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肥胖病 ” 在 发展中 国家 尤其 常见 ， 以 墨西哥 为 例 ， 1989 年 ， 超重 人口 还 不足 全国 人口 的 10% ， 主要 的 社会 问题 是 饥饿 与 贫困 。 到 了 2006年 ， 71% 的 墨西哥 女性 和 66% 的 墨西哥 男性 体重 超标 。
中国 的 情况 与 墨西哥 类似 。 城市化 节奏 加快 、 竞争 加剧 、 人们 压力 变 大 ， 对 食物 的 要求 变 得 很 低 ， 便宜 快捷 的 快餐 成 了 第一 选择 。
一 个 韩国 教授 曾 对 我 说 ： “ 我 发现 你们 中国人 都 喜欢 边 走 边 吃 。 ” 他 所 在 的 地方 是 北京 的 五道口 ， 这里 有 搜狐 、 新浪 、 网易 等 互联网 公司 ， 周围 来来往往 的 都 是 在 城市 奋斗 的 年轻 白领 。 他 又 说 ： “ 韩国 也 一样 ， 午餐 时间 只有 20 分钟 ， 每 个 人 都 狼吞虎咽 ， 快快 吃 完 。 ”
吃饭 都 如此 仓促 ， 更 毋 论 抽出 时间 去 锻炼 了 。 比起 费 半天 劲 找 一 个 干净 宽敞 又 便宜 的 运动 场所 ， 晚上 在 家 吃 外卖 、 看 美剧 似乎 显得 合理 和 划算 得 多 。
中国人 变 得 越来越 勤劳 ， 中国人 也 变得 越来越 “ 短 ” 。 对于 与 生存 没有 那么 直接 关系 的 事情 ， 人们 越来越 不 愿意 付出 时间 成本 。 “ 送货上门 ” 贯穿 着 中国 整个 服务 行业 ， “ 让 您 足不出户 ， 就 可以 … … ” 的 标语 显得 越来越 吸引 人 。 人们 变得 连 寻找 自己 爱情 的 体力 和 时间 都 没有 ， “ 摇 一 摇 手机 ” 就 可以 选择 方圆 三 米 内 的 可恋爱 对象 ， 如果 没有 合适 的 ， 就 再 “ 摇 一 摇 ” 。
所有 的 勤劳 ， 都 是 为了 变 得 再 懒 一点 。
中国 要是 再 胖 下去 ， 该 怎么办 ？ 肥胖 从 审美 问题 ， 变成 了 健康 问题 ， 而 现在 ， 已经 上升 为 道德 问题 。
2002 年 ， 一 名 来自 威尔士 的 女士 在 横越 大西洋 的 航班 上 被 邻座 的 胖子 挤 到 ， 导致 胸腔 积血 、 腿部 肌肉 拉 伤 、 严重 的 坐骨 神经痛 ， 她 卧病在床 一 个 月 。 为此 ， 航空 公司 付给 她 24100 英镑 作为 补偿 。
从 经济学 层面 上 来 看 ， 肥胖 也 会 增加 经济 活动 的 成本 。 2000 年 之后 ， 澳航 的 乘客 平均 体重 增长 了 两 公斤 ， 为此 ， 从 悉尼 飞 伦敦 要 多 耗 472 美元 的 油 。
最 忧伤 的 关于 胖子 的 故事 发生 在 德国 ， 一 家 火葬场 在 火化 一 具 440 磅 （ 约 200 公斤 ） 的 尸体 时 ， 火焰 忽然 失控 ， 12 米 的 金属 烟囱 都 被 烧化 了 。 火焰 失控 的 原因 是 尸体 脂肪 含量 过 高 ， 导致 热量 过 高 。 把 这 具 尸体 烧成 骨灰 一共 花 了 4 个 小时 。
胖子 不仅 活 着 的 时候 挤压 空间 、 抢夺 食物 ， 身上 散发 出 让 人 不悦 的 味道 ， 甚至 死 后 都 要 给 人 添 麻烦 ， 连 鞠躬 道歉 的 机会 都 没有 。
丹麦 已经 开始 征收 脂肪税 ， 征税 对象 不 是 胖子 ， 而 是 所有 含 饱和 脂肪 的 产品 ， 包括 黄油 、 牛奶 、 比萨 饼 、 油类 和 肉类 。 这 不免 让 人 阴谋论 地 猜想 ， 这 是 不 是 只是 地球 剿灭 胖子 的 第一 步 ， 今年 之后 ， 胖子 会 像 烟民 一样 ， 被 隔离 起来 ， 不 受 公共 场合 的 欢迎 而 惶惶 如 丧家之犬 。
对 中国 的 肥胖 问题 唯一 保持 乐观 的 人 ， 是 中国 问题 专家 查尔斯·钱斯 。 他 说 ， 老年 退休金 制度 带来 的 压力 会 因为 肥胖 人口 的 增加 ， 而 得到 某 种 程度 的 缓解 ， 因为 肥胖 的 人 普遍 寿命 短 ， 所以 ， 可以 少 领取 若干 年 的 退休金 。
以上 这 个 原因 给 了 减肥 充足 的 理由 ： 减肥 吧 ， 胖子 ， 哪怕 只 是 为了 不 给 政府 省钱 。
（ 彼岸 花 开 摘自 《 新周刊 》 ， 邝飚 图 ）
大智小技
马未都
我 总是 坚定 地 认为 ， 文物 鉴定 不仅 是 一 门 学问 ， 还是 一 门 技术 ， 需要 不 间断 的 锻炼 ， 任何 人 离开 这 一 领域 时间 过 长 ， 技术 就 会 生疏 ， 判断力 就 会 下降 。 人 不 是 神 ， 不 能 先知先觉 ， 所有 的 知觉 都 是 学习 来 的 ， 敏感 的 知觉 都 是 刻苦 锻炼 而 成 。 这 不 仅仅 限于 文物 鉴定 领域 ， 其他 领域 也 是 如此 。
所以 ， 我 每 个 月 再 忙 ， 也 要 抽出 至少 一 天 向 社会 开放 鉴定 ， 目的 是 保持 与 社会 交流 的 通道 ， 观察 社会 相关 领域 的 动态 ， 学习 日新月异 的 知识 。 这 有点儿 像 健身 ， 持之以恒 才 会 显现 好处 。
这么 多 年 ， 为 社会 鉴定 让 我 获得 很多 好处 。 有时候 在 一 个 阶段 的 鉴定 总结 中 ， 发现 了 作伪 的 趋势 ， 许多 复杂 的 问题 到 我 跟前 立刻 迎刃而解 了 ； 我 看到 的 是 全部 ， 而 持 物 者 看到 的 往往 是 局部 ， 全部 对 局部 ， 结果 不言而喻 。 归纳 一 个 事物 ， 得 有 相当 数量 规律性 的 东西 ， 一 件 东西 形 不 成 规律 。 我 没 什么 神 的 ， 一 眼 看出 结果 其实 不 是 一 眼 之 功 ， 而 是 最后 一 眼 ， 因为 先前 看 了 好多 眼 。
比如 昨天 ， 全国 各地 来 了 需要 鉴定 者 111 人 ， 共 持 宝物 264 件 。 我 看 了 6 个 半 小时 ， 计算 了 一下 ， 平均 每 件 90 秒 ， 这 是 一 个 超负荷 训练 ， 我 就 像 一 个 运动员 ， 需 按时 按 量 自觉 完成 训练 计划 ， 才 能 保证 比赛 时 拿 金牌 。
文物 鉴定 历来 是 一 门 高深 的 学问 ， 会者 不 难 ， 难者 不 会 。 由于 此 行业 长久 被 蒙上 一 层 神秘 面纱 ， 故弄玄虚 者 大有人在 ， 许多 时候 让 人 看 着 可笑 。 其实 ， 文物 鉴定 掌握 两 点 最为 重要 ： 大智小技 。 大 智 者 ， 宏观 把握 ， 文物 产生 的 历史 背景 以及 相应 的 文化 应该 熟知 ； 小 技 者 ， 具体 细微 ， 不论 何物 一定 要 剖析 入骨 ， 捋 清 脉络 。 拥有 了 大智小技 ， 鉴定 时 轻松 自如 ， 一目了然 ， 一锤定音 。
（ 林冬冬 摘自 新浪网 作者 的 博客 ）
弗林 效应 与 智商 降级
杨杰
这些 年 ， “ 网红 ” 泛滥 ， 这个 词 不仅 指 一 张 张 审美 趋同 的 美女 脸 ， 还 有 网红 咖啡店 、 网红 食物 、 网红 打卡 地点 。 最近 有 个 新闻 ， 短 视频 软件 带 红 了 杭州 的 粉黛 乱子草 ， 阿姨 辛辛苦苦 种 了 3 年 ， 3 天 就 被 赶来 拍照 的 “ 网红 ” 踩 得 七倒八歪 ， 彻底 毁 了 。
这 乌泱 乌泱 赶来 举 着 相机 的 人 ， 比 蝗虫 还 吓人 。 人们 喜欢 管 这 种 行为 叫 “ 无脑 ” ， 不管三七二十一 ， 先 赶 一 波 热点 再说 。
比 “ 网红 ” 更 可怕 的 ， 是 背后 那些 “ 无脑 ” 的 追随者 。 这 种 从众 的 习惯 直接 带动 了 一 个 产业 ： 水军 ； 贡献 了 一 个 新 词 ： 带 节奏 。 通常 在 一 个 事件 下 ， 大家 都 给 排名 第一 的 点赞 ， 呈现 不同 观点 的 评论 越来越 少 ， 除了 “ 粉 圈 ” 对骂 。
《 乌合之众 》 里 早 就 说 过 ， 群体 的 智商 会 低于 群体 里 每 个 人 的 正常 智商 ， 独立 的 声音 稀有 而 宝贵 。
微博 网友 “ 琢磨 先生 ” 总结 说 ， 这 是 智商 降级 ， 充斥 着 阴谋论 、 浅薄化 和 从众化 。
消费 降 没 降级 咱 不 知道 ， 智商 降级 却 是 显而易见 的 。
20 世纪 80 年代 ， 《 自然 》 杂志 上 发表 过 “ 弗林 效应 ” ， 说 人类 的 智商 每 年 都 在 小幅 增加 。 不过 这个 结论 不断 被 “ 打 脸 ” ， 比如 挪威 有 个 测试 显示 ， 1975 年 之后 出生 的 男性 ， 智商 分数 平均 每 一 代 减少 7 分 ； 法国 对 新兵 的 智力 测试 ， 10 年 里 下降 了 4 分 。
咱 先 不 讨论 这些 研究 的 科学性 ， 先 看 看 自己 ， 是 不 是 越来越 傻 了 ？
恋爱 降级 是 没有 表白 ， 淡定 吵架 ， 随时 分手 ； 文化 降级 是 碎片式 文字 ， 表情包 攻击 ， 经典 书籍 阅读 障碍 。
计算机 和 搜索 引擎 代替 了 人 自身 的 计算 、 记忆 和 联想 能力 。 电视 、 网页 和 公众号 填满 时间 的 空白 ， 人 只 被动 地 接受 信息 ， 懒得 主动 思考 。
在 地铁 、 餐馆 和 就寝 前 的 床 上 ， 手指 一 划 就 是 一 屏 。 写 一 篇 文章 的 门槛 史无前例 的 低 ， 只要 有 东拼西凑 的 段子 ， 加 点 “ 亲 ” “ 宝宝 ” ， 再 配 几 个 表情包 ， 就 完成 了 一 次 “ 创作 ” 。 如果 再 调和 点 刺激性 的 语言 和 情绪 ， 那 分分钟 生产 出 一 篇 “ 10万+ ” 。
传媒界 没 人 再 讨论 开启 民智 ， 研究 的 都 是 用户 下沉 。
这个 规律 在 电影界 也 适用 。 为啥 烂 片 这么 多 ？ 只要 有 流量 明星 坐镇 ， 或是 圈 个 大 IP 引流 ， 再 讲 一些 过时 的 笑话 ， 看 上去 比 春晚 的 过气 段子 集锦 还 让 人 尴尬 ， 就 差 影院 给 每 个 人 发 个 痒痒 挠 ， 不 笑 自己 挠 。
法国 哲学家 帕斯卡 说 ， 人 是 为了 思考 才 被 创造 出来 的 ， 无意识 即 死亡 。 孔子 也 说 过 ： “ 学 而 不 思 则 罔 。 ” 有 人 说 生活 本身 已 是 痛苦 ， 我 就 想 追求 点 浅薄 怎么 了 ， 成天 思考 ， 不 累 吗 ？
是 啊 ， 思考 是 累 ， 所以 人 喜欢 纵容 自己 在 轻松 的 诱惑 里 丧失 深刻 。 一 遇到 要 动 脑子 的 时候 ， 就 耍赖 、 撒泼 ， 顶 着 高铁 不 让 关门 ， 飞机 延误 扇 地勤 耳光 。 脑袋 里 没有 行事 逻辑 ， 只有 横冲直撞 的 情绪 。
人 在 浅薄 时 ， 特别 容易 被 声音 最 大 的 人 吸引 ， 更 倾向 于 从众 。 而 如果 带 节奏 的 人 指向 阴谋论 ， 那 舆论 的 大旗 就 会 倒 向 越来越 歪 的 方向 。
“ 阴谋 论 ” 的 一 个 特点 是 固执 ， 无论如何 去 解释 、 辩论 、 给出 证据 ， 它 都 毫 不 动摇 ， 甚至 反而 把 这些 反对 意见 当作 自己 信念 的 证明 。
比如 总 有 人 认为 美国 阿波罗 登月 是 假 的 ， 说 宇航员 插 美国 国旗 时 ， 国旗 明显 被 风 吹动 ， 但 月球 上 应 无 空气 。 又 说 登月 照片 中 咋 没有 星星 ？
其实 这些 现象 都 能 用 科学 来 解释 。 提出 疑问 可以 ， 这 是 学习 的 前提 和 动力 ， 但 偏执 地 相信 “ 总 有 刁民 想 害 朕 ” ， 就 有点 傻 了 。
其实 ， 当 人们 不 理解 一些 事情 的 时候 ， 就 喜欢 按照 自己 的 逻辑 来 解释 。 原始人 面对 地震 、 山崩 、 洪水 ， 解释 不 了 ， 就 相信 一切 被 神灵 操控 。
这 正好 给 人类 提供 了 思考 契机 ， 也 是 一 次 智商 升级 的 邀约 。 在 面对 未知 时 ， 学习 知识 ， 勤于 动脑 ， 独立 思考 ， 我们 才 从 猿 慢慢 变成 人 。
对 了 ， 据说 大脑 只 占 身体 重量 的 2 % ， 却 能 消耗 20 % 的 能量 。 多 动动 脑 ， 有助于 减肥 。
（ 水云间 摘自 《 中国 青年报 》 2018年 10月 18日 ， 小 黑 孩 图 ）
选择 独居 的 年轻人
卡生
对于 “ 空巢 青年 ” 的 普遍 画像 是 ： 一 个 人 远离 故乡 ， 在 大 城市 中 打拼 ， 并 一直 独居 。 纽约 大学 社会学 教授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曾经 写 过 一 本 《 单身 社会 》 ， 他 在 书 中 讲到 ， 20 世纪 50 年代 美国 有 22% 的 人 过 着 单身 生活 ， 而 今天 ， 超过 一半 的 美国人 处于 单身 ， 其中 3100万 人 独自 生活 。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向 人们 证实 ， 这 一 数字 背后 绝 非 一时 的 潮流 走向 ， 事实上 ， 这 代表 着 自 婴儿 潮 以来 最 重大 的 社会 变革 — — 我们 正在 学习 单身 ， 并 由此 带来 了 全新 的 生活 方式 。
在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看来 ， 这 一 趋势 出现 在 科技 发达 的 当今 社会 ， 反而 是 一 种 社会 的 革新 力量 。 空巢 青年 不 再 是 一 种 标签 ， 应该 说 它 是 一 种 生活 态度 。 那些 受 教育 程度 较 高 、 家庭 经济 实力 较 好 ， 对 婚姻 持 中立 或 保守 观点 的 30 岁 以下 的 年轻人 ， 越来越 倾向 于 选择 独居 。
独居 的 生活 美学
林舒 很 忙 ， 以 时尚 买手 的 身份 刚 从 上海 时装周 回到 广州 ， 每 天 在 工作室 待到 晚上 11点 后 回家 。
林舒 学 的 是 服装 设计 ， 2006年 做起 了 时尚 买手 的 工作 ， 在 创业 前 是 华南 最 大 的 一 个 设计 集合 创意 平台 的 买手 总监 和 品牌 运营 ， 现在 是 自己 品牌 的 创始人 。 但 林舒 是 我 见 过 最 “ 朴素 ” 的 时尚 买手 ， 一 身 黑衣 ， 不 喜 喝酒 ， 不 喜 应酬 ， 生活 节制 而 规律 ， 有 一 套 属于 自己 的 生活 态度 。 她 对 时尚 的 理解 ， 有 着 职业化 的 态度 。
虽说 创业 看 起来 热闹 ， 私底下 林舒 却 是 一 个 喜欢 安静 的 人 。 她 的 独居 生活 并 不 无聊 ， 基本上 由 两 部分 构成 — — 夜 跑 和 每 天 给 自己 准备 一 顿 丰盛 的 早餐 。
在 认识 林舒 的 前 几 年 ， 她 体型 微 胖 ， 胖 对 时尚 从业者 来说 简直 是 一 个 “ 致命 弱点 ” ， 这 意味 着 有 许多 衣服 你 无法 穿 上 ， 但 这 并 不 是 林舒 开始 夜 跑 的 唯一 理由 。 “ 2015年 在 伦敦 时装周 ， 因为 时差 没法 睡觉 ， 我 就 约 了 同行 的 买手 去 伦敦 公园 里 跑步 ， 从 那 之后 我 发现 跑步 的 好处 ， 独处 、 思考 ， 身体 在 流汗 ， 内心 变得 更为 沉静 ， 我 开始 理解 村上春树 在 《 当 我 谈 跑步 时 我 谈 些 什么 》 中 谈到 的 感受 ， 这个 过程 可以 让 你 更 好 地 应对 生活 ， 并 思考 自己 想要 的 是 什么 。 ” 至此 ， 林舒 的 夜 跑 成为 常态 ， 每 周 3 ～ 5 次 。
给 自己 准备 一 顿 早餐 ， 是 林舒 在 繁忙 工作 之余 花费 最多 精力 的 事情 。 “ 逛 菜市场 几乎 是 我 最 热衷 的 事情 ， 我们 习惯于 给 自己 找 诸多 的 借口 对 自己 不 好 ， 年轻人 的 生活 被 困 在 了 点 外卖 这个 事情 上 完全 不 自知 ， 生活 成 了 将就 和 凑合 ， 这 不 是 一 种 好 的 独居 状态 。 ”
闲暇 时 ， 林舒 会 邀约 朋友们 来 家里 吃 晚宴 ， 她 的 分享型 人格 对 朋友们 来说 是 最 好 的 礼物 。 朋友们 纷纷 撺掇 她 ， 应该 开 一 个 私 厨 餐厅 ， 要不 可惜 了 这么 好 的 手艺 。 林舒 笑笑 说 ， 做饭 终归 是 一 个 人 的 事情 。 对于 独居 生活 ， 林舒 并 不 感到 焦虑 。 “ 生活 的 质感 ， 重要 的 不 是 多少 人 一起 生活 。 我 出生 在 一 个 热闹 的 大 家族 ， 母亲 是 一 个 操持 家务 一辈子 的 主妇 。 那 是 上 一 代 人 的 选择 ， 而 我们 这 一 代 人 ， 应该 找到 合适 自己 的 生活 方式 。 ”
“ 孤独 等级 ” 体验 者
约见 苏妙 的 当天 ， 她 迟到 了 10 分钟 ， 拖 着 行李箱 刚 从 机场 赶 过来 。 她 从 2009年 开始 做 旅行 摄影师 ， 现在 是 瑞士 一 家 旅行 App 的 签约 作者 ， 每 个 月 会 有 一半 的 时间 在 旅途 中 。
苏妙 出生 于 1988 年 ， 今年 刚好 30 岁 。 “ 你 看 过 国际 孤独 等级 表 吗 ？ 一 个 人 去 逛 超市 、 吃饭 、 去 咖啡厅 、 看 电影 、 吃 火锅 、 唱 KTV 、 看 海 、 逛 游乐园 、 搬家 、 做 手术 … … 各 有 等级 。 我 应该 算是 重度 空巢 青年 的 代表 。 ”
“ 你 不 认为 空巢 青年 这个 词 让 你 不 舒服 吗 ？ ”
“ 我 相信 绝大多数 的 所谓 空巢 青年 应该 都 是 自己 的 选择 。 时代 已经 变 了 ， 互联网 的 存在 、 科技 的 发展 、 婚恋观 的 多元化 都 加速 了 这 种 情况 的 发展 。 从 大学 毕业 开始 ， 我 就 从 没有 想 过 要 做 一 份 朝九晚五 的 工作 ， 做 自由 职业 的 这些 年 让 我 学会 了 安排 自己 的 生活 ， 即使 是 一 个 人 生活 ， 也 会 把 时间 安排 得 井井有条 ， 不 出 一点 差错 。 ”
苏妙 聊 起 在 选择 自由 职业 生涯 之前 的 一 段 和 家庭 的 争执 。 “ 那 时候 年纪 小 ， 我 不 相信 父母 给 我 的 那 套 规矩 — — 工作 、 结婚 、 生子 ， 感觉 这 是 一 套 父母 准备 好 的 连环计 。 80后 的 我们 父母 基本上 都 是 60后 ， 他们 那 一 代 人 的 生活 没有 太 多 的 选择 余地 ， 但 我们 现在 不 一样 ， 你 可以 选择 做 公务员 ， 可以 选择 互联网 创业 ， 也 可以 选择 做 自由 职业 。 话 是 这么 说 ， 那 次 大学 毕业 回家 ， 和 父母 吵 了 三 天 ， 最后 我们 互相 都 没有 说服 对方 ， 父母 终究 还是 觉得 失望 。 这样 也好 ， 我 顺带 就 来 了 北京 。 ”
“ 在 北京 开始 的 生活 并 不 尽如人意 ， 不管 你 觉得 自己 多么 与众不同 ， 到 这里 来 你 都 会 感觉 到 自己 的 渺小 。 曾经 也 为 自己 的 选择 感到 惶恐 ， 但 好在 我 喜爱 的 摄影 给 我 带来 了 机遇 ， 从 杂志 、 活动 、 明星 、 广告 到 成为 旅行 摄影 专栏 的 作者 ， 我 觉得 这个 时代 的 开放性 给 了 年轻人 更 多 的 选择 ， 我们 并 没有 像 父辈 一样 被 困 在 一 种 选择 上 。 慢慢 地 ， 父母 开始 接受 了 我 的 工作 。 ”
苏妙 开始 跟 我 讲述 她 体验 过 的 生活 的 孤独 等级 ， 并 将 此 做成 了 一 系列 有趣 的 视频 博客 。
“ 孤独 等级 的 前 7 个 阶段 于 我 来说 几乎 是 家常便饭 ， 我 重点 聊 聊 最后 的 3 个 级别 ： 一 个 人 看 海 （ 旅行 ） 、 一 个 人 搬家 、 一 个 人 做 手术 。 ”
“ 在 前年 做 旅行 博客 之前 ， 我 从来 没有 一 个 人 旅行 过 ， 大多数 时候 都 是 和 几 个 朋友 一起 。 我 曾经 想 过 ， 如果 一 个 人 旅行 会 选择 去 哪里 ， 又 如何 解决 旅途 中 可能 遇到 的 各 种 麻烦 。 我 选择 了 比较 有 挑战性 的 澳大利亚 黄金 海岸 自驾 旅行 。 ” 既然 是 看 海 ， 苏妙 索性 租 了 一 辆 车 ， 预备 在 路上 花 10 天 时间 。 出门 前 十分 谨慎 ， 她 准备 好 了 路上 所 需 的 日常 用品 和 药物 ， 仔细 研究 地图 并 标注 清楚 每 一 天 具体 的 自驾 路程 。
苏 妙用 视频 博客 记录 下 了 这 次 旅行 ， 也 因此 ， 她 获得 了 之后 签约 旅行 作者 的 工作 。 “ 其实 人 有的 时候 不 太 了解 自己 ， 尤其 是 社会 压力 迫使 我们 成为 别人 希望 我们 成为 的 人 ， 但 若 静 下 心 来 ， 你 会 更 深刻 地 理解 一 份 难得 的 心境 。 ” 说起 旅途 奇遇 ， 苏妙 说 在 第 四 天 开车 抵达 澳洲 东 海岸 最 大 的 灯塔 Smoky Cape 灯塔 时 ， 看到 一 群 处于 繁殖 期 的 鲸鱼 群 ， “ 看到 它们 如此 庞大 和 美丽 ， 你 才 知道 自己 的 微小 ” 。
独居 的 这些 年 中 ， 苏妙 不 是 没有 过 烦恼 ， 搬家 和 进 医院 的 经历 ， 几乎 是 每 个 空巢 青年 的 痛处 — — 来自 对 未知 和 死亡 的 恐惧 。 她 那 段 时间 心情 沮丧 ， 陪伴 她 的 是 互联网 上 的 粉丝 、 游戏 《 旅行 青蛙 》 、 电影 《 马男 波杰克 》 。 而 痊愈 之后 ， 她 想 这些 无非 都 是 独居 时 需要 面对 的 种 种 ， “ 如果 我 一直 是 现在 的 情况 ， 我 一点 都 不 担心 我 会 从 一 个 空巢 青年 变成 一 个 空巢 老人 ， 因为 我 和 我 的 独身 朋友们 （ 包括 同性恋者 ） 早 已经 商量 好 ， 老 了 以后 一起 买 一 块 地 ， 盖 一 栋 大 别墅 ， 我们 可以 过上 一 种 老年 群居 的 生活 ” 。
孤独 经济
李可可 从 日本 东京 大学 毕业 回国 已 一 年 ， 最近 一直 在 想 ， 如何 在 国内 开 一 个 与众不同 的 “ 一 人 食 餐厅 ” 。
“ 在 日本 ， 一 人 文化 衍生 出 了 许多 的 产品 ， 一 人 食 餐厅 、 迷你 KTV 、 24 小时 健身房 、 社交型 公寓 等等 。 线上 服务 于 一 人 文化 的 产品 也 数不胜数 ， 外卖 、 跑腿 、 视频 博客 都 是 现代 年轻人 独居 状态 的 体现 。 而 根据 独居 状态 开发 的 产品 ， 如 单人 动漫 抱枕 、 单人 饭量 的 电饭锅 ， 以及 可以 摆放 在 餐桌 上 的 一 人 食 隔板 产品 ， 受到 日本 年轻人 的 广泛 喜爱 。 ”
对 离群索居 的 年轻人 而言 ， 他们 不仅 要 在 精神 层面 找到 慰藉 孤独 的 形式 ， 伴随 群体 的 增加 ， 其 带动 的 消费 形态 也 变成 了 年轻人 热衷 的 潮流 。 李可可 和 我 说起 他 在 日本 看到 的 一 人 食 餐厅 ， “ 日本 餐馆 盛行 单人 座位 ， 有的 品牌 主打 的 就 是 为 服务 于 一 人 而 开发 的 食物 套餐 ， 甚至 有些 餐馆 会 将 座位 用 隔板 隔开 。 一 人 食 餐厅 与 日本人 的 独 食 文化 有关 ， 食物 不 应该 只是 果腹 这样 简单 ， 也 是 享受 自我 独处 时光 的 体验 ” 。
“ 我 曾经 听 一 个 深夜 12 点 后 在 海底 捞 吃饭 的 朋友 说 起 ， 当 他 因为 失眠 想 要 一 个 人 到 海底 捞 大快朵颐 一 番 时 ， 服务员 给 他 送 来 了 一 只 玩偶 熊 坐 在 对面 ， 周围 人 用 异样 、 同情 的 眼光 看 向 他 ， 这 让 他 感到 无地自容 。 也就是说 ， 虽然 大多数 人 对 这样 的 独居 青年 并 不 充满 恶意 ， 但是 以 传统 眼光 看来 ， 一 人 食 到底 是 一 个 噱头 ， 还是 能 真正 为 独居者 提供 服务 ？ 我 认为 这 是 目前 一 人 食 餐厅 需要 解决 的 一 个 痛点 。 ”
在 李可可 看来 ， 空巢 青年 的 庞大 数量 在 一线 城市 已经 是 一 个 不 可逆 的 事实 ， 所有 人 都 在 针对 这个 庞大 群体 即将 拉动 的 消费 模式 摩拳擦掌 ， 其中 不乏 成功 的 案例 。 譬如 迷你 KTV ， 它 充分 利用 了 碎片化 的 时间 提供 点歌 服务 ， 最 重要 的 一 点 是 ， 它 用 封闭 的 环境 ， 保护 了 使用者 的 隐私 。 这 类 以 “ 一 人 ” 为 消费 对象 的 经济 形态 ， 其 发展 前景 并 不 被 看好 ， 人们 担心 其 会 成为 像 共享 单车 一样 的 城市 鸡肋 ， 但 李可可 觉得 ， 以 年轻人 独居 形态 而 衍生 的 经济 ， 会 成为 接下来 中国 经济 发展 的 一 个 趋势 ， 至于 是否 成功 ， 结论 应该 建立 在 更 深度 的 “ 一 人 经济 ” 消费 模式 研究 之上 。
我 问 李可可 ， “ 一 人 食 餐厅 ” 有 诸多 不确定性 ， 为什么 还 要 执着 于 此 ？
“ 我 想 要 开 一 间 纯粹 的 一 人 食 餐厅 ， 和 我 在 日本 的 生活 有关 。 在 东京 我 一直 自己 住 ， 远离 父母 ， 繁忙 的 学业 以及 非常 封闭 的 圈子 ， 一度 让 我 患上 了 社交 障碍 ， 去 看 了 许多 心理 医生 ， 最后 医生 告诉 我 最 好 休学 一 年 … … 在 那 段 时间 里 ， 我 去 韩国 旅行 散心 。 在 当地 一 家 一 人 食 餐厅 ， 每 个 隔板 间 都 有 三 面 木板 ， 其中 一 块 木板 上 有 一 个 屏幕 ， 当 你 吃饭 的 时候 ， 屏幕 会 自动 弹 出 文字 ： ‘ 希望 有 人 能 与 我 共 进 美食 ， yes or no ？ ’ 如果 双方 都 选择 了 yes ， 正前方 的 那 块 隔板 会 自动 拉 起来 ， 对面 坐 的 正 是 一 个 同样 来 吃饭 的 陌生 朋友 。 如果 两 人 中 有 一 人 选 了 no 会 怎么样 呢 ？ 那么 这 块 挡板 就 会 一直 在 那里 。 这 让 我 一下子 明白 了 ， 那 种 自我 封存 起来 的 感觉 ， 很 像 我 前方 的 挡板 ， 我 把 自己 困 在 了 一 个 屋子 里 无法 出来 ， 其实 与 任何 人 都 没有 关系 。 或许 和 我 一样 ， 有 许多 年轻人 需要 它 。 ”
李可可 觉得 ， “ 孤独 经济 ” 其实 已经 不知不觉 地 渗透 到 每 个 人 的 生活 中 。 2018年 ， 脉脉 数据 研究院 发布 了 2017 年度 职业 数据 白皮书 《 孤独 经济 》 ， 调查 中 有 61.47% 的 人 表示 平时 会 感觉 孤独 ， 而 57.69% 的 孤独者 表示 ， 会 为了 排解 孤独 产生 消费 ， 每 月 因 孤独 而 消费 1000 元 到 5000 元 的 人 超过 七成 。 也就是说 ， 除了 空巢 青年 ， 孤独 经济 指向 的 是 社会 发展 到 一定 阶段 ， 大众 势必 要 面临 的 与 自我 相处 有关 的 问题 。
（ 张晓玛 摘自 《 三联 生活 周刊 》 2018年 第44 期 ， 沈璐 图 ）
一 碗 黄粱 一 场 梦
摩登 中产
1
2017年 5月 ， 两 个 明星 在 南京 开 了 家 火锅店 ， 取名 “ 黄粱 一 孟 ” 。
开业 当天 ， 宾客 盈门 ， 精致 的 铜锅 内 ， 牛油 都 被 雕成 Hello Kitty 或 玫瑰花 的 形状 。
然而 沸 油 未 冷 ， 已 黄粱 梦 醒 。 2018年 12月 初 ， 火锅店 关闭 ， 官方 说法 是 租赁 到期 。
食客们 的 吐槽 更 接近 真相 ： 一 盘 毛肚 198 元 ， 人均 消费 300 元 以上 ， 吃 不 起 。
在 中国 ， 商业 故事 成败 背后 ， 其实 都 是 大众 情绪 的 起伏 。
亢奋 时 ， 举目 都 是 传奇 ； 冷静 后 ， 处处 可 见 泡沫 。
大众 情绪 第一 次 亢奋 ， 始于 20 世纪 八 九十 年代 ， 商品 大潮 如 决堤 般 到来 ， 全民 裹挟 其中 ， 兴奋 难 安 。
雀巢 咖啡 打出 广告 “ 味道 好 极 了 ” ， 结果 上海人 一 年 喝 掉 500 吨 速溶 咖啡 。 肯德基 在 北京 开 了 第一 家 店 ， 雪 夜 中 长 队 堵 断 了 前门 大街 的 交通 。
开业 数 月 后 ， 有 人 兴奋 地 包下 这 家 肯德基 店 ， 举办 婚礼 。
北京 王府井 百货 ， 每 日 开门 时 ， 冲入 的 人群 如 脱缰 野马 ， 任何 新 上 商品 都 会 被 买 空 。 最后 ， 商场 给 所有 柜台 安 了 钢管 围栏 。
在 广州 ， 中国 第一 批 超市 已 学会 使用 透明 包装 。
此前 开业 时 ， 好奇 的 人们 撕 掉 人头马 、 万宝路 甚至 进口 洗衣粉 的 包装 ， 只 为 看看 这些 传说 中 的 商品 是 什么 模样 。
浪潮 之中 ， 一 款 名为 章光 101 的 生发水 ， 被 捧为 时代 爆款 。
90年代 初 坊间 传言 ， 去 北京 有 三 件 事 ， “ 爬 长城 、 吃 烤鸭 、 治 秃子 ” 。
这 款 药水 ， 最后 漂洋过海 卖 到 日本 ， 引发 全民 排队 购买 ， 甚至 烧坏 了 大量 收银机 。
两 名 旅日 年轻人 看到 商机 ， 从 中国 向 日本 倒卖 生发水 。
一 人 叫 周正毅 ， 日后 成为 上海 首富 。 一 人 叫 李晓华 ， 成为 90 年代 的 北京 富豪 。
20 世纪 90 年代 初 ， 发明 生发水 的 赵章光 身家 过 亿 ， 福布斯 中国 富豪榜 排行 第八 。 而 卖 生发水 的 李晓华 ， 排名 第二 。
1992年 ， 北京 亚运村 举办 车展 ， 第一 次 向 国人 展示 法拉利 跑车 。 厂商 原 计划 只是 展示 ， 认为 没 人 买 得 起 。
李晓华 赶到 后 以 13.88万 美元 买入 ， 并 申请 了 外商 专用 的 “ 京 A00001 ” 牌照 。
法国 《 费加罗报 》 记者 拍下 照片 ， 介绍 新 时代 的 中国 ， 世界 哗然 。 外媒 称 李晓华 为 “ 法拉利 先生 ” 。
李晓华 买 跑车 那 年 ， 长沙 举办 了 大哥大 吉祥 号码 拍卖会 。
“ 吉祥 ” 号码 “ 9000001 ” 和 “ 9008888 ” 最终 落 锤 价 为 21万 和 30万 元 。
当年 一 部 大哥大 25000 元 ， 入网费 6000 元 ， 足够 在 长沙 购买 一 套 60 平方米 的 房子 。
参加 拍卖会 的 老板 ， 嫌弃 到手 的 大哥大 不 如 港片 中 气派 ， 特意 又 加上 3 块 又 黑 又 厚 的 电池 。
他 的 名片 上 ， 用 烫金 字 印上 大哥大 号码 ， 比 姓名 还 大 一 圈 。
那 是 一 个 崇尚 8 的 时代 ， 也 是 一 个 狂放 的 时代 。 所有 的 买卖 ， 都 带 着 欲望 的 影子 。
2
1999 年 ， 杭州 大厦 总经理 童民强 坐 在 香港 某 奢侈品 店 门外 ， 苦等 两 个 小时 ， 邀请 对方 入驻 。
得知 要 与 内地 品牌 同 处 ， 对方 冷淡 回答 ： 老板 出差 ， 不 知 归期 。
然而 到 了 2003 年 ， LV 、 Dior 、 Celine 、 Fendi 等 10 多 个 大 品牌 主动 登门 ， 恳请 入驻 杭州 大厦 。 LV 还 创下 了 全球 最 快 开店 纪录 。
日后 成为 风波 主角 的 D&G ， 也 在 同期 抢滩 中国 。 它 曾 颇 受 东北 富豪 青睐 ， 因为 牌子 看 起来 像 “ 大哥 ” 的 拼音 缩写 ， 穿 在 身上 格外 引人注目 。
在 上海 ， 年轻 的 郭敬明 用 文字 堆砌 浮华 的 生活 。 他 的 读者 们 幻想 身着 阿玛尼 与 普拉达 ， 穿梭 于 香奈儿 和 迪奥 的 香气 中 。
截至 2013年 ， 《 小 时代 》 系列 一共 卖出 670万 册 。
社科院 的 报告 说 ， 中国 所有 传统 文学类 刊物 的 发行量 加 在 一起 ， 只 抵 得 上 郭敬明 旗下 的 5 本 杂志 。
浮华 之下 ， 优劣 的 判断 标准 ， 只 剩下 名气 和 价格 。
一 瓶 1982 年 的 拉菲 ， 3 年 间 售价 从 600 元 飙 至 10万 元 。
2008年 金融 危机 后 ， 拉菲 酒庄 为 迎合 中国 土豪 ， 在 标签 中 加上 了 象征 吉利 的 8 。
他们 坚信 ， 中国 顾客 的 风格 是 “ 只 买 贵 的 ， 不 买 对 的 ” 。
其实 大部分 人 对 拉菲 的 了解 ， 仅 来自 《 赌神 》 中 周润发 那 句 “ 来 瓶 82 年 的 拉菲 ” 。
品酒 大师 嘲讽 ， 拉菲 口感 很 干 ， 与 酸甜 辛辣 的 中餐 搭配 ， 如同 一 场 酷刑 。
华丽 的 包装 ， 裹 着 变形 的 诱惑 。
2012年 ， 一 个 安徽 男孩 为 买 苹果 平板 电脑 ， 在 网上 发帖 卖 肾 ， 经 黑 中介 非法 手术 后 ， 成为 三 级 伤残 。
韩国 媒体 称 ， 不 正确 的 消费观 正在 中国 盛行 。 同样 的 浪潮 ， 他们 也 曾 经历 。
3
幻梦 总会 清醒 ， 当 狂热 消退 ， 消费 开始 回归 理性 。 那些 看似 浮华 的 东西 ， 不 再 等同于 高级 。
编织 幻梦 的 郭敬明 ， 在 2018年 夏天 悄然 延迟 了 电影 《 爵迹 2 》 的 档期 。
人们 松开 紧 踩 的 油门 ， 停下 狂奔 的 脚步 。
2013年 ， 瑞士 钟表 在 中国 的 销量 下滑 15% 。 2014年 ， 东北 第一 家 LV 专卖店 悄然 关闭 。
两 年 前 ， 华北 最 大 的 葡萄酒 商城 走掉 了 半数 店铺 。 留下 的 商户 在 门口 贴上 “ 128 元 两 瓶 ” 的 折扣 广告 。
1982年 的 拉菲 ， 售价 早 已 从 10万 元 一路 狂跌 。
三里屯 与 王府井 奢侈品 店 ， 罕见 地 推出 打折 专区 ， 曾经 面孔 高冷 的 店员 殷勤 揽客 ， 但 驻足者 屈指可数 。
年轻人 依然 热衷 赴 日本 旅游 ， 却 不 再 争抢 电饭锅 与 马桶盖 ， 而 是 在 商店 里 精挑细选 ， 对着 手机 比价 。
他们 在 本子 上 定下 节流 计划 ， 攒钱 数 月 ， 只 为 一 睹 京都 的 樱花 。
人们 不 再 只 买 30多 元 一 杯 的 星巴克 ， 转而 用 手机 订下 优惠 更 多 的 外卖 咖啡 。
人们 不 再 迷信 时尚 杂志 的 推荐 ， 而 是 全网 搜索 实用 的 化妆品 ， 口碑 爆棚 的 经常 一 夜 脱销 。
人们 不 再 追求 国际 大牌 的 豪奢 ， 而 更 看重 网购 衣物 的 面料 。 优衣库 店 内 ， 人流 如 潮 。
2018年 12月 ， 唯品会 与 腾讯 新闻 “ 原子 智库 ” 联合 发布 《 中国 家庭 精明 消费 报告 》 。 数据 显示 ， 消费者 正在 集体 回归 理性 ， 一 、 二线 城市 追求 “ 买 得 精 、 买 得 少 、 但 买 得 好 ” ， 三 、 四线 城市 则 开始 享受 “ 好 货 不 贵 ” 。
2018年 ， 苹果 和 三星 手机 在 中国 的 销量 出现 负 增长 。
人们 不 再 单纯 地 迷恋 国际 大牌 。
所有 受访者 对 网购 的 关注 因素 中 ， 都 把 产品 质量 放 在 第 一 位 ， 75% 的 受访者 强调 ， 特别 注重 性价比 。
在 经历 了 时代 的 轮回 后 ， 大众 情绪 已 从 亢奋 重回 理性 。
黄粱梦 再 好 也 终归 是 虚幻 ， 那 碗 填满 的 黄粱饭 ， 才 是 过冬 的 保证 。
（ 刘振 摘自 知乎 网 ， 喻梁 图 ）
网络 初年 的 中国 故事
不 太 老
1997年 。
福建 某 大学 的 文科 某 专业 ， 迎来 了 一 名 新生 ， 她 叫 何婷芳 ， 来自 龙岩 山区 。 开学 不久 ， 她 生病 了 ， 医院 诊断 为 “ 神经 胶质 瘤 ” ， 很 难治 。 她 的 父母 本来 就 是 穷困 农民 ， 送 女儿 上 大学 已经 倾尽 所有 ， 生病 后 ， 能 借 的 钱 很 快 都 借 了 ， 且 用完 了 。
杯水车薪 。 何婷芳 的 病情 急剧 恶化 ， 生命 垂危 。 她 所在 的 系 的 学生会 主席 H ， 社会 活动 能力 非常 强 。 他 找到 学校 的 著名 中文 学者 、 文学 评论家 孙 教授 ， 手写 了 一 篇 救助信 。
那 天 福州 下雨 。 他 拿 着 这 封 信 冲进 雨 中 ， 来到 当时 的 福建 电信 。 福建 电信 当时 有 个 BBS ， 发帖 的 人 并 不 多 ， 当时 一 天 有 10 个 帖子 已经 算 很 热闹 了 。
当时 ， 中国 开通 互联网 公共 服务 才 2 年 多 。 全 国 网民 刚刚 突破 100万 人 。 新浪 要 2 年 后 才 成立 。 “ 上网 ” 是 一 件 很 稀罕 的 事情 。
但 他 还是 想 试 一 试 。
他 当时 并 没有 电脑 。 那时 ， 电脑 才 刚刚 开始 进入 百姓家 ， 比较 有钱 的 人家 才 有 。 那时 ， 也 没有 能 上网 的 手机 。 那 年 ， 我 的 大哥大 价值 2.8万 元 ， 全 福州 也 没 几 台 。 但是 他 不 知道 为什么 ， 就 是 执拗 地 觉得 ， 网络 能 救 他 的 同学 。
福建 电信 的 员工 看到 孙 教授 的 求助信 和 湿淋淋 的 H ， 非常 感动 ， 很 快 把 这 封 求助信 发到 了 网络 上 。
26 分钟 后 ， 天 慢慢 黑 了 下来 ， 我 忙完 一 天 的 工作 ， 开始 浏览 网页 。 我 看到 了 这 封 求助信 。 我 回帖 说 ， 我 去 看看 。
然后 我 也 冲进 了 雨 中 。 当然 ， 我 是 开 着 车 冲进 了 雨 中 。
福州 是 个 不 大 的 城市 ， 对 这儿 我 了如指掌 ， 很 快 就 找到 了 何婷芳 的 病房 。 我 见到 了 她 的 父亲 和 同学 们 ， 并且 很 快 就 了解 到 信息 属实 。 我 身上 带 着 几万 块 钱 ， 一 部分 给 医院 ， 付清 了 欠费 和 规定 的 预付款 ， 一 部分 直接 交到 何婷芳 手 里 。 我 说 ， 不 要 放弃 治疗 ， 我 明天 还 会 来 ， 每 天 都 会 来 。
回家 后 我 想 试试 网络 到底 能 有 多 大 用 ， 就 发起 了 募捐 。
当时 这 件 事 并 不 容易 。 1997年 ， 只有 一 种 银行 卡 — — 招商 银行 一 卡 通 ， 可以 远程 转账 。 而 招商 银行 进入 福建 ， 还 要 等 上 3 年 。 一网通 实现 网上 支付 ， 还是 2 年 后 在 8848 实现 的 。 而 银联 ， 要 再 等 5 年 才 诞生 。 这 5 年 里 ， 你 去 超市 都 能 看到 一 大 排 POS机 —— 每 个 银行 一 个 。 马云 还 在 做 “ 中国 黄页 ” ， 马化腾 还 在 打工 ， 支付宝 和 微信 支付 ， 都 还 是 很 遥远 的 事情 。
除了 邮局 汇款 ， 并 没有 其他 办法 转 捐款 。 募款人 每 天 要 拿 着 邮局 送来 的 汇款单 ， 到 邮局 去 取出 现金 。
现在 来 看 ， 这 风险 好 大 。 募款 的 人 跑 了 怎么办 ？
大家 那时 一致 推举 我 来 收 捐款 。 他们 一致 认为 ， 打死 我 都 不 会 跑 。
我 说 好 吧 。 不过 我 有 个 条件 ： 成立 一 个 委员会 ， 订立 一些 规矩 ， 一起 督 管 这 笔 钱 ； 汇款单 大家 一起 登记 ， 钱 我 去 取出 ， 存入 另外 一 个 专用 存折 ； 捐款 的 使用 ， 委员会 一致 通过 才 可以 划拨 ， 原则 上 只 能 用于 何婷芳 的 治疗 和 康复 、 营养 费用 。
没 想到 ， 这个 委员会 一直 到 十几 年 后 才 完成 使命 ， 彻底 解散 。
这个 委员会 有 我 ， 有 一 名 志愿 的 律师 ， 一 名 会计师 ， 还 有 一 名 同学 代表 — — 你们 一定 猜到 是 谁 了 。
奇迹 发生 了 。 很 快 ， 雪片 般 的 汇款单 纷至沓来 。 30万 元 ！ 真金 白银 。
更 多 的 奇迹 接连 发生 。 这个 奇迹 被 当时 发行量 巨大 的 《 电脑报 》 《 中国 青年报 》 乃至 《 人民 日报 》 报道 后 ， 好运 连续 降临 。
当时 北京 天坛 医院 的 王忠诚 院士 ， 是 中国 最 牛 的 神经 外科 专家 ， 同意 为 何婷芳 远程 诊疗 ， 免费 。
当时 的 网速 处于 K 而 不 是 M 时代 ， 蜗牛 爬 一样 。 福建 电信 奇迹 般 地 很 快 搭建 了 远程 诊疗 支撑 系统 。 听说 这个 系统 一直 用到 现在 ， 拯救 了 无数 生命 。 当然 ， 设备 已 升级 许多 次 了 。
王 院士 远程 诊断 以后 说 ， 只 能 送来 北京 了 ， 我 亲自 做 手术 ， 免费 。
厦门 航空 提供 了 免费 机票 。
我 的 一 个 极为 要 好 的 朋友 ， 将门 之后 ， 提供 了 在 北京 的 所有 后勤 服务 ， 包括 当时 少见 的 奔驰 商务 车 。 为了 担架 可以 进去 ， 他 拆掉 了 车 上 的 豪华 座椅 。
天坛 医院 ， 协和 医院 ， 博爱 康复 医院 ， 一路 绿灯 。 去 时 奄奄一息 被 抬上 飞机 的 何婷芳 ， 来 时 自己 蹦蹦跳跳 走 着 下 飞机 ， 回到 了 福州 。
何婷芳 顺利 完成 学业 ， 成为 一 名 她 向往 的 乡村 教师 。
多 年 后 ， 何婷芳 因为 意外 身亡 。 H 代表 我们 大家 去 送 了 她 最后 一 程 。 然后 提起 ， 账 上 还 有 一些 钱 没有 开支 完 ， 问 我们 怎么办 。 我 提议 ， 交给 她 家里 ， 请 大家 表决 。
一致 通过 。 每 一 分 钱 ， 都 下落 清楚 。
网上 救助 ， 我们 可能 是 第二 例 。 网上 募捐 救助 成功 ， 我 觉得 ， 我们 是 当仁不让 的 中国 第一 例 。
而且 一点儿 纠纷 都 没有 发生 ， 每 一 分 钱 的 下落 都 清清楚楚 。
年纪 轻轻 的 H ， 是 这个 传奇 中 最 关键 的 一 员 。
他 现在 的 网名 广为人知 — — 花 总 。
他 颇 有 几 个 兄弟 。 比如 ， 我 。
（ 入 忘 摘自 作者 的 微博 ， 刘程民 图 ）
我 恰恰 喜欢 这样
余秀华
一些 野菊花 在 风 里 摇晃 。 它们 开 的 时候 我 总是 不 够 热心 ， 等到 快 凋谢 的 时候 ， 我 才 想起 它们 那样 灿烂 过 ， 但是 好在 ， 它们 开 的 时候 ， 我 也 在 盛开 的 时间 里 。
一 朵 菊花 ， 可以 看到 太阳 和 太阳 来回 的 过程 ， 因此 我们 具备 了 热爱 万物 的 心肠 。 也许 宇宙 不止 一 个 ， 它 以 不同 的 形式 躲藏 在 万事 万物 里 ， 能 看见 的 眼睛 是 慧眼 ， 能 感受 到 的 心灵 是 慧心 。 我们 的 一生 不过 是 从 愚昧 到 智慧 的 行走 过程 ， 所以 那么 多 细枝末节 都 理应 用心 去 爱 。
一 朵 菊花 也 足以 看透 人世 苍凉 ： 准备 了 那么 久 ， 不过 几 天 的 花 盛 之 期 。 如同 一 个 人 刚刚 知道 打开 生命 的 方式 就 已经 老 了 ； 也 如同 一 段 爱情 ， 刚刚 给出 甜蜜 就 已经 厌倦 。 时间 匆忙 ， 我们 在 无限 的 无序 里 ， 好不容易 找到 一 种 明确 ， 而 这 明确 似乎 还 不 够 充分 就 已经 模糊 。
所以 世界 的 样子 就 是 你 眼 里 的 样子 。 除此以外 ， 没有 其他 可以 说服 自己 的 了 。 但是 我 恰恰 喜欢 这样 。
我 走 得 很 慢 。 野菊花 也 凋谢 得 慢 ， 它们 对 急匆匆 地 绽开 已经 有 了 悔意 。 “ 天色 阴沉 就 是 赞美 。 ” 这 句 话 可以 延伸 出 无数 类似 的 语句 ， 但是 这 一 句 独得 我 心 。 大地 上 的 每 一 天 ， 每 一 种 植物 ， 每 一 次 绽开 和 枯黄 都 是 赞美 ： 赞美 被 看见 ， 赞美 看见 了 的 人 。 有时候 我 觉得 活 着 本身 就 是 对 生命 的 赞美 ， 残疾 本身 就 是 生命 的 思考 。 思考 的 过程 中 当然 允许 痛苦 。
而 孤独 是 一 个 人 对 自己 最 崇高 的 赞美 。
村庄 寂静 ， 一些 人 从 身边 经过 ， 她们 曾 是 泼辣 的 小媳妇 ， 现在 她们 的 身边 有 了 女儿 的 女儿 ， 她们 是 奶奶 辈 了 。 小 小 的 孩子 跌跌撞撞 地 在 花丛 里 挪 步 ， 她们 小心翼翼 地 跟 在 身后 。 人 老 得 无声无息 ， 也 老 得 细水长流 ， 而 衰老 的 哀伤 也 就 细水长流 ， 没有 轰轰烈烈 之 感 了 。
在 这些 赞美 和 被 赞美 的 事物 里 ， 我 总 能 感到 浩大 的 哀伤 。 这 哀伤 因为 大 而 自行 稀薄 ， 它 让 人 空余 出 力气 把 余下 的 日子 过完 。 我们 不 能 用 生命 的 虚无 来 体罚 自己 ， 它 就 应该 琐碎 到 柴 米 油 盐 、 鸡 鸭 猪 狗 。 每 一 张 蜡黄 的 脸 都 应该 获得 尊重 ： 她们 承担 了 我们 没有 说出 的 部分 。
（ 风 吹 摘自 新星 出版社 《 无端 欢喜 》 一 书 ， 123RF 供图 ）
在 人间 赶路
李修文
我 的 祖父 曾经 告诉 我 ， 他 一辈子 经历 过 很多 不幸 ， 其中 最 大 的 一 桩 ， 就 是 直 到 晚年 才 迎来 真正 的 五谷丰登 。 相比 年轻 时 的 兵荒马乱 ， 来日 无 多 的 人间 光阴 才 是 最 要命 的 东西 。 我 大致 理解 他 ： 在 他 的 朋友 中 ， 有 人 牙齿 坏 了 才 第一 次 吃上 苹果 ， 有 人 眼睛 看 不 见 了 儿孙 才 买来 电视机 — — 这 世上 让 人 绝望 的 ， 总是 漫无边际 的 好 东西 。
这 庸常 的 人间 ， 在 我 祖父 眼中 ， 不啻 酒醉 后 的 太虚 幻境 。 每 次 来 武汉 ， 如果 没有 照相机 跟随 ， 他 就 不 愿意 出门 。
在 红楼 门 前 ， 在 长江 二 桥 上 ， 在 宝通 禅寺 的 银杏树 底下 ， 这 城市 的 无数 个 地方 都 留下 过 他 并 不 显 苍老 的 身影 ， 每 一 张 照片 中 的 他 都 笑 着 ， 笑容 热烈 得 与 年龄 不 甚 相称 ， 恰 与 站 在 他 身边 的 我 形成 鲜明 对比 。 他 告诫 我 ， 不 要 愁眉苦脸 ， 看 看 他 ， 去年 还 写出 “ 大呼 江水 变 春酒 ” 的 句子 ， 他 认为 ， 即使 放 在 李白 的 诗集 里 也 几 可 乱真 ； 他 还 告诫 我 ， 要 向 阿拉法特 学习 ， 即使 死 到 临头 也 要 若无其事 — — 看 ， 我 亲爱 的 祖父 ， 仅仅 通过 一 台 电视机 ， 便 对 这 世界 了解 得 比 我 多 得 多 。 就 在 几 天 前 ， 在 东湖 的 一 座 山丘 上 ， 他 郑重 地 告诉 我 ： “ 《 超级 女声 》 的 评选 有 内幕 ！ ”
这 一 次 ， 他 是 负气 出门 ， 原因 是 我 父亲 不 让 他 做 胃镜 检查 ， 于是 他 要 来 武汉 找 他 的 长孙 。 不料 ， 我 也 向 他 表达 了 和 父亲 一样 的 反对 ， 并且 一再 向 他 解释 ： 对 他 这样 一 个 年 过 九 旬 的 老人 来说 ， 每 顿 饭 只 喝 半 斤 酒 是 正常 的 ， 他 不 可能 再 像 八十 岁 时 那样 一 喝 就 是 八 两 ， 而 所有 做 过 胃镜 检查 的 人 事后 回忆 起来 ， 无 不 心有余悸 。 他 当然 不 信 ， 只 差 说 我 是 不肖 子孙 了 。
这 欲 说 还 休 的 一 个 星期 ， 我 的 祖父 每 天 都 要 对 我 施 以 小 小 的 折磨 ， 比如 他 居然 要 看到 电视 上 出现 雪花 才 肯 睡觉 ， 比如 每 天 天 一 亮 就 要 把 我 从 床 上 拽 起来 ， 语重心长 地 告诉 我 ： 天 行 健 ， 君子 以 自强不息 。 很 明显 ， 他 是 在 和 我 赌气 。 终 有 一 日 ， 趁着 我 出门 ， 他 楼上 楼下 地 跑 了 一 下午 ， 问遍 所有 的 邻居 ， 这 才 确信 他 这个 岁数 的 人 的确 不 宜 做 胃镜 检查 。 到 了 这 时候 ， 他 还 在 和 我 赌气 ， 竟然 要 拉 着 我 去 东湖 爬山 。
小时候 ， 我 每 天 出门 上学 时 ， 他 都 要 对 我 大吼 一 声 ： “ 跑 起来 呀 ！ ” 于是 我 就 忙不迭 地 跑 了 起来 ； 这么 多 年 之后 ， 爬山 的 时候 ， 我 怎么 拦 都 拦 不 住 ， 看 着 他 远远 地 跑到 了 我 的 前面 ， 又 转身 对 我 吼 了 一 声 ： “ 跑 起来 呀 ！ ” 但是 ， 毕竟 体力 不支 ， 喊 了 一半 他 就 喊 不 出声 来 了 ， 想 了 又 想 ， 只 能 坐 在 台阶 上 喘气 ， 害羞 地 看 着 我 。
我 走上 前去 ， 和 他 坐到 一起 ， 两 个 人 都 气喘吁吁 。 小 小 的 战争 宣告 结束 ， 我们 迎来 了 温情脉脉 的 时刻 。 不 知道 从 何时 起 ， 他 变成 了 个 听话 的 孩子 ， 安安静静 地 坐 在 我 身边 ， 似乎 满腹 委屈 ， 但 他 已经 不 用 申冤 ， 刹那 之间 ， 我 全 都 了如指掌 ： 无论 怎么 变 着 法子 和 我 赌气 ， 他 其实 都 是 在 寻找 生机 ， 他 只有 弄出 声响 ， 身边 的 人 才 会 注意 到 他 的 存在 ， 只要 他 觉得 有 人 注意 到 他 ， 他 就 是 快乐 的 ； 写诗 也好 ， 熬夜 看 电视 也罢 ， 这些 都 是 他 喝 下 的 药 — — 这么 说 吧 ， 因为 近在眼前 的 死亡 ， 我 亲爱 的 祖父 ， 正在 认真 而 手忙脚乱 地 生 。
与此同时 ， 这些 天 ， 我 在 寻找 一 个 失踪 了 的 朋友 。 正 是 他 在 八 年 前 告诉 我 ： 如果 人生 非得 有 一 个 目标 ， 那么 ， 他 的 目标 就 是 彻底 的 失败 。
他 说到 做到 。 这些 年 ， 他 辞掉 了 工作 ， 一直 没有 结婚 ， 偶 现 江湖 也 是 一 闪 即 逝 。 半 个 月 之前 ， 他 当年 的 女友 在 江苏 的 某 条 高速 公路 上 开车 的 时候 ， 突然 泪流满面 ， 打 电话 给 我 ， 拜托 我 无论如何 也 要 找到 他 。
这下子 好 了 ， 为了 找到 他 ， 我 一 个 星期 打 了 比 往常 一 个 月 还 多 的 电话 ， 参加 了 好几 个 形迹可疑 的 聚会 。 不断 有 人 宣称 知道 他 的 消息 ， 但是 ， 每 次 当 我 喝 得 酩酊大醉 地 从 酒吧 里 出来 ， 他 仍然 作为 一 个 问题 悬 在 我 眼前 。 应该 是 在 长江 边 的 一 间 酒吧 里 吧 ， 我 突然 有 一 种 错觉 ： 我 怀疑 我 的 朋友 并 未 真正 离开 ， 说不定 ， 他 就 躲 在 离 酒吧 不 远处 打量 着 我们 ， 就 像 村 上 老师 的 名言 ， “ 死 并 非 在 生 的 对立面 ， 而 作为 生 的 一 部分 永存 于 生 之中 ” 。
“ 向 如此 更新 的 世界 告别 是 心酸 的 ， ” 米沃什 说 ， “ 他 羡慕 着 ， 并 为 自己 的 怀疑 羞愧 。 ” 我 相信 ， 对于 米沃什 的 话 ， 我 的 祖父 一定 深有 同感 ； 但是 在 我 的 朋友 那里 ， 这 句 话 应该 反 着 说 ， 至少 应该 把 “ 心酸 ” 换 作 “ 无谓 ” 二 字 。 这么 多 年 ， 他 像 一 个 生活 在 魏晋 或者 唐朝 的 人 ， 我 当然 不至于 将 他 看作 这个 时代 的 嵇康 与 孟浩然 ， 但 他 的确 已经 将 生活 看作 一 个 玩笑 ， 然后 ， 心甘情愿 地 接受 自己 在 许多 时候 成为 一 个 笑料 ， 所谓 “ 梦 中 做梦 最 怡情 ， 蝴蝶 引人入胜 ” 。 是 啊 ， 当 我们 每 个 人 都 在 争先恐后 地 进入 — — 进入 酒吧 ， 进入 电视 和 报纸 — — 另 有 一 个 人 ， 他 的 目标 为什么 不 能 是 离开 ， 接连不断 地 离开 呢 ？
言归正传 。
好说歹说 都 没用 ， 昨晚 ， 在 火车站 ， 祖父 拒绝 了 我 的 护送 ， 一 个 人 坐上 了 回去 的 火车 。 归途 中 ， 我 突然 想起 海子 的 诗 ， 也 想起 了 我 连日 来 遍寻 不 见 的 朋友 ， 正 是 他 当初 借给 我 海子 的 诗集 。 苍茫 夜色 中 ， 我 的 祖父 和 朋友 都 在 人间 赶路 ， 上升 的 上升 ， 下降 的 下降 ， 坐车 的 坐车 ， 徒步 的 徒步 。
一如 海子 所 说 ： 把 石头 还给 石头 ， 让 胜利 的 胜利 ， 今夜 青稞 只 属于 她 自己 — — 对不起 ， 亲爱 的 祖父 ， 我 可以 将 你 说成 一 株 青稞 吗 — — 你 听 我 说 ， 今夜 的 青稞 ， 只 属于 她 自己 。
（ 清 荷夕梦 摘自 湖南 文艺 出版社 《 山河 袈裟 》 一 书 ， 李小光 图 ）
一 个 人 的 科学 修养
冯唐
1993年 到 1998年 ， 我 住 在 基础所 医学 研究所 六 楼 ， 五 楼 是 女生 宿舍 ， 七 楼 是 教室 。 每 次 下 了 电梯 往 宿舍 走 ， 都 会 路过 病理 生理 实验室 ， 都 会 闻见 老鼠 饲料 的 味道 ， 这 种 味道 是 如此 根深蒂固 ， 20 年 过去 了 ， 如果 晚饭 没 吃 饱 ， 如果 夜 熬 得 太 久 ， 我 勉强 入睡 ， 还是 会 在 梦 中 反复 闻到 老鼠 饲料 的 味道 。
那 时候 饥饿 缠身 ， 最 常 问 自己 的 问题 是 ： 我 为什么 而 活 着 ？ 翻遍 图书馆 ， 找到 英国人 罗素 的 一 篇 文章 ： 《 我 为什么 而 活 着 》 。
罗素 说 ， 因为 三 个 原因 ： “ 对 爱情 的 渴望 ， 对 知识 的 追求 ， 对 人类 苦难 不 可 遏制 的 同情心 ， 这 三 种 纯洁 但 无比 强烈 的 激情 支配 着 我 的 一生 。 这 三 种 激情 就 像 飓风 ， 在 深深 的 苦海 上 ， 肆意 地 把 我 吹来 吹去 ， 吹到 濒临 绝望 的 边缘 。 ”
在 基础 所 和 协和 医院 晃荡 ， 我 后来 习惯 了 饥饿 ， 有 了 疑似 的 爱情 和 肉体 的 高潮 ， 反复 目睹 生老病死 的 轮回 之 苦 ， 也 体会 到 了 在 物欲 横流 的 都市 最 物欲 横流 的 市中心 青灯 黄卷 、 埋头 读书 的 快乐 。 我 最 常 问 自己 的 问题 是 ： 什么 是 科学 ？ 什么 是 研究 ？ 科学 研究 要 遵从 的 最 基本 的 方法论 是 什么 ？ 那 时候 中国 开始 有 了 互联网 ， 我 找到 了 一 篇 爱因斯坦 在 他 38 岁 时 祝贺 普朗克 60 岁 寿诞 的 讲话 ， 引用 其中 两 段 ：
“ 首先 我 同意 叔本华 所 说 的 ， 把 人们 引向 艺术 和 科学 的 最 强烈 的 动机 之一 ， 是 要 逃避 日常 生活 中 令 人 厌恶 的 粗俗 和 使 人 绝望 的 沉闷 ， 是 要 摆脱 人们 自己 反复无常 的 欲望 的 桎梏 。 一 个 有 修养 的 人 总是 渴望 逃避 个人 生活 而 进入 客观 知觉 和 思维 的 世界 ； 这 种 愿望 好比 城市 里 的 人 渴望 逃避 喧嚣 拥挤 的 环境 ， 而 到 高山 上 去 享受 幽静 的 生活 ， 在 那里 ， 透过 清寂 而 纯洁 的 空气 ， 可以 自由 地 眺望 ， 陶醉 于 那 似乎 是 为 永恒 而 设计 的 宁静 景色 。 ”
“ 除了 这 种 消极 的 动机 ， 还 有 一 种 积极 的 动机 。 人们 总 想 以 最 适当 的 方式 画出 一 幅 简化 的 和 易 领悟 的 世界 图像 ， 于是 他 就 试图 用 他 的 这 种 世界 体系 来 代替 经验 的 世界 ， 并 征服 它 。 这 就 是 画家 、 诗人 、 思辨 哲学家 和 自然 科学家 所 做 的 ， 他们 都 按 自己 的 方式 去 做 。 各 人 把 世界 体系 及其 构成 作为 他 的 感情 生活 的 支点 ， 以便 由此 找到 他 在 个人 经验 的 狭小 范围 里 所 不 能 找到 的 宁静 和 安定 。 ”
1998 年 ， 在 我 临床 医学 博士 毕业 前夕 ， 我 写完 了 我 的 博士 论文 《 表皮 生长 因子 和 受体 与 c - myc 基因 在 卵巢 上皮 癌 中 的 表达 及其 与 癌 细胞 凋 亡 的 关系 》 。 毕业 前夕 ， 我 以 第一 作者 的 身份 将 它 发表 在 《 中华 医学 》 杂志 上 。
2000年 ， 我 读完 MBA ， 第一 份 工作 是 在 一 个 叫 麦肯锡 的 咨询 公司 。 那 是 一 个 只 从 最 好 的 商学院 招 最 好 的 毕业生 的 公司 ， 那 是 一 两 年 淘汰 一半 以上 新 员工 的 公司 ， 那 是 一 个 一 周 工作 90 个 小时 的 公司 。 我 乐在其中 地 工作 了 9 年 。
麦肯锡 最 重要 的 方法论 ， 一言以蔽之 ： 以 假设 为 前提 、 以 事实 为 基础 、 以 逻辑 为 驱动 的 真知灼见 。 这个 方法论 ， 本质 上 其实 就 是 我 在 基础 所 学会 的 科学 研究 的 方法论 。
于是 ， 在 今天 ， 对于 科学 ， 我 作为 一 个 小 白鼠 的 总结 是 ：
第一 ， 有效 。 罗素 有 他 有 道理 的 地方 ， 爱因斯坦 有 他 有 道理 的 地方 ， 医科院 基础 所 给 我 的 科学 修养 救 了 我 ： 面对 商业 上 的 未知 和 人类 肉身 的 未知 ， 科学 的 方法论 一样 适用 ， 智慧 和 慈悲 不仅 不 过时 ， 还是 我们 力量 的 源泉 和 快乐 之 根本 ， 即使 在 今天 。
第二 ， 求 真 。 哪怕 刀 架 在 脖子 上 ， 真理 也 不 能 屈服 。 商业 管理 的 底线 是 不 能 做 假 账 ， 科学 研究 的 底线 是 不 能 做 假 数据 。 面对 误导 造成 的 巨大 罪孽 ， 个人 因为 造假 得逞 而 获得 的 荣耀 将 如 地沟 油 一样 短暂 而 油腻 。
第三 ， 坚守 。 不 要 怕 黑暗 ， 不 要 怕 穷困 。 我们 最 快乐 的 时光 是 坐 在 路边 喝 啤酒 的 时光 ， 我们 最 幸福 的 时光 是 救人 于 病痛 的 时光 ， 我们 最 满足 的 成就 是 发现 前人 尚 未 发现 的 幽微 的 光芒 。
（ 汉阁 摘 自 作者 的 微博 ， Belle Mellor 图 ）
织补 状元
李蕊娟
董怀利 和 母亲
2018年 10月 19日 ， BBC （ 英国 广播 公司 ） 拟 拍摄 一 部 名为 《 寻找 中国 工匠 》 的 纪录片 ， 导演 慕名 联系 到 90后 小伙 董怀利 ， 希望 他 和 母亲 能 成为 其中 一 集 的 主角 。 这 对 在 杭州 街头 给 人 缝补 衣服 的 母子 ， 何以 打动 大名鼎鼎 的 BBC ？
90后 小伙 街头 补衣
董怀利 是 经过 深思熟虑 才 决定 “ 子 随 母业 ” 的 。 1990年 ， 董怀利 出生 在 安徽省 阜阳市 九龙镇 五坑村 。 他 上 初一 那 年 ， 父母 背井离乡 去 杭州 谋生 。 父亲 在 工地 上 打工 ， 母亲 王素珍 给 人 织补 衣物 。 因 手艺 精湛 ， 她 渐渐 在 杭州 小 有 名气 ， 每 天 都 能 接 很多 针线活 。 到 杭州 两 年 后 ， 父母 就 把 董怀利 接过 来 读书 。
2007 年 高中 辍学 后 ， 董怀利 在 服装厂 做 过 学徒 ， 到 商场 当 过 导购员 ， 也 尝试 着 做 过 小 生意 ， 但 都 没有 坚持 下去 。 转眼间 到 了 2011年 ， 董怀利 回 安徽 老家 结 了 婚 ， 并 升级 做 了 “ 奶爸 ” 。 意识 到 作为 父亲 的 责任 后 ， 他 才 感受 到 空前 的 生活 压力 。 可 他 没有 学历 ， 又 身无所长 ， 难道 这 辈子 就 只 能 挣扎 于 社会 底层 ？
迷茫 之际 ， 董怀利 蓦然 想到 ， 妈妈 凭借 一 手 精细 的 女红 ， 到 杭州 商业 街头 为 人 缝缝补补 也 生意 兴隆 。 进 过 服装厂 的 自己 ， 何 不 跟着 母亲 学 做 针线 活儿 ， 成为 她 的 同行 呢 ？ 至于 妻子 和 母亲 说 干 这 一行 没出息 ， 董怀利 可 不 认同 。
平时 爱 阅读 的 他 知道 ， 广东 一 个 19 岁 的 技工 ， 凭借 高超 的 砌 砖 绝活 ， 在 世界 技能 大赛 上 夺 了 冠 ； 一 位 在 故宫 修复 “ 龙袍 ” 的 著名 专家 ， 也 是 因为 做 针线活 厉害 而 一 步 步 成长 起来 的 … … 董怀利 坚信 ， 再 不 起眼 的 小 行当 ， 只要 能 把 它 做到 极致 ， 都 会 像 上述 传奇 人物 一样 大 放 光彩 。
于是 ， 董怀利 耐心 做 通 家人 的 思想 工作 ， 毅然 选择 跟 母亲 去 街头 替 人 缝缝补补 。 打 小 他 就 看 妈妈 给 人 织补 ， 跟着 学 了 不少 ， 后来 又 在 服装 厂 当 过 学徒 ， 所以 上手 还是 挺 快 的 。 在 母亲 的 言传身教 下 ， 他 苦练 了 两 个 月 穿针引线 、 精工 修补 后 ， 就 在 杭州 繁华 的 延安路 上 接 起 了 活儿 。 王素珍 则 搬 着 小 板凳 坐 在 武林路 步行街 ， 等待 客户 送来 修补 的 衣物 。 母子 俩 相距 只 有 一 站 路 。
起初 ， 见 董怀利 一 个 20 岁 出头 的 小伙子 竟 坐 在 街边 做 女红 ， 许多 人 都 会 用 异样 的 目光 打量 他 。 由于 不 信任 他 的 手艺 ， 董怀利 好多 天 都 没 接到 一 件 活儿 。
努力 让 梦想 成真
遇到 活儿 多 忙 不 过来 时 ， 王素珍 会 向 客人 推荐 儿子 ： “ 延安路 的 小 董 是 我 儿子 ， 他 手艺 也好 ！ ” 在 母亲 的 大力 推介 下 ， 董怀利 渐渐 有 了 生意 。
真正 开始 为 人 缝缝补补 后 ， 董怀利 才 体会 到 母亲 这 20 年 来 的 艰辛 。 因为 缝补 衣服 是 小打小闹 的 营生 ， 租 不 起 门店 ， 气温 高 达 38℃ 的 炎夏 街头 ， 母子 俩 都 坐 在 街边 店铺 门前 的 台阶 上 ， 一边 缝补 ， 一边 等 活儿 。 尽管 董怀利 在 屁股 下面 加 了 层 薄薄 的 泡沫垫 ， 坐 久 了 他 还是 感觉 下半身 麻木 。 为了 防止 汗水 滴落 到 客人 的 衣服 上 ， 他 还 要 不停 地 用 脖子 上 的 毛巾 擦脸 。
在 寒冷 的 冬季 ， 王素珍 都 是 大 包 大 包 地 买 暖宝宝 给 儿子 用 。 尤其 风雪 天气 ， 董怀利 都 是 浑身 贴满 暖 宝宝 出门 的 ， 从 脚腕 到 膝盖 ， 从 前胸 到 后背 。 实在 冻 得 不 行 ， 手腕 上 再 追加 一 片 。
无论 酷暑 严寒 、 雨雪 风霜 ， 董怀利 都 和 母亲 一样 每 天 坚持 出 摊 儿 。 “ 辛苦 是 辛苦 ， 但 每 一 分 钱 都 是 自己 一针一线 挣来 的 ， 感觉 很 踏实 ！ ” 董怀利 说 ， 有些 客人 拿 来 的 名贵 衣服 ， 只是 烂 了 个 小 洞 而已 ， 如果 没有 他们 这些 针线工 ， 客人 都 打算 把 它们 扔掉 了 。 但 经过 他 的 精心 修补 ， 价值 不菲 的 衣服 看上去 焕然一新 ， 这 让 他 感觉 到 了 自己 工作 的 价值 和 意义 。
偶然 听闻 杭州 有 一 位 老奶奶 曾 是 浙江省 博物馆 的 文物 修复师 ， 而且 专攻 衣物 面料 ， 董怀利 就 一 次 次 携 礼物 登门 拜访 ， 虔诚 求教 。 原本 已经 退休 多 年 、 眼花耳聋 的 老 专家 ， 感动于 一 个 90后 年轻人 能 有 这 片 赤诚 之 心 ， 最后 破例 收 董怀利 为 关门 弟子 ， 传授 给 他 许多 宝贵 的 衣物 修复 经验 。 与 妈妈 教 的 不同 ， 恩师 传授 的 技巧 更为 精细 ， 是 用 搞 科研 的 严谨 精神 去 飞 针 走 线 的 ， 做 织补 之前 要 先 研究 衣服 的 颜色 、 纹路 、 布料 的 经纬 线 … …
织补 法拉利 车篷
随着 入行 时间 渐 长 ， 董怀利 织补 过 几百 元 一 件 的 羊毛衫 ， 也 织补 过 上万 元 的 奢侈 品牌 衣服 。 一 天 ， 一 个 美女 的 香奈儿 包包 被 剐 破 个 口子 ， 她 慕名 找到 董怀利 ： “ 要 多少 钱 随 你 开价 ， 但 要 保证 修补 之后 没有 明显 的 痕迹 。 这 活儿 你 能 接 吗 ？ ” 接过 包包 观察 几 眼 后 ， 董怀利 表示 没 问题 。 果然 ， 在 白炽灯 下 熬夜 到 天明 的 他 ， 不仅 把 美女 的 包 修补 如初 ， 还 顺便 给 她 做 了 一 次 皮具 护理 保养 。 拿到 包 后 ， 客人 喜出望外 ， 连连 竖起 大拇指 夸赞 小董 技艺 高超 。 这 一 单 ， 让 他 赚 了 2000 元 。
坐 着 飞机 去 “ 补 ” 车
最 “ 牛 ” 的 一 个 活儿 ， 是 董怀利 和 母亲 联手 完成 的 ， 并且 是 拿 着 针线包 “ 跨省 作业 ” 。 2017年 7月 ， 大连 曾 先生 的 法拉利 敞篷 跑车 车篷 被 剐 了 几 个 洞 。 4S店 表示 得 换掉 整个 车篷 ， 需要 85万 元 。 曾 先生 嫌 贵 ， 就 想 请 人 精工 修补 ， 但 根本 没 人 敢 接 这个 高 难度 的 活 。
后来 曾 先生 杭州 的 一 个 朋友 把 董怀利 介绍 给 了 他 。 曾 先生 辗转 联系 到 董怀利 ， 请 他 为 自己 修补 车篷 ， 并 许 以 万 元 报酬 。 于是 ， 董怀利 和 母亲 第一 次 出差 去 修补 敞篷车 ， 而且 是 打 着 “ 飞 的 ” 去 的 。
母子 二 人 在 曾 先生 家 的 车库 里 ， 开始 织补 车篷 。 车篷 灰黑色 ， 破损 处 位于 左侧 车篷 顶 角 。 董怀利 事先 配好 了 三 四 种 粗细 不同 的 黑线 ， 之后 他 仔细 研究 车篷 布料 纹路 ， 根据 布料 本来 的 经纬 线 ， 一 根 根 来回 补 上去 。 在 《 红楼梦 》 里 ， 有 一 段 “ 勇晴 雯 病 补 雀 金 裘 ” 的 描述 。 董怀利 和 母亲 的 织补 手法 与 此 类似 ， 不同 的 是 ， “ 雀 金 裘 ” 可以 翻转 ， 但 车篷 是 固定 的 ， 母子 二 人 只 能 站 在 小 板凳 上 ， 趴 在 车 上 补 。 一针一线 ， 尤为 不 易 。 织补 完工 ， 曾 先生 抚摸 着 修补 过 的 车篷 ， 面露 惊喜 ， 说 ： “ 简直 和 损伤 前 一模一样 ， 不 仔细 看 根本 瞧 不 出 痕迹 ， 你们 娘儿俩 太 牛 了 ！ ”
2018年 6月 ， 浙江 绍兴 的 一 位 老人 找到 董怀利 ， 让 他 修复 一 件 已 有 上百 年 历史 的 旗袍 。 后来 ， 这 位 老人 又 拿来 一 件 祖传 的 清 嘉庆 年间 的 “ 御赐 黄 马褂 ” ， 说 要 把 上面 的 两 个 破洞 修补 后 捐献 给 国家 。 事关重大 ， 董怀利 专门 请来 恩师 坐镇 ， 在 老 专家 的 严格 把关 下 ， 他 花 了 两 天 一 夜 的 时间 ， 精心 修复 了 这 件 文物 ， 并且 分文 未 取 。 “ 您老 有 爱国 之 心 ， 我们 小辈 也 有 。 就 当 我 用 一针一线 ， 为 国家 做 了 一点 贡献 吧 ！ ” 董怀利 小心翼翼 地 包好 织补 完整 的 “ 黄 马褂 ” ， 开心 地 捧给 老人 。
2018年 10月 19日 ， 英国 BBC 的 一 位 导演 辗转 联系 到 董怀利 ， 表示 他们 将 拍摄 一 部 名为 《 寻找 中国 工匠 》 的 纪录片 ， 希望 他 和 母亲 能 成为 其中 一 集 的 主角 。 董怀利 欣然 应允 ： “ 我 知道 自己 做 得 还 远远 不 够 ， 但 能 把 中国 的 工匠 精神 传播 到 全 世界 去 ， 这 太 令 人 骄傲 了 ！ ”
（ 朱权利 摘自 《 风流 一 代 · 青春 》 2018年 第12 期 ）
寂静 的 声音
孙欣
塞 着 耳机 、 表情 恍惚 的 人 从 身边 走过 ， 这 是 生活 中 司空见惯 的 场景 。 有时 你 我 也 是 其中 的 一 员 。 塞上 耳机 ， 让 自己 沉浸 在 预先 编排 好 的 单一 协调 的 声音 来源 中 ， 将 外界 的 种种 杂音 隔绝 开来 。 仿佛 是 给 自己 创造 了 一 个 空荡荡 的 游泳池 ， 荡漾 着 耳机 旋律 的 波涛 。 除此之外 的 一切 ， 无论 是 偶然 发生 的 还是 挥之不去 的 ， 都 不复 存在 。 生活 中 的 声音 则 是 大海 ， 潮头 起落 ， 挟带 着 泥沙 卵石 、 贝壳 鱼 虾 ， 无论 你 喜 不 喜欢 、 厌 不 厌烦 ， 永远 充塞 于 天地 间 。
这 世界 充满 各种各样 的 声响 ， 但是 只有 意识 到 它们 的 存在 ， 它们 才 会 真的 存在 。 人 的 耳朵 自 带 神奇 的 过滤器 ， 可以 过滤 掉 无关 的 杂音 。 有些 人 耳朵 灵敏 ， 能 捕捉 到 世界 在 声音 层面 上 的 细密 和 复杂 ， 分辨 出 匆匆 穿过 世界 的 急流 的 方向 。 黑泽明 在 自传 《 蛤蟆 的 油 》 中 写到 大正 时代 的 声音 ： 报告 正午 时 的 一 声 号 炮 ， 发生 火警 时 的 钟声 ， 防火 员 的 梆子 声 ， 卖 豆腐 的 喇叭 声 ， 舞狮 者 的 鼓声 … … 这些 声音 与 季节 和 情感 相 联系 ， 长存 于 他 年少 的 记忆 中 。 那 是 没有 耳机 也 可以 避世 的 时代 。 黑泽明 又 说 ， 在 他 写下 那些 文字 时 ， 听到 的 是 电视 的 声音 、 电 炉子 的 响声 、 收 废纸 的 扩音 喇叭声 ， 全 都 是 电器 的 响声 。 而 大正 时代 的 声音 与 电 的 时代 无缘 。
不 采取 物理 屏障 手段 ， 几乎 无法 实现 彻底 的 寂静 。 “ 蝉噪 林 愈 静 ， 鸟鸣 山 更 幽 。 ” 就是说 林 中 山 间 总 有 蝉 鸣 鸟 叫 。 夏日 夜晚 静悄悄 的 ， 草间 鸣 虫 的 长歌 才 听 得 分外 真切 。 寂静 的 时候 总 有 一 种 声音 ， 独占 表演 舞台 ， 让 人 发觉 周围 寂静 的 存在 。 自己 独处 一 室 ， 关上 所有 刻意 的 声音 来源 ， 就 会 发觉 许多 物件 原来 都 会 发出 声音 。 早晨 睡眼惺忪 地 走进 厨房 ， 会 发现 电冰箱 不时 地 喃喃 低语 ， 电炉 开到 高档 也 会 运气 似的 嗡嗡 叫 。 更 不 用 说 咖啡壶 不 耐烦 地 咕噜 喷气 ， 微波炉 发出 空洞 的 豪言壮语 ， 最后 “ 叮 ” 的 一 声 妥协 了 。 半夜里 远处 的 车流 汇成 低沉 的 沙沙 声 ， 好像 有 人 在 没完没了 地 撕扯 封 箱 胶带 。 好不容易 睡着 ， 在 浅 眠 的 清晨 会 被 洪亮 的 鸟叫 惊醒 — — 那 鸟 毫 无 社会 公德 之 心 ， 大声 地 呼 朋 引 伴 ， 不 知 是 去 捉 虫子 还是 找 情人 。
办公室 每 天 下午 6 点 ， 中央 空调会 忽然 停 转 一 分钟 。 通风口 的 低 啸 静 下来 的 那 一 刻 ， 仿佛 有 个 千 斤 闸 从 半空 坠落 ， 生生 截断 了 流逝 的 时间 。 因为 没有 人 说笑 走动 ， 所有 人 都 听见 了 那 寂静 的 声音 ， 仿佛 忽然 坠落 到 夹缝 里 ， 挤 得 动弹不得 。 直 到 通风口 再度 响起 呼呼 的 气流 声 ， 时间 才 又 开始 流动 。
（ 文东 摘 自 《 三联 生活 周刊 》 2018年 第50 期 ）
新闻 和 鱼 的 故事
岑嵘
我 在 报社 工作 了 20 年 ， 目睹 了 传统 媒体 受到 来自 互联网 的 巨大 冲击 。 身边 也 经常 有 一些 年轻人 问 我 ， 新闻 行业 的 未来 究竟 在 哪里 ？ 每当 此时 ， 我 都 会 想起 喀拉拉邦 渔民 的 故事 。
喀拉拉邦 位于 印度 的 西南 海岸 ， 渔业 是 当地 的 主要 产业 。 由于 渔民 的 小型 船只 和 当地 的 海滩 市场 缺乏 制冷 设备 ， 这 就 意味 着 如果 当天 没有 出售 这些 渔 获 ， 它们 将 迅速 变质 ， 变得 毫 无 价值 。
1997年 ， 哈佛 大学 的 经济学家 罗伯特·詹森 开始 调查 这些 海滩 市场 的 沙丁鱼 价格 。 当 他 来到 喀拉拉邦 时 ， 这里 还 没有 被 手机 信号 所 覆盖 ， 当地 也 没有 手机 通信 这 种 技术 。 一些 渔民 在 海滩 市场 可能 将 鱼 卖 了 好 价钱 ， 而 另 一些 渔民 可能 卖 不 掉 鱼 ， 他们 又 不 想 白白 送 人 ， 于是 只 能 把 鱼 倒回 海 里 ， 即使 许多 买家 可能 就 在 十几 英里 外 的 另 一 个 市场 ， 并且 愿意 付 高价 来 买 这些 鱼 。
罗伯特·詹森 认为 喀拉拉邦 的 渔业 市场 整体 是 无效 的 。
就 在 这 一 年 ， 手机 信号 的 覆盖 范围 开始 扩大 到 喀拉拉邦 ， 鱼市 迅速 发生 了 变化 。 渔民 可以 在 离 海岸 20多 公里 的 地方 打 电话 ， 因为 信号塔 就 在 海岸 附近 。 “ 喂 ， 你们 这里 沙丁鱼 的 价格 是 多少 ？ ” “ 什么 ， 你们 这里 的 金枪鱼 已经 饱和 了 ？ ” 因为 提前 给 海滩 市场 打 了 电话 ， 渔民 得以 提前 了解 市场 行情 ， 然后 直接 把 船 开 到 出价 最 高 的 市场 。
手机 的 出现 使得 当地 沙丁鱼 价格 迅速 稳定 ， 海滩 市场 的 价格 波动 趋缓 ， 倾倒量 接近于 零 。 技术 变革 使得 市场 变 得 更为 高效 。
当时 的 手机 价格 相对于 渔民 的 收入 是 昂贵 的 ， 但 也 并 非 高攀 不 起 ， 部分 渔民 咬咬牙 买 了 手机 ， 部分 则 没有 。 詹森 从 1997年 到 2001年 持续 地 观察 喀拉拉邦 渔业 的 变化 ， 他 有 了 一 个 特别 的 发现 ： 那些 有 手机 的 渔民 收入 增加 自然 是 在 意料 之中 ， 但是 那些 没有 手机 的 渔民 收入 同样 也 增加 了 。 平均 而言 ， 渔民 的 收入 增长 了 8% ； 那些 没有 手机 的 渔民 ， 因为 受益于 更 有 效率 的 市场 ， 收入 提高 了 4% 。
在 这个 例子 中 ， 新 技术 并 没有 让 赢家 独 大 ， 而 是 提高 了 每 一 个 人 的 收益 。 之所以 产生 这 一 现象 ， 是 因为 手机 提高 了 整 个 市场 的 效率 。
我们 回到 新闻 行业 ， 每 张 报纸 就 相当于 一 个 单独 的 海滩 市场 ， 刊登 的 新闻 不 一定 能 找到 真正 需要 的 读者 ， 而 互联网 和 新 媒体 从 本质 上 改变 了 传播 方式 ， 使得 整个 新闻 市场 更 有 效率 。 它 可以 通过 大数据 等 技术 ， 让 每 个 读者 能 精确 得到 自己 感 兴趣 的 新闻 。
新闻 和 渔 获 的 共同 之 处 在于 它们 都 只有 短暂 的 保鲜期 ， 必须 更 快 、 更 有效 地 到达 每 个 顾客 手 中 。 而 互联网 就 像 喀拉拉邦 渔民 的 手机 ， 它 知道 谁 需要 这些 新闻 ， 能 将 其 精确 投送 给 特定 受众 。
互联网 最终 扩大 了 新闻 市场 ， 让 每 一 个 市场 参与者 受益 ， 使用 新 技术 的 人 会 率先 分得 更 大 的 “ 蛋糕 ” ， 但 这些 新 技术 最终 会 不断 降低 获得 门槛 直 至 变得 普及 。 当 每 个 渔民 手 里 都 有 了 手机 ， 市场 达到 新 的 均衡 后 ， 这时 又 会 回到 最 根本 的 问题 —— 想 在 鱼市 卖 高价 ， 归根结底 要 看 谁 打 的 鱼 又 大 又 新鲜 。
（ 长天 摘自 《 深圳 商报 》 2018年 12月 21日 ， 黎青 图 ）
隐藏 朋友圈
秋日 么么 茶
很 久 没有 卢克 的 消息 了 。 打开 他 的 朋友圈 ， 最近 的 一 条 还 停留 在 年初 ， 是 转发 的 新闻 链接 。 他 并 没有 设置 “ 仅 三 天 可 见 ” ， 就 是 单纯 的 空白 ， 什么 也 没有 。 发 信息 问 他 近况 ， 他 很 快 回复 说 ， 最近 很 好 ， 只是 没 发 朋友圈 而已 ， 而且 没 什么 理由 ， 就 是 不 想 发 。 卢克人 到 中年 ， 最 怕 麻烦 。
发 朋友圈 本来 是 一 个 私密 的 举动 ， 可以 谈谈 心情 ， 发 发 牢骚 ， 装 装 “ 逼 ” 。 但 中国式 社交 让 你 的 好友 里 充满 了 领导 、 下属 、 同事 、 合作 伙伴 ， 这些 人 有的 决定 着 你 的 升迁 加薪 ， 有的 靠 你 提携 、 为 你 卖命 ， 有的 只是 点头之交 ， 某个 场合 认识 了 ， 出于 礼貌 加 个 微信 ， 互 致 问候 以后 再 无 交流 ， 成为 好友 列表 里 的 “ 僵尸 ” 。 这样 的 朋友圈 生态 ， 让 中年 男人 没法 生存 。
发 自拍 ？ 显然 不 合适 ， 太 不 自重 。 一 张 从未 做 过 面膜 的 脸 ， 也好意思 学 人家 小 姑娘 比 剪刀 手 ？ 就算 用 美 图 软件 把 皱纹 磨平 ， 眼神 里 透出 的 疲惫 也 是 无法 掩盖 的 。
发 孩子 ？ 估计 是 想 赞 想 疯 了 ， 才 使出 晒 子女 这 一 招 。 孩子 的 才艺 表演 成全 了 家长 的 虚荣心 ， 朋友们 蜂拥而至 的 点赞 固然 令人 鼓舞 ， 但 一 个 爸爸 总是 像 妈妈 一样 叨叨 自家 孩子 ， 会 令 部分 友人 觉得 你 不 大气 。
发 旅游 ？ 是 东南亚 还是 英 法 美 ？ 这 等于 把 自己 的 行踪 昭告 天下 ， 而且 并 没有 什么 值得 晒 的 。 朋友圈 里 个个 都 是 老 江湖 ， 字里行间 流露 出 的 炫耀 ， 人家 早 就 一 眼 识破 ， 顺带 在 心里 鄙视 ： 装 什么 装 ！
发 观点 ？ 小孩子 才 到处 叫喊 ， 中年 男人 只 会 克制 。 大家 都 是 成年人 ， 好好 隐藏 自己 才 是 正经事 。 怎么 能 像 小 年轻 一样 为 说服 别人 争 得 面红耳赤 ？ 别 幼稚 了 。 你 改变 不 了 任何 人 ， 做好 自己 已经 够 难 了 。
朋友圈 里 “ 杠 精 ” 多 ， 本来 只是 简单 地 发 个 照片 ， 但 你 在 发 之前 ， 永远 都 不 知道 发 了 以后 会 收到 怎样 的 评论 。 当然 ， 微信 已经 给 了 内心戏 丰富 的 人们 一 道 闸门 ： 分组 可 见 。 但 中年 男人 对 此 是 无视 的 。 发 朋友圈 只 要 一 分钟 ， 可 面对 好友 列表 里面 那 一千来 个 人 ， 把 谁 放到 私密 分享 里 ？ 自己 又 该 对 谁 展示 一 个 精心 修饰 过 的 自己 ， 同时 这 部分 内容 还 得 对 另外 一 部分 人 关闭 ， 免得 屏幕 那头 的 他们 鄙夷 地 发笑 ？
挑来挑去 ， 累 ， 太 麻烦 。 只好 作罢 。 为什么 要 把 时间 浪费 在 这么 无聊 的 事情 上 ？
索性 不 发 ， 一了百了 。
如果 一直 关注 热点 ， 你 会 以为 中年 男人 都 是 油腻 中年 渣 ： 他们 在 单位 里 霸占 着 中层 的 位子 ， 没 什么 业绩 ， 就 知道 媚 上 欺 下 ； 每 天 盘 着 黄 花 梨 手串 ， 微信 群 里 转发 着 各 种 耸人听闻 的 政治 传言 ； 聚会 时 大谈 老掉牙 的 人生 哲理 ， 姑娘 表示 崇拜 后 就 找 机会 偷 捏 人家 的 小 手 。
可 现实 中 的 大部分 中年 男人 哪 有 那么 猥琐 ！ 他们 踏踏实实 上班 ， 工资 老老实实 上缴 ， 穿 着 一百多 元 的 优衣库 ， 用 着 老婆 淘汰 下来 的 iPhone ， 对 财务 小 姑娘 说 的 话 从来 都 只 是 “ 你 好 ， 为什么 报销 还 没 到账 ” 之类 ， 最多 在 地铁 里 偷瞄 一 眼 站 在 旁边 的 热裤 下 露出 的 长腿 。
这样 一 个 中年 男人 ， 最 大 的 特点 是 ， 沉默 。 他 不 再 像 年轻人 那样 咋咋呼呼 ， 过尽 千 帆 之后 ， 渐渐 懂得 了 沉默 的 力量 。 这 种 力量 支撑 着 他们 度过 中年人 筋疲力尽 的 生活 岁月 ， 因为 表达 得 再 多 ， 最后 还是 得 面对 一 地 鸡毛 。
单位 里 的 小 年轻 咄咄逼人 ， 时刻 准备 着 要 把 这 帮 中年 男人 取而代之 。 领导 看 你 也 越来越 不 顺眼 ， 于是 明里 暗里 地 羞辱 你 ， 因为 他 知道 你 能 承受 这 一切 ， 反正 你 有 房贷 有 车 贷 有 孩子 ， 不 敢 随便 拍 桌子 走人 。
家里 更 不 太平 ， 父母 年纪 渐 长 ， 身体 开始 出现 各 种 问题 ， 医院 变成 经常 出入 的 场所 。 孩子 一 天天 长大 ， 进入 叛逆期 ， 随时 能 把 这个 不 懂 乐理 、 不 懂 舞蹈 、 不 懂 奥数 的 老爸 怼 得 一 句 话 也 说 不 出 。 至于 老婆 ， 拉倒 吧 ， 这么 多 年 过去 ， 连 架 都 懒得 吵 了 ， 结婚 前 憧憬 的 相敬如宾 总算 变成 了 现实 ， 只是 中年 男人 竟然 真的 成 了 家里 的 客人 ， 而 老婆 成 了 那个 最 熟悉 的 陌生人 。
而 看 着 朋友圈 里 那 一 片 片 的 歌舞升平 、 岁月 静好 ， 中年 男人 只有 默默 地 点赞 了 。 哪怕 他 知道 ， 那个 满 上海 跑 着 看 展 ， 不 是 晒 莫奈 的 睡莲 ， 就 是 晒 提香 壁画 的 Gloria ， 其实 到 了 欧洲 也 只 会 流连 在 商业街 买 买 买 ， 连 教堂 的 彩色 玻璃 都 不 能 让 她 停留 超过 5 分钟 。 哪怕 他 知道 ， 那个 整天 说 自己 正在 研究 《 纯粹 理性 批判 》 《 弗洛伊德 及其 后继者 》 的 Felix ， 其实 大部分 时间 都 在 思考 尼古拉斯 赵四 和 亚历山大 广坤 到底 谁 才 能 打败 莱昂纳多 刘能 。 哪怕 他 知道 ， 那 个 说 自己 每 天 只 吃 轻食 ， 用 牛油果 搭配 番石榴 ， 罗勒 搭配 羽衣 甘蓝 ， 再 加上 奇亚籽 调味 的 Angela ， 深夜 正 抱 着 盒 马 送来 的 羊肉串 啃 得 满 嘴 油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