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 种 故事 类型 都 有 成熟 的 套路 ， 就 像 探案 小说 通常 会 从 一 具 尸体 或者 一 个 即将 成为 尸体 的 人 写 起 。 而 作家 的 故事 ， 多半 是 从 他 失去 灵感 开始 讲起 的 。 《 杰出 公民 》 就 是 这么 开 的 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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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 作家 丹尼尔 获得 了 诺贝尔 文学 奖 。 获奖 之后 的 5 年 里 ， 他 成 了 “ 空中 飞人 ” ， 每 天 忙于 出席 各 种 活动 ， 同时 笔耕 不 辍 — — 写 了 数 不 清 的 信件 、 演讲 稿 、 序言 、 推荐 词 ， 还 有 讣告 ， 唯独 没有 写出 新 作品 。 丹尼尔 外表 光鲜 ， 却 内心 彷徨 ， 陷入 了 深深 的 焦虑 。
坐 在 巴塞罗那 宽敞 明亮 的 写字楼 里 ， 丹尼尔 仰望 天空 ， 兴许 是 因为 看到 了 故乡 飘来 的 云 ， 他 的 内心 突然 产生 一 股 无法 遏制 的 冲动 。 他 推 掉 所有 的 邀请函 ， 下定 决心 要 回 老家 看 看 。 40 年 前 ， 丹尼尔 离开 阿根廷 小镇 萨拉斯 ， 来到 西班牙 定居 ， 在 这里 成名 成家 。 也许 觉得 是 时候 衣锦还乡 了 ， 也许 是 为了 找回 失去 的 灵感 ， 总之 ， 他 义无反顾 地 踏上 了 回乡 之 旅 。
开头 平淡无奇 ， 一本正经 。
飞机 落地 ， 画面 突变 。 一 个 不 靠谱 的 胖 司机 开 着 一 辆 不 靠谱 的 破车 来 接机 ， 又 自作聪明 地 抄 了 一 条 不 靠谱 的 近路 回家 ， 终于 ， 车子 不 出 意料 地 坏 在 半路 。 荒郊野外 ， 饥寒交迫 ， 丹尼尔 带来 的 著作 先 是 被 拿来 引火 取暖 ， 然后 又 被 胖 司机 撕 去 当 手纸 擦 屁股 。 这 似乎 是 个 隐喻 — — 在 生存 面前 ， 文学 就 是 个 屁 。 丹尼尔 丝毫 不以为意 ， 还 开心 地 自嘲 着 。
回到 阔别 40 年 的 故乡 ， 小镇 依然 是 记忆 中 的 模样 。 少小 离家 老大 回 ， 小时候 一起 穿 开裆裤 的 玩伴 已 当上 了 镇长 ； 漂亮 的 前 女友 也 变成 了 中年 大妈 ， 早 已 嫁 作 人妇 。 这 座 小镇 满载 他 的 青春 回忆 ， 更 是 他 文学 创作 的 源泉 ， 看到 熟悉 的 人 和 景 ， 丹尼尔 几 度 流下 激动 的 热 泪 。
丹尼尔 受到 了 英雄 般 的 接待 。 小镇 授予 他 “ 杰出 公民 ” 称号 ， 还 为 他 树立 雕像 ， 还 安排 他 和 选美 皇后 一起 站 在 消防车 上 巡游 。 丹尼尔 很 不 适应 这 种 夸张 的 欢迎 方式 ， 却 毫 无 办法 — — 毕竟 ， 就算 他 的 名气 再 大 ， 也 不 敢 在 家乡人 面前 摆谱 ， 便 干脆 听任 摆布 ， 毕竟 他 是 开心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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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 的 奇遇 开始 了 。 电视台 邀请 他 去 做 访谈 节目 ， 其实 是 为了 给 饮料 做 广告 ； 一 个 小 胖 哥 几 次 三 番 拦住 丹尼尔 ， 坚持 认为 自己 的 父亲 就 是 他 小说 中 的 人物 原型 ， 非 要 逼 他 去 家里 做客 ； 一 个 父亲 带 着 残疾 的 儿子 来 找 丹尼尔 ， 想 让 他 捐助 一 台 昂贵 的 电动 轮椅 ， 遭到 拒绝 后 ， 这 位 父亲 勃然大怒 ， 当面 指责 丹尼尔 为富不仁 ； 就 连 镇长 也 有 自己 的 小 算盘 ， 希望 借 丹尼尔 的 名声 为 自己 的 政治 前途 加分 … … 到处 都 是 坑 ， 每 一 张 纯朴 的 笑脸 背后 ， 原来 都 各 怀 目的 。 丹尼尔 渐渐 意识 到 处境 不 妙 ， 然而 后悔 已 晚 ， 像 羊 入 虎口 ， 他 只 能 硬着头皮 应付 。
故事 发生 在 阿根廷 的 小镇 萨拉斯 ， 地名 也许 是 虚构 的 ， 看 着 看 着 却 有 种 似曾相识 的 感觉 。 我 突然 发现 ， 小镇 上 的 那些 人 我 并 不 陌生 ， 这 可能 是 本 片 最 神奇 的 地方 。 这 让 我 想起 本地 的 一 位 企业家 ， 他 想 为 家乡 人民 做 点 事 ， 决定 出资 给 全 村 的 困难户 维修 房屋 。 本来 是 好事 一 桩 ， 可是 村里 每 家 都 觉得 自己 是 困难户 ， 争得 不可开交 ， 最后 竟 变成 恶毒 的 相互 攻击 。 企业家 无力 应对 ， 落荒而逃 。
有些 人 用 道德 约束 自己 ， 有些 人 用 道德 绑架 别人 。 丹尼尔 被 人 利用 ， 遭遇 逼捐 ， 以为 忍 一 忍 就 过去 了 ， 可是 霉运 远 未 结束 。 他 在 担任 画展 评委 时 ， 得罪 过 萨拉斯 艺术家 协会 的 画家 罗梅罗 。 此 人 是 地头蛇 ， 还是 个 有 文化 的 流氓 ， 出手 稳 准 狠 。 罗梅罗 搜集 丹尼尔 的 小说 ， 寻 章 摘 句 ， 当众 揭发 丹尼尔 的 “ 罪行 ” ： “ 这 位 富豪 所有 的 作品 ， 都 是 基于 诋毁 、 中伤 他 自己 的 人民 。 如果 这 都 不 算 叛徒 ， 那 我 就 不 知道 怎么样 才 算了 。 你 只 是 一 个 欧洲人 眼里 的 小丑 ， 你 根本 就 不 知道 你 属于 哪里 。 当 这儿 水深火热 时 ， 你 逃跑 了 ， 现在 你 却 大摇大摆 地 回来 了 。 你 靠 诋毁 你 的 同胞 发财 ， 你 就 是 欧洲人 的 走狗 … … ”
罗梅罗 慷慨激昂 的 演讲 ， 果然 唤醒 了 小镇 人 的 自尊心 ， 原来 这 位 大作家 是 欧洲人 的 走狗 ！ 丹尼尔 虽然 极力 为 自己 辩解 ， 讲 文学 创作 与 现实 的 区别 ， 却 再 无人 响应 。 丹尼尔 终于 摊上 大事 了 ， 这 种 “ 叛国 行径 ” 绝 非 私人 恩怨 可比 ， 他 大势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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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出 公民 》 是 一 部 由 西班牙 和 阿根廷 合拍 的 影片 ， 用 一 句 话 来 总结 ， 就 是 一 位 著名 作家 的 返乡 奇遇 记 。 小镇 上 的 每 个 人 都 很 严肃 ， 充满 愤怒 ， 义正词严 ， 却 让 人 忍 不 住 发笑 ， 这 可能 就 是 黑色 喜剧 的 独特 魅力 。 导演 把 小镇 上 的 人 黑 了 个 遍 ， 还 不 过瘾 ， 干脆 一 黑 到底 ， 连 主人公 丹尼尔 也 不 放过 。
一 个 女 粉丝 跑到 宾馆 ， 主动 献身 。 丹尼尔 一时 糊涂 ， 本着 “ 不 主动 、 不 拒绝 、 不 负责 ” 的 “ 三 不 ” 原则 ， 顺水推舟 接受 了 。 之后 才 发现 ， 此 人 竟 是 前 女友 的 女儿 ！ 如果说 罗梅罗 宣布 丹尼尔 的 “ 叛国罪 ” 是 给 了 他 致命 一 击 ， 那么 这 件 事 ， 就 成 了 压垮 作家 的 最后 一 根 稻草 。
前后 不过 几 天 工夫 ， 丹尼尔 就 完成 了 由 “ 杰出 公民 ” 到 “ 卖国贼 ” 的 神奇 转变 ， 他 的 雕像 被 人 涂上 红漆 。 来 时 众星捧月 ， 欢迎 他 的 是 鲜花 和 掌声 ； 走 时 却 成 众矢之的 ， “ 欢送 ” 他 的 是 臭 鸡蛋 和 猎枪 。 丹尼尔 不得不 连夜 逃离 ， 惶惶 如 丧家之犬 。
丹尼尔 落荒而逃 。 故事 讲到 这儿 ， 结局 似乎 已经 明了 ， 丹尼尔 虽然 干 过 荒唐 的 事 ， 但 依然 是 观众 同情 的 对象 。 同时 ， 别 忘 了 ， 他 是 作家 。 电影 的 结尾 ， 丹尼尔 以 作家 的 方式 完成 了 神 逆转 。
回到 巴塞罗那 不久 ， 丹尼尔 召开 了 新 书 发布会 。 开头 是 这么 写 的 ： “ 这个 故事 始于 一 封 邀请函 ， 来自 我 的 故乡 萨拉斯 ， 我 觉得 这 辈子 所 做 过 的 最 值得 称道 的 事情 ， 就 是 逃离 了 那个 地方 。 我 书 中 的 主人公 ， 他们 永远 无法 离开 ， 而 我 也 永远 无法 回去 … … ”
丹尼尔 端坐 于 主席 台 上 ， 得意 地 笑 着 。 苦等 5 年 ， 他 的 新作 终于 问世 — — 《 杰出 公民 》 。
（ 林冬冬 摘自 豆瓣 网 ， 李小光 图 ）
翻 了 筒 ， 泼 了 菜
张宗子
蔡绦 是 蔡京 的 小 儿子 ， 他 的 《 铁 围 山丛 谈 》 是 宋代 史料 笔记 中 的 名著 ， 记载 宋 初 到 绍兴 年间 的 朝廷 掌故 和 琐 闻 轶事 ， 其中 关于 他 父亲 的 事迹 也 不少 。 早年 读 《 铁 围 山丛 谈 》 ， 印象 很 好 。 他 的 文字 简洁 朴素 ， 语气 亲切 ， 娓娓道来 ， 自 有 抓住 人 的 力量 。 打 个 不 太 恰当 的 比方 ， 若 换成 白话文 ， 就 是 孙犁 和 汪曾祺 那 一路 。 读 蔡 绦 ， 你 跟着 他 走 ， 合 卷 之前 ， 记 不 起 他 是 什么 人 。
在 《 铁 围 山丛 谈 》 中 ， 他 讲 了 两 件 蔡京 的 事 。
元符 初年 的 上 巳 节 ， 侍 宴 之后 ， 蔡 京 与 群臣 一起 坐 龙舟 。 轮到 他 上船 ， 船 忽然 自 岸边 荡开 ， 蔡 京 猝不及防 ， 失足 掉进 金明池 。 现场 顿时 一 片 混乱 ， 管事 者 急忙 去 叫 会水 的 人 来 救援 。 但 没 等 救援 赶到 ， 蔡京 已 从 水 中 浮出 ， 攀住 一 根 树枝 上 了 岸 ， 落汤鸡 一般 。 同僚 蒋颖 叔 开 玩笑 道 ： “ 元 长 （ 蔡京 的 字 ） 幸免 潇湘 之 役 。 ” 蔡京 面色 不 变 ， 拍手 大笑 ： “ 几 同 洛浦 之 游 。 ” 周围 人 见 了 ， 都 大 为 敬佩 。
另 一 件 事 是 ， 蔡 京官 拜 太师 ， 宾客 登门 贺喜 。 蔡 京 当时 毫 无 得意 之 色 ， 笑语 如常 ， 对 客人 们 说 ： “ 我 做官 很多 年 ， 什么 都 看 明白 了 ， 今天 位极人臣 ， 当然 值得 庆贺 ， 但 说穿 了 ， 也 不过 是 运气 好 罢了 。 人间 的 荣辱 ， 何 足 计较 。 ”
故事 讲完 ， 蔡绦 总结 说 ， 从 这些 小事 ， 足见 他 父亲 的 风度 。
第一 件 事 大约 不 是 编造 ， 毕竟 是 在 大庭广众 之下 发生 的 。 第二 件 事 则 不 一定 能 说明 问题 ， 因为 蔡京 那样 说 ， 也许 只是 场面 话 。 王安石 拜 相 ， 有 类似 的 故事 ， 两 相 对比 ， 便 分出 了 高下 。 那 是 魏泰 在 《 东轩 笔录 》 中 记述 的 ： 王安石 刚 被 任命 为 宰相 ， 坐 在 小 阁 中 ， 不 见 宾客 ， 身边 只有 一 二 门生 陪坐 。 大家 见 他 眉头 紧皱 ， 一言不发 。 过 了 好 一会儿 ， 他 拿 笔 在 窗户 上 题 了 一 句 诗 ： “ 霜筠 雪竹 钟山寺 ， 投 老 归 欤 寄 此生 。 ”
王安石 知 变法 之 难 ， 仍然 挺身而出 。 一 朝 拜相 ， 便 是 重任 在 肩 。 成败 与 个人 荣辱 ， 已 不 在 考虑 之 列 。 他 满腹 忧虑 ， 甚至 不 无 伤感 ， 原因 就 在 这里 。 蔡京 的 故作 豁达 ， 到底 掩 不 住 志 得 意满 之 情 。
在 蔡绦 笔 下 ， 蔡京 机智 、 大度 ， 待人 诚恳 ， 而且 书法 高妙 ， 据说 榜书 天下 第一 。 虽然 明知 同 是 官场 老手 ， 儿子 说 老子 ， 多 有 文过饰非 的 地方 ， 但 一 谈到 北宋 末 的 奸臣 ， 看待 蔡京 究竟 不 似 看 吕惠卿 ， 心里 多少 存 了 些 好感 。 这 就 是 文字 之 功 。
洪迈 《 夷 坚 志 》 记录 了 蔡京 执政 时 的 一 桩 案子 。 这个 故事 ， 可以 一 巴掌 把 《 铁 围 山丛 谈 》 打翻 ， 胜过 四库 馆臣 疾言厉色 的 批判 。
政和 初年 ， 宗室 郇王 赵仲御 的 第 四 个 女儿 嫁给 杨 侍郎 的 孙子 。 杨 的 父亲 死 得 早 ， 母亲 张 氏 性格 粗暴 ， 经常 与 儿媳 吵架 。 杨 家 属于 元祐 党籍 中 人 ， 变法 派 当权 ， 饱受 打击 ， 张 氏 心中 愤愤不平 ， 对 儿媳妇 说 ， 你 以为 我 家 是 元祐 党 人 ， 就 可以 随便 欺负 ， 你 要 知道 ， 形势 是 会 改变 的 。 赵女 回 娘家 ， 把 这 话 学 给 父亲 听 。 赵仲御 次子 赵士骊 的 妻子 吴 氏 在 一旁 听见 ， 她 经常 出入 蔡京 家 ， 就 在 蔡京 面前 打 了 小报告 。 蔡 京 如获至宝 ， 觉得 可以 借机 再 给 元 祐 党 人 一 次 打击 ， 立即 下令 逮捕 张 氏 。 开封 府尹 领会 上头 的 意思 ， 指控 张 氏 诽谤 朝政 ， 言语 切 害 ， 罪 当 凌迟 。 手下 两 位 办事 的 法吏 认为 ， 妇女 吵架 时 的 话 ， 竟然 要 上纲上线 到 大 逆 罪 ， 太 过分 了 。 府尹 大怒 ， 将 两 位 法吏 杖 死 ， 张 氏 最终 被 杀 。 行刑 那 天 ， 满城 震动 ， 赵仲御 心里 惊惧 ， 连连 感叹 ： 怎么 能 因此 杀人 呢 。
故事 后面 说 ， 赵士骊 和 两 个 弟弟 到 街上 看 张 氏 受刑 ， 不久 三 人 都 突然 死掉 。 闹出 事 来 的 吴 氏 和 赵仲御 的 女儿 ， 却 得 享 高寿 ， 活到 八十 岁 。 至于 罪魁祸首 蔡 京 ， 民间 传说 ， 蔡 京 后来 得病 ， 召 道士 祈祷 。 道士 神游 天上 ， 仙 吏 告诉 他 ， 蔡 京 残酷 杀害 张 氏 ， 仙 帝 极为 愤怒 ， 你 还 来 为 他 祈恩 ！ 又 说 ， 已经 安排 将 蔡京 流放 潭州 。 十 年 后 ， 蔡 京 外 贬 ， 死于 长沙 。
《 水浒传 》 里 有 句 话 ： “ 翻 了 筒 ， 泼 了 菜 ， 便 是 人间 好 世界 。 ” 筒 是 童贯 ， 菜 是 蔡京 ， 打倒 这 两 个 人 ， 世界 就 美好 了 。 实际上 ， 宋徽宗 任用 的 奸臣 ， 不止 童 、 蔡 二 人 ， 当时 的 “ 六 贼 ” ， 除了 他们 ， 还 有 王黼 、 朱勔 、 李邦彦 和 梁师成 。 这 还 没 算上 《 水浒传 》 里 戏份 特别 多 的 高俅 。
李商隐 和 辛弃疾 曾 异口同声 地 说 ， 生子 当 如 孙仲谋 。 有 人 戏 改 此 话 ， 说 ， 生子 当 如 蔡 约 之 （ 绦 字 约 之 ） 。 《 铁 围 山丛 谈 》 硬是 把 蔡京 写成 了 天下 一 等 一 的 谋国 良臣 。 读 传记 、 行状 、 日记 、 墓志铭 、 回忆录 ， 乃至 正史 、 野史 ， 这 是 一 个 大 陷阱 ： 你 不 知道 哪些 地方 是 真 的 ， 哪些 地方 是 假 的 。 越 到 近世 ， 刻 书 越 容易 ， 文字 资料 越 丰富 ， 著文 者 越 无 遮拦 ， 脸皮 也 越来越 厚 。 读书人 只好 随时 提醒 自己 ， 可 千万 别 未老 而 眼花 啊 。
（ 清 荷夕梦 摘自 《 财新 周刊 》 2017年 第42 期 ， 黎　青 图 ）
好意识
子沫
写 《 刀 与 星辰 》 的 徐皓峰 曾 说 ， 有些 电影 不 是 技术 好 ， 而 是 意识 好 ， 比如 李安 是 以 拍 吻 戏 的 方法 来 拍 武打 戏 的 。 想起 《 卧虎藏龙 》 ， 真 是 聪明 的 说法 。
意识 好 ， 比 技术 好 似乎 有味 。
曾 看 过 旅 法 钢琴家 朱晓玫 的 纪录片 ， 只 弹 《 哥德堡 变奏曲 》 ， 那 种 陶然 和 弹法 ， 不管 过去 多久 都 记忆犹新 。 她 说 ， 这个 曲子 她 弹 了 很 多 年 ， 弹 得 越来越 自由 ， 越来越 沉湎 于 多 声部 的 对话 。 变奏曲 是 一 种 令 人 陶醉 的 曲 式 ， 巴赫 使 一 个 主题 变化多端 ， 但 万变不离其宗 。 一 个 变奏曲 的 主题 好像 一 个 人 ， 一生 不断 成长 、 变化 ， 但 始终如一 。
她 说 ： “ 我 一生 最 难忘 的 旅行 之一 是 踏 着 巴赫 的 足迹 游历 德国 。 埃森纳赫 ， 巴赫 出生 的 地方 ； 奥尔德鲁夫 ， 巴赫 失去 双亲 后 被 哥哥 收养 的 地方 ； 阿恩施塔特 ， 巴赫 结婚 的 地方 ； 魏玛 、 克腾 、 莱比锡 ， 巴赫 谱写 《 哥德堡 变奏曲 》 和 去世 的 地方 。 ”
沿着 巴赫 的 足迹 旅行 ， 在 旅行 中 理解 巴赫 。
纪录片 里 ， 小 村落 ， 巴赫 时代 的 木头 房子 ， 她 静静 弹奏 《 哥德堡 变奏曲 》 。 烛光 、 窗 外 厚 厚 的 积雪 ， 她 微闭 眼睛 ， 陶然 忘我 。 那 是 流淌 在 心底 的 音乐 ， 如此 从容 、 寂静 、 空旷 ， 令 人 动情 ， 与其 说 是 音乐 ， 不如 说 是 演奏 者 的 情绪 感染 人 ， 如此 畅通无碍 地 走进 了 巴赫 的 世界 。
她 的 旅行 和 音乐 ， 是 她 深入 理解 事物 的 方式 。
同样 地 ， 看 建筑 家 王澍 的 《 造 房子 》 ， 谈到 他 曾 按 沈从文 《 湘 行 散记 》 中 的 路线 ， 沿着 沅江 ， 一 村 一 站 地 走 。 从 江 船 上 看到 极 美 的 一 个 村落 ， 沿江 都 是 吊脚楼 ， 走进 里面 ， 像 步入 宋 人 山水画 ， 完全 被 震撼 。 所有 的 房子 ， 上百 栋 ， 街道 、 巷子 ， 全 被 连绵 起伏 的 木 构 瓦面 覆盖 ， 泛黄 的 黑白 调 ， 不 像 一 个 村子 ， 而 像 一 个 巨大 的 房子 。 他 说 ， 沈从文 是 他 的 精神 导师 ， 他 从 文学 、 山水 里 找到 了 建筑 的 精髓 。 真正 的 好 东西 大概 都 是 贯通 的 ， 有 某 种 共同 的 语言 ， 毫 无 阻隔 ， 只有 格局 小 的 人 才 处处 排他 ， 故 步 自封 。
印象 深 的 还 有 一 位 法学 教授 谈 读书 。 他 习惯于 从 各 个 领域 寻找 哲学家 ， 比如 建筑 领域 的 安藤忠雄 ， 文化 领域 的 陈丹青 ， 电视 领域 已 逝 的 陈虻 … … 他 看完 《 理想 国 》 之后 看 菜谱 ， 看完 叔本华 后 看 韩剧 ， 有 力量 又 有 美感 。 老子 说 ， 绝学 无 忧 。 这样 的 读书 搭配 ， 彼此 都 是 休闲 …… 真 好 ， 不 用 那么 正襟危坐 ， 坐 而 论道 。
聪明 如 阿城 ， 说 ： “ 我 读 《 史记 》 ， 当 它 是 小说 。 史 是 什么 ？ 某 年 月 日 ， 谁 杀 谁 。 太史 公司 马迁 ， 明白 写 史 的 规定 ， 可 他 却 是 写来 活灵活现 ， 他 怎么 会 看到 陈胜 年轻 时 望到 大雁 飞过 而 长叹 ， 鸿门 宴 一 场 ， 千古 噱 谈 … … 司马迁 是 中国 小说 第一 人 。 ”
前 段 时间 看完 龙应台 的 《 天长地久 》 ， 关于 时间 、 生命 如何 度过 。 她 向 一 位 科学家 朋友 提起 梭罗 和 他 的 湖滨 小 木屋 ， 问 科学家 这么 沉浸 于 实验室 值 不 值得 。 科学家 静静 听完 ， 说 ， 没 问题 啊 ， 我 的 实验室 就 是 我 的 湖滨 … … 世事 本 没有 什么 标准 。 科学家 对 她 说 ， 你 读 过 一行 禅师 的 书 吗 ？ 洗 碗 的 时候 ， 知道 自己 在 洗 碗 ， 剥 橘子 的 时候 ， 知道 自己 在 剥 橘子 。
喜欢 聪明 人 的 意识 ， 并且 ， 知行合一 。
（ 田晓丽 摘自 新浪网 作者 的 博客 ， Tang Yau Hoong 图 ）
大 公司 与 大学 （ 外 一 则 ）
罗振宇
投资圈 里 有 一 个 名人 ， 叫 王冉 。 有 一 次 ， 哈佛 大学 科学院 的 院长 跟 他 说到 一 个 现象 ： 原来 到 哈佛 大学 挖 人 的 ， 都 是 其他 高校 ， 比如 耶鲁 、 斯坦福 ， 但 最近 有 个 变化 ， 来 挖 人 的 都 是 大 公司 ， 什么 苹果 、 谷歌 、 亚马逊 之类 的 。
这个 变化 背后 ， 其实 是 一 个 大 趋势 。 过去 ， 做 学术 和 做 企业 应用 ， 在 知识 上 是 高度 分离 的 两 个 行当 ， 但是 现在 要 合流 了 。
这 意味 着 什么 ？ 王冉 说 ：
第一 ， 大 公司 对 世界 的 影响力 会 越来越 大 ， 它们 和 政府 之间 的 博弈 会 越来越 复杂 。
第二 ， 科研 成果 转化 为 商业 价值 会 越来越 快 ， 我们 将 看到 越来越 多 的 科学家 成为 巨富 。
第三 ， 这 也 是 我 最 关注 的 。 就 是 人类 的 学习 方式 也 会 发生 巨变 ， 学校 不 再 是 唯一 的 知识 圣殿 。 公司 等 组织 没准 会 演化出 新 形式 的 供 终身 学习 的 大学 。 嗯 ， 我们 好好 努力 吧 。
细　节
话说 ， “ 二战 ” 刚 结束 ， 丘吉尔 就 在 英国 大选 中 落败 。 丘吉尔 当时 说 了 一 句 名言 ， 他 说 ： “ 对 他们 的 伟大 人物 忘恩负义 ， 这 是 一 个 伟大 民族 的 标志 。 ” 你 看 ， 一 桩 政治 美谈 啊 。
但是 我 最近 看到 两 则 材料 。 第一 是 丘吉尔 在 参加 雅尔塔 会议 之前 一直 在 发 高烧 。 他 自己 说 是 因为 医生 给 他 开 错 了 药 ， 但 医生 喊冤 说 不 是 。 当时 丘吉尔 每 逢 有 重大 外交 使命 就 会 发 高烧 ， 是 身体 不 太 行 了 。
还 有 一 个 细节 ， 是 丘吉尔 的 首席 机要 秘书 约翰·马丁 说 的 。 他 说 ， 1944年 的 时候 ， 丘吉尔 的 身体 状况 变 得 很 差 ， 变 得 很 唠叨 ， 往往 揪 住 一 个 议题 说 个 没 完 ， 让 内阁 同僚 很 沮丧 。
想想 也 是 ， 那 时候 丘吉尔 70 岁 了 ， 喝酒 、 熬夜 、 压力 大 、 身体 差 ， 这 可能 也 是 他 落选 的 一 个 原因 。
你 看 ， 我们 经常 满足 于 远 距离 看 历史 得到 的 宏观 结论 ， 但 有时候 ， 细节 会 告诉 我们 ， 不 完全 是 那么 回 事 啊 。
（ 余娟 、 繁星若尘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罗辑 思维 ” ， 视觉 中国 供 图 ）
东京 一 年
蒋方舟
1786 年 9 月 3 日 凌晨 3 时 ， 37 岁 的 歌德 提起 行囊 ， 独自 钻进 一 辆 邮车 ， 逃往 意大利 。
那 时候 的 歌德 在 魏玛 已经 生活 了 十几 年 ， 身 居 要职 。 他 出逃 并 非 是 因为 走投无路 ， 而 是 他 发现 自己 的 人生 不知不觉 被 套上 了 一 个 齿轮 ： 白天 忙于 政务 ， 业余 创作 一些 爱情 诗 ， 生活 把 创作 热情 压榨 得 干瘪 枯竭 。
他 有 朴素 的 直觉 ： 这样 下去 不 行 。 因此 他 抛弃 一切 ， 逃 到 了 心目 中 的 乌托邦 — — 意大利 。 他 在 那里 生活 了 一 年 零 九 个 月 ， 足迹 遍及 整个 意大利 ， 从 城市 到 农村 ， 他 喜悦 地 目睹 并且 描述 着 岩石 的 硬度 和 空气 的 弹性 。
歌德 在 意大利 完成 了 《 在 陶里斯 的 伊菲格尼亚 》 ， 写 了 《 塔索 》 《 浮士德 》 的 部分 。 意大利 拯救 了 他 ， 把 他 从 成为 一 个 附庸风雅 的 公务员 的 命运 齿轮 上 解救 了 下来 。
2016年 ， 我 独自 在 东京 生活 了 一 年 ， 东京 也 拯救 了 我 。
有生以来 第一 次 ， 我 度过 了 一 段 完全 真空 的 生活 ， 没有 目标 与 意义 ， 每 天 一 睁眼 就 是 一 大 片 需要 填充 的 空白 。 任何 一 件 事 都 需要 把 时间 拉 得 很 长远 ， 把 浓度 稀释 ， 才 能 填充 满 一 天 ， 所以 我 必须 认真 凝视 美术馆 里 的 每 一 幅 画 ， 认真 咀嚼 每 一 口 食物 ， 认真 地 把 每 一 个 念 想 变 得 绵长 。
认真 也 是 孤独 的 结果 。 我 几乎 不 会 日语 ， 大多数 时候 面对 别人 都 只 能 微笑 点头 ， 无法 建立 任何 情感 联系 ， 更 无法 在 人际 交往 里 投入 什么 热情 。 说 实话 ， 即便 会 日语 也 无助于 我 缓解 孤独 。 东京 是 一 个 人情 冷漠 的 城市 ， 如 获得 芥 川 奖 的 作家 、 搞笑 艺人 又 吉直树 在 《 火花 》 里 形容 的 ：
“ 东京 这个 地方 ， 聚集 着 从 各 个 地方 来 的 人们 。 从前 在 乡下 时 ， 从 漫画 和 电视剧 里 看见 的 东京 ， 虽然 灯火 繁华 ， 但 人 总是 很 冷漠 。 上京 后 我 才 明白 了 ， 那 并 不 是 冷漠 ， 而 是 因为 身为 外来 者 的 大家 都 心情 紧张 。 外来 者 进入 东京 这个 城市 ， 一 个 个 都 表现 出 不 要 被 吃掉 的 紧张 状态 ， 终于 成 了 一 个 集合体 。 ”
我 在 东京 的 生活 仿佛 在 一 种 看 不 见 的 屏障 中 ， 无论 是 走 在 拥挤 的 表 参 道 或 涩谷 ， 还是 被 裹挟 在 人群 中 去 看 花火 大会 ， 我 始终 感到 人群 是 幻觉 ， 我 在 与 自己 交谈 。
被迫 的 认真 与 被迫 的 隔离 ， 把 我 从 之前 一直 在 被动 加速 的 跑步 机 上 一般 的 生活 中 解救 了 下来 ， 让 我 重新 获得 了 观察 和 思考 的 能力 。
这 几 年 我 很 反感 的 一 句 话 是 ： “ 生活 不 只 有 眼前 的 苟且 ， 还 有 诗 和 远方 。 ”
“ 眼前 的 苟且 ” 与 “ 诗 和 远方 ” 是 一 对 虚假 的 对立 。 我 在 东京 一 年 的 生活 表面 看 是 “ 诗 和 远方 ” ， 生活 在 迷人 的 异域 ， 鸡毛蒜皮 消失 了 ， 可 东京 的 生活 同样 存在 着 无奈 的 人性 、 琐碎 的 沟通 、 窘迫 的 算计 与 虚伪 的 寒暄 。 另外 ， 网络 的 发达 让 “ 远方 ” 的 概念 消失 了 ， 我 身 在 异国 ， 却 时刻 关注 着 国内 的 人 与 事 ， 为 我 触手 而 不 可 及 的 苦难 感到 悲伤 。 正 是 这些 并 不 美好 的 细节 ， 构成 了 生活 的 全部 。
这 或许 就 是 为什么 我 爱 读 作家 的 日记 和 信件 — — 不 仅仅 是 出于 某 种 窥 私 癖 ， 更 是 因为 那 仿佛 是 一 种 反向 的 摄影 。 作品 是 艺术家 生命 的 结晶 和 照片 ， 我 通过 日记 和 信件 ， 把 那 凝固 一瞬 的 风景 在 时空 上 进行 扩展 ， 看到 了 他们 完整 的 艺术 生活 。
所以 我 也 保留 了 自己 日记 里 那些 絮叨 的 呓语 和 局促 的 社交 ， 全部 摊开 来 ， 有 种 “ 全 暴露 了 ” 的 快感 。
歌德 在 罗马 给 自己 的 亲朋 写 了 一 封 信 ， 信 中 说 ： “ 我 将 变成 一 个 新人 回来 。 ”
重 获 新生 的 歌德 其实 并 没有 变成 一 个 新人 ， 就 像 在 东京 度过 的 一 年 并 没有 把 我 变成 一 个 新人 ， 我们 只是 更 像 自己 本来 该 成为 的 样子 。
（ 秋水长天 摘自 中信 出版社 《 东京 一 年 》 一 书 ）
文言 启蒙
张大春
先父 在 时 ， 说教 总 趁 机会 ， 不 轻易 出言 ， 想 是 怕 坏 了 我 学习 的 胃口 。 尤其 是 关于 某些 难 教 难 学 的 知识 或 手艺 ， 若 我 不 攀 问 入 里 ， 他 仿若 全 无能为力 ， 往往 只是 应付 几 句 。 除非 我 问 到 了 关隘 上 ， 他 知道 我 有 了 主动 求知 向学 的 兴趣 ， 才 肯 仔细 指点 。
那 是 在 小学 六 年级 的 时候 ， 我 无意间 翻看 了 书橱 里 的 几 本 风 渍 书 ， 纸 霉味 腐 ， 蛀 迹 斑斑 ， 字体 粗黑 肥大 ， 个 个 都 认得 ， 可是 通 句 连 行 ， 既 不 会 断读 ， 又 不 能 解 意 。 但 仍 把 看 很 久 ， 觉得 太 奇怪 了 ， 只好 请 父亲 给 说 一 说 。
那 是 一 套 名为 《 史记 菁华录 》 的 书 。 多 年 后 回想 起来 ， 当时 捧 在 手 里 的 ， 是 给 父亲 翻 烂 了 之后 ， 重新 用 书面 纸 装帧 过 的 小册子 。 父亲 接过 书 去 ， 卷 在 掌中 ， 念 了 几 句 ， 说 ： “ 不 懂 也 是 应当 。 这 是 《 项羽 本纪 》 。 ”
这 一 天 晚上 他 给 我 说 了 楚霸王 自刎 在 乌江 的 故事 ， 却 始终 没 解释 书 上 的 文句 为什么 那么 写 。 我 最后 还是 忍 不 住 问 了 ： “ 为什么 你 看 得 懂 ， 我 看 不 懂 ？ ” （ 其实 我 想 说 的 是 ， 为什么 每 个 字 我 都 认得 ， 却 看 不 出 意思 ？ ）
父亲 回答 的 话 ， 我 一辈子 不 会 忘记 ： “ 一 个 个 的 人 ， 你 都 认识 ； 站成 一 个 队伍 ， 你 就 不 认识 了 。 是 吧 ？ ” 他 把 手 里 的 书 往 桌 上 一 扔 ， 说 ， “ 这个 太 难 ， 我 说 个 简单 一点 的 。 ”
接着 ， 他 念 了 几 句 文言文 ， 先 从头到尾 念 了 两 遍 ， 又 一 个 字 一 个 字 地 解释 。 在 将近 五十 年 后 ， 我 依旧 清楚 地 记得 字句 ： “ 公 少 颖悟 ， 初 学 书 ， 不 成 。 乃 学 剑 ， 又 不 成 。 遂 学 医 。 公 病 ， 公 自 医 ， 公卒 。 ”
公 ， 对 某人 的 尊称 。 少 ， 年纪 还 很 小 的 时候 。 颖悟 ， 聪明 。 学 书 ， 读 经典 。 学 剑 ， 练 武功 。 学 医 ， 学习 医术 ， 给 人 治病 。 卒 ， 死 了 。
他 说到 “ 死 了 ” 时 ， 我 笑 了 ， 他 立刻 说 ： “ 懂 了 ？ ”
那 是 一 个 笑话 ， 描述 的 是 一 个 令 人 悲伤 的 人 。 没有 谁 知道 那 人 在 死 前 是 不 是 还 医 死 过 别的 病人 ， 但是 能 把 自己 活 成 个 被 称为 “ 公 ” 的 人物 ， 应该 还是 有些 本领 的 ， 只不过 这 中间 有 太 多 未 曾 填补 的 细节 。
父亲 说 ： “ 文言文 的 难处 ， 是 你 得 自己 把 那些 空隙 填上 。 你 背 得 愈 多 ， 那 空隙 就 愈 少 。 不 信 你 背 背 这个 ‘ 公 ’ 。 ”
“ 公 少 颖悟 ， 初 学 书 ， 不 成 。 乃 学 剑 ， 又 不 成 。 遂 学 医 。 公 病 ， 公 自 医 ， 公卒 。 ”
这 是 我 会 背 的 第一 篇 文言文 ， 我 把 原文 背 给 张容 （ 作者 之 子 — — 编者 注 ） 听 ， 他 也 大笑 起来 。 我 说 ： “ 懂 了 ？ ” 他 说 ： “ 太 扯 了 ！ ”
大部分 孩子 在 课堂 上 学 文言文 时 会 觉得 痛苦 ， 是 因为 乍 看起来 ， 文言 语感 并 不 经常 反映 在 日常 生活 之中 。 可是 ， 日常 生活 里 也 不乏 被 人们 大量 使用 的 成语 ， 这些 话 俯拾即是 ， 人人 可以 信手拈来 — — 仅 此 “ 俯拾即是 ” （ 出自 唐代 司空图 《 二十四 诗 品 · 自然 》 ： “ 俯拾即是 ， 不 取 诸 邻 。 ” ） 、 “ 信手拈来 ” （ 出自 宋代 苏轼 《 次 韵 孔毅甫 集 古人 句 见 赠 》 诗 ： “ 前 身子 美 只 君 是 ， 信手拈来 俱 天成 。 ” ） 二 语 ， 都 是 文言 ； 只不过 谁 也 不 需要 在 读 过 、 背 过 司空图 和 苏轼 的 全集 后 才 能 使用 这 两 个 词语 ， 文化 的 积淀 和 传承 已经 将 文言 文 自然 化 在 几 千 年 以来 的 语 体 之中 了 。
然而 ， 一旦 要 通过 文言 叙事 、 抒情 ， 就 得 理解 那些 空隙 。 我们 单 就 “ 公 少 颖悟 ” 这 一 篇 来说 ， 一共 九 句 二十五 字 ， 行文 者 当然 不 是 要 颂扬 这个 “ 公 ” ， 而 是 借由 一般 行 状 、 墓志 惯用 的 体例 、 语气 和 腔调 来 引发 嘲讽 。 那些 刻意 被 省略 掉 的 生活 百态 、 成长 细节 、 学习 历程 、 挫败 经验 … … 通通 像 掉进 沙漏 的 底层 一般 ， 只 能 任由 笑 罢了 的 读者 自行 追想 、 补充 。 你 愈 是 钻进 那些 不 及 展现 于 文本 之中 的 人生 ， 缝 缀 出 也许 和 自己 的 经历 相 仿佛 的 想象 经验 ， 就 愈 能 感受 到 那 笑声 之中 可能 还 潜伏 着 怜悯 ， 埋藏 着 同情 。
从 用字 的 细微 处 体会 ： “ 初 ” “ 乃 ” “ 又 ” “ 遂 ” 领 句 ， 让 重复 的 学习 有 了 行文 上 的 变化 ， 可是 末 三 句 显然 是 故意 重复 的 “ 公 ” 字 ， 却 点染 出 了 一 个 一事无成 者 此生 的 荒谬 喜 感 — — 即使 它 有 个 悲剧 的 结局 。 九 句 ， 每 句 不 超过 四 个 字 的 叙事 ， 的确 到处 是 事理 和 实 相 上 的 “ 漏洞 ” ， 却 有 着 精严 巧妙 的 章法 ， 读 来 声调 铿锵 利落 ， 非常 适合 朗诵 。
不 信 的话 ， 可以 试试 。
此外 ， 我们 可 别 忘 了 ： 《 史记 · 项羽 本纪 》 一 开篇 介绍 了 项 氏 “ 世 世 为 楚 将 ” 之后 ， 就 是 这么 说 的 ： “ 项 籍 少 时 ， 学 书 不 成 ， 去 ； 学 剑 ， 又 不 成 。 ”
（ 步步 清风 摘自 广西 师范 大学 出版社 《 文章 自在 》 一 书 ， 李晓林 图 ）
稻草垛 咖啡馆
宗璞
阿 虎 是 小名 ， 叫 阿 虎 便 有 一些 希望 他 做 大事 的 意思 。 因为 不 是 阿 狗 阿 猫 ， 是 虎 。 阿虎 曾经 在 一 家 名气 很 大 的 公司 工作 ， 并 任 本 地区 分公司 总经理 。 他 很 聪明 ， 经营 有术 ， 生意 红火 ， 很 得 领导层 的 重视 。 都 传说 他 要 高升 了 ， 便 有 那 相 熟 的 人 准备 庆祝 宴会 。 可是 出乎 人们 意料 ， 他 不但 拒绝 高升 ， 连 本来 的 职位 也 辞掉 了 ， 害 得 大家 好 不 扫兴 。
过 了 些 时候 ， 街角 出现 了 一 家 小 咖啡馆 。 进门 处 有 一 大 幅 画 ， 画 着 大大小小 的 稻草 垛 ， 这 就 是 咖啡馆 的 名字 ， 让 人 想到 阳光 和 收获 ， 似乎 还 有些 稻草 的 香味 ， 混杂 在 浓郁 的 咖啡 香味 里 。
阿虎 的 大名 叫 雷青虎 ， 妻子 白凤 是 个 心高气傲 的 女子 ， 她 可 不 是 容易 改变 生活 方式 的 。 为了 阿 虎 要 换 工作 ， 他们 已经 讨论 了 几 年 ， 两 人 甚至 准备 分道扬镳 ， 迟延 不 决 是 因为 五 岁 的 儿子 不 好 安排 。 白凤 说 ： “ 我们 总 不 能 跟着 你 喝 西北 风 吧 。 ”
几 个 月 前 ， 公司 的 一 位 高层 管理 人员 在 办公室 猝死 。 大家 把 这 事 谈论 许久 ， 慢慢 淡忘 了 ， 却 为 阿 虎 的 主张 增加 了 砝码 。 白凤 一时 深感 人生 无常 ， 不 再 劝说 ， 便 随 他 离开 高楼 ， 到 街角 开 了 这 家 咖啡馆 。
他们 离开 了 大 公司 的 钩 心 斗 角 ， 那里 每 个 人 身上 都 像 长满 了 刺 ， 每 个 人 都 必须 披 盔戴甲 。 经营 小 咖啡店 就 自由 多 了 。 他们 还 烤 面包 ， 做 糕点 ， 也 做 一些 简单 的 菜肴 ， 不久 这 稻草 垛 就 出 了 名 。
“ 拿 铁 咖啡 ， 大 杯 的 ， 一 份 鹅肝酱 。 ”
“ 来 一 份 黑 森林 蛋糕 。 ”
常 有 人 下班 后 在 这里 吃 点 什么 ， 看看 街角 的 梧桐树 。 如 遇 细雨 霏霏 ， 便 会 坐上 很 久 。 有些 顾客 是 阿 虎 以前 的 同事 ， 他们 说 ： “ 你 的 咖啡馆 眼看 兴旺 起来 了 ， 还 不 开 个 连锁店 ？ 你 是 个 能 成功 的 人 ， 要 超越 星巴克 ， 谁 也 挡 不 住 。 ”
阿 虎 笑 笑 ， 说 ： “ 成功 几 个 子儿 一 斤 ？ 人 不 就 是 一 个 身子 、 一 个 肚子 吗 ？ ” 他 记得 小时 父亲 常 说 ， 鹪 鹩 巢 林 ， 不过 一 枝 ； 偃 鼠 饮 河 ， 不过 满腹 。
阿虎 的 父亲 是 三家村 的 教书 先生 ， 会 背 几 段 《 论语 》 、 几 篇 《 庄子 》 。 不过 几千 字 的 文章 ， 他 不但 自己 受用 ， 还 教育 儿子 ， 乡民 也 跟着 心平气和 。 阿 虎 所知 不过 几百 字 ， 常 想到 的 也 不过 几十 字 ， 却 能 让 他 知道 人生 的 快乐 ， 不 和 钱 袋 大小 成 正比 。
白凤 没有 这 点 哲学 根底 ， 对 阿 虎 不 肯 扩大 再 生产 不以为然 ， 说 阿 虎 不 求 上进 ， 两 人 不时 闹 些 小 别扭 。 阿虎 就 引导 太太 发展 业余 爱好 ， 有时 关 了 小店 和 太太 到处 逛 ， 甚至 到 巴西 踢 了 一 场 足球 ， 不 是 看 ， 是 踢 。
一 个 初秋 的 黄昏 ， 空中 飘 着 细雨 ， 店 里 人 很 少 ， 两 个 帮手 都 没有 来 ， 只有 阿 虎 一 人 照料 。 一 个 老人 拄 着 拐杖 走进 来 ， 拐杖 是 那 种 有 四 个 爪 的 。 他 也许 得 过 中风 ， 走路 有些 不便 ， 神态 却 依然 安闲 。 他 是 小店 的 常客 ， 似乎 住 得 不 远 ， 从来 不 多 说话 。 他 照例 临 窗 坐 了 ， 吩咐 要 一 杯 咖啡 。 他 的 咖啡 总是 要 现 磨 的 ， 阿 虎 总 愿意 亲自 做 。 他 先 递上 报纸 ， 转身 去 做 咖啡 。 咖啡 的 香味 弥漫 在 小店 中 。
咖啡 送到 老人 手 中 ， 老人 啜 了 一 口 ， 满意 地 望 着 窗 外 。 雨 中 的 梧桐树 叶子 闪闪 发亮 ， 可能 有 风 ， 两 片 叶子 轻轻 飘落 ， 飘 得 很 慢 。 老人 忽然 大声 说 ： “ 树叶 落 了 ， 又 一 次 落叶 了 。 ” 阿 虎 一怔 ， 马上 明白 ， 这 是 老人 自语 ， 不必 搭话 。
这时 从 门外 走进 一 位 瘦削 的 女子 ， 衣着 新式 。 阿 虎 认得 ， 这 是 一 家 大 公司 的 副总 ， 从 没有 来 过 ， 忙 上前 招呼 。 女子 挑 了 一 张 靠近 街角 的 桌子 坐 了 ， 要 了 一 杯 卡布其诺 ， 笑 笑 说 ： “ 早 就 听说 你 这 家 店 了 ， 果然 不错 ， 一 进门 的 稻草 垛 就 不同寻常 。 ” 阿虎 见 她 容颜 很 是 憔悴 。 记得 有 一 次 大型 活动 ， 她 穿 了 一 件 带 银白 毛 皮领 的 淡 紫色 衣裙 ， 代表 公司 讲话 ， 赢得 不少 赞叹 ， 阿 虎 也 在场 。 在 生意 场 中 ， 这 位 副总 的 精明 能干 、 美貌 出众 是 人人 皆 知 的 ， 现在 分明 老 了 许多 。 阿 虎 微 叹道 ： “ 大家 还是 那么 忙 ？ 歇 一会儿 吧 。 ” 送上 一 碟 松子 ， 自 去 调制 咖啡 。
女子 不 在意 地 打量 店 内 陈设 ， 看到 窗 前 坐 着 的 老人 ， 有些 诧异 。 略 踌躇 后 ， 她 站起身 ， 向 老人 走去 。 老人 还 在 看 着 窗 外 的 梧桐树 ， 也许 在 等 下 一 片 叶子 飘落 。
“ 您 是 — — ” 女子 说出 老人 的 名字 。
老人 移 过 目光 ， 定定 地 看 着 女子 ， 有 礼貌 地 说 ： “ 你 认得 我 ？ ”
女子 微笑 道 ： “ 二十 年 前 ， 我 曾 给 您 献 过 花 。 前年 我们 组织 论坛 ， 您 还 有 一 次 精彩 的 演讲 。 ”
老人 神情 木然 ， 过去 的 事物 离 他 已经 很 遥远 了 。
女子 又 说 ： “ 您 不 会 记得 我 。 ” 随即 说出 自己 的 名字 ， 又 粲然一笑 。
名字 对 老人 没有 作用 ， 那 笑容 却 勾起 一 幅 画面 。
他 迷惘 地 看 着 女子 ， 眼前 浮现 一 个 可爱 的 小 姑娘 ， 光亮 的 黑发 向 后 梳 成 单 辫 ， 把 一 束 鲜花 递给 他 ， 转身 就 走 ， 跑 下 台阶 ， 却 又 回头 ， 向 他 一 笑 。
过 了 十 年 ， 有 一 次 论文 答辩 ， 一 名 要 毕业 的 女 学生 和 评委 们 激烈 辩论 ， 是 他 最后 做出 裁决 。 那 名 女 学生 也 是 这样 粲然一笑 说 ， 曾 给 他 献 过 花 。 他 记起 她 的 笑容 ， 不 觉 说 ， 你 长大 了 。
又 是 十 年 ， 他 已 不 大 记得 那 次 论坛 。 他 脑海 里 装载 的 已经 太 多 了 。
他 接受 过 许多 次 献花 ， 也 参加 过 多 次 论文 答辩 ， 现在 印象 都 已经 模糊 了 。 这 几 次 重叠 的 笑容 ， 勾起 了 他 脑 中 发黄 的 画面 ， 过 几 天 又 可能 会 消失 。
眼前 的 女子 已经 不 是 水灵 的 小 姑娘 、 大姑娘 ， 而 是 一 副 精力 透支 、 紧张 疲惫 的 模样 ， 擦 多少 层 高价 面霜 也 遮掩 不 住 。 他 如果 说话 ， 就 会 说 ： “ 你 变 老 了 。 ” 也许 他 见到 的 和 他 想到 的 并 不 是 同 一 个 人 。
女子 坐 在 老人 对面 ， 忽然 倾诉 说 ： “ 我 太 累 了 ， 真 没有 意思 。 ” 稍 顿 了 一下 ， 又 说 ， “ 您 看见 水车 了 吗 ？ 水车 在 转 ， 那 水斗 是 不 能 停 的 ， 只 能 到 规定 的 地方 把 水 倒 出来 。 水 倒 空 了 ， 也 就 完 了 ， 再 打 的 水 就 是 别人 的 了 。 ”
老人 神情 木然 ， 手脚 忽然 颤动 了 一下 。 阿 虎 端 了 咖啡 来 ， 听见 这 段 话 ， 心头 也 颤 了 一下 。
“ 我 会 老 的 。 ” 女子 对 老人 说 。 她 看 着 那 满 头 白发 ， 心里 想 ： 像 您 一样 。
阿 虎 回到 操作间 ， 见 白凤 正 站 着 发呆 。 她 从 后门 进来 ， 听见 了 客人 的 谈话 。
“ 我 想 你 是 对 的 。 ” 她 对 阿虎 说 。
雨丝 还是 轻轻 飘 着 ， 阿 虎 主动 端 了 一 杯 咖啡 ， 放 在 女子 面前 ， 说 ： “ 请 你 。 ” 女子 喝 着 ， 不 再 说话 。
老人 默坐 ， 又 聚精会神 地 看 着 梧桐树 。 又 一 片 叶子 落 了 。
客人 走 了 ， 阿 虎 二 人 心里 都 闷闷 的 ， 提早 关 了 店门 。 迎门 挂 着 那 幅 招牌画 ， 一 个 大 大 的 稻草 垛 ， 这 是 他们 的 靠山 ， 他们 不 需要 再 多 了 。
不久 又 有 消息 ， 说 这 条 街 的 房屋 都 要 拆 了 ， 要 建 一 座 大厦 。 他们 可能 还 得 回到 楼底 ， 找 一 个 角落 开 一 家 小店 讨生活 。 店 名 还 叫 稻草垛 。
（ 张秋伟 摘自 长江 文艺 出版社 《 丁香结 》 一 书 ， 宋德禄 图 ）
离开 “ 四 大 ” 开 面馆
郭江陵
大学生 卖 猪肉 、 当 环卫 工人 的 事 ， 媒体 已 报道 多 次 ， 但 其中 的 一些 解读 总 不 大 能 令 人 信服 。
一 天 晚上 ， 女儿 提议 去 她 学姐 开 的 小店 吃 日本 拉面 。
吸引 我 前往 的 不 是 日本 拉面 ， 而 是 面馆 老板 —— 原 白领 小灰 和 原 “ 四 大 ” （ 普华永道 、 德勤 、 毕马威 、 安永 四 大 世界 著名 的 会计师 事务所 ） 员工 Ivy 。
出 了 地铁 ， 步行 约 10 分钟 ， 穿过 一 条 紧邻 主 干道 的 美食 街 ， 折 进 一 条 飘 着 酒 香 的 小巷 ， 便 望见 了 几 个 稍 大 的 门店 中间 体量 明显 偏 小 的 “ 秘制 豚骨 拉面 专门店 ” 。
这 店 显然 是 由 一 间 小 套 商品房 改造 而 成 。 虽然 装修 风格 简约 素雅 ， 但 还是 显得 逼仄 ： 宽 约 5 米 ， 长 至多 10 米 ， 用 长条 吧台 隔出 操作间 ， 只 够 容纳 10 余 人 用餐 。
而 就 这么个 “ 螺蛳壳 ” ， 一 年 租金 要 20万 ！
我 知道 ， 开 小 饭店 都 很 累 ， 每 天 一大早 要 去 买 原 、 辅 材料 ， 各 个 环节 都 要 盯 着 ， 赚 的 真 是 辛苦 钱 。 面店 老板 干 的 甚至 比 员工 还 要 多 — — 除了 操作间 的 两 个 师傅 轮班 掌勺 ， 店 里 的 其他 活儿 都 是 老板 亲自 上阵 — — 顾客 进门 后 ， 递 上 菜单 、 介绍 产品 、 送 上 茶水 、 端 去 饭菜 、 吃 完 结账 、 收拾 碗筷 、 打扫 餐桌 。 如果 是 高峰 时段 ， 老板 恐怕 一刻 都 不 得 闲 。
“ 不仅 辛苦 ， 钱 挣 得 好像 也 不 多 嘛 。 ” 看 着 价目表 ， 我 在 心里 暗暗 盘算 ： 每 天 卖 中午 、 晚上 两 餐 ， 就算 卖 100 份 ， 每 份 平均 45 元 ， 共 4500 元 ， 每 年 按 360 天 算 ， 毛收入 160万 。 扣除 房租 、 水 电气费 、 两 个 师傅 的 工资 、 固定 资产 折旧 、 原辅料 成本 ， 剩余 也 就 人均 10 多万 吧 。
听 起来 似乎 比 工薪族 强 ， 但 这 可是 一年到头 一 天 不 歇 的 收入 啊 ！
而且 不论 严寒 酷暑 ， 都 有 这样 稳定 的 收入 吗 ？ 小 姑娘 耐 得 住 这样 的 寂寞 吗 ？ 况且 在 “ 四 大 ” 干 过 ， 不 觉得 有 落差 吗 ？
女儿 告诉 我 ， Ivy 曾 说 过 ， 网上 有 个 帖子 《 我 为什么 离开 “ 四 大 ” 》 ， 与 她 的 心境 颇为 相似 。
我 上网 查 了 一下 ， 此 类 文章 果然 不少 ， 概括 起来 ， 主动 炒 “ 四 大 ” 主要 有 这么 几 个 原因 ：
“ 四 大 ” 不错 ， 但 确实 还 有 很多 其他 的 机会 。
“ 四 大 ” 的 产品 、 制度 都 比较 成熟 了 ， 更 多 的 是 需要 人 去 适应 ， 而 不 是 让 人 去 创造 。
在 “ 四 大 ” ， 没有 选择 同事 的 自主权 ， 而 与 志同道合 、 性情 相投 的 人 共事 ， 无疑 是 快乐 的 。
知道 自己 能 胜任 “ 四 大 ” 的 工作 ， 但 还 想 知道 自己 能 不 能 经受 更 大 的 挑战 。
想 升职 、 挣 更 多 的 钱 ， 可以 在 “ 四 大 ” 干 ； 想 做 自己 喜欢 的 事 ， 则 要 另 选 。
我们 去 这 家 面店 时 ， Ivy 不 在 。 我 抽空 问 小灰 ： “ 几 个 月 干 下来 ， 感觉 怎样 ？ ”
“ 还 好 。 在 公司 干 几 年 ， 就 知道 一辈子 是 啥 模样 了 。 喜欢 自己 做饭 ， 出来 闯 闯 看 。 ”
“ 家里 的 态度 呢 ？ ”
“ 相信 我 的 判断 和 能力 吧 。 我 父亲 年轻 时 也 有 过 开 饭店 的 想法 ， 更 能 理解 我 的 选择 。 ”
离开 “ 四 大 ” 开 面馆 ， 有 人 可能 觉得 是 一 种 资源 浪费 ， Ivy 她们 以前 学 的 知识 对 现在 的 工作 果真 没用 吗 ？
小店 的 许多 经营 细节 都 表明 ， 并 非 如此 — —
店 名 选用 繁体字 ， 从 内容 到 形式 都 给 人 丰富 的 联想 。
专门 定制 的 餐具 简朴 大方 且 有 民族 特色 。
不 做 早市 。 因为 ， “ 早晨 来 的 顾客 一般 都 是 老人 ， 而 老人 不 大 能 接受 我们 的 价位 ” 。
价格 偏 高 ， 是 因为 真材实料 。 比如 ， 汤底 使用 筒 骨 、 猪脚 、 蔬菜 等 熬制 10 至 12 小时 ， 不 加 一点 味精 。
公众号 的 制作 青春 活泼 ， 富有 感染力 。
有 人 申请 做 加盟店 ， 姑娘 们 并 没有 答应 ， 想 等 所有 材料 和 程序 都 规范化 、 可 复制 后 再 推广 ， 确保 质量 可 控 。
我 是 个 粗线条 的 人 ， 吃饭 不 习惯 细嚼慢咽 ， 但 女儿 为 我 点 的 双 笋 樱花虾 拉面 真的 令 人 惊喜 — —
笋片 脆嫩 鲜 甜 ， 显然 用料 、 制作 都 很 讲究 。
一 片 肥瘦 均匀 的 叉烧 ， 入口 即 化 ， 没有 通常 的 干硬 。
面条 里 的 虾 其貌不扬 ， 乍 一 看 还 以为 是 虾 皮 ， 实际上 是 日本 出产 的 “ 樱花虾 ” ， 300 多 元 一 斤 ， 肉 饱满 ， 味 鲜美 。
一 碟 绿 豆芽 看似 没 啥 技术 含量 ， 但 也 颇 能 显示 择 菜 的 用心 ： 一般 粗细 ， 不 见 一点 豆壳 、 根须 或 色泽 发黄 的 部位 。
一 个 切开 的 鸡蛋 不 知 怎么 掌握 的 火候 ： 蛋白 十 成熟 ， 蛋黄 却 只有 五 成熟 ， 口感 香滑 。
毫 不 夸张 地 说 ， 如果 不 是 担心 “ 吃相 难看 ” ， 我 会 把 汤 全部 喝完 （ 离 店 后 才 得知 ， 在 一些 面 碗 的 碗底 藏有 “ 免 单 ” 二 字 ， 需要 喝光 面汤 才 能 看见 ） 。
所有 这些 ， 哪样 与 她们 的 知识 积累 及 文化 修养 无关 呢 ？
更 重要 的 ， 也许 她们 自己 都 没 意识 到 ： 离开 “ 四 大 ” 开 面馆 这个 决策 本身 ， 也 是 过去 多 年 学习 的 结果 — — 这些 知识 已经 形成 系统 并 要求 作出 独立 的 识别 和 反馈 ， 把 它们 重新 整合 ， 运用 和 融合 到 自己 未来 的 生活 和 事业 中 。
总之 ， 离开 “ 四 大 ” 开 面馆 ， 有 挑战 、 烦恼 ， 也 有 乐趣 、 成长 ， 其中 的 得失 非 金钱 可以 衡量 。
（ 心 香 一 瓣 摘自 《 新华 日报 》 2018年 5月 25日 ， 沈　璐 图 ）
我 要 把 你 带 回来
须一瓜
麻醉师 ， 这个 在 刀锋 上 行走 的 职业 ， 并 不 太 为 外人 所 知 。 也许 有 人 隐约 知道 手术 中 麻醉师 的 重要性 ， 但是 ， 麻醉师 在 手术 中 所 面对 的 “ 多变 风云 ” ， 有时 甚至 是 惊涛骇浪 、 千钧一发 的 历程 ， 这 是 病人 及 病人 家属 永远 也 无法 尽 知 的 。
麻药 的 最高 境界 是 “ 安全 无 痛 ” 。 最佳 的 麻醉 深度 ， 是 保证 手术 安全 的 基础 。 麻醉 太 浅 ， 病人 会 抽动 、 肌 紧 甚至 呕吐 ； 麻醉 太 深 ， 病人 一 睡 西 去 ， 或者 醒来 却 站 不 起来 ， 瘫 了 。 还 有 ， 比 经验 积累 更 棘手 的 ： 病人 对 麻药 的 个体 差异 ， 及 夹杂 的 其他 疾病 。 所以 ， 每 一 台 手术 ， 对 一 个 称职 的 麻醉师 来说 ， 都 是 一 场 考验 ； 每 一 个 夜晚 ， 麻醉师 都 在 担心 推出 手术室 的 病人 能否 平安 过夜 ， 尤其 对 手术 中 有 麻醉 不 顺 情况 出现 的 病人 ； 而 每 一 个 早晨 ， 麻醉师 奔向 病人 的 路上 ， 就 像 在 等候 宣判 。
有 一 天 ， 做 了 几十 年 麻醉 室 主任 、 每 次 都 能 把 病人 平安 带 回来 的 吉夫 医生 ， 遭遇 了 一 场 意外 。 一 个 高压 180mmHg 的 病人 经过 控制 ， 血压 回到 正常 后 ， 要 做 一 项 手术 。 吉夫 开始 麻醉 前奏 诱导 — — 镇静 ， 肌 松 。 他 根据 病人 的 身高 及 平时 体现 的 心 肺 功能 状态 ， 给予 正常 剂量 用药 。 然而 ， 麻醉 给 药 还 没有 5 分钟 ， 病人 就 血压 骤降 ， 竟然 降 得 只 剩下 80mmHg 、 40mmHg ！ 这样 的 血压 ， 将 马上 导致 呼吸 停止 、 心脏 停搏 。 “ 我们 立刻 供 氧 ， 打 升 压 针 ， 提高 血压 ， 纠正 危 象 。 整个 过程 十几 分钟 ， 确实 惊心动魄 。 ” 吉夫 说 。
“ 我 不 理解 ， 高血压 病人 的 手术 你 应该 参与 过 很多 场 ， 为什么 这个 病人 给 你 留下 这么 深 的 印象 ？ ”
“ 因为 血压 降 得 太 快 、 太 恐怖 了 ！ 还 没有 5 分钟 啊 ！ 而 血压 由 高 走低 ， 再 回升 就 比较 困难 ， 因为 弹性 比较 差 。 血压 由 高 往 低 走 ， 容易 发生 脑 栓塞 ； 由 低 到 高 ， 容易 发生 脑溢血 。 所以 ， 抢救 时 ， 我们 只 能 小心 地 让 血压 逐步 上升 ， 不 能 一下 升 太 高 ， 不然 非常 危险 。 ”
“ 你 当时 是否 感觉 已经 拉 不 回 他 了 ？ ”
吉夫 笑 了 笑 ： “ 是 ， 有 这个 心理 准备 。 ”
“ 之后 ， 这个 病人 知道 医生 们 为 他 做 的 惊心动魄 的 抢救 吗 ？ ”
“ 不 ， 不 会 。 病人 和 家属 永远 也 不 会 知道 。 ”
“ 就 这样 永远 地 沉默 而 过 ？ 是 医生 的 职业 道德 吗 ？ ”
“ 也 不 是 吧 。 没 必要 让 病人 紧张 、 多 想 。 何况 现在 医疗 环境 也 不 好 。 ”
“ 如果 那个 病人 真的 因此 死亡 ， 由于 用药量 正常 ， 你们 是 不 是 没有 责任 ？ ”
“ 不 ， 有的 。 我们 的 教训 是 ， 这样 的 病人 ， 心脏 代偿 能力 差 ， 用药 量 可以 比 正常 剂量 再 低 一点 。 不 要 听 他 说 自己 能 爬山 、 能 爬 多少 层 楼梯 、 什么 都 正常 之类 的 。 ”
手术 若是 一 艘 船 ， 麻醉师 就 是 舵手 。 作为 舵手 ， 不仅 要 善于 应对 瞬息 而来 的 惊涛骇浪 ， 更 要 防患于未然 。 业 内 人士 都 知道 生死 一 线 的 危情 迫 人 。 正 是 这样 ， 麻醉师 一定 要 一直 监护 到 他 的 病人 在 手术 后 “ 初醒 ” ， 必须 把 他 送 出去 的 病人 带 回来 。 而 仅仅 “ 初醒 ” 还 不 够 ， 他 的 牵挂 一定 会 持续 到 术 后 次日 看望 过 病人 。 麻醉师 一 天 至少 一 个 病人 ， 有时 甚至 一 天 两 三 台 手术 。 所以 ， 从业 46 年 的 麻醉师 吉夫 ， 睡觉 时 心 都 是 悬 着 的 。
这样 的 情形 ， 日复一日 ， 麻醉师 需要 特别 镇定 、 坚韧 的 神经 。 到 最后 ， 麻醉师 往往 是 肝病 、 高血压 缠身 。 职业病 为 这 个 高危 岗位 做出 了 简单 的 注释 。
2009 年 退休 的 吉夫 ， 现在 也 是 高血压 患者 ， 之前 他 先 遭遇 了 胃癌 袭击 。 那个 几乎 等于 死刑 宣判 的 报告 到来 时 ， 他 正在 手术台 边 。
那 是 个 胆囊 大 手术 的 女 病人 。 他 的 麻醉 方案 正在 实施 。 这个 时候 ， 他 已经 胃胀 难受 了 一 个 多 月 ， 什么 都 吃 不 下 ， 人 暴 瘦 了 十几 斤 。 书记 勒令 他 去 做 检查 。 那 天 ， 手术 麻醉 平稳 后 ， 他 让 其他 麻醉师 盯 着 ， 自己 去 做 检查 。 切片 活检 ， 前后 半 小时 。 晴天霹雳 ， 他 得到 了 最 坏 的 结果 。 但是 ， 他 把 报告 放进 口袋 ， 回到 了 手术室 。
手术室 的 门 被 敲响 了 。 医院 的 负责人 冲 了 进来 ： “ 你 给 我 出来 ！ 马上 出来 ！ ”
知道 检查 结果 的 书记 火急火燎 。 吉夫 觉得 这样 的 领导 很 温暖 ， 但是 ， 当时 他 没有 理睬 。 “ 这 是 我 的 麻醉 方案 ， 我 不 能 让 别人 插手 。 我 必须 做完 。 ”
手术 完毕 ， 病人 按时 醒来 。 医生 按照 唤醒 程序 ， 叫 她 的 名字 ， 检查 她 的 喉 反射 、 眼睛 反应 、 抬手 反应 。 他 确认 把 他 的 病人 带 回来 了 。 这个 时候 ， 书记 在 手术室 外 已 焦急 地 等 了 半 个 多 小时 。
吉夫 自己 面临 大 手术 时 ， 他 没有 到 外地 挑选 麻醉师 ， 而 是 选择 了 自己 的 同事 。 手术 中 ， 他 的 血压 忽然 掉到 70mmHg 。 “ 平时 那么 好 ， 突然 掉 得 一塌糊涂 。 ” 但是 ， 他 的 同事 禁受 住 了 考验 ， 他们 没有 辜负 这 位 优秀 的 资深 麻醉师 ， 他们 把 他 安全 地 带 了 回来 。 就 像 他 把 处在 生命 转折点 的 那 个 女 病人 安全 带 回来 一样 。
“ 接到 报告单 ， 你 真 不 害怕 吗 ？ ”
“ 害怕 ， 心慌 ， ” 吉夫 说 ， “ 可是 ， 手术 才 做 了 一半 。 我 想 ， 反正 就 这样 了 ， 我 不 能 让 麻醉 出 问题 。 ”
吉夫 胃部 手术 后 一 个 多 月 就 上班 了 ， 那 是 1992 年 。 他 一直 工作 到 2009年 。 现在 ， 这 位 被 医院 留用 10 年 的 医生 ， 终于 退休 了 。 他 依然 健康 地 活 着 。
（ 余长生 摘自 河南 文艺 出版社 《 打败 时间 的 不 只 是 苹果 》 一 书 ， 刘程民 图 ）
握手 “ 出卖 ” 了 你
袁越
你 新 交 了 个 朋友 ， 想 知道 他 的 身体 状况 ， 有 什么 好 办法 呢 ？
大部分 人 首先 想到 的 肯定 是 “ 气色 ” ， 但 这个 词 和 很多 中医 词语 一样 ， 太虚 了 ， 很 难 下 个 准确 的 定义 。 也 有 不少 人 会 根据 对方 的 体重 指数 （ BMI ） 做出 判断 ， 但 在 实际 生活 中 ， 大 胖墩 或者 骨瘦如柴 的 人 其实 是 很 少见 的 ， 大部分 人 都 是 中等 身材 ， 体重 指数 所 能 传递 的 信息 非常 有限 ， 而且 也 不 怎么 可靠 。
那么 ， 有 什么 简单 的 办法 可以 大致 判断 出 对方 的 健康 状况 呢 ？ 答案 之一 是 和 对方 握 个 手 ， 感觉 一下 对方 的 握力 ， 越 有劲 说明 身体 状况 越 好 。
一 个 人 的 握力 大小 不 是 由 一 组 肌肉 决定 的 ， 而 是 和 很多 因素 都 有 关系 ， 包括 许多 组 小 肌肉 群 的 力量 、 骨骼 和 关节 的 状况 ， 以及 心血管 系统 的 功能 等 ， 因此 握力 可以 大致 反映 出 这 个 人 的 身体 处于 一 种 什么样 的 状态 。
很 早 以前 就 有 医生 根据 病人 的 握力 来 判断 对方 的 健康 状况 ， 甚至 用 它 来 检验 治疗 效果 。 现代 医学 诞生 之后 ， 不少 人 做 过 严格 的 大 样本 研究 ， 试图 找出 握力 和 健康 状况 之间 的 关系 。 其中 最 有名 的 一 篇 论文 发表 在 《 美国 医学会 杂志 》 （ JAMA ） 上 ， 一 群 来自 德国 的 科学家 找到 6089 名 身体 基本 健康 的 中年 志愿者 ， 测量 了 他们 的 握力 ， 然后 跟踪 他们 25 年 ， 发现 他们 中年 时 的 握力 和 25 年 后 的 身体 状况 呈现 强烈 的 正 相关性 。 文章 建议 各 国 医生 通过 测量 握力 筛选 出 体 弱 的 病人 ， 提早 进行 适当 的 人工 干预 ， 防止 他们 早衰 。
有趣 的 是 ， 我们 的 祖先 很 可能 早 就 意识 到 握力 可以 用来 作为 健康 指标 了 ， 甚至 已经 进化 出 了 对 握力 的 性 选择 机制 。 2018年 5月 21日 出版 的 《 群体 健康 》 （ SSM - Population Health ） 杂志 刊登 了 一 篇 来自 美国 哥伦比亚 大学 的 论文 ， 发现 握力 强 的 男人 结婚率 要 比 握力 弱 的 人 高 ， 说明 握力 很 可能 是 女性 择偶 的 重要 标准 之一 。
问题 是 ， 如果 没 机会 和 对方 握手 ， 或者 对方 出于 礼貌 等 原因 不 愿意 使劲儿 怎么办 呢 ？ 还 有 一 个 办法 可以 用来 粗略 地 估算 出 对方 的 健康 状况 ， 那 就 是 看 他 的 步 频 ， 越 快 说明 身体 越 好 。
这里 所 说 的 步 频 不 是 指 一 个 人 短 时间 内 所 能 达到 的 最 快 步 频 ， 而 是 对方 习惯 的 步 频 ， 或者 可以 维持 很 长 时间 的 走路 速度 。 大家 在 日常 生活 中 肯定 会 遇到 一些 走路 特别 快 的 人 ， 即使 在 逛街 时 也 走 得 比 别人 快 。 另外 一些 人 则 总是 走 得 很 慢 ， 即使 沿途 没 什么 可看 的 风景 也 快 不 起来 。
和 握力 一样 ， 步 频 也 不 是 某 几 个 简单 因素 所 能 决定 的 ， 而 是 全身 肌肉 、 骨骼 和 心血管 等 许多 组织 和 器官 一起 努力 的 结果 。 很 早 就 有 医生 相信 ， 步 频 的 差别 可以 反映 出 一 个 人 的 身体 状况 ， 甚至 可以 用来 预判 他 的 寿命 。
为了 验证 这 一 说法 ， 一 群 科学家 找 来 5万多 名 身体 基本 健康 的 英国 中年 志愿者 ， 首先 让 他们 自我 评判 一下 自己 的 步 频 ， 然后 跟踪 研究 他们 长 达 30 年 。 除去 意外 死亡 等 因素 ， 科学家 发现 步 频 和 寿命 呈现 显著 的 正 相关性 。 无论 是 死亡率 还是 心血管 等 致命 疾病 的 发病率 ， 走路 快 的 人 平均 比 走路 慢 的 人 好 20% 以上 。
科学家们 将 结果 写成 论文 ， 发表 在 2018年 6月 出版 的 《 英国 医学 杂志 》 （ BMJ ） 上 。 研究 人员 相信 ， 对于 大多数 普通 中年人 来说 ， 每 小时 走 6 至 7.5 公里 就算 是 非常 快 的 了 。 如果 一 个 中年人 能够 维持 这个 走路 速度 ， 那么 他 的 身体 状况 就 属于 优秀 级别 ， 可以 傲视 群雄 了 。
（ 大浪 淘沙 荐 自 《 三联 生活 周刊 》 2018年 第24 期 ）
如何 见机行事
万维钢
在 正确 的 时间 做事 ， 事半功倍 ， 反之 则 事倍功半 。 或许 你 知道 这个 道理 ， 但 很 可能 低估 了 它 的 重要 程度 。
开会 要 在 上午 。 纽约 大学 曾 对 26000 个 财报 会议 中 的 用词 做 了 语言 分析 ， 结果 发现 ： 上午 开 的 电话 会议 ， 人们 用词 更 正面 ， 情绪 更 好 ； 下午 开 ， 用词 就 会 趋于 负面 。 研究 甚至 发现 ， 会议 召开 的 时间 ， 会 影响 第二 天 的 股价 。
如果 想 给 人 留下 好 印象 ， 有 事儿 最 好 在 上午 说 。 人 一 天 中 的 情绪 变化 分为 三 段 ： 上午 达到 高峰 ， 下午 经历 低潮 ， 晚上 出现 反弹 。 这个 情绪 变化 是 生理性 的 ， 所有 人 都 是 如此 。
如果 你 是 “ 夜猫子 ” ， 早上 起 得 很 晚 ， 也 建议 调整 作息 ， 把 高峰 状态 调整 到 上午 。 否则 ， 可能 你 处于 最佳 状态 时 ， 同事 却 已 一 脸 倦态 ， 协作 效果 也 会 欠佳 。
如果 有 特殊 的 、 需要 投入 最佳 状态 的 事 ， 不妨 放 在 周末 。 因为 研究 显示 ： 相对于 工作日 ， 总体 上 人们 在 周末 的 情绪 会 更 好 。
把 需要 保持 大脑 机警 、 集中 思维 的 事 ， 放 在 上午 。 比如 做 逻辑 题 、 面试 、 做 重大 决策 、 参加 数学 考试 。 有 一 项 针对 小学生 的 研究 发现 ： 下午 参加 数学 考试 ， 学生 的 得分 会 变 低 ， 低 到 一 学期 有 两 周 没 来 上课 的 水平 。
把 需要 发散 思维 的 事 安排 在 下午 。 比如 创造性 的 活动 ， 需要 灵感 突发 的 工作 ， 头脑 风暴 、 广告 创意 … … 这些 工作 不 太 需要 集中 注意力 ， 甚至 混乱 一点 反而 更 好 。
看病 ， 最 好 在 上午 去 。 研究 发现 ， 医疗 事故 不 是 均匀 分布 在 一 天 之中 ， 医生 犯 的 大部分 错误 ， 发生 在 下午 。 而且 统计 显示 ， 医护 人员 在 下午 洗手 的 次数 比 上午 少 了 38 % ， 更 容易 造成 感染 。
定时 的 “ 短 休息 ” 很 重要 。 差不多 工作 近 一 小时 ， 休息 十 来 分钟 。 出门 散步 、 找 人 聊天 、 眺望 远方 ， 都 可以 。 看 电影 、 玩 手机 等 消耗 认知力 的 活动 ， 不 叫 休息 ， 它们 会 让 你 更 累 。
午睡 不 要 超过 25 分钟 。 睡眠 是 有 惯性 的 ， 醒来 后 会 长 时间 昏昏沉沉 。 但 25 分钟 内 的 小睡 没有 睡眠 惯性 ， 醒来 后 马上 就 很 精神 。 据 统计 ， 下午 2：55分 是 医生 最 容易 犯错 、 交通 事故 高发 的 时间 ， 小睡 不妨 安排 在 这 个 时间 之前 。
在 人生 大 时间 轴上 ， 依然 如此 。 决定 做 一 件 事 时 ， 要 考虑 的 不仅 是 想法 、 情怀 ， 更 要 思考 现在 是 不 是 开始 的 时机 。 研究 发现 ： 在 失业率 10% 的 年份 找 工作 ， 20 年 内 平均 每 年 要 比 失业率 是 6% 时 进入 职场 的 人 ， 少 挣 5000 美元 。
减少 中间 的 倦怠 。 人们 做事 总是 开始 时 很 兴奋 ， 结束 时 很 郑重 ， 中间 比较 放松 。 所以 ， 最 危险 的 恰恰 是 中间 的 倦怠 期 。 不妨 有意 把 中间 当作 一 个 提醒 ， 反而 可能 迎来 爆发 。
或许 你 觉得 ， 这些 研究 结果 对 你 没用 。 但 处在 协同 网络 中 ， 你 怎么 保证 它 对 别人 同样 没用 ？ 所以 ， 请 重视 时机 的 力量 。
（ 张秋伟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罗辑 思维 ” ， 喻　梁 图 ）
文明 的 代价
赵致真
关于 滴滴涕 的 利弊 与 存废 是 科学 和 环境 关系 史 上 影响 最 大 、 历时 最 长 的 一 桩 公案 。 现代 大 规模 的 环境 保护 运动 正 是 以 “ 拿下 ” 滴滴涕 为 标志 的 。
人类 的 “ 救星 ”
滴滴涕 的 化学 名称 是 双 对 氯苯基 三氯乙烷 ， 1874 年 由 奥地利 化学家 蔡德勒 在 拜耳 教授 的 指导 下 合成 。 此后 ， 它 便 被 束之高阁 ， 整整 尘封 了 65 年 。 它 神奇 的 杀 虫 功效 直 到 1939 年 才 被 瑞士 盖基 公司 的 化学家 穆勒 发现 。 滴滴涕 能 作用 于 昆虫 神经 细胞 的 钠 离子 通道 ， 使 它 “ 只 开 不 关 ” ， 从而 无法 正常 传递 电信号 而 导致 机体 死亡 。 瑞士 政府 迫不及待 使用 滴滴涕 消灭 科罗拉多 土豆 甲虫 ， 奇迹 般 地 挽救 了 当年 的 农业 收成 。
作为 “ 二战 ” 的 中立国 ， 瑞士 于 1942 年 8 月 把 滴滴涕 的 标本 和 配方 同时 提供 给 交战 双方 。 纳粹 德国 并 未 予以 足够 重视 ， 美国 却 如获至宝 ， 组织 大批 科学家 在 佛罗里达州 奥兰多 紧急 攻关 。 1943 年 10 月 1 日 ， 盟军 解放 了 意大利 那不勒斯 ， 这 座 城市 因 纳粹 对 供水 排水 系统 的 破坏 ， 正 陷于 伤寒 大 流行 的 灭顶之灾 。 艾森豪威尔 将军 紧急 向 华盛顿 求援 ， 美国 辛辛那提盖基 公司 和 杜邦 公司 首 批 生产 的 60 吨 滴滴涕 火速 运达 。 1944 年 1 月 ， 那不勒斯 的 营房 、 街区 和 130 万 军民 普遍 接受 滴滴涕 喷洒 ， 竟然 一举 消灭 了 传播 伤寒 的 元凶 虱子 ， 3 个 星期 内 就 控制 了 伤寒 的 流行 。 比起 1812 年 拿破仑 50万 大军 因 伤寒 爆发 而 兵 败 莫斯科 ， 比起 “ 一战 ” 中 仅 俄国 就 有 300万 人 命 丧 伤寒 ， 滴滴涕 写下 了 人类 历史 上 首次 战胜 大 规模 瘟疫 的 不朽 篇章 。
在 南太平洋 战场 上 ， 瓜达尔卡纳尔岛 战役 中 阵亡 的 美军 人数 不 及 因 蚊虫 叮咬 死于 疟疾 的 人数 ， 自从 司令部 决定 增设 专门 喷洒 滴滴涕 的 建制 后 ， 美军 完全 摆脱 了 疟疾 和 热带病 的 危胁 。 此外 ， 从 菲律宾 、 缅甸 、 中国 前线 到 纳粹 监狱 、 集中营 ， 到处 传来 滴滴涕 的 佳音 捷报 。 丘吉尔 在 1944 年 9 月 28 日 的 广播 演讲 中 说 ： “ 杰出 的 滴 滴 涕 粉 经过 充分 检验 并 确认 有 神奇 的 效果 。 ” 1948 年 ， 穆勒 获得 诺贝尔 生理学 或 医学 奖 ， 颁奖 词 中 激情 赞颂 滴滴涕 是 人类 的 “ 天外 救星 ” 。 媒体 则 把 滴滴涕 称为 “ 昆虫 原子弹 ” 。 盘点 科技 成就 ， 原子能 、 雷达 、 青霉素 和 滴滴涕 并 称为 “ 二战 ” 期间 的 “ 四 大 发明 ” 。
由于 功能 强大 、 制造 简易 、 价格 低廉 、 广 谱 持久 、 人畜 无害 、 储运 方便 等 优良 品质 ， 滴滴涕 在 所有 杀虫剂 中 一枝独秀 ， 于 战 后 达到 了 辉煌 的 巅峰 。
疟疾 是 人类 最 古老 的 宿敌 ， 每 年 祸及 3 亿 ～ 5 亿 人口 ， 夺取 300 万 人 的 生命 。 南非 、 印度 、 斯里兰卡 等 国 使用 滴滴涕 杀灭 蚊子 ， 立竿见影 ， 疟疾 发病率 直线 下降 。 意大利 1947 ～ 1951 年 靠 滴滴涕 实现 了 根除 疟疾 的 5 年 计划 。 联合国 卫生 组织 也 雄心 陡 起 ， 于 1955 年 5 月 正式 擂响 了 全球 消灭 疟疾 的 战鼓 。 而 美国 的 农民 则 大 规模 使用 滴滴涕 杀灭 300 多 种 农作物 的 害虫 ， 频繁 动用 飞机 对 广阔 的 田野 和 森林 喷洒 。 1959 年 美国 滴滴涕 使用量 达到 峰值 3.6万 吨 ， 平均 每 人 消费 半 磅 之 多 。 这 种 无 节制 、 无 忌惮 的 挥霍 和 滥用 ， 埋下 了 滴滴涕 “ 其 兴 也 勃 焉 ， 其 亡 也 忽 焉 ” 的 祸根 。
人类 的 “ 弃儿 ”
1962 年 ， 身患 乳腺癌 的 美国 生物学家 蕾切尔·卡森 出版 了 她 历史性 的 著作 《 寂静 的 春天 》 ， 揭露 滴滴涕 等 杀虫剂 对 野生 动物 特别 是 鸟类 的 危害 ， 滴滴涕 使 春天 不 再 莺歌燕舞 。
高度 的 疏 水性 使 滴滴涕 存留 在 生物 脂肪 组织 中 ， 并 通过 食物链 富 集 到 猛禽 体内 ， 造成 美国 “ 国 鸟 ” 秃鹰 等 的 蛋壳 变 薄 和 数量 减少 。 此外 它 还 干扰 人体 的 分泌 和 生育 系统 并 诱发 癌症 。 卡森 的 书 首次 提出 人 和 自然 环境 的 关系 问题 ， 也 暗合 了 公众 对 工业界 的 长期 疑虑 和 怨愤 。 《 纽约客 》 在 当年 6月 接连 3 期 提前 刊登 了 部分 章节 ， 《 纽约 时报 》 称 “ 寂静 的 春天 变成 了 喧闹 的 夏天 ” 。 美国 总统 肯尼迪 的 科学 顾问 委员会 奉命 进行 调查 并 支持 卡森 的 警示 。 《 寂静 的 春天 》 连续 荣登 纽约 时报 畅销 书 榜首 ， 有 人 把 它 比作 当年 “ 引发 南北 战争 ” 的 《 汤姆 叔叔 的 小屋 》 。
1967 年 ， 美国 环境 保护 基金会 宣告 成立 。 1970 年 12 月 2 日 ， 美国 环境 保护局 正式 挂牌 ， 并 于 1972 年 6 月 14 日 签署 法令 ， 在 美国 禁止 使用 滴滴涕 。 拿 这个 如日中天 的 诺贝尔 级 化学 “ 宠儿 ” 开刀 ， 骄横 的 化工界 受到 极 大 震慑 ， 初 创 的 环保局 也 借 此 树权立威 。 世界 不少 国家 群起 效仿 ， 先后 制定 废除 滴滴涕 的 法规 。 1995年 ， 联合国 化学 安全 机构 确定 了 12 种 “ 持久 性 有机 污染物 ” ， 滴滴涕 被 划 入 “ 肮脏 的 一 打 ” 。 2001年 5月 22日 ， 152 个 国家 签署 了 《 斯德哥尔摩 协议 》 ， 滴滴涕 最终 沦为 环境 的 大敌 和 人类 的 “ 弃儿 ” 。
存废 引 争议
但 世界 对 滴滴涕 的 不平 之 鸣 也 是 独一无二 的 。 《 寂静 的 春天 》 出版 后 ， 饱受 “ 以 人文 激情 代替 科学 依据 ” 的 非议 。 1972年 下令 禁止 滴滴涕 的 美国 环保局 局长 鲁克尔斯豪斯 ， 被 指责 完全 无视 科学 委员会 125 位 专家 9000多 页 的 考察 报告 和 法官 的 判决 。 许多 研究 指出 ， 几十 年 来 地球 上 几十亿 人 暴露 在 大 剂量 的 滴滴涕 中 ， 从 无 一 例 中毒 记录 ， 滴滴涕 的 毒 副作用 比 许多 处方药 甚至 咖啡 还 小 ， 有 志愿者 连续 口服 滴滴涕 2 年 仍 安然无恙 。
而 争论 的 焦点 和 核心 ， 是 滴滴涕 预防 疟疾 的 独特 效用 。 20年 中 滴滴涕 曾 从 疟疾 的 猖獗 中 挽救 了 5亿 人 的 生命 ， 禁止 滴滴涕 后 已 被 遏制 的 疟疾 卷土重来 ， 不但 导致 每 年 至少 100万 人 死亡 ， 还 造成 贫穷 国家 经济 崩溃 。 联合国 多 位 抗 疟 专家 因此 愤 而 辞职 。
《 侏罗纪 公园 》 的 作者 克莱顿 说 ， “ 禁止 滴滴涕 也许 是 20 世纪 最 大 的 悲剧 ” ， “ 杀人 比 希特勒 还 多 ” 。 1999 年 3月 29 日 ， 包括 3 位 诺贝尔奖 获得者 在内 的 371 位 著名 疟疾 专家 、 医生 联名 发表 公开信 ， 指出 禁止 滴滴涕 是 “ 西方 富裕 国家 的 诉求 ” ， “ 撒哈拉 沙漠 以南 地区 因 疟疾 造成 的 ‘ 寿命 损失 年 ’ 比 全 世界 癌症 患者 总和 还 多 70 % ” ， 呼吁 尽快 请 回 滴滴涕 担当 抗 疟 大任 。
2006 年 9 月 ， 联合国 世界 卫生 组织 一 改 30 年 来 对 滴滴涕 的 否决 态度 ， 转而 宣称 室内 喷洒 滴滴涕 灭 蚊 和 驱 蚊 是 防范 疟疾 的 主要 手段 。 滴滴涕 并 没有 摘掉 “ 黑 十二 类 ” 的 帽子 ， 但 妖魔 化 的 形象 毕竟 得到 了 改善 。 但是 ， 非洲 国家 却 必须 顾忌 滴滴涕 的 使用 会 面临 西方 经济 援助 减少 和 贸易 制裁 增加 。
世界 卫生 组织 官员 柯奇 在 回答 对 重启 滴滴涕 的 质问 时 说 ： “ 请 像 拯救 环境 一样 拯救 非洲 婴儿 。 ” 时至今日 ， “ 环保主义者 ” 在 和 “ 人道主义者 ” 的 角力 中 ， 显然 并 没有 占据 科学 优势 和 道德 高地 。
关于 滴滴涕 的 一波三折 和 “ 马拉松 之 争 ” ， 也许 能 映射 出 人类 社会 的 复杂性 。 科学 的 真伪 是非 本来 难以 判定 ， 再 搅进 政治 、 地缘 、 贫富 和 文化 因素 ， 更 会 成为 一 团 乱麻 。
一 项 科技 成果 ， 怎样 用 理性 来 权衡 利弊 和 把握 平衡 ？ 诸多 环境 危机 ， 怎样 让 全球 能 同心 共识 、 同舟共济 ？ 这些 问题 过去 、 现在 、 未来 都 考验 着 人类 的 智慧 和 操行 。 也许 只有 科学 求实 的 精神 ， 以 人 为 本 的 观念 ， 天下为公 的 情怀 ， 才 能 引导 我们 去 寻求 有意义 的 答案 。
（ 协律郎 摘自 《 百科知识 》 2018年 6B ， 王　青 图 ）
满 汉 全席 ， 皇帝 没 吃 过
李舒
雍正 五 年 八月 ， 皇帝 很 生气 ， 后果 很 严重 。
生气 缘于 一 道 奏折 。 有 人 禀 奏 雍正 ， 说 钦差大臣 护送 “ 苏禄国 贡 使 ” 回国 ， 途经 苏州 时 ， 受到 地方 政府 公务 接待 ， 其中 有 “ 满 汉 席 ” 。
当时 ， 宫 中 的 宴席 分为 两 种 ， 一 种 为 “ 满席 ” ， 一 种 为 “ 汉 席 ” ， 按 规矩 ， 满席 一般 用于 “ 万寿 圣节 、 元旦 朝贺 ， 公主 、 郡主 成婚 ” 等 场合 ， “ 文武 会试 入 闱 出 闱 宴 ， 均 用 汉 席 ” 。 而 奏折 中 所谓 的 “ 满 汉 席 ” ， 其实 是 当时 江南 官场 兴起 的 一 种 习俗 ， 属于 大大 超出 规格 的 “ 三 公 消费 ” 。 怪不得 雍正 皇帝 大怒 ， 在 奏折 上 批示 “ 迎接 贡 使 ， 款待 失体 ” ， 并且 要求 江苏 巡抚 陈时夏 赶紧 回复 ， 到底 是 怎么 回 事 。
很 快 ， 陈 巡抚 的 奏折 来 了 ， 大 意 是 说 ： 皇上 啊 ， 满 汉 席 这个 事情 是 有 的 ， 但是 ， 第一 不 是 我 准备 的 ， 是 下面 三 个 县 搞 的 ； 第二 ， 因为 贡 使 生病 了 ， 所以 这 饭 就 没有 吃 ， 送去 给 他 吃 了 ； 第三 ， 不管 他 最后 有 没有 吃 ， 反正 我 没有 吃 。
“ 满 汉 席 ” 流行 于 江南 ， 大概 主要 吃 的 是 排场 ， 所以 袁枚 在 《 随 园 食 单 》 里 曾经 这样 抱怨 ： “ 今 官场 之 菜 ， 名号 有 十六 碟 、 八 簋 、 四 点心 之 称 ， 有 满 汉 席 之 称 ， 有 八 小吃 之 称 ， 有 十 大菜 之 称 ， 种 种 俗名 ， 皆 恶 厨 陋习 。 ” 不过 ， 他 大概 想 不 到 ， 在 很多 年 之后 ， 大清 早 已 灭亡 ， “ 满 汉 席 ” 的 名头 却 越来越 大 ， 并且 升级 为 “ 满 汉 全 席 ” 。 最终 以讹传讹 ， 今日 的 网络 词条 上 ， “ 满 汉 全席 ” 一 栏 ， 居然 赫然 标注 来自 清朝 宫廷 。 如果 雍正 爷 泉 下 有知 ， 不 晓得 会 不 会 把 那个 建 词条 的 人 拖 出去 打 屁股 呢 ？
（ 若　子 摘自 《 恋爱 婚姻 家庭 · 青春 》 2018年 第6 期 ， 王　原 图 ）
足球 的 颜色 和 球员 收入
岑嵘
一 只 周身 伴有 从 黑色 到 灰色 渐变 图案 的 足球 ， 在 2018年 夏天 吸引 了 全 世界 的 目光 。 这 款 俄罗斯 世界杯 用球 被 命名 为 Telstar18 （ 电视 之 星 18 ） ， 为 的 是 向 1970 年 墨西哥 世界杯 致敬 。
1970年 之前 的 世界杯 用球 ， 有的 是 咖啡色 ， 有的 是 橙色 ， 五花八门 。 到 了 1970 年 的 墨西哥 世界杯 ， 比赛 用 球 在 原本 白色 的 足球 上 镶嵌 了 黑色 的 五边形 。 之所以 这样 设计 ， 是 因为 该 届 世界杯 首次 通过 卫星 向 全 世界 进行 电视 直播 ， 黑白 相间 的 设计 让 黑白 电视机 前 的 观众 能够 清晰 地 看到 足球 。
这 款 足球 被 命名 为 Telstar （ 电视 之 星 ） ， 它 来源于 两 个 单词 ： television （ 电视 ） 和 star （ 星星 ） 。 “ 电视 之 星 ” 成为 永恒 的 经典 ， 然而 它 还是 另 一 件 事 的 分界线 — — 球员 的 收入 。
贝利 是 有史以来 最 伟大 的 球王 ， 1958年 他 在 瑞典 世界杯 惊艳 亮相 时 才 17 岁 。 1960 年 ， 桑托斯队 付给 他 15万 美元 的 年薪 ， 这 相当于 今天 的 110万 美元 。 这 个 收入 在 今天 看来 只 能 算 中等 。
据 《 法国 足球 》 统计 的 球员 收入 （ 税前 工资 、 奖金 以及 广告 、 赞助 收入 总和 ） ， 梅西 在 2017年 的 收入 高 达 1.26亿 欧元 ， C.罗纳尔多 的 收入 则 达到 9400万 欧元 。 排 在 第 3 位 的 是 内马尔 ， 他 的 收入 为 8150万 欧元 。
在 1970 年 以前 ， 即便 你 是 再 好 的 球员 ， 每 周 能 看到 你 踢球 的 粉丝 还 坐 不 满 一 个 足球场 ， 而 今天 一 个 优秀 的 球星 则 有 数亿 的 粉丝 。
技术 变革 给 球员 收益 带来 了 巨大 的 变化 。 贝利 的 收入 远远 排 在 梅西 、 C罗 这些 人 后面 ， 这 并 非 他 技不如人 ， 而 是 在 那个 时代 没有 那么 多 人 有 机会 领略 他 的 球技 。 1958 年 巴西 只有 35万 台 电视机 ， 而 人口 是 7000 万 。 世界 第一 颗 电视 卫星 是 1962 年 发射 的 ， 根本 没 赶上 贝利 在 世界杯 的 首次 表演 。 而 如今 的 世界杯 ， 通过 电视 和 互联网 渗透 到 了 世界 的 每 个 角落 ， 如果 把 所有 场次 相 加 ， 那么 有 几百亿 双 眼睛 在 观看 比赛 。
1981 年 ， 芝加哥 大学 经济学家 舍温·罗森 发表 了 关于 “ 超级 明星 经济 ” 的 论文 。 他 说 ， 运动员 的 巨额 收入 并 不 是 社会 活动 中 捉摸不定 的 现象 ， 而 是 可以 预测 到 的 经济 力量 作用 的 结果 。 竞赛 效应 使得 某个 稍稍 “ 优秀 ” 一点 的 人 能够 轻易 赢得 整 块 蛋糕 ， 使 其他 人 什么 也 得 不 到 。 在 足球 比赛 市场 上 ， 天赋 上 的 微小 差别 会 带来 收入 的 巨大 差异 。
随着 足球 市场 规模 的 扩大 ， 顶级 球员 和 普通 球员 之间 的 薪酬 差距 也 在 拉 大 。 在 20 世纪 80 年代 ， 同样 效力 于 英国 50 强 足球队 ， 顶级 球员 的 收入 是 三线 球员 收入 的 两 倍 。 而 现在 ， 英超 联赛 球员 的 平均 收入 是 后 两 级 联赛 球员 收入 的 25 倍 之 多 。
（ LOVE茹 摘自 《 深圳 商报 》 2018年 6月 27日 ， 邝　飚 图 ）
生命 有意思 的 十 件 事儿
王立铭
1 . 构成 生命 的 物质 很 平凡 ， 原始 地球 就 是 孕育 生命 的 子宫 。 1952 年 ， 美国 博士生 米勒 做 了 生命 科学史 上 最 科幻 的 一 个 实验 ： 他 用 烧瓶 模拟 了 原始 地球 的 环境 ， 一 周 之后 发现 ， 在 实验 模拟 的 “ 海洋 ” 中 ， 生成 了 大量 最 基础 的 生命 物质 — — 氨基酸 。
2 . 活 着 的 根本 驱动力 ， 是 能量 。 关于 这个 问题 ， 最 经典 的 定义 来自 著名 物理学家 薛定谔 ， 他 说 “ 生命 以 负 熵 为 食 ” 。 意思 是 ， 持续 的 能量 输入 ， 让 生物 能够 在 生命 周期 中 ， 对抗 走向 灭亡 的 必然 归宿 。
3 . 对于 物种 来说 ， 繁殖 比 永生 更 重要 。 繁殖 让 生命 拥有 了 变化 的 可能 ， 进化 与 多样性 都 是 繁殖 的 副产品 。
4 . DNA 是 生命 最 “ 聪明 ” 的 “ 发明 ” 。 它 把 复杂 的 生命 现象 都 编成 密码 ， 存储 在 一 条 细长 的 线上 ， 用 一 维 载体 完美 记录 三维 物质 。 没有 DNA 这样 简洁 到 极致 的 解决 方案 ， 生命 不 可能 变 得 如此 复杂 ， 也 不 可能 自我 复制 。
5 . 进化 的 道路 上 ， 优势 和 劣势 很 难 判断 。 几乎 所有 生命 都 用 DNA 做 遗传 物质 ， 唯独 病毒 使用 RNA 。 RNA 复制 时 的 错误率 很 高 ， 但 高 错误率 让 病毒 能 以 极 快 的 速度 适应 环境 ， 迭 代 进化 ， 穿越 亿万 年 光阴 而 不 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