。</s>
<s>王仁赡之后，先后出任武德使的是刘知信和王继恩。</s><s>其中，刘知信是宋太祖的姨表弟，其母为杜太后的亲妹妹，北宋开国后被封为京兆郡夫人。</s><s>开宝三年（970）十月姨母去世时，宋太祖“不视朝，素服发衷于讲武殿，文武百僚进名奉慰，仍追封为齐国太夫人”。</s><s>刘知信年幼丧父，三岁时就寄养在赵家，以“敏慧”而深得太祖父亲的喜爱，是宋太祖兄弟的发小。</s><s>开宝五年，宋太祖任命刘知信出掌武德司，“以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外践历，最为旧故”，是太祖晚年“最受信任用亲近的外戚” 。</s><s>宋太宗继位后，刘知信仍受重用，任武德使至太平兴国六年（981），这一年宋太宗把武德司改名为皇城司，刘知信又担任了近一年的皇城使。</s><s>王继恩则是宋太祖最为赏识的宦官，“继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顾” ，其名字也出自宋太祖的御赐。</s><s>他是在宋太祖去世前一个月被任命的，与刘知信同领武德司。</s><s>二人的分工上，王继恩可能更侧重于皇宫之内的安全保卫。</s>
<s>按照北宋制度，武德司（皇城司）下辖的部队番号有两个， 编制近六千人。</s><s>据宋太祖本人所说：“虽京师有警，皇城之内已有精兵数万，况天下乎？”</s><s>可见，宋太祖时武德司的实际兵力超过六千人，有数万之众。</s><s>这是一支绝对忠于皇帝个人的精锐力量，“最为亲兵”，“掌宫城出入之禁令，凡周庐宿卫之事，宫门启闭之节皆隶焉” ，专门负责皇宫的保卫，殿前司、侍卫司等皆不得插手。</s><s>仁宗朝的张方平曾谈道：</s>
<s>国初循周制，置诸班直，备爪牙士，属殿前司；又置亲从官，属皇城司，掌启闭扫除之役，守卫扈从之严。</s><s>其宿卫之法，殿外则相间设庐，更为防制；殿内则专用亲从，最为亲兵也。</s>
<s>所以，从指挥关系上看，武德司下辖的军队，专门负责保卫皇宫，不属于殿前和侍卫两军的系统，而是自成体系，从而与殿前、侍卫两军形成了内外相制之势。</s><s>宋太祖如此安排，显然是吸取了“陈桥兵变”时后周宫廷毫无抵抗能力的教训。</s>
<s>武德司（皇城司）除了保卫皇宫之外，更兼职伺察、探事，“在内中，最为繁剧，祖宗任为耳目之司” 。</s><s>司马光在《论皇城司巡察亲事官札子》中即清楚地谈道：“臣等窃以祖宗开基之始，人心未安，恐有大奸，阴谋无状，所以躬自选择左右亲信之人，使之周流民间，密行伺察。”</s><s>显然，武德司（皇城司）也是宋代的情报、监视机关，宋人有时直接称之为“皇城探事司”，其探事卒，“俗呼为察子” 。</s><s>但武德司最要紧的探事职能，还是针对殿前、侍卫两军的，监视“宿卫诸将”的动向是武德司的主要职责。</s><s>宋太祖是发动禁军兵变上台的，当然会着力防范军中有人如法炮制，《儒林公议》卷上记载：</s>
<s>太祖尝密遣人于军中伺察外事，赵普极言不可，上曰：“世宗朝尝如此。”</s><s>普曰：“世宗虽如此，岂能察陛下耶？”</s><s>上默然，遂止。</s>
<s>所谓“遂止”云云，是旧史家的泛泛之词，因为赵普既有“世宗虽如此，岂能察陛下耶”这句话，宋太祖听后的正常反应只会是强化对“军中”的监察。</s><s>史称宋太祖“采听明远，每边间（边防）之事，纤悉必知。”</s><s>能够做到这一点，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是武德司。</s>
<s>武德司的另一项重要职责是近距离保护皇帝的安全，据史书记载：</s>
<s>上左右内侍数十人，皆善武艺，优健，人敌数夫，骑上下山如飞。</s><s>其慰抚养育，无所不至，然未尝假其威权。</s><s>泗州槛生虎来献，上令以全羊臂与之，虎得全肉，决裂而食，气甚猛悍。</s><s>欲观之也。</s><s>俄口味不合，视之，有骨横鲠喉中，上目左右，内侍李承训即引手探取，无所畏。</s><s>尝因御五凤楼，有风鸢堕南角楼鸱尾上，上顾左右曰：“有能取之否？”</s><s>一内侍，失其姓名，摄衣，攀屋角以登缘，历危险，取之以献，观之胆落，盖试其矫捷也。</s>
<s>这“数十人”是武德司中的精锐，组成了皇帝的“贴身卫队”。</s>
<s>在五代政权走马灯式更迭的历史背景下，军情不稳、祸起萧墙是非常现实的威胁，因而，加强皇帝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是压倒一切的当务之急。</s><s>宋太祖以武德司监视、制衡禁军统帅的做法，是成功的，也是必要的。</s><s>正如王安石在著名的《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中评价说：</s>
<s>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设施必当其务。</s><s>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扞夷狄，内以平中国。</s>
<s>※ 《宋史》卷260《党进传》。</s>
<s>※ 《长编》卷7干德四年九月条。</s>
<s>※ 《长编》卷8干德五年正月条。</s>
<s>※ 《宋会要辑稿》礼五九之二二。</s>
<s>※ 《宋史》卷260《党进传》；《长编》卷7干德四年九月条。</s>
<s>※ 《长编》卷10开宝二年三月条。</s>
<s>※ 《长编》卷18太平兴国二年五月条。</s>
<s>※ 《宋史》卷260《李汉琼传》。</s>
<s>※ 《宋史》卷260《刘遇传》。</s>
<s>※ 日本学者佐伯富在《论宋代的皇城司》一文中认为：“作为宋代侦察机关的武德司，从它的名称、职掌上，可以推察出它起源于五代的后唐时期。”</s><s>载《日本学者研究中国史论著选译》，中华书局1993年版，第351页。</s><s>程民生《北宋探事机构——皇城司》一文则依据北宋陈师道《后山谈丛》卷3“吕余庆知益州”条的记载，认为武德司是“干德三年（965）后，则特设专职情报机构”，载《河南大学学报》1984年第4期。</s><s>赵雨乐在《试析宋代改武德司为皇城司的因由》一文中考证说：“武德使本为唐代中叶以后兴起的宦官使职。”</s><s>不过，作者又认为，中唐时“从各种资料显示，武德所主者为兵器”，与五代宋初的武德司有所不同。</s><s>见《宋代历史文化研究》，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275页。</s>
<s>※ 《旧五代史》卷34《庄宗纪八》。</s>
<s>※ 后汉隐帝诛杀宰相杨邠、侍卫军都指挥使史弘肇，并拟一并铲除枢密使郭威的惊天之举，就主要出自武德使李业的谋划。</s>
<s>※ 《宋史》卷463《刘知信传》；何冠环：《北宋武将研究》，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71页。</s>
<s>※ 《宋史》卷466《王继恩传》。</s>
<s>※ 一是“亲从官”五指挥，包括上一指挥、上二指挥、上三指挥、上四指挥、上五指挥；二是“亲事官”五指挥，主要有下一指挥、下二指挥、下三指挥、下四指挥、下五指挥等，这是宋太宗以后的制度，宋太祖的时候，没有“亲从官”的编制，“亲从官”是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从“亲事官”中选拔材勇而组建的。</s>
<s>※ （宋）章如愚：《群书考索》续集卷44《兵制门·宋朝三衙四厢等兵》。</s>
<s>※ 《宋史》卷166《职官志六》。</s>
<s>※ （宋）张方平：《乐全集》卷18《再对御札一道》。</s>
<s>※ 《宋会要辑稿》职官三四之二三。</s>
<s>※ （宋）司马光：《温国文正公文集》卷21，上海书店1989年版。</s>
<s>※ （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2，中华书局1960年版。</s>
<s>※ 如宋神宗曰：“此辈（指皇城司）本令专探军中事，若军中但事严告捕之法，亦可以防变”（《长编》卷240熙宁五年十一月条）。</s><s>哲宗朝御史中丞刘挚亦曰：“夫皇城司之有探逻也，本欲周知军事之机密，与夫大奸恶之隐匿者”（《长编》卷375卷元祐元年四月条）。</s>
<s>※ 《玉壶清话》卷6，另《涑水记闻》《宋朝事实类苑》等均有此说法。</s>
<s>※ （宋）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卷1。</s>
<s>※ （宋）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卷41，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s>
<s>第七章 国计民生</s>
<s>第一节 “不抑兼并”</s>
<s>太祖去世后的第二十个年头，一位名叫陈靖的太常博士向宋太宗上疏，要求朝廷关注日益严重的土地兼并问题，制定措施限制每户所占有的土地数量 。</s><s>宰相吕端听说此事后明确表示反对，“谓靖所立田制，多改旧法”。</s><s>如此一来，陈靖的建议就被束之高阁了。</s>
<s>吕端是一年前刚被宋太宗提升为宰相的。</s><s>当时有人说他为人糊涂，宋太宗回答说：“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s><s>这一句话使吕端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知名人物——“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s><s>吕端一生处理的大事确实不少，上面提到的搁置陈靖的限田建议一事，就涉及中国历史上一个具有转折意义的大变化。</s>
<s>三十五年前，宋太祖甫一登基，就用“杯酒释兵权”的方式解除了石守信等人的兵权。</s><s>酒席间宋太祖对石守信等人说了这样一席话：</s>
<s>尔曹何不释去兵权，出守大藩，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远不可动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s><s>我且与尔曹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不亦善乎！</s>
<s>这番话原非谈论土地问题，但一句“择便好田宅市之”，却成为宋代放开土地买卖、放任土地兼并的政策性标志。</s><s>关于这一政策，在宋代曾被标榜性地概括为以下一段话：</s>
<s>不务科敛，不抑兼并。</s><s>曰：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s><s>缓急盗贼窃发，边境扰动，兼并之财，乐于输纳，皆我之物。</s>
<s>所谓“不务科敛”，当然并非不征敛赋税，而是说“本朝”按照民户土地多少征收赋税，无地民户不在征税之列。</s><s>正因为如此，“本朝”对土地买卖也就不必限制，大土地所有者“连我阡陌”，按土地多少纳税，实际上也就是“为国守财”。</s><s>“不务科敛，不抑兼并”由此成为宋代最有特点的土地政策。</s>
<s>开宝二年（969），“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被以法律的形式予以确认：“始收民印契钱，令民典卖田宅输钱印契” 。</s><s>也就是说，朝廷不但不再反对土地兼并，而且还以土地买卖公证人的角色，为双方出具加盖官印的契约，并借此收取一笔手续费 。</s>
<s>正因为建国伊始宋太祖立下了“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所以在陈靖提出抑制兼并的建言时，吕端才批评他是“多改旧法”。</s><s>在这种有关“祖宗定制”的大事上，吕端确实不糊涂。</s>
<s>宋以前的历代王朝，为了有足够的自耕小农以保障国家所必需的赋税徭役，几乎都实行过一系列限制土地买卖、抑制土地兼并的政策，如汉代的“限田”，王莽新朝的“王田”，东汉的“度田”，魏晋的“屯田”“占田”，南北朝和隋唐的“均田”等等。</s><s>这些措施带来的实际效果虽各有差异，但起码说明，各朝的政策和法律都是限制和抑制土地兼并的，没有任何一个王朝和皇帝敢公然标榜“（本朝）不抑兼并”。</s><s>从这一点看，宋太祖在土地问题上的这种做法的确令人诧异。</s>
<s>其实，宋太祖也只不过是“不抑兼并”这一新土地政策的代言人而已。</s><s>从根本上说，“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是中国传统土地关系经过长期变化后的必然结果。</s><s>正如经济史学家傅筑夫所言：</s>
<s>以土地自由买卖为基础的土地所有制的形成，乃是一系列经济发展变化的结果，其自身的发展变化亦为客观的经济规律所支配，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因而也决不是任何人可以任意改变的，凡是想扭转这种发展方向的政策或措施，无一不遭到失败。</s><s>因为，中国整个封建制度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如果改变了这种土地制度，也就改变了中国封建社会的性质。</s>
<s>所以，历代封建王朝抑制土地兼并的过程就是一个从“摧抑—失败”，到“再摧抑—再失败”，直至放弃摧抑的过程。</s><s>汉代推行“限田”政策时，规定每户田数不得超过三十顷，这一政策失败后，西晋推行“占田制”，规定每户占田不得超过五十顷，而王公大臣等还可以按品级在京城附近再占十五顷。</s><s>国家在条文的规定上已对土地兼并有了相当程度的放开。</s><s>南北朝、隋唐时期，国家主要通过“均田制”来限制土地兼并，而一部均田制度史，也就构成了一部不断对兼并势力退让的历史：</s>
<s>北魏的均田制主要将土地划分为“露田”和“桑田”两部分，“露田”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得买卖和继承；“桑田”的所有权则归个人所有，当时规定“皆为世业，身终不还，恒从现口，有盈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不足者得买其不足，不得卖其分，亦不得买过所足” 。</s><s>这实际上是北魏王朝对原有土地兼并既成事实的承认，“表示地主原有的地产国家分毫不动，但同时也隐隐暗示，此后私有土地应该冻结在原来数字上，不能再买了。</s><s>这一条，实际包括两条内容，一是对地主的让步，二是规定土地买卖的限度，实际上是开个后门” 。</s>
<s>到北齐实行“均田制”时，这个“后门”开得更大了，不仅“桑田”可以买卖，“露田虽复不听卖买，卖买亦无重责”，并且规定“均田制”主要在“外州远郡”进行，这无异于放纵了京畿和近畿地区对于土地的恣意买卖兼并行为。</s>
<s>到唐代实行“均田制”时，更进一步放宽了对于土地兼并的限制，“露田”（唐称“口分田”）在多种情况下均“可买卖”；至于“桑田”（唐称“永业田”）更是“买卖典帖”，毫无限制。</s><s>至中唐以后，“法制隳弛，田亩之在人者，不能禁其卖易，官授田之法尽废” ，由此带来了“均田制”的彻底崩溃。</s>
<s>“均田制”的土崩瓦解，标志着历代摧抑兼并政策的最终破产。</s><s>此后，历晚唐至五代一百余年的时间，朝廷对土地兼并采取了承认和放任自流的政策——“兼并者不复追正，贫弱者不复田业” ，只不过是当时无人用正式的政令或法律将这些政策表述出来而已。</s>
<s>通过上述史实的简单梳理和分析，大致可以断定，宋太祖应是以法令、法规形式阐释“不抑兼并”这一土地政策的第一人 。</s><s>不过，这其中也发生过一件似乎“异样”的插曲：</s>
<s>干德二年（964）九月，刚刚离任七个月的宰相范质因病去世。</s><s>范质一生“以廉介自持”，不置田产，死后家无余财。</s><s>宋太祖闻知范质的死讯后，在例行的抚恤性赏赐中，特令赐范质家眷绢五百匹，粟麦各百石，并对周围的大臣说：“朕闻范质居第之外，不殖资产，真宰相也。”</s><s>这种褒扬与两年前他鼓励石守信等人“择便好田宅市之”的做法大相径庭。</s><s>由此看来，宋太祖或许对官员增殖田产的问题有其个人的看法和道德上的评判。</s><s>然而，个人的看法却不影响他用法律的形式将“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确定下来。</s><s>毕竟，从中唐“均田制”崩溃以后，土地兼并已经“习成风俗”，形成一股不可改变的历史潮流，宋太祖也不得不在这种客观趋势面前作出现实和理智的选择。</s><s>这情形，正如二百年后南宋学者叶适所讲的那样：“今俗吏欲抑兼并，破富人以扶贫弱者，意则善矣。</s><s>此可随时施之于其所治耳，非上之所恃以为治也。”</s>
<s>“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打开了地主兼并农民土地的绿灯，加速了自耕小农破产的进程。</s><s>宋代以前，历代王朝的初期，占有小块土地的自耕农阶层十分庞大，土地占有不均的情形并不严重，相应的，阶级矛盾亦较为缓和。</s><s>但这种情形在宋初已不复存在，赵普在一道奏章中说：“邓州五县，其四在山，三分人家，二皆客户。”</s><s>客户就是没有土地的佃户。</s><s>这一阶层居然占了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可以看出宋初土地集中和自耕农破产的严重性。</s><s>而且这种情况并非个案，无论是在中原地区还是江南水乡，无论是在边远地区还是天子脚下，“兼并恣横”导致的自耕农破产的情形都十分严重 。</s><s>土地占有不均、贫富不均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矛盾已十分突出。</s><s>在宋太祖过世后的第十七个年头，四川爆发了一场数十万人参加的大规模农民起义，其领导者王小波、李顺在谈到起义的动机时说：“吾疾贫富不均。”</s><s>“贫富不均”当然不完全是指土地，但土地占有不均无疑是导致贫富不均的最主要原因。</s>
<s>在漫长的中国传统社会中，宋初是农民起义的一个转折点。</s><s>此前的农民战争，其斗争的矛头主要指向朝廷的横征暴敛，尤其是指向朝廷的兵役、徭役征调。</s><s>而从王小波、李顺起义开始，斗争的矛头则明确指向了社会上的“贫富不均”（到明末李自成起义，在“均贫富”的内容中，又明确增加了“均田”的要求）。</s><s>这种转折的背景，正是土地占有严重不均所导致的贫富差距加大。</s><s>宋初是“不抑兼并”土地政策正式确立的开始，因此农民阶级也就理所当然地把“均贫富”作为自己的斗争目标。</s><s>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吾疾贫富不均”，就是“不抑兼并”政策之下的受害者所发出的第一波抗议。</s>
<s>然而，贫富是否平均，却远非观察一项政策的全部指标。</s><s>“（本朝）不抑兼并”，意味着统治者开始放弃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过时思维，是对“田各有主”这一现实的理性认可。</s><s>这一点应该是中国土地制度史上最富积极意义的变化。</s>
<s>秦汉以降，虽然先秦时代的土地国有制已土崩瓦解，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却极其顽强地存留于一代又一代统治者的头脑中，并屡屡演化为国家对土地私有制的实际干预。</s><s>汉唐之间，“王田”“限田”“度田”“屯田”，以及“占田令”“均田制”等等，无一不是国家凭借政治权力直接将荒地和私有土地一并收夺，或者是凭借政治权力将私有土地套上“永业”“口分”之类的条条框框，从而使民田成为国家“授予”私人的土地。</s><s>土地既然属于国家所有或国家授予，那么私人间的土地买卖即所谓“兼并”自然就为国家所不允许。</s><s>当然，土地私有制也不会顺从于国家权力的这种干预，它总是以“土地兼并”的方式与国家进行对抗。</s><s>“兼并”和“抑制兼并”也就成为土地私有制发展过程中的斗争焦点。</s><s>宋太祖确立“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标志着这种斗争的基本结束。</s><s>自此，土地私有制虽然尚未蜕变为“纯粹”的土地私有制，但国家权力对土地私有制的干预力度却发生了质的变化。</s><s>清代学者顾炎武就看出了这种明显的变化：</s>
<s>汉武帝时，董仲舒言：“或耕豪民之田，见税什五。”</s><s>唐德宗时，陆贽言：“今京畿之内，每田一亩，官税五升，而私家收租有亩至一石者，是二十倍于官税也。</s><s>降及中等，租犹半之。</s><s>夫土地，王者之所有；耕稼，农夫之所为。</s><s>而兼并之徒，居然受利。</s><s>望令凡所占田，约为条限，裁减租价，务利贫人。”</s><s>仲舒所言则今之分租，贽所言则今之包租也，然犹谓之“豪民”，谓之“兼并之徒”，宋已下则公然号为“田主”矣。</s>
<s>确如顾炎武所言，正是由于“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大土地所有者的称谓才由“豪民”“兼并之徒”变为“田主”。</s><s>翻检宋代史籍，“田主”一词频见于各种文献，表明这一称谓确实已经得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同。</s>
<s>从“豪民”“兼并之徒”到“田主”，称谓的变化反映了深刻的历史变迁。</s><s>与“豪民”、“兼并之徒”等称谓带有明显贬义不同，“田主”则表明了土地所有权的正当性与合法性，这正是土地私有制成长和成熟的表现，“不抑兼并”顺应了这种趋势，其意义是积极的。</s>
<s>“（本朝）不抑兼并”在体现着“田主”的“产权正当性与合法性”的同时，自然也包含着对买卖土地的完全开放。</s><s>中国传统社会的土地兼并，大致是通过两条途径进行的，即“富者有赀（钱）可以买田，贵者有力（权力）可以占田” ，尽管“富者”往往同时也是“贵者”，“有力”往往也就意味着“有货”，但这两种土地兼并方式还是有所不同的。</s><s>“以赀买田”，是纯经济领域之中的流通；“以力占田”，则是外力强加于经济领域中的表现。</s><s>汉唐之间，国家实行的一系列“摧抑兼并”的政策，一直对“以贵买田”和“以力占田”的行为进行限制和打击。</s><s>但是，由于“摧抑兼并”的土地政策建立在国家对土地私有财产的干预之上，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它又不可避免地演化为对“以力占田”的纵容和支持。</s><s>其中一个具体表现即为国家对王公贵族、达官贵人的大量赐田。</s><s>这并不难理解，既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么，作为这种观念的外化，自然可以予夺唯意。</s><s>这样一来，一方面国家不断颁行限田、度田之类“摧抑兼并”的法令，甚至于夺私田作公田；另一方面又大量地向权贵赐田，不断满足权贵“奏讨”山泽官田的要求，此类情形在汉唐治下十分普遍，这些还仅仅是“合法”的占田，至于依仗权势的非法霸占更是屡见不鲜。</s>
<s>相较于汉唐之间实行的“摧抑兼并”政策，宋太祖“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基础是国家对土地私有制的承认和尊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观念已经为“田各有主”的观念所取代，国家不能夺彼予此。</s><s>相应的，“土地兼并”也就主要表现为纯经济领域中的交易，即所谓“富者有费可以买田”；而“贵者有力可以占田”这样一种汉唐时期非常普遍的社会现象在宋代已经极为少见了 。</s>
<s>这一点在“杯酒释兵权”时就表现得非常明显。</s><s>宋太祖对石守信等人交出兵权的补偿条件，并不是赐予他们大量的土地，而是要他们“择便好田宅市之” 。</s><s>一百六十余年后，北宋的第八代皇帝宋徽宗为了酬赏杨惟忠擒获方腊之功，特命“于京兆府赐官田十顷，官宅一所” 。</s><s>消息传出后，舆论大哗，许景衡立即上疏称：</s>
<s>窃谓一夫侥幸，虽未足信，诚恐同时立功之人，各怀触望之意。</s><s>盖朝廷既开此例，则无以杜绝后来。</s><s>若偏裨皆冒横恩，则在官田宅将不胜其求矣。</s><s>古者惟大勋劳，则赐田赐第，而祖宗以来，将相大臣功德卓越者，亦止于赐宅而已。</s>
<s>从许景衡的奏章中可以看出，在“不抑兼并”土地政策确立的6同时，“贤者有力可以占田”的路子的确走不通了 。</s><s>当然，“富者有费可以买田”也好，“贤者有力可以占田”也好，无非都是对自耕小农的“吞噬”和“兼并”。</s><s>但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直接凭政治权势的‘吞噬’‘兼并’，与通过土地买卖形式的‘吞噬’‘兼并’，却不能说彼此间毫无区别。</s><s>因为它们终究是不同历史阶段的现象，是社会前进的标志。”</s><s>事实上，“以费买田”应该说是土地兼并中的正常形态，作为纯经济领域中的流通，自身要受正常的市场规律的制约和调节；而“以力占田”，则是土地兼并中的畸形状态，常常造成土地兼并的恶性膨胀，给自耕小农带来的痛苦和灾难，远甚于“以费买田”。</s>
<s>总的来说，“不抑兼并”是宋代的土地政策，自然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国策。</s><s>这一国策彻底放弃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陈旧观念，是国家在政策、法规层面对土地私有制的一次十分明确的认可。</s><s>在中国土地制度史上，有两次重大的政策转型，一是商鞅变法的“废井田（国有制），开阡陌”，国家第一次承认了私有土地的合法性；二是宋初的“（本朝）不抑兼并”，是国家对私有土地的产权流通与转移在法规意义上的正式认可。</s><s>此前的近千年里，土地产权的流转一直在“合法”与“不合法”的困扰下进行，而宋太祖则是第一位正视这一现实的皇帝。</s><s>在这一点上，他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s><s>商鞅时代的“废井田，开阡陌”，最大的意义是直接提升了秦国的生产力，并为秦始皇统一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宋初土地政策的转型同样具有巨大的正面意义。</s>
<s>首先，“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意味着政治权势在经济领域的退出。</s><s>国家不再以政权的力量干预土地买卖与流转，自然也不再以政权的力量参与土地的占有和分配。</s><s>所以，“不抑兼并”，呈现的是一种相对纯粹的土地买卖关系，即“有钱则买，无钱则卖” ，而土地买卖是以双方契约的形式，在官府完成相关手续。</s><s>这两点在宋初文献中都有明确记载，例如：</s>
<s>大宋开宝八年岁次丙子三月一日立契，莫高百姓郑丑挞，伏缘家内贫乏，债乏深计，无许方求，今遂口分地舍出卖与慈惠乡百姓沈都和，断作舍物，每尺两硕贰斗五升。</s><s>准地皮尺数，算著舍价物贰拾玖硕五斗陆升九合五圭。</s>
<s>又如《宋刑统》规定：</s>
<s>质举及卖田宅……</s><s>皆得本司文牒，然后听之。</s>
<s>以上事例，都可以看出“有钱则买，无钱则卖”的基本情况。</s>
<s>当然，“贵者有力可以占田”，在宋代也是屡屡发生的，但这既非主流，更系非法。</s><s>即便权贵“合法”的占田，如宋徽宗要向爱将赐田十顷，也会被批评为不符合“祖宗以来”的国策而遭到劝止。</s>
<s>其次，“有钱则买，无钱则卖”，大大加快了土地产权的流转速率：“千年田，八百主” 。</s><s>在如此频繁的地权流转下，大土地所有者很难在空间上真正形成“连我阡陌”。</s><s>在地权相对集中而地段又十分分散的状态下，“田主”不可能对租种者（佃农）实行直接集中管理，于是分田出租的契约关系成为租佃关系的主流，佃农的人身自由、生产经营的自由因此而得到提高。</s><s>宋代的佃农，有一个通行的名称——“客户” 。</s><s>“客户”相对于“主户”（“田主”），彼此之间是有一种“客情”的，而且“客”字本身，也暗藏了往来自由的含义。</s><s>虽然田主仍然会通过地租剥削“客户”，但这毫无疑问已是一种新型的生产关系。</s><s>南宋朱熹对这种新型关系有一段很透彻的分析：</s>
<s>乡村小民，其间多是无田之家，须就田主讨田耕作，每至耕种耘田时节，又就田主生借谷米，及至秋冬成熟，方始一并填还。</s><s>佃户既赖田主给佃生借以养活家口，田主亦藉佃客耕田纳租以供赡家计，二者相须，方能存立。</s><s>今仰人户递相告戒，佃户不可侵犯田主，田主不可挠虐佃户。</s>
<s>上述“田主”与“客户”之间的新型生产关系，可以调动土地所有者和使用者共同的积极性 ，同时也促进了宋代农业生产以及国计民生的全局性发展。</s><s>宋代农业生产及社会经济的高度繁荣，已经是国内外史学界的共识，而土地所有权带来的生产关系的变革，正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s>
<s>其三，“不抑兼并”的土地政策和由此形成的新型生产关系，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宋代农民起义的斗争指向，避免了发生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可能性。</s><s>宋人王柏对此曾有一段很经典的描述：</s>
<s>嗟夫，田不井授，王政堙芜，官不养民而民养官矣。</s><s>农夫资巨室之土，巨室资农夫之力，彼此自相资，有无自相恤，而官不与也，故曰官不养民。</s><s>农夫输于巨室，巨室输于州县，州县输于朝廷，以之禄士，以之饷军，经费万端，其始尽出于农也，故曰民养官矣。</s>
<s>也就是说，在新的土地政策下（田井授，王政芫），自耕农的数量锐减，国家与自耕农的矛盾已不是社会主要矛盾，而大土地所有者（巨室）与佃户（农夫）之间的矛盾开始成为两宋社会的基本矛盾。</s><s>由于“农夫输于巨室，巨室输于州县，州县输于朝廷”，“农夫”与“朝廷”的矛盾是间接的，而“农夫”与“巨室”的矛盾是直接的，这样，以往农民与国家之间所集中存在的矛盾就分散成为各个“农夫”与各个“巨室”之间的矛盾。</s><s>社会经济矛盾的这种变化，自然使农民起义难以形成全国性的规模 。</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