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好心疼她。</s><s>原本阳光、自信、爱笑的一个女孩，经过这次事故，变得完全失去了自尊自信，对人尤其男人的信任完全崩塌，还患上了抑郁、焦虑症，因心理疾病而导致一身的病痛。</s><s>后来结了婚，没几年就离了。</s><s>她说，前夫一碰她，她就恶心、发抖。</s><s>是她，还有后来接触的性侵受害孩子，让我了解到性侵对孩子的伤痛至深至远，创立护苗基金就是想帮助18岁以下求助无门的儿童和青少年。</s><s>国外的调查研究显示，大多数受害孩子不敢吭声，因为怕被人耻笑、唾骂、斥责。</s><s>他们被猥亵被强奸被鸡奸，倘若得不到及时的心理支援和辅导，长期的心灵创伤会引发一连串的心理、生理疾病，更甭提自暴自弃、自杀、性病、未婚先孕、将来婚姻的性生活失调。</s><s>有的铆足了勇气说出来，却因为大人不懂得处理而不了了之，让孩子更加觉得错在自己。</s><s>A：护苗基金已经21周年了，您觉得做得好的和遗憾的部分是什么？</s><s>萧： 我1998年51岁终于成功改行，任职香港玛丽医院儿童/青少年心理辅导师，可把我乐开花了。</s><s>可是上天却另有安排，突然拿走我全部听觉，戴助听器也不管用。</s><s>听不见，辅导个啥？</s><s>这个打击太猛了。</s><s>上天好狠啊！</s><s>那会儿护苗基金已经创立两年。</s><s>哎，只好收拾起碎了一地的心和梦想，辞职——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递信辞职，专心做护苗基金去！</s><s>护苗基金团队都是有心有脑的专业人士，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提高了社会人士对性侵的关注和警惕，把大家不能说、不敢说的禁忌撕开了一道小口子。</s><s>制作了一系列的《课程》巡回香港各中、小以及智障学校，教导学生什么是“性侵犯”，怎么防范，怎么对性侵说“不”。</s><s>至今，《护苗课程》已经接触了807133名学生。</s><s>还设立了“护苗热线”，为受害人、侵犯者和他们的家人提供支援和辅导服务。</s><s>已经有越来越多家长打电话来举报自己的儿子性侵妹妹、表妹，要求安排辅导专家教导儿子正确的性观念和性态度，这是令人鼓舞的现象。</s><s>最闹心的是网上色情资讯泛滥，造成更多儿童被性侵的陷阱。</s><s>许多个案是长辈看了色情网，性侵亲生女儿、继女、侄女、外甥女、学生。</s><s>青春期的哥哥则对妹妹、表弟表妹、学弟学妹下手。</s><s>2013年7月10日，香港，萧芳芳抱着大女儿张凯琹所生的外孙 A：面对现在性侵儿童的状况，我们应该怎么去改善？</s><s>萧： 性教育最好是从幼稚园开始就纳入学校的常规课程，社会的法例也得跟上。</s><s>香港回归22年，一直沿用英国法例，英国不停地更新儿童性侵法，香港却裹足不前，旧的一套法例根本没法保障孩子安全成长的权益。</s><s>其实从报警到警察写口供到受害人录口供到搜证到法庭审判，整个过程，受害人所接触的每一位专业人士都极为关键，都会影响受害人说的话以及法官的判决。</s><s>比如2017年轰动香港的“吕栏后案”。</s><s>吕小姐是香港跨栏运动健将，她23岁生日凌晨在社交网发文，揭发十多年前遭教练性侵，全港哗然。</s><s>香港特首公开夸赞她的勇气。</s><s>警方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终于说服她报警。</s><s>2018年，裁判官判教练无罪！</s><s>裁判官说“事主的证供存在疑点”，但又说“法庭的裁决不一定反映事实”！</s><s>这等于是让所有想报警的性侵受害者噤声。</s><s>真让人揪心。</s><s>护苗基金随即给香港律政司写了一封信为吕小姐提出检控上诉，却被驳回。</s><s>如果审讯这起个案时请一位性侵问题专家提供意见，就不会存在所谓“证供疑点”。</s><s>非洲谚语说“一个孩子的成长，需要整个村庄的力量”。</s><s>任何社会保护儿童免被性侵，必须有全方位的配套和措施。</s><s>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见这一天，这是我最不安和担忧的事。</s><s>A：最近在看什么书？</s><s>最喜欢的书是什么？</s><s>萧： 正在看《易中天中华史》、石悦的《明朝那些事儿》。</s><s>也在重读常小琥的《琴腔》和陈忠实的《白鹿原》。</s><s>爱看文笔利索、情感细腻、幽默灵动的文章，提气。</s><s>重读又重读的，是傅雷伯伯翻译的巴尔扎克著作。</s><s>同时跟两个超凡的心灵神交，从他们思潮的激荡中得到触类旁通的领悟，这是天上人间的幸福。</s><s>A：一次采访中您提到，很不喜欢总是“我我我”，因为老是提到自己，人就会变得看不清自己。</s><s>是什么事情让您有这样的感悟？</s><s>萧： 80年代，巧遇我丈夫张正甫的一位老外朋友托德（Alexander Todd）。</s><s>托老是闻名世界的化学家，1957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先后在欧美各地顶尖学府任教。</s><s>张正甫恭贺他又得了什么享誉国际的奖项时，他竟然说：“没什么，不出几天，就没人记得这事了。”</s><s>我大为震撼。</s><s>托老功高望重却一点儿没把自己当盘菜，让我见识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大格局。</s><s>自知达到他这种境界，还得持续修行，毕竟虚荣心的突袭很难防啊。</s><s>A：如果您要问自己一个问题，您会问什么？</s><s>萧： 1917年，19岁的周恩来给他小学同学写了一句“临别预言”——“愿相会于中华腾飞世界时”。</s><s>他的在天之灵是不是看见了中国正在腾飞？</s><s>A：这个问题您现在的答案是什么？</s><s>萧： 他必须看见……</s><s>…就宽心了……</s><s>…</s>
<s>改变意大利疫情现状的重点还是防控</s>
<s>梁宗安（中）、肖宁（右）和专家组成员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重症医学科小儿ICU护士长唐梦琳在线宣传防疫知识 当地时间3月23日，据意大利卫生部公布的最新数据，当地累计确诊新冠肺炎病例超过60000例，死亡超6000例。</s><s>意大利目前已成为海外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s><s>北京时间3月12日，中国第一批援意医疗专家组携带救援物资飞赴罗马，支援意大利共同抗击新冠肺炎疫情。</s><s>专家组由国家卫健委和中国红十字会组建，成员来自国家卫健委、中国红十字会、中国疾控中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大学和四川省疾控中心等机构。</s><s>十几天内，他们从罗马一路北上到达重疫区威尼托和伦巴第大区，走访当地的大学医院和医学院，并与卫生和行政部门进行交流，了解疫情防控和病人救治的情况，将中国在防控和救治方面的经验分享给意方，也为进一步的合作创造机会。</s><s>3月22日，《南方人物周刊》与身在米兰的两位专家组成员——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梁宗安、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寄生虫病研究所副所长肖宁分别进行了连线采访，请他们从医治和防控的角度介绍意大利的现状。</s><s>A：人物周刊 梁：梁宗安 肖：肖宁</s>
<s>对话梁宗安：</s>
<s>A：作为此次专家组里唯一一名临床医生，也曾担任新冠肺炎四川省医疗救治专家组的副组长，请您简单介绍意大利之行您的主要工作？</s><s>梁： 我的任务是向意方专业人员介绍中国卫健委颁布的?</s><s>?《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第七版）》，也是最新一版。</s><s>??</s><s>据我这几天的实地观察，作为现代医学的发源地之一，意大利的整个医疗体系，?</s><s>?包括医生、护士的职业水平都是非常高的。</s><s>但新冠肺炎是一种新型的疾病，他们之前没有遇到过，所以我主要介绍我们在救治方面的一些经验，比如对疑似病例和确诊病例的诊断标准，轻症、普通型、重型和危重型的划分以及相对应的救治方案。</s><s>??</s><s>此外，更多地介绍一些特殊的救治手段，如恢复期血浆、托珠单抗（注：特意阻断白介素6的药品，可有效遏制炎症因子风暴的发生）的疗效，?</s><s>?还包括中药的应用。</s><s>有时我也会跟意方专家一起去ICU和病房，参与会诊。</s><s>A：您能不能对比一下?</s><s>?意大利目前和武汉两个月前的情况有哪些相同和不同之处？</s><s>梁： 我觉得意大利的重疫区——北部伦巴第大区——和当时武汉的情况有很多相似之处。</s><s>??</s><s>一是早期意识不够?</s><s>?。</s><s>意大利在早期只对来自中国的或与中国有关的发热病人?</s><s>?进行检测和隔离，而没有对本地新发病例进行及时管控，由此导致最早发生疫情的伦巴第大区疫情非常严重。</s><s>??</s><s>与此相对应的，威尼托大区采取的是不一样的策略，即对所有疑似病例均进行检测，由此威尼托大区的病例数相对较低。</s><s>第二就是准备不充分，防护物资比如口罩的准备不充分，民众的心理?</s><s>?准备不充分，医院里的防护物资和抢救设备准备不充分。</s><s>早期武汉遇到的这些问题，这边似乎都有。</s><s>当然也有跟武汉不一样的地方。</s><s>比如，这边的医疗救治非常专业，?</s><s>?院内的救治体系和防控措施他们都是严格按照WHO的标准来执行的。</s><s>但如果病例继续增多，物资缺口的压力会有。</s><s>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不同可能跟意大利?</s><s>?的公共卫生体系和民众对疾病的看法有关：?</s><s>?医院的救治能力是很强的，?</s><s>?但是，?</s><s>?医院外的这部分?</s><s>?往往就靠病人的自愿，自愿决定是否做检测——?</s><s>?当然也可能跟检测能力低等因素有关，自愿是否住院。</s><s>这样就没有让传染源（病人）得到有效的隔离，短时间?</s><s>?内病人这么多?</s><s>?可能有这个因素在里面。</s><s>??</s><s>还有一个就是宗教信仰和生死观的不同，我们上周从帕维亚大学医院了解到，整个伦巴第大区?</s><s>?当时一共死亡了两千多个病人，而同期住ICU病房的病人只有一千多。</s><s>??</s><s>当地大学医院的教授说，?</s><s>?相当一部分人，?</s><s>?特别是老人，病重了没有选择去医院治疗，而在家里去世。</s><s>意大利老龄化非常严重，65岁以上的老人占总人口的23%以上。</s><s>老人一旦感染新冠肺炎，加上多种基础性疾病如高血压、慢阻肺等，病情危重，病死率高。</s><s>有统计，意大利死亡病例平均年龄在80岁左右。</s><s>梁宗安医生。</s><s>图/受访者提供 A：这些在家中去世的老人，有没有因为医疗资源的挤兑没有机会被收治到医院的情况？</s><s>网上甚至流传，呼吸机的严重不足导致意大利的医生不得不做出放弃年长者的选择。</s><s>这属实吗？</s><s>梁： 昨天下午我们专门核实过，没有这样的政策，我也没看到医生放弃治疗高龄患者的情况。</s><s>我们从与当地专家的交流中得知，老人放弃去医院治疗，是基于宗教、文化和生死观的原因，属于患者个人的意愿。</s><s>有没有因为?</s><s>?ICU的床位不够（而不得入院的情况），没有详细地调查过，但是从医院采购物资的角度来看，?</s><s>?我觉得也有可能存在这个因素。</s><s>A：目前意大利对新冠肺炎的救治方案和我们有哪些异同？</s><s>他们现在是不是有了一个相对规范和统一的治疗方案？</s><s>采纳了哪些我们的经验？</s><s>梁： 意大利的每个医院都有一个紧急委员会（crisis unit），由院长和总经理直接领导，由相关科室，比如感染科、呼吸科、重症医学科、?</s><s>麻醉科的科室主任组成，这个紧急委员会负责制定本院的具体救治方案。</s><s>我没有看到全国统一的治疗方案，因为它不像我们由国家统一管理，但是每个医院的治疗方案?</s><s>?很多原则性的问题是一致的，也跟我们国内的方案没有大的差异。</s><s>比如，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怎么治疗，俯卧位、机械通气怎么做，什么时候用有创和无创，什么时候上ECOM，轻重症的用药规范等等，这些基本是一样的，其实遵循的原则也几乎都是WHO的诊治方案。</s>
<s>当然也有一些不同，比如用药标准。</s><s>他们?</s><s>?在使用药物前需要科研临床试验的数据来证实其临床效果，我们推荐的药物，已有发表文章的，他们就比较认可，会放进救治方案，比如说我看到有的医院把我们前期提到的?</s><s>?羟氯喹、阿奇霉素、托珠单抗和瑞德西韦列在了方案里面。</s><s>中国专家组与意大利红十字会和大学的专家进行交流。</s><s>图/受访者提供 A：如您所说，意大利的医疗体系如此规范和专业，为什么疫情会大规模地暴发？</s><s>梁： 最重要的是医院外的管控做得不到位。</s><s>??</s><s>轻症病人不能得到及时检测，?</s><s>?不隔离治疗，就无法切断传染源。</s><s>这么多病人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聚集性发病的，没有统计数字。</s><s>这跟意大利的国情有关，他们的社区没有我们国内?</s><s>?的社区管理这么强，我们的居委会、街道办事处、乡镇卫生院的?</s><s>?执行力都很强，可以把每个病人都管起来，把密切接触者隔离起来。</s><s>还有就是这里早期的民众防护意识不高，街上有不戴口罩的，还有在酒店聚会的。</s><s>但最近我们看到米兰的街上已经很少有行人和车辆了，如果能保持下去，两周后效果就会体现在数据上。</s><s>还有就是老龄化的原因，造成死亡率这么高。</s><s>??</s><s>A：目前欧洲普遍实行的防疫对策是轻症患者居家隔离，意大利也是这样。</s><s>但根据武汉早期的经验，居家隔离造成了一定数量的聚集性感染，所以我们后来建了方舱医院，集中收治轻症患者，目前意大利有这样的举措吗？</s><s>梁： 可能在疫情严重的伦巴第大区会实行这个政策。</s><s>是否采取集中隔离，各国应该根据自己的国情来决定。</s><s>我们国家的人口居住密度远远高于欧洲，不利于推行居家隔离。</s><s>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意大利医疗服务的覆盖率和水平都非常高，家庭医生制度很健全，而我们刚刚开始做。</s><s>这些因素促成了，欧美国家主要采取的是居家隔离的措施，而我们就采用了集中隔离。</s><s>集中隔离肯定是有效的，我们已经有成功经验。</s><s>但是居家隔离是不是有效呢？</s><s>我觉得还要进一步检验，就看两个数据：一是家里人到底有没有感染，感染多少，多少比例？</s><s>第二个是聚集性病例到底有多少？</s><s>如果这两个数字非常清楚，就能够了解居家隔离的效果。</s><s>A：您提到了家庭医生制度，在新冠肺炎这种新的疾病面前，家庭医生的防护措施以及对救治方案的学习也需要一个过程。</s><s>而新冠病人中大概有五分之一会由轻症变成重症，轻症在家隔离，如果错过了最佳医治期，怎么办？</s><s>梁： 如果家庭医生很负责，这点应该是不必担心的。</s><s>首先他会及时地从很多方面得到相关的专业信息，家庭医生也是要经过非常专业的培训的，有很严格的标准。</s><s>家庭医生对居家隔离的指导也应该是很专业的。</s><s>在罗马和威尼托我得到的信息是，他们的家庭医生通过网上连线或亲自上门的方式，每天都要去跟他的服务对象联系，?</s><s>?询问病情的变化。</s><s>??</s><s>当然无论如何都会有遗漏的地方，比如说家庭医生害怕被感染或者不负责，但这种比例我觉得不会高。</s><s>??</s><s>A：重症和危重症的治疗一直是新冠肺炎的一个难题，也是降低病死率的关键，中国在这方面已经摸索出一套自己的经验。</s><s>据您的观察，现在意大利的ICU病房是一个什么情况？</s><s>治疗中的最大困难是什么？</s><s>梁： 这一块反而就是他们最专业的地方。</s><s>比如插管，一个病人什么时候需要插管，他们采用的原则跟我们国内的差不多。</s><s>大家都遵从的是，?</s><s>?如果病人的一般状态综合起来可以先用无创通气治疗，包括高流量氧疗或者无创呼吸机，?</s><s>?他们也是先试这些。</s><s>??</s><s>我去了好几个医院，他们高流量氧疗和无创呼吸机的使用比例都是比较高的。</s><s>A：有没有您印象深刻的病例？</s><s>梁： 我们在帕多瓦大学医院看到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住院患者，体形很胖，?</s><s>?医生本来给他做俯卧位（注：治疗重症呼吸衰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方法）。</s><s>这个人已经住院五六天了，病情明显好转，医生就准备给他换成普通的体位。</s><s>我们进入病房的时候，正赶上五个医护人员在给他翻身，他们配合熟练地一下就做好了。</s><s>70岁的病人在五六天的时间里出现好转，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病人，而是他们的救治水平。</s><s>??</s><s>我们接触的医院管理者也很专业，比如帕维亚大学医院的院长，他很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要开多少张床，?</s><s>?提供哪些床位，如果不够，还需要预备多少张病床出来，他心里清清楚楚的，没有慌乱和着急，这说明他们有救治更多患者的准备。</s><s>A：您们走访的医院都很规范化，是不是因为这些都是经过选择的行程，才看到这样有序和井井有条的画面？</s><s>梁： 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我们走访的都是一些在当地有名的、研究型的医院。</s><s>不过欧美医院哪怕是诊所都有明确的标准。</s><s>A：在抗击疫情方面，中国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我们可以分享给意大利的最值得借鉴的经验是什么呢？</s><s>梁： 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传染病防治的最基本原则落到实处，就三条，?</s><s>?第一控制传染源——找到病人，隔离和诊治;第二切断传播途径，或者叫隔离;第三保护易感人群，那就要研制疫苗。</s><s>我们取得武汉阶段性成果的最根本原因就是?</s><s>?把控制传染源和切断传播途径做好了，在没有疫苗的情况下，这两点至关重要。</s><s>??</s>
<s>对话肖宁：</s>
<s>A：请问您此次意大利之行的主要工作内容是？</s><s>肖： 作为一名疾控人员，也曾参与过援非疾病监测体系建设和国务院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督导和指导组工作，我此次来意大利主要是了解当地的疫情防控形势，介绍中国的防控经验，特别是分享中国卫健委颁布的第六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方案》，并针对目前的疫情及防控提出意见和建议。</s>
<s>A：意大利目前的防疫策略是什么？</s><s>具体落实得如何？</s><s>肖： 意大利的防疫策略实际上非常接近中国，采用“封城”进行围堵——尽早把病人和感染者找出来。</s><s>但是他们早期主要是对外来人口进行检测，没有做到应检尽检，所以造成了目前的局面。</s><s>??</s><s>另外社区管控和交通管控都非常宽松，居民根据需要从网上打印申请卡片，注明外出事由就可以自由进出社区。</s><s>在米兰疫情这么严重的地方，我们看到公交车还在运行，酒店里甚至还有聚会，街上很多人不戴口罩。</s><s>后来伦巴第大区的主席就签署了命令，把?</s><s>?隔离期延长，加大防控措施力度。</s><s>??</s><s>这就是意大利方面对我们中国专家组提出的防控建议的认可，现在看来?</s><s>?效果在慢慢地显现。</s><s>肖宁（左）与帕维亚大学流行病学专家研讨防控模式 肖宁研究员。</s><s>图/受访者提供 A：中国专家还跟意方分享了哪些防疫经验和策略？</s><s>有哪些具体的方案已经被采纳？</s><s>肖： 国情不同客观上造成了两国防控策略实施的不同。</s><s>中国有一个非常完善和高效的?</s><s>?中央到地方的指挥体系，可以保证全国一盘棋，各个地方既能快速行动起来，也能对重疫区提供高效的支援。</s><s>意大利是三级体系，从中央到大区再到各个地方，大区的权力相对比较大，?</s><s>?可以自己决定它的防控措施，因此各地的措施还不完全一样。</s><s>??</s><s>所以，我们建议他们从卫生部、从国家的角度，?</s><s>?影响各大区，促进各地能够采取相对统一和规范的防控措施，当然也要因地制宜。</s><s>??</s><s>我们分享的另一个经验是防控过程中的“四早”。</s><s>早发现——不光是病人，还有无症状感染者，都要尽早通过检测筛查出来;早报告——只有报告了才能进行流行病学调查，进行治疗和管控;早隔离——感染者?</s><s>?不隔离或者隔离得不好就是一个移动的传染源;早治疗——预防轻者向重症和危重症转变，降低死亡率。</s><s>这些经验既是传染病防控的基本原则，也是我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经验总结。</s><s>我们到威尼托大区的帕多瓦考察，有一个小镇的防控模式跟中国非常相似，而且效果非常好。</s><s>我们和当地流行病学专家探讨如何将这种模式在一定范围内推广，这将非常有意义。</s><s>A：能否具体介绍一下这个小镇的防控情况？</s><s>肖： 这个小镇相当于我们的一个村，?</s><s>?共有3300人。</s><s>2月下旬出现了两例确诊病例，继发了一些聚集性感染，有三例死亡。</s><s>??</s><s>然后他们迅速采取封城的措施，同时，对全村的居民全部进行了筛查，这非常关键。</s><s>??</s><s>通过检测发现了80个病人，?</s><s>?其中重症患者入院治疗，轻症居家隔离。</s><s>两周后再次检测，发现80名病人中的一半，40个人就转阴了。</s><s>但有点遗憾的是，又新增了8例病人。</s><s>我们与他们的专家团队交流时，强调了发现新增加病例的感染来源非常关键，?</s><s>?只有了解清楚他们是怎么感染的，才能知道防控中的漏洞在哪里。</s><s>经过调查，都是家庭聚集性感染。</s><s>接下来就要了解居家隔离是怎么感染的，如果条件不具备，我们建议他们征用一个宾馆或类似场所进行集中隔离，这样才能有效降低风险。</s><s>这个小镇的案例还有一个发现就是，通过检测发现了很多无症状感染者，这也给他们一个提示，应该尽量多地开展病人和无症状感染密切接触者的检测。</s><s>A：到意大利以来，有没有让您印象深刻的事情？</s><s>肖： 我感触最深的是意大利人民和当地华人华侨及留学生对我们非常友好和支持。</s><s>我们入住的是一个意大利人开的宾馆，本来在门口没有任何检测手段，我们就给他一个体温枪，建议对每一个进来的人测体温，他们马上就接受并实施了。</s><s>宾馆还送给我们每个人一瓶洗手液并附上温馨的问候和感谢留言。</s><s>我们走的时候，又送给我们一些食品和饮用水。</s><s>路上的行人看到我们也都主动打招呼，有时我看到有人没戴口罩，就示意一下，他马上就友善地回应并从包里把口罩拿出来戴上了。</s><s>A：目前我国对外援助是专家组的形式，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s><s>肖： 尽管专家组不像一线医护人员一样去直接参与救治，但从某种角度看，我们?</s><s>?的作用可能更大，我们希望能对当地的公共卫生政策产生积极的影响，并把中国在防控和救治上的经验结合当地的情况，转化为可实际操作的一些方案和行动，以此达到控制疫情的目的。</s>
<s>我们只想回家</s>
<s>3月13日，法国戴高乐机场，戴口罩的旅客在2E航站楼等候。</s><s>图/新华社 “真的一定要回去吗？</s><s>不惜一切代价，折腾半天，劳神伤财，也一定要回去吗？”</s><s>小金有些迷茫，但似乎已无退路，“好在师姐很坚定，我们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听到什么，她只有两个字，‘回家’！”</s><s>师姐楚楚和小金都是武汉人，高中毕业就来到法国留学，小金出国时不到18岁，独自在海外已经两年了，楚楚只比她大一岁。</s><s>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中国已是世界最大的留学生生源国。</s><s>2017年中国出国留学人数首次突破60万。</s><s>教育部2019年公布的出国留学数据显示，2018年出国留学人数在上年基础上再增5.37万人，增长8.83%。</s><s>相关机构分析表明，留学生大多来自普通工薪家庭，留学在我国已逐渐常态化、平民化、低龄化。</s><s>3月19日下午6点35分，小金和楚楚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防控境外疫情输入的流程非常严格，加上到港人多分流压力大，待小金走进指定的隔离酒店房间，已是次日凌晨7点。</s><s>从法国东大区南锡市，到卢森堡大公国，再到德国法兰克福，经中国台北转机，最终抵达上海，两个姑娘用了四天时间，而这样的辗转归程是疫情在全球暴发后，大量海外留学生和华人曲线归国的典型路线。</s><s>3月22日，在上海浦东一家酒店隔离的小金接受了《南方人物周刊》的线上采访。</s><s>楚楚住在她的楼上，她们将在这里完成14天的隔离，再按照相关管理规定和流程，返回刚刚从停摆中复苏的家乡武汉。</s>
<s>“中国湖北人，在法国‘湖北’”</s>
<s>小金的妈妈高女士早在女儿启程回国前已向所在的社区报备，“国家保护我们，我们一定要遵守国家的规定。”</s><s>高女士在微信上再三提醒孩子，一路上做好防护，到达上海后，要遵守当地防控规定。</s><s>3月19日晚，高女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碎片睡眠”，直到小金第二天早晨发来酒店房间的短视频，她才安心。</s><s>高女士是一名武汉本地医护，自愿报名去了金银潭ICU病区支援。</s><s>武汉疫情暴发之初，防护物资缺乏，小金在网上从美国买了200个医用N95口罩寄回武汉，“那时候孩子牵挂我，后来，我担心她。”</s><s>小金在春节期间格外忧心，“我每次跟妈妈通过电话后都忍不住要哭，但她总是那么有信心，说情况一定可以控制住的。”</s><s>小金通过微信和新闻对国内抗疫一直保持着关注，“我知道这一切好转起来有多难。”</s><s>母亲的坚强镇定、全国医疗队的火线驰援，是她心底的信心磐石。</s><s>欧洲疫情蔓延后，她从3月初就想回国，“湖北各地封城后，其他省市会来支援，但在欧洲，各地都是一盘散沙。”</s><s>身为医护人员的子女，她敏锐地意识到，新冠肺炎重症救治所需的专业医护和ICU设施远超常态，即便是医疗资源相对充足的发达国家，可能也无法应对疫情暴发后的病患所需。</s><s>她所在的法国东大区靠近德国，距离欧洲疫情重灾区意大利较远，但在法国疫情图上，这个区域“红得发紫”。</s><s>3月22日我与小金微信采访当天，法国累计确诊14308例，东大区为3089例。</s><s>“3月初我们那里有个小城米卢斯，有一个大型教会活动，参与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其中有一个感染者。</s><s>因为活动是不记名的，发现确诊者后，政府只能呼吁参与者自觉去做检查，没办法及时有效地进行流行病调查防控，整个城市后期就大暴发了。”</s><s>“中国湖北人，在法国‘湖北’，”当地留学生群里，同学们一边相互提醒要做好防护，一边开着苦涩的玩笑。</s><s>“意大利疫情暴发前正好是法国学生的冬假，意大利和法国接壤，是不少法国学生出游的第一选择。</s><s>所以意大利疫情暴发时，我就非常肯定法国也会出事。”</s><s>小金说网上很多人觉得海外留学生急于回家是“自己吓自己”、“过于恐慌”，但很多人不理解身处异国无法和当地人达成疫情防控共识的痛苦。</s><s>小金尝试过给身边的法国朋友科普新冠病毒在传播和致病上的严重性，“他们回我一句，‘I don’t care！’</s><s>还说，‘不知道你们中国人在担心什么。’</s><s>” 左图：在卢森堡酒店的简易午餐。</s><s>右图：从卢森堡出发的时候，电子显示屏上许多航班取消，但她们飞法兰克福那班“幸存”下来图/受访者提供 政府宣布停课前，她的法国朋友不停给她转发戴口罩没有用的文章，“在停课后，终于意识到严重性，问我有没有多余的口罩卖给他。”</s><s>“我们所害怕的不是当时那几百个确诊病例数字，让我们不安、对未来无法作出乐观判断的，是法国人对待新冠病毒的不了解、不在乎。”</s>
<s>停课，抢票</s>
<s>高女士和先生一直密切关注着法国疫情，家长们在群里也有很多交流，“孩子最开始说要回来，我们没有马上同意，那时还没有宣布停课，也担心孩子的考虑不周全，对后面的学习有影响。”</s><s>“新冠疫情中国打上场，海外打下半场，海外华人打全场”，这是网上流传甚广的一个段子。</s><s>打满全场的，还有为子女安全担忧的中国留学生家长。</s><s>回，还是不回，左思右想，进退皆忧。</s><s>纠结中下不了决心的家长，组成了留学生妈妈口罩群、包机群、学校群、区域群、留守群……</s><s>2020年3月11日，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宣布，世卫组织评估认为新冠肺炎已具有“大流行”特征，海外新冠肺炎确诊人数跳增，有的父母来不及跟孩子商量，就帮孩子订好了回国的机票。</s>
<s>法国当地时间3月12日晚上8点，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电视讲话，宣布法国所有学校从下周一停课。</s><s>小金和楚楚所在的当地留学生群一下子炸开了锅，很多观望中的人迅速买了机票，订票软件上的价格翻了一番，“我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但感觉爸爸还在犹豫。</s><s>我知道回国的道路必将困难重重，国内也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们回家，但是只有这片土地，才能让我感到踏实和安心。”</s><s>同班同学在宣布停课第二天醒来就收到了家人买好的机票，小金说虽然知道父母考虑得更多，但自己的情绪在那两天还是有些失控。</s><s>3月15日下午，群里传来即将封锁东大区和大巴黎的消息，“我意识到如果再不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了。”</s><s>正在此时，楚楚找到她，问她“走不走”。</s><s>楚楚此前因为担心回国会错过期末考试而选择了留守，接到学校取消考试的通知后，她跟家人快速作了回国的决定。</s><s>小金火速打开订票软件，独自在外打拼的阅历和敏感让她和师姐没有选巴黎作为出发地，“一是价格太贵，二是人太多风险高，三是可能封城，我们选了距离我们一个半小时的卢森堡大公国。”</s><s>她和楚楚商量一番，选了3月18日的票，因为想得到妈妈的首肯，稍微犹豫了一下，再回去看票，6000元人民币的已经卖完了，“只剩下7300的，妈妈马上给我转钱，付款成功那一刻，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半夜1点激动得叫了起来。”</s><s>小金和楚楚没有想到，她们当时在尽量减少转乘和价格可接受中平衡考量而选中的3月18日，竟会那么特别。</s><s>这一天，是中国作为抗疫第一战场取得重大胜利的转折点，也是欧洲第二战场进入关键期的开始。</s><s>3月19日，据国家卫健委通报，3月18日0-24时，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报告新增确诊病例34例。</s><s>湖北、武汉新增确诊均为0。</s><s>34例均为境外输入确诊病例（北京21例，广东9例，上海2例，黑龙江1例，浙江1例）。</s><s>这是国家卫健委自1月21日起通报每日疫情以来，本土新增确诊病例首次为零。</s><s>3月18日晚上，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当晚的新冠疫情发布会上宣布，从当周五开始，除了少数关键岗位防疫一线人员、医护人员的子女和一些弱势群体儿童等可以继续上学外，英格兰的所有学校和幼儿园等教育机构全部停课，5月和6月的升学考试也被取消。</s><s>在欧洲出现“医疗挤兑”前，飞往中国的航班先出现了“航班挤兑”，机票价格陡涨，直航早已一票难求，转机则全凭运气。</s><s>然而平时几千块、现在动辄上万的机票价格也不能保证留学生可以顺利返回。</s><s>小金的好朋友原本买了3月29日从英国飞中国香港的机票，后来香港政策改了，不让持湖北护照的旅客入境，他们又重新买了3月27日在埃及转机的机票，结果在3月20日，埃及的机票又通知取消了，“她打电话哭着跟我说可能要被困在英国了，因为剩下的4月之前的机票动辄十万八万，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范围。”</s>
<s>“坐不上飞机，就要被困在卢森堡至少一个月”</s>
<s>小金和楚楚的航程分为几段，每一段都可能因各国各地区疫情防控政策的随时生变而险象环生。</s><s>“3月16日我们坐上去卢森堡的火车后不久，马克龙就开始了第二次电视讲话，提到关闭边境。</s><s>因为信号不好，我们只能从留学生群里获取进一步的信息。”</s><s>为了确保稳妥，两个姑娘又抢了一套票（票价已经涨到了一万多），计划第二天就从卢森堡出发，以防之后卢德之间禁飞。</s><s>心事重重的两人下车后乘公交先是坐反了方向，后来又因为订票太投入，提前一站下了车。</s><s>3月17日早上一起来，她们就接到了当天第一程（卢森堡飞法兰克福）航班取消的消息，“无论是再坐火车或是巴士，我们都无法在第二程（法兰克福飞台北）航班起飞之前到达法兰克福。</s><s>并且因为不是联程机票，第二程机票也无法全额退款。”</s><s>“花费太多，提着行李箱跑来跑去也很累，一连串差错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真的一定要回去吗？</s><s>不惜一切代价，折腾半天，劳神伤财，也一定要回去吗？</s><s>我有点迷茫，但也没有退路可走了。”</s><s>平常性格温柔的楚楚那时候却特别坚定，她的态度也鼓舞了小金，“一条心回国。”</s><s>欧盟国家之间即将关闭边境，小金和楚楚要么顺利坐上最初订的3月18日回国航班，要么被困在卢森堡至少一个月。</s><s>哭都来不及了，“当时脑子里只有怎么办，没有精力去哭，因为摆在我们面前的事情真的太多了，要一件件去解决。”</s><s>重压之下，两个姑娘没有忘记按时上网课，酒店中午餐厅不开，卢森堡已进入紧急状态，周边餐厅全部关门，机场附近也没有超市。</s><s>学姐从行李中找出了肉卷罐头，她俩拿全麦面包随意一卷，“一顿敷衍的午餐”之后，小金又上了四个小时的网课。</s><s>能否在台北顺利转机是她们最大的担忧，3月18日凌晨4点她们就去卢森堡机场办理值机，本来盘算好了，如果航班再取消或转机有问题，就买火车票去法兰克福，到那里重新买机票。</s><s>“那时我们看好了一张泰国转机的可以退的票，如果我们当天的航班没问题可以顺飞，退掉那张备份的票损失也不大，但只是犹豫了一下想要确认可以退款，票就又卖完了。”</s><s>18日下午在法兰克福机场，终于拿到联程的所有登机牌时，小金和楚楚长舒一口气。</s><s>“乘坐这架航班的不是大陆人，就是台湾人，大家都很小心谨慎，全副武装。”</s><s>小金和楚楚也做好了防护登上飞机，她和学姐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饭，飞机餐上来时，俩人快速吃完，并马上更换新的口罩。</s><s>“我们右前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中国男生，从法兰克福到台北全程12小时不吃不喝，让人非常佩服。”</s><s>左图：隔离餐，“菜的汤汁拌饭很好吃”。</s><s>右图：在从台北前往上海的飞机上，给妈妈报平安。</s><s>图/受访者提供</s>
<s>让两个小姐妹感动的是，她们乘坐的中华航空，专门为想要回家的中国大陆留学生开了一个微博群，群内除了中华航空官方，还有四五个台湾飞行博主，“24小时回答我们关于转机政策和机票购买方面的问题，并且积极帮助我们解决遇到的所有困难，他们没有报酬，不眠不休只为让我们顺利回家。”</s><s>各个国家和地区为疫情防控陆续取消过境签，台湾成了除了直飞以外通往大陆的最好选择，“我有很多朋友，从美国、加拿大、英国、欧洲大陆等地回国的，都买了转机台北的机票。”</s><s>但在采访小金当天，台湾宣布，自3月24日零时起至4月7日不再承载经台湾转机的旅客。</s><s>小金说她有同学买的就是24日的票。</s>
<s>“每顿都把隔离餐吃得光光的，炒菠菜真好吃”</s>
<s>从台北到上海两个小时的飞行是她们心情最轻快的一程，降落浦东机场那一刻，小金看了下时间，3月19日下午6点35分。</s><s>她马上打开手机，登陆学校网站做网课练习题，“网课分数计入总成绩，我们落地的时间刚刚好，赶上了那节课的作业时间。”</s><s>由于当天抵达的入境旅客众多，到夜里11点多，才排到她们做入境申请表检查。</s><s>“从18个重点国家和地区回来的人护照封面和申请表上都被贴上了黄色圆标。”</s><s>小金如实申报了自己在法国的公寓附近300米的地方有一个托儿所，有老师感染，于是又被画上了星号。</s><s>“工作人员非常仔细，绝不漏掉一个问题。”</s><s>尽管因为申报表上既有黄标又有星号，小金在体温检测后被带到测温区后方等待检查，她却没有烦躁。</s><s>高女士说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她平常也不是很有忍耐力的孩子，我原来也担心她会抱怨，但是没有，孩子很乖，还知道说，这么多人为了我们和大家的安全在工作。”</s><s>又等了一小时，医生询问小金是否与病患有过直接接触，“我说没有，就被放走了。”</s><s>3月20日凌晨3点，小金终于坐上了去隔离酒店的小巴，半小时就到了将要入住的酒店，但被告知要在车上继续等。</s><s>“前面还有七八辆车，一直等到早上6点，终于轮到了我们那辆车办理入住。”</s><s>可能是在车上吹暖风太久了，这辆车上11个乘客中只有一个体温正常，其余人体温都偏高，“我是37.4度，更高的还有38度多的，工作人员有点慌张，司机直接被吓得跑下了车，仔细想了一下可能是车内暖气太足，于是喊我们都下车，凉一凉再测。”</s><s>7点走进自己房间时，小金吃了一惊，酒店非常新，设施很好，她略略为14天的隔离费用担心。</s><s>过去两天里一直戴着口罩的她，到镜子前摘了口罩，鼻梁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子。</s><s>每天上午9点和下午3点都要量体温，有专人打电话到客房来问。</s><s>头两天睡得昏天黑地地倒时差，但到了饭点还是会醒来，“盒饭我都吃得光光的，今天中午的炒菠菜真好吃。”</s><s>收费标准是在入住第二天跟午餐一起送到的，200元的住宿费和50元的餐费远低于小金的估计。</s><s>妈妈去金银潭医院支援一个月了，小金知道她的辛苦和压力，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s><s>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她说，“在外面真的太难了。</s><s>我在公交车上被法国醉汉辱骂过两次，前一次是深夜，我一个人特别害怕;第二次是白天，车上人很多，有人帮我们。”</s><s>疫情暴发后，更多人流露出对华人的偏见，在这次回家的长路上，小金也遇到过这样的人。</s><s>先是在从南锡去卢森堡的火车上，“上火车后我和学姐找到行李架放行李，一个法国人看到我们准备坐在这节车厢，马上收拾东西跑到两个车厢外看着我们。”</s><s>在法兰克福机场，一个身穿机场安检衬衫和工装马甲的机场安检工作人员看着她们那趟航班的大队中国面孔，先骂了一句脏话，又说“I hate them.” “我真的特别后悔，没有录下证据，因为我的不作为，纵容了他，他以后肯定还会这样对待中国人。</s><s>这是我整趟旅程中，最最后悔的一件事。”</s><s>小金注意到网上有一些针对留学生回国的骂声，“留学生被和矿泉水联系起来（3月中旬，‘女子入境被隔离非矿泉水不喝’的新闻引发热议），好像每一个回国的学生，都是那么娇气蛮不讲理的，不为国家做贡献只想着享受福利。</s><s>更有甚者，直接说我们千里送毒。”</s><s>小金说，“我们在外的中国人，国家有难时不眠不休四处寻找物资寄回国，心系祖国。</s><s>为什么要因为一两颗老鼠屎，就给我们整个群体扣上帽子？”</s><s>小金身边的留学生说，如果出发前出现症状就不走了。</s><s>有朋友会因为突然发热感冒，放弃好不容易抢到的机票，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被置身于危险之中。</s><s>回国前那几天，小金吃饭呛到咳嗽都会紧张，“每天都要量好几次体温，不想把病毒带到国内。”</s><s>“每一个留学生背后，都有牵挂他的家人朋友，我们不是被标签化符号化的‘富二代’、‘纨绔子弟’，我们是普通的活生生的人，我们会怕死、会想家，我们不忍心伤害别人，但也没那么伟大无畏牺牲自己。</s><s>这是我们软弱却真实的人性。”</s><s>小金说，“疫情之下，请不要为了自保，失去爱和同理心。”</s>
<s>不同的抗疫战场，不变的美国华人</s>
<s>深度参与四轮对华捐助后，30岁的Harry原计划在国内疫情稍微稳定后返美工作，不料疫情旋即在美国出现了爆发式增长。</s><s>据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发布的数据，截至美东时间3月23日18时16分，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为43214例，死亡533例，其确诊病例数位居全球第三，仅次于中国和意大利。</s><s>2012年从武汉大学本科毕业，Harry远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攻读博士学位，2017年毕业后就职于硅谷多家高科技公司。</s><s>2019年12月初，他回国休年假两周加出差两周，原本打算春节前返回美国，没想到被疫情留下，一待就是近四个月。</s><s>从1月底到2月中，除了处理日常事务，作为武汉大学北加州校友会副会长，他把大量精力倾注到对接和落实从美国到中国的紧急捐赠医疗物资中，这些物资主要来自校友及美国合作伙伴。</s><s>3月，Harry和众多在美校友开启了新一轮的“远程抗疫”。</s><s>这次，他希望打通一条中国捐赠美国的绿色通道。</s><s>即便有“上半场”的经验，“下半场”依然困难重重。</s><s>不同战场背后是制度、文化和规则的差异。</s><s>以下是Harry的口述。</s>
<s>“上半场”：曾为捐不捐武汉跟美国NGO拉锯</s>
<s>大家都说海外华人是打全场的，确实是这样。</s><s>对我们海外校友会来说，上半场的战役是从1月23日武汉封城前后开始。</s><s>特别是当武汉多家医院相继发出物资求助通告时，我们作为武汉高校校友，就立即行动起来了。</s><s>那个阶段，很多美国华人踊跃地参与了这场自发的捐赠。</s><s>早期多是个人形式的，大家各自在当地扫货，然后小批量寄回国内。</s><s>基于校友资源，我们想同时尝试一些更大量更高效的解决方案，比如联系一些美国本土的NGO组织。</s><s>1月31日下午，由WuhanUnited（武大和华科北加州校友会）联合国际直接援助组织（Direct Relief）捐赠的物资到达协和医院后，当地的对接团队和协和医院的医生合影 关于要不要从美国捐赠大批防疫物资到武汉，NGO组织内部也有分歧。</s><s>我们当时谈了很多家，好几家都回绝了。</s><s>理由要么是说他们的组织是立足于美国本土的，不会大批量捐国外;要么就是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只有确定了美国不会受到疫情波及，才会向中国捐赠。</s><s>哪怕是最终和我们达成合作，并在1月底到2月初先后四次向中国捐赠了大批量防疫物资的Direct Relief，内部最初也存在反对声音。</s><s>Direct Relief在2008年汶川地震时就曾对华捐助了大批救援物资。</s><s>这次有反对意见，是因为其内部有专家推断，新冠肺炎最终会像SARS一样出现全球大流行。</s><s>作为美国机构，必须优先保证美国公民有足够的医疗防护物资。</s><s>大家的共识是疫情的发展非常迅速，但分歧在于，这到底是中国的事情，还是全球的事情。</s><s>我们做了大量工作，包括数据、模型和案例的准备，希望说服他们只有全力控制住在中国的疫情，才能大大降低疫情外传的可能。</s><s>这中间经历了一场拉锯战。</s><s>通过反复来回的邮件沟通和面对面交流，最终他们的决策层采纳了我们的观点。</s><s>一旦作出捐赠决定，他们后期的工作就非常高效了，不会犹豫也不会反复。</s><s>特别让我们吃惊的是，他们很慷慨地开放了整个仓库列表，我们可以拿到所有需要的物资。</s><s>我们参与度最高的第一批医疗物资（包括医用手套、隔离服和外科手术口罩，共计2.5吨），从旧金山出发抵达广州，完成清关手续后到达中国邮政广州转运中心，接着在武汉大学广州校友会的护送下运抵协和医院。</s><s>第一批捐赠顺利完成后，我们在2月3日、6日、7日又先后协助Direct Relief完成了三次大体量的捐赠（包括送达孝感市中心医院的共2.7吨医疗物资;分批送往武汉市同济医院、黄冈市黄州总医院、孝感市中心医院以及重庆市慈善总会的共10吨医疗物资;送往武汉市同济医院的五个托盘的医疗物资等）。</s><s>进入到2月中旬，一方面，国内的复工复产开始推进，特别是防疫相关产能逐渐复苏，疫情得到控制;另一方面，海外的资源也有限，基本上前两三个星期，华人把美国能买到的口罩都买了，拿物资的难度也越来越大。</s><s>所以，我们评估校友会的捐赠可以暂告一段落了。</s><s>经过了前期高强度的工作，大家心里也想，终于可以休息下了。</s><s>可没想到，疫情很快出现了反转。</s><s>先是韩国、欧洲，然后是美国，包括加州硅谷也是重灾区。</s>
<s>下半场：“我们也想加快，但是受各种因素掣肘”</s>
<s>直到2月底，大家都认为美国非常安全，美国官方也是这么安抚大众的。</s><s>加上美国当时不提倡民众戴口罩，早期很多美国华人都毫无保留地捐赠。</s><s>有的一下子买几万个口罩捐给国内，一个都没给自己留。</s><s>我们有个校友是2月7日上的返美飞机，2月22日结束隔离后回到旧金山，当时他所在的飞机上就有事后被确诊的病例。</s><s>不过大家普遍认为只要输入性病例能控制好，美国本土的风险就很低。</s><s>这根弦直到3月的第二周才真正绷紧，包括华盛顿州、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和佛罗里达州在内的多个州均出现了社区传播。</s><s>再回头看，我们1月底的预判还是太乐观。</s><s>之前捐赠机构内部的一些反对者站出来质疑当初支援武汉而不是预留物资给美国本土的决定。</s>
<s>但我觉得压力还好，因为我们确实把防疫物资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大家的预期。</s><s>无论是WHO，还是各国政府，没人知道这个事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展。</s><s>如果我们不把这些物资第一时间送到国内，毫无疑问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疫情会更早暴发。</s><s>美国疫情的加重，意味着我们华人团体的“下半场”又要开启了。</s><s>3月初，Harry等校友会成员参与捐赠的物资到达天门。</s><s>图/受访者提供 除了为本地校友提供一些帮助，我们也与美国公益组织合作，想要尽自己所能，协调一些疫情防控资源帮助美国本土抗击疫情。</s><s>这是我们作为美国华人团体的责任。</s><s>跟中国早期的情况类似，目前要对美国医院进行物资捐赠，也面临很多困难，从物资标准、厂家医院对接、手续证明、资金募集到物流协调，没有一项是容易的。</s><s>举个例子，原则上美国医院不能接受未经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私人捐赠。</s><s>美国目前的情况跟1月的武汉又不太一样。</s><s>武汉那时的疫情是集中性的爆发式增长，虽然政府一开始也强调捐赠物资必须经过红十字会，但后来医院的物资缺口实在太大，所以政府机构还是给了民间捐赠更多的空间。</s><s>而在美国，首先民间戴口罩的需求比较小，普通民众不太会去抢占口罩资源;其次，大部分医院暂时还没有出现确诊病例爆发性增长的情况，尚处在预防性储备阶段，所以目前管控的口子没有放开。</s><s>这就使得在美国做捐赠必须考虑到法律问题——如果你捐赠的口罩因为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导致医护人员在使用之后感染了病毒，那么捐赠组织要负很大责任，最后很有可能从联邦政府到州政府再到地方政府都会起诉。</s><s>但疫情的发展无法预测。</s><s>很多医院的医生已经出来发公告说，我接受私人捐赠，虽然体制不允许，但是我需要。</s><s>我们在加州本地医院工作的校友也会直接向我们反馈一线物资的需求情况。</s><s>从3月中旬开始，这样的需求明显增多了。</s><s>截至3月22日，我们已经收到了近十家医院的需求，物资需求最为急切的是Stanford医院（斯坦福医院），而El Camino（山景城艾尔卡米诺医院）和UCSF医院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中心）则更倾向于接收捐款。</s><s>随着美国疫情的发展，这样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s><s>在美国疾控中心和医院工作的校友建议调整捐赠策略——鼓励有意愿的校友以个人名义捐赠，包括校友会主导购买的物资;同时要签订免责协议，捐赠人尽自己最大努力来核实这些物资是否合格合规，接受捐赠的人在使用前需要再次评估检测。</s><s>这么做可以将捐赠人的风险降到最低。</s><s>目前，我们已经有六七个校友完成了捐赠，都是几千个口罩、几百个防护服地捐。</s><s>3月20日，武大校友向美国加州圣克拉拉县警察局南湾分局及El Camino Hospital、PAMF、Kaiser Santa Clara等医院捐赠口罩。</s><s>图/受访者提供 我们也思考过，在国内疫情缓解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在国内促成一些比较大体量的对美捐赠，然后把这些来自中国的物资分发给美国的社区和医院。</s><s>目前看，操作难度还是挺大的。</s><s>由于没有类似的慈善机制，国内的捐赠还只是停留在个人或企业的自愿行为上。</s><s>杂音是有的，但是我个人不会特别在意。</s><s>也有国内校友会提供一些口罩给我们，有的是直接捐赠，有的是按成本价卖，其实也非常暖心和及时。</s><s>除了捐赠，我们也在尝试把国内一些可靠的、产能尚有富余的厂家对接给美国有资质的专业慈善机构，毕竟美国本土供应商的产能有限，这些机构也非常看重中国的资源。</s><s>我们可以继续募捐、采购，更长期、更大批量的就交由美国的合作伙伴来甄别，我们后期可以在物流渠道方面提供一些协助。</s><s>有了之前援助国内的磨练，很多资源渠道和经验现在可以重复利用，而且对口罩的标准、货源、渠道、物流，以及如何和医院对接、如何甄别医院需求等等也比较熟悉。</s><s>你可以理解为换了一个战场，但是整个运作和处理方式有经验可循。</s><s>不过困难还是不少。</s><s>目前国内的产能确实有过剩的现象，除了我们这样的组织，主要是一些外贸公司活跃在这个领域。</s><s>我们通过一些校友资源接触到很多国内厂家。</s><s>但既有的出口供应链之外，还没有厂家能完全满足我们的需求，除了产品标准符合美标的很少，厂家也普遍缺乏出口经验。</s><s>就算可以出口，美国这边也有问题。</s><s>因为美国海关暂时还没有绿色通道，为了避免繁琐的清关手续，我们只能每次少量地个人对个人邮寄，然后再捐赠给医院。</s><s>所以我们小批量的已经在做，大批量的还在谈，我们也想加快，但是受各种因素掣肘。</s><s>总体来说，我们作为一个华人校友团体，虽然比不了美国本土的大公司大组织，但也希望能为美国的疫情控制尽一份力，至于到底能做成多少，一方面受制于我们能掌握的资源，另外也看能给我们多少机会，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s><s>3月18日，美国纽约法拉盛华人社区一家超市，民众戴口罩排队购物。</s><s>图/中新社</s>
<s>在美华人互助</s>
<s>我所在的加州，现在也是“封城”状态。</s><s>学校不上课、公司不上班，除了购买生活物资，大家很少出门。</s><s>个人只要注意防护，风险是比较小的。</s><s>大家担心得更多的是，如果疫情持续时间太长，无论是治安、社会还是经济层面，会对美国自治型社会的运转产生比较大的压力。</s><s>现在我们校友会内部也会提供一些互助。</s><s>有的校友之前是合同工的身份，那现在公司停摆，没收入了;有的校友在一些中小企业工作，受疫情影响，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可能面临被辞退的风险……</s><s>所以校友间会互通信息，推荐一些工作机会。</s><s>还有一些中餐馆也出现了经营困难，大家会在校友间做一些推广。</s><s>整体来看，现在类似压力测试刚刚启动的状态，后期是会持续压下去，还是说会逐步缓和呢？</s><s>如果美国现在的状况持续三四个月，我觉得到时候大家会自顾不暇吧，包括校友会里很多人都会受到影响，因此我们也做了很多长线的准备。</s><s>华人在旧金山湾区的数量很多。</s><s>最近一周，我们能明显感受到疑似针对华人的歧视行为在增多。</s><s>早期我还会想，疫情期间砸华人车和华人餐厅的事件可能是随机破坏行为，只不过是在风口浪尖，所以引发了比较大的关注。</s><s>可现在不了。</s><s>我们周边已经有人亲身经历了这样的歧视事件。</s><s>比如3月20日，有人发现他的快递追踪页面上，快递员填写的签收人信息是“Cvd Wang”（注：新冠肺炎的英文缩写是COVID-19）;还有人在华人实验室的门口贴条子，上面写着“You=Virus”（你=病毒）;很多华人最近也开始尝试买枪，大家也会互相交流买枪经验……</s><s>可以肯定的是，这对华人群体的短期影响会比较大。</s><s>但我们还是希望尽量不受这些杂音的影响，能真正做点实事，共渡难关。</s>
<s>在意大利的隔离</s>
<s>3月15日，意大利米兰大教堂广场人流稀少。</s><s>图/新华社 3月23日傍晚，在意大利留学的赵紫薇和男友戴上护目镜、口罩和手套，离开出租屋，前往附近的超市。</s><s>她住的地方位于米兰市中心，紧挨着米兰大教堂。</s><s>过去，这里挤满了人，此刻只能看到警察、医务人员和少数遛狗的人。</s><s>公交车有一部分在运行，但班次很少。</s><s>超市一次只允许进两人。</s><s>购物者互相间隔一米，在门口排着队。</s><s>一些人戴着口罩，小心翼翼。</s><s>也有人什么护具也没戴。</s><s>两人买完生活必需品，迅速返回家中。</s><s>这是他们在过去一个月里第二次走出家门。</s><s>赵紫薇尽量把自己与外界隔绝。</s><s>一个多月以前，母亲在北京经历的居家隔离生活，她如今在意大利北部城市米兰，一天一天复制。</s><s>也许早已习惯了母亲在越洋视频中所描述的一切，她不觉得这种日子有多难挨。</s><s>3月21日，意大利新冠肺炎确诊人数超过5万例，累计死亡4825例，成了中国之外疫情最严重的国家。</s><s>此前两天，意大利已经累计3405人死于新冠肺炎，成为在这次全球疫情中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超过了中国。</s><s>意大利已成为新冠肺炎疫情的风暴之眼。</s><s>风暴还在继续扩大。</s><s>对于那些生活在意大利的中国人而言，他们中的很多人曾躲过了在国内暴发的疫情，如今却避无可避，深陷其中。</s>
<s>这没什么</s>
<s>2月3日，陪伴父母过完春节后，在意工作的赵佳雯搭乘卡塔尔航空公司的班机，从中国返回意大利。</s><s>那时候，中国正值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s><s>相比之下，意大利平静许多。</s><s>因为在国内见识过新冠肺炎的危险，回到米兰的家中后，赵佳雯决定自我隔离14天。</s><s>隔离之前，她去超市采购了不少生活物资，到药店买了消毒液以及100个口罩，足够用三个月。</s><s>“那时候，我看到国内的情况，备了一些。</s><s>其实，每年春天我都会买一些口罩，因为我对花粉过敏。”</s><s>她通过电话向《南方人物周刊》解释道。</s><s>赵佳雯在家每天看看电视、读读书、做做饭，她把一些工作延后了。</s><s>一些米兰当地的朋友有时会打来电话，约她去看意甲比赛，或者找她出去聚餐。</s><s>“我是球迷，工作中也经常做体育活动，喜欢看足球比赛。</s><s>但担心疫情，想想还是算了，别去凑热闹。”</s><s>她回意大利前，中国驻意大利大使馆已倡议返意华人做好14天隔离。</s><s>大多数华人都选择了居家隔离，但也有少数人从中国回到意大利后，依然如常工作生活。</s><s>她认识的一些在米兰做代购的留学生，便照常在买货、卖货。</s><s>自我隔离14天后，赵佳雯开始正常工作。</s><s>她是一名品牌活动策划人兼翻译，2月中旬受邀参加了一场时装秀。</s><s>这是米兰时装周的一部分。</s><s>2月19日，“2020年秋冬米兰时装周”如期举行。</s><s>赵佳雯那天化了浓妆、戴上口罩，前往秀场。</s><s>进场时，安检人员看着她的口罩，说这是多此一举。</s><s>秀场里来了很多人，很少有人像她一样戴着口罩。</s><s>与大多数意大利人不同，当地华人对病毒更加警惕，很少出门，出去一定会戴口罩。</s><s>2月23日以后，陈硕麟一直在家自我隔离，出门倒垃圾的周期变成了半个月一次。</s><s>他曾在《体坛周报》工作，目前在布雷西亚读书。</s><s>他从2月初开始就没有去过学校，每天在家自学，给《体坛周报》写关于意大利疫情的稿子。</s><s>到了3月，学校正式停课。</s><s>在1月底，意大利已经出现两例新冠肺炎病例，随后二十多天几乎没有新增病例。</s><s>疫情没有引起当地人的足够重视。</s><s>陈硕麟2月初便很少出门，偶尔下楼倒垃圾、去超市买东西。</s><s>最初闷得慌，有一两次和未婚妻去广场散步。</s><s>广场位于布雷西亚市中心，人潮如水。</s><s>街道两旁的店铺挤满了人。</s><s>他很少看到有人戴口罩。</s><s>2月21日，新冠肺炎疫情突然在意大利北部小城科多尼奥暴发，多名患者确诊。</s><s>疫情很快蔓延到附近的其他城镇。</s><s>当天，意大利新增16个确诊病例，其中14个来自科多尼奥所在的伦巴第大区。</s><s>据当地媒体报道，病毒的传播者是科多尼奥的一名38岁男子，被称为“1号病人”，因为接诊医院没有及时进行病毒检测，最终成为“超级传播者”。</s><s>确诊前，他曾经在酒吧与多名朋友聚会，并参加了一场马拉松比赛。</s><s>疫情暴发后，意大利部长会议成立了新型冠状病毒紧急委员会。</s><s>2月23日，委员会颁布法令，封锁包括科多尼奥在内的11座小城。</s><s>5.5万居民被禁止离开所在城镇，不许聚集。</s><s>不过，他们可以在城内自由出行。</s><s>这比此前武汉等地的防控措施宽松许多。</s><s>陈硕麟的很多意大利朋友，并没有因为疫情越来越严重而改变生活方式，每天下班后依旧去酒吧、咖啡馆聚会闲聊，直到意兴阑珊才肯回家。</s><s>他楼下的甜品店总是坐满了人。</s><s>在他身边，一些人到了周末，依旧去北方滑雪，或者去西西里的海滩。</s><s>“意大利人喜欢社交，业余时间很大一部分用来跟朋友聚会。</s><s>他们骨子里是乐天派，很多人觉得这些小城离自己比较远，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来了。”</s><s>陈硕麟说。</s><s>很多意大利人对危险如此后知后觉，也跟当地的部分医疗专家和官员有关。</s><s>疫情刚开始在意大利蔓延时，意大利的医疗专家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新冠肺炎传染性和危害性非常强，呼吁政府采取有力的措施应对;另一派则坚称，这不过是一种“大号流感”，让民众不要太过恐慌。</s><s>在科多尼奥封城之后，位于米兰东北方40公里的贝加莫市第一时间关闭了所有博物馆、艺术馆和体育场等公共场所，一些其他城市也作出类似反应。</s><s>陈硕麟居住的布雷西亚市，街道空无一人。</s><s>图/受访者提供</s>
<s>但这一举措遭到反对派的抗议，他们认为管控措施过于严厉，且容易造成民众恐慌。</s><s>一些人由此发起了一场“意大利不停止”运动，并迅速扩展到全国，他们录制宣传视频，发布在网络上，要求恢复公共设施的运营。</s><s>贝加莫市长乔治·戈里不得不向公众致歉，称此前的决策有问题。</s><s>在被封锁的一座市镇中，甚至有十几名居民举着横幅，到广场上集会，表达想要自由的意愿。</s><s>在封锁区之外，大部分其他地区的人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s><s>依旧有很多人涌入附近的米兰圣西罗球场，观看意甲比赛，或者前往博物馆、游乐场等公共场所。</s><s>11城封城令颁布后，一名曾经参加米兰时装周秀场的韩国艺人被确诊患有新冠肺炎。</s><s>去过秀场的赵佳雯随后接到时尚工会通知，前去检测。</s><s>“我测出来的结果是阴性，但遵照医嘱，又在家里待了14天。”</s><s>赵佳雯回忆。</s>
<s>封国，这次是认真的</s>
<s>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大部分意大利人的想象。</s><s>疫情很快蔓延至整个伦巴第大区，大区首府米兰首当其冲。</s><s>截至3月7日下午6点，意大利累计确诊5883例，其中伦巴第大区3420例。</s><s>8日，意大利总理孔特签署法令，封锁疫情严重的伦巴第大区及14个省至4月3日，这些地区的所有学校停课，娱乐场所、博物馆、体育馆等公共场所关闭，涉及居民超过1600万人。</s><s>这是整个欧洲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封城”。</s><s>两天以后，孔特把封锁令扩展至意大利全国。</s><s>整个国家被封锁，管控的法令越来越严格。</s><s>像所有人一样，赵紫薇被要求待在家里，不许在公共场所逗留。</s><s>她是米兰大学国际政治专业的学生，身边那些几天前流连于各处酒吧，热衷于聚会、玩乐的朋友，似乎都转性了，没有人再约她出去玩了。</s><s>一夜之间，意大利人有了一个普遍认知：疫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s><s>陈硕麟待在家里，每个早晨都看电视。</s><s>电视台大多在播放与疫情相关的内容，政府高官们每隔一段时间便召开电视发布会，解释现行法令，因为法令常常变化、越来越严格。</s><s>楼下的街道上，每天都有警车巡逻。</s><s>车顶的高音喇叭播放着防疫口号，呼吁人们待在家里，也不要让老人和小孩出门，不要互相近距离接触。</s><s>听着高音喇叭的声音，他感觉有点恍惚，似乎自己身处国内的某个地方，一切似曾相识。</s><s>不过，与中国很多地方不同，意大利很少有封闭的小区。</s><s>陈硕麟和他的邻居，依然可以到外面去，不过必须随身携带一张“自我声明”表，上面填写着自己的姓名、护照号、出门原因和目的地。</s><s>这是封城之后，意大利民防部门发布的一项政策。</s><s>“目前，意大利政府允许居民出门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比如去超市购买生活必需品，买药，探望病危的亲人等。”</s><s>陈硕麟每次去超市时，街道上都是空荡荡的，除了在路口巡查的警察。</s><s>警察会要求他出示“自我声明”表，盘查一番。</s><s>如果没有“自我声明”表，或者缺乏正当的理由，出门闲逛被警察抓到，将面临最长三个月的监禁处罚，并罚款206欧元。</s><s>“有的警察盘查之后，会收走这张表格，那你回家的路上，有可能面临被抓的风险。”</s><s>陈硕麟也不能离开布雷西亚。</s><s>在意大利每个地区的道路连接处，都已经设置关卡，由宪兵把守，只有运送医疗用品和必需品的车辆才能出入。</s><s>左图：赵紫薇自拍。</s><s>右图：赵紫薇在疫情期间存储的生活物资。</s><s>图/受访者提供</s>
<s>溜狗，唱歌，演奏会</s>
<s>陈硕麟每天站在窗前或偶尔出门购物时，总会看到一些人戴着口罩，在街旁遛狗。</s><s>在出门携带的“自我声明”表上，有一项特别的出门理由被民防部门许可，那便是遛狗。</s><s>“虽然出门审查严格，但是遛狗被当地政府认为是正当的出门理由。</s><s>因为很多意大利人喜欢养狗，而狗每天都必须牵出去遛。”</s><s>陈硕麟介绍。</s><s>同样面对疫情，这样的行为，在中国或许会让不少人觉得不可思议。</s><s>3月21日下午，赵紫薇正在家里休息，窗外忽然飘来了一阵歌声，高亢有力。</s><s>她细细听着，发现是普契尼的歌剧名段《今夜无人入睡》，不由得走到窗户前，只见一位邻居大叔正在阳台上投入地表演。</s><s>邻居们被歌声吸引，纷纷出现在各自的阳台上，静静欣赏。</s><s>“我原以为这样的声音只有在歌剧院才能听到，没想到如今却可以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听。”</s><s>赵紫薇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趣味十足，每天被隔离在家的坏心情一扫而空。</s><s>赵紫薇把这个场景分享给自己的朋友。</s><s>朋友却告诉她，前两天下午，自己在阳台上观看了一场完整的乐器演奏会。</s><s>朋友的邻居们，把阳台当成了舞台，各自拿着不同的乐器，一起合作表演曲目。</s><s>在互联网上，意大利“阳台艺术家”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街区，以不同的乐器，举办了许多这样的“阳台音乐会”。</s><s>这些视频受到大量网友的追捧。</s><s>赵紫薇在意大利生活学习了五年。</s><s>她很喜欢意大利人这种外向、乐观的性格。</s><s>“他们爱玩、爱闹，喜欢开玩笑。</s><s>有一些特质跟我们中国人很像，比如聊天的时候有很多梗，喜欢一语双关。”</s><s>阳台之下，常常也能听到救护车的呼啸，意大利的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已经连续多天数以千计地增加，而医院病房、医疗物资缺乏，很多人买不到口罩。</s>
<s>不回国</s>
<s>在中国暴发疫情之后，赵紫薇便去药店买了一些口罩、手套和一个护目镜。</s><s>她从小身体不好，每次感冒发烧，都会发展成肺炎。</s><s>幸运的是，2003非典时期，她一整年都不曾感冒。</s><s>不过，这次疫情开始在意大利蔓延，她不免担心“旧疾复发”。</s><s>“现在我24岁了，一个人在国外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没有恐慌，但总希望尽可能地保护自己。”</s><s>在意大利，华人是最开始戴口罩出门的人群。</s><s>1月，当一些华人戴着口罩走在米兰华人街的时候，有时会引来一些异样的眼光，一些人会刻意与戴口罩者保持距离。</s><s>赵佳雯解释，在意大利，甚至欧洲，人们会认为戴口罩的人是病毒携带者或者不健康的人。</s><s>与此同时，意大利最早的两名新冠肺炎确诊者，是来自中国的旅行者。</s>
<s>陈硕麟介绍，疫情刚刚开始在意大利出现时，一些华人移民二代，尽管在这个国家土生土长，但偶尔也会遇到偏见与歧视。</s><s>比如坐火车的时候，有的人不愿跟他们坐在同一节车厢里。</s><s>“歧视只是极少数民粹主义者，大多数意大利人是比较包容、平和的。”</s><s>他所遇到的意大利人，并没有这种偏见。</s><s>不过，这些消息传回国内，被一些人放大了。</s><s>疫情在意大利出现初期，米兰大学学联的中国学生，曾经募集了两万只口罩在校园里免费发放，赵紫薇也曾作为义工参与。</s><s>但很多意大利学生并没有来积极领取口罩，多是华人来。</s><s>“也许他们不重视，也可能是他们想把资源留给需要的人。”</s><s>赵紫薇猜测。</s><s>随着疫情日益严重，一些意大利人仍然不愿戴口罩，认为只有患者和病毒携带者才需要口罩。</s><s>在一些地方，甚至出现抗议戴口罩的活动。</s><s>全国封锁令颁布后，加上政府一直呼吁民众戴口罩，人们的思维才开始出现180度转弯。</s><s>很多人前往药店购买口罩和消毒液，却发现口罩已被抢购一空。</s><s>“上周末，我去超市补给，依然看到一些意大利人没戴口罩。</s><s>有些人口罩一看就知道戴了很多天，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s><s>赵佳雯说。</s><s>几天前，她把自己的口罩匀了10只给一名米兰的小球员。</s><s>全国封锁令下发当晚，意大利翁布里亚的女议员，在家举行大规模派对，并将派对合照上传至社交网络，参加派对的人都没有戴口罩。</s><s>意大利网民开始在网上指责这名议员不顾公众安危。</s><s>3月中旬，赵紫薇刚刚在网上完成了自己一门课程的考试。</s><s>学校从2月底开始正式停课，让学生在家自我隔离。</s><s>但她从1月底开始，便几乎都待在家里自学，没事的时候健身、跳舞。</s><s>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课。</s><s>那段时间，她的一些必需品大多是在超市的网上平台订购，但随着疫情日益严重，网上平台越来难订到商品。</s><s>“一些东西甚至要等半个月才可能配送。”</s><s>实在没办法，她才会偶尔全副武装出门，前往超市。</s><s>赵紫薇回忆，3月初因为心脏难受，她打了急救电话，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检查。</s><s>到医院之后，医生并没有直接查她的心脏问题，而是先测体温，尽管她的心脏已经疼得不能忍受。</s><s>她开始有些担心，有很多的疑虑。</s><s>“不知道意大利的疫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失控，出现暴力？</s><s>有没有措施保护我们学生？</s><s>如果我感染了，能不能回国治疗？”</s><s>赵紫薇有过回中国的想法。</s><s>父母曾和她通电话深聊，也希望她能回国。</s><s>“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希望能和家人一起度过。”</s><s>但她很快又消除了犹豫。</s><s>赵紫薇担心回国时可能会在机场、飞机上接触到病毒。</s><s>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感染，如果带着病毒回国，也许会传染给其他人。</s><s>在此之前，曾经有一些感染者回国，被人口诛笔伐。</s><s>正如身边的许多华人朋友一样，她不想因为回国，被人们贴上一些标签。</s>
<s>赵耀：未来十年，欧姆龙计划将三大慢病管理做到极致</s>
<s>欧姆龙健康医疗（ 中国） 总经理 赵耀 近日，随着国内疫情暂得缓解，境外进入全面暴发期。</s><s>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目前新冠疫情已在全球159个国家蔓延扩散，这场生态危机给社会带来的影响注定巨大而深远。</s><s>面对当今最紧急的健康问题，医疗行业率先行动起来。</s><s>欧姆龙健康医疗中国于1月28日成立疫情紧急应对小组，协调日本总公司及全球资源，对包括武汉在内的各城市医疗机构及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医疗物资的捐赠。</s><s>作为全球知名的健康设备制造厂商，除了支援必要的检测设备，其基于互联网技术研发的多项目远程诊疗服务也颇有助益。</s>
<s>同呼吸，共命运</s>
<s>作为此次紧急行动的总指挥，赵耀代表欧姆龙表达了一同抗疫的态度：“对于健康医疗企业而言，欧姆龙有不同于其他行业的社会责任与义务，正是我们应该挺身而出的时候，这也是我们全体员工的共识。</s><s>所以在把控住安全管理这方面的前提下，大家一致建议尽快复工。”</s><s>2月3日，欧姆龙大连工厂率先积极复工;2月10日统一复工后，采取错峰出行等方式确保复工安全。</s><s>截至目前，复工率已达98.7%（仅有武汉本地同事在家办公，其余均已到岗）。</s><s>一方面，为了保障生产安全，欧姆龙总部迅速调拨30万套口罩送至中国，切实做好对内企业关怀;另一方面，欧姆龙持续对外驰援，积极实践企业的社会责任。</s><s>迄今自主发起共三批物资陆续捐赠武汉及其他一线城市——春节前后，欧姆龙中国优先将15200支体温计供往武汉、上海、大连等疫情防控一线城市;在了解到治疗过程中制氧机、雾化器设备存在很大的缺口以后，2月5日，欧姆龙再次将制氧机、 压缩式雾化器共200台捐赠给了广东省钟南山医学基金会，以缓解医务工作者的燃眉之急。</s><s>突发情况下，要完美地协调各方工作，每个企业都注定面临很大困难。</s><s>回顾疫情发生迄今，赵耀多了一些思考：“作为一家医疗器械厂家，欧姆龙健康中国可以说做到了应尽的责任，但是也发现很多需要总结和反思的痛点。</s><s>这次疫情结束后，我们需要直面与应对，改善我们的生产和供应体制，对未来突发事件的防范做进一步的升级完善。”</s>
<s>新冠病毒敲响的警钟</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