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 父亲 关系 的 修复 ， 让 我 突然 意识 到 要 和 他们 构建 一 种 新 的 交流 方式 。 当 父母 成 了 ‘ 孩子 ’ ， 当 原来 的 孩子 成为 整个 家庭 的 决策者 ， 我 势必 要 去 考量 他们 的 精神 世界 。 ” 壹壹 说 。
“ 进入 父母 精神 世界 的 过程 非常 艰难 。 父母 的 价值观 已经 固化 ， 同时 ， 他们 这 一 代 人 的 自我 审视 能力 没有 那么 强 ， 现实 中 遇到 的 问题 只 会 用 现实 手段 解决 ， 精神 反而 是 最 被 忽视 的 部分 。 ” 壹 壹 给 母亲 推荐 心理学 书籍 ， 让 她 学会 在 书本 中 找到 打开 生活 困局 的 钥匙 ， 一 次 次 ， 她 甚至 觉得 自己 的 苦口婆心 像 极 了 过去 的 母亲 。
疫情 中 ， “ 生 与 死 ” 变成 了 每 天 都 在 上演 的 悲剧 ， 那些 冰冷 的 数字 无时无刻 不 在 震撼 着 生者 。 壹 壹 问 父亲 ： “ 你 那么 想 让 我 生 孩子 ， 是 不 是 怕 你 去世 了 以后 再 也 没有 人 像 你 这样 来 爱 我 了 ？ ” 壹 壹 是 要 强 的 人 ， 从来 不 会 在 父亲 面前 展示 懦弱 ， 这 同样 是 父亲 小时候 对 她 的 严苛 要求 — — 要 像 男孩 一样 坚强 。 这 一 次 ， 她 告诉 父亲 ： “ 爸爸 ， 不 是 我 不 想 生 孩子 ， 而 是 我 害怕 ， 害怕 自己 还 没有 准备 好 成为 一 个 好 妈妈 。 ” 父亲 第一 次 听到 女儿 说出 “ 害怕 ” 两 个 字 。 壹 壹 觉得 那 两 个 字 震撼 了 他 ， 她 第一 次 意识 到 ， 能够 在 父母 面前 袒露 脆弱 ， 是 她 人生 中 完成 的 最 重要 的 一 课 。
意识 到 家庭 价值 之后 ， 现实 层面 如何 重建 ？ 宏妍 的 决定 是 开启 自我 审视 ： 同样 是 “ 生 与 死 ” 的 主题 ， 宏妍 想 过 ， 父母 日渐 年迈 ， 如果 有 一 天 他们 越来越 需要 她 ， 她 是否 能 回到 父母 的 身边 照顾 他们 ？ 离开 了 一线 城市 的 互联网 环境 ， 自己 是否 有 一技之长 在 家乡 找到 工作 ？ 31 岁 的 宏妍 是 “ 月光族 ” ， 这 也 是 “ 80后 ” 这 代 人 普遍 的 经济 状况 — — 生活 多姿多彩 ， 不 曾 有 过 多 的 后顾之忧 。
宏妍 说 ： “ 中年 的 职场 危机感 与 如何 处理 和 父母 的 关系 几乎 同时 成为 问题 ， 所以 我 现在 给 自己 的 要求 是 ， 把 照顾 父母 内 化为 我 职业 转型 的 动力 。 ” 实际上 ， 对 家庭 关系 的 思考 ， 也 是 对 自己 未来 的 规划 。
回到 北京 的 壹壹 ， 则 开始 远 距离 构建 和 父母 的 共同 回忆 。 原本 用来 发 养生帖 的 家庭 群 里 ， 现在 发 的 是 他们 每 天 做 菜 的 照片 和 阅读 书籍 的 打卡 活动 。 父亲 发来 一 张 照片 ， 他 种 的 车厘子 发芽 了 。 壹 壹 猜想 ， 大概 是 爸爸 知道 她 最 爱 车厘子 ， 所以 亲手 为 她 种 了 一 棵 。
（ 李金锋 摘自 《 三联 生活 周刊 》 2020年 第15 期 ， 王青 图 ）
特殊 的 行李箱
敬一丹
他们 晚年 过 着 候鸟 般 的 生活 ： 冬天 ， 就 从 老家 哈尔滨 飞到 三亚 ， 温暖 生活 几 个 月 ； 开春 飞到 北京 ； 等到 天 热 了 ， 再 飞回 东北 。
每 次 远行 ， 在 大大小小 的 行李 里 ， 必 有 两 个 特殊 的 箱子 ， 那 里面 装 着 爸妈 的 寿衣 。
妈妈 70 多 岁 的 时候 ， 就 开始 为 自己 准备 寿衣 了 。 最初 ， 知道 她 在 做 着 这样 的 准备 时 ， 我 有些 不以为然 ： 妈妈 这么 健康 ， 怎么 就 要 做 这样 的 准备 呢 ？
妈妈 告诉 我 ， 她 就 是 想 趁 自己 健康 、 清醒 的 时候 ， 给 自己 做 这样 的 准备 。 告别 人世 的 时候 ， 穿 什么样 的 衣服 ， 她 一定 要 按照 自己 的 意愿 。 内衣 外衣 一应俱全 ， 分别 放 在 两 只 皮箱 里 。
妈妈 笑 着 说 ： “ 准备 好 了 ， 也 省得 到时候 让 儿女 们 抓 瞎 。 ” 妈妈 自己 从容 ， 也 不 愿 看到 儿女 们 手忙脚乱 的 样子 ， 更 不 愿 给 人 添 麻烦 。
妈妈 走到 哪里 ， 就 把 这 两 只 皮箱 带到 哪里 。 妈妈 坚持 ， 人 到 晚年 ， 什么 都 有 可能 发生 。 她 正视 一 个 现实 ： 人 在 老去 ， 终究 会 走到 终点 。 与 生命 告别 ， 要 有 从容 的 准备 。
儿女 们 都 知道 ， 那 两 只 箱子 装 的 是 爸爸 妈妈 的 “ 告别 ” 之 物 ， 但 那时 ， 我 有意 回避 ， 不 想 和 妈妈 谈 这个 话题 。 妈妈 提起 时 ， 我 只是 听 着 ， 还 找 别的 话题 岔开 。
很 久 以后 ， 我 才 意识 到 ， 妈妈 的 精气 神 儿 ， 使 我 对 妈妈 的 身体 有 过于 乐观 的 估计 ， 没 能 看清 她 真实 的 身体 状况 。 其实 ， 妈妈 在 老去 的 过程 中 已经 有 了 更 多 的 心理 准备 。
妈妈 在 80 周岁 的 秋天 得 了 一 场 大病 ， 严重 的 肺部 感染 、 心肌梗死 ， 家人 24 小时 陪护 ， 一 天 打点滴 十几 个 小时 ， 多 种 消炎 药 都 用上 了 ， 仍旧 高烧 不 退 。 这 场 大 病 使 她 的 体重 降 了 10 斤 。
在 病床 上 ， 妈妈 一会儿 昏睡 ， 一会儿 醒来 ， 清醒 的 时候 会 想到 很多 与 离去 有关 的 事 。 昏沉 之中 ， 她 在 想 还 有 什么 事 没有 做完 ， 一 想到 有 几 件 事 没有 做完 ， 心里 就 很 难受 。 她 要 给 孙 辈 每 人 写 一 封 信 ， 准备 一 本 相册 ， 全家 的 130 多 本 相册 还 没有 整理 完 。 自己 的 寿衣 放 在 什么 地方 ， 儿女 们 也许 不 知道 ， 担心 他们 找 不 到 。 她 还 想到 将来 火化 以后 不 要 骨灰盒 ， 不 要 墓地 ， 就 把 骨灰 撒 在 儿孙 不 常 去 的 山坡 树林 里 。
病愈 后 ， 妈妈 说 ： “ 我 对 死亡 有 思想 准备 ， 是 从 整理 家信 开始 的 ， 该 做 的 事 、 想 做 的 事 ， 抓紧 时间 去 做 ， 尽量 做到 什么 时候 走 都 可以 ， 不 留下 遗憾 就 行 。 ”
（ 声 遥 摘自 长江 文艺 出版社 《 床前 明月 光 — — 为 亲爱 的 妈妈 送行 》 一 书 ）
遗愿 清单
纪慈恩
白小诺 是 我 见 过 的 所有 临终者 里 最 阳光 、 对待 死亡 的 态度 最 坦荡 的 ， 虽然 她 去世 的 时候 才 25 岁 ， 但 她 已经 走向 生命 的 极致 。
一
白小诺 是 一 个 白血病 患者 ， 她 从 15 岁 开始 与 白血病 抗争 ， 一直 等到 25 岁 ， 也 没有 等来 匹配 的 骨髓 。 在 她 18 岁 的 时候 ， 她 和 家人 商量 ， 决定 放弃 部分 治疗 ， 因为 实在 太 痛苦 了 ， 她 想 好好 地 过 一 过 正常人 的 日子 。
最终 ， 他们 达成 一致 。 白小诺 离开 医院 ， 开始 过 所谓 “ 正常 的 生活 ” — — 她 找 了 一 份 在 咖啡馆 的 工作 ， 不 累 ， 悠闲 ， 环境 好 。 当然 她 也 会 有 身体 不 好 的 时候 ， 那时 就 来 医院 住 一 段 时间 ， 然后 出院 继续 生活 。
我 认识 白小诺 是 在 她 21 岁 的 时候 ， 那 年 我 23 岁 ， 因为 年龄 相仿 ， 我们 很 谈得来 。 我 第一 次 见 她 的 那 天 ， 她 来 医院 住院 ， 嘻嘻哈哈 的 样子 ， 完全 不 像 一 个 重症 病人 。
那时 ， 我 年纪 小 ， 并 不 能 很 好 地 掩饰 自己 的 担忧 。 被 白小诺 看 出来 的 时候 ， 她 会 说 ： “ 我 都 不 愁 了 ， 你 愁 什么 ？ 死 生 有 命 ， 我 尽 最 大 的 努力 活 下去 ， 但 如果 那 一 天 真的 要 来 ， 我们 都 没有 办法 ， 对 不 对 ？ ”
小诺 有 一 个 男朋友 ， 他们 在 一起 很多 年 了 ， 她 很 爱 他 ， 也 很 感激 他 ， 因为 他 ， 她 短暂 的 生命 可以 足够 完整 。 只是 男孩 的 父母 并 不 赞同 这 段 感情 。 有 一 次 ， 我 碰到 男孩 的 妈妈 来 看 小诺 ， 看 小诺 的 表情 我 就 知道 ， 这 位 母亲 来 看 她 是 真心 的 ， 但是 想 要 她 和 男孩 分开 也 是 真心 的 。
白小诺 并 未 退却 ， 她 对 男孩 的 妈妈 说 ： “ 我 理解 您 ， 可是 ， 您 以为 他 和 我 分手 了 ， 就 会 得到 解脱 吗 ？ 我 死 了 以后 ， 他 会 因为 没有 和 我 走完 这 条 路 而 悔恨 终生 。 ”
我 很 欣慰 ， 小诺 是 这样 想 的 。 我 告诉 她 ， 我 曾经 也 有 这样 一 份 感情 ， 幸好 ， 我 和 你 男朋友 一样 坚持 。
“ 他 ， 去世 了 吗 ？ ” 也许 是 同病相怜 ， 白小诺 对 我 的 这 段 感情 很 感 兴趣 。
“ 是 的 ， 他 已经 去世 了 。 ”
他 是 一 名 来自 美国 的 志愿者 ， 我们 在 福利院 相识 。 他 患有 非常 严重 的 先天性 心脏病 。 当 医生 宣判 “ 死刑 ” 的 时候 ， 他 不 愿意 离开 这个 世界 ， 想到 的 都 是 病痛 的 折磨 和 父母 的 操劳 。 所以 他 来到 中国 ， 想 帮助 和 他 一样 患有 先天性 心脏病 的 儿童 。 于是 ， 我们 就 在 这样 的 情况 下 ， 相识 ， 相恋 ， 离别 。 爱 过 他 ， 始终 是 我 此生 最 大 的 荣耀 。
白小诺 突然 抱住 我 ， 轻轻 地 问 我 ： “ 你 想 他 吗 ？ ”
我 默默 地 点点头 。
“ 我 从 认识 他 的 第一 天 开始 就 知道 他 有病 ， 也 知道 他 的 生命 已经 接受 尾声 ， 但 我 还是 义无反顾 地 去 爱 他 。 虽然 所有 人 都 不 同意 ， 但是 我 很 欣慰 我 当时 勇敢 地 去 爱 他 了 。 如果 我 像 你 男朋友 妈妈 希望 的 那样 做 了 ， 我 想 我 会 后悔 ， 而 这样 的 后悔 是 无法 弥补 的 。 所以 ， 你 是 对 的 。 ”
白小诺 哭 了 ， 我 知道 她 想到 了 自己 ， 她 说 ： “ 慈恩 ， 我 一定 会 努力 地 活 下去 ， 无论 能 活 多久 ， 我 一定 会 努力 。 ”
可是 该 发生 的 终归 还是 会 发生 ， 人 的 意念 无法 终止 疾病 的 步伐 。
小诺 的 病 靠 药物 已经 无法 维持 了 ， 她 已 出现 慢性 出血 ， 医生 建议 马上 进行 化疗 。
小诺 一直 是 拒绝 化疗 的 ， 过去 的 化疗 几乎 将 她 整个 人 摧毁 、 耗尽 ， 她 不 想 这样 活 着 。
医生 说 ， 如果 接受 化疗 ， 她 大概 还 可以 生存 40 个 月 。
“ 不 ， 我 不 化疗 。 ” 这 是 白小诺 的 决定 。 虽然 我们 — — 她 的 父母 、 男朋友 、 医生 和 我 都 在 劝 她 ， 但 她 似乎 早 已 做 了 选择 。
“ 我 又 不 是 第一 天 得 这个 病 ， 我 对 这个 病 早 已 了如指掌 。 纪慈恩 ， 你 告诉 我 ， 如果 不 是 因为 我们 是 朋友 ， 如果 不 是 因为 有 感情 ， 遇到 我 这样 的 病例 ， 你 认为 应当 如何 选择 ？ ” 白小诺 用 质问 的 口 气 说 。
是 的 ， 她 早 已 看穿 我 。 她 说 得 没错 ， 化疗 是 个 无底洞 ， 一旦 开始 ， 病人 将 深陷 在 无 止境 的 痛苦 里 ， 寿命 在 延长 ， 但是 人 已 不 像 个 人 。
“ 我 只 能 说 … … 如果 是 我 ， 我 不 会 化疗 ， 但是 … … 每 个 人 不 一样 ， 有的 人 只要 能 活 得 久 一点 ， 再 痛苦 的 治疗 也 愿意 做 ， 所以 … … 对于 选择 怎样 的 医疗 手段 ， 并 没有 唯一 的 答案 。 ” 我 这样 回答 白小诺 。 我 没 敢 看 她 ， 因为 我 是 心虚 的 。 此刻 的 我 明明 和 所有 家属 一样 ， 是 为了 “ 我 ” ， 而 希望 她 活 着 ， 因为 我 不 想 失去 她 ， 而 我 也 不 想 让 她 承受 痛苦 。
“ 慈恩 ， 我 知道 你 怎么 想 的 。 但是 我 告诉 你 我 最 真实 的 想法 。 我 刚 得 白血病 的 时候 ， 医生 说 没有 匹配 的 骨髓 ， 我 只 能 活 5 年 ， 但是 现在 已经 8 年 了 ， 我 用 自己 的 方式 活着 。 在 这 8 年 里 ， 我 其实 和 正常人 没有 什么 区别 ， 我 还 算 享受 了 我 这个 年龄 应该 享受 的 青春 。 可是 现在 ， 你们 要 让 我 和 那些 病人 一样 去 化疗 ， 看 着 自己 的 血 一 点 点 变成 黑色 ， 然后 心虚 地 等待 不 知道 什么 时候 会 到来 的 死亡 。 坦白 说 ， 我 做 不 到 。 我 只 想 活 一 天 就 好好 活 一 天 。 40 个 月 和 4 个 月 ， 对 我 来说 没有 区别 ， 只 是 数字 。 到 了 40 个 月 的 时候 ， 谁 又 会 开开心心 地 送 我 走 ？ 到 那时 ， 他们 还是 会 痛骂 命运 ， 还是 会 说 这个 世界 不 公平 。 所以 ， 我 不 想 成为 这样 的 人 ， 我 就 想像 现在 一样 。 所以 ， 我 不 能 化疗 。 ”
直 到 现在 ， 白小诺 的 这 番 话 依然 让 我 记忆犹新 。 不得不 承认 ， 是 小诺 带 我 走向 一 个 全新 的 领域 — — 当 身患 重症 时 ， 我们 应该 选择 怎样 的 医疗 手段 ？
当然 ， 她 选择 了 对 自己 最 好 的 、 痛苦 最少 的 、 最 体面 的 方式 — — 放弃 化疗 ， 靠 输液 来 维持 基本 的 造血 功能 ， 到 哪 一 天 ， 是 哪 一 天 。 至于 生命 的 长度 ， 她 大概 很多 年 前 就 不 那么 在乎 了 。
二
有 一 天 晚上 ， 小诺 给 我 打 电话 ， 说 她 发现 了 一 部 很 好看 的 电影 — — 《 遗愿 清单 》 ， 希望 和 我 一起 看 。
《 遗愿 清单 》 讲述 的 是 ， 两 个 性格 、 职业 、 经济 状况 迥异 的 癌症 患者 ， 在 他们 最后 的 日子 里 写下 一 条 条 “ 遗愿 清单 ” ， 并 去 完成 ， 然后 没有 遗憾 地 离开 这个 世界 。
我 记得 看完 电影 的 时候 已经 凌晨 2 点 了 ， 白小诺 说 ： “ 来 ， 拿 张 纸 ， 我们 也 写 。 ”
我 目瞪口呆 地 看 着 她 ， 她 说 ： “ 我 也 想像 电影 里 的 那 个 人 一样 去 喜马拉雅山 ， 我 这个 状况 ， 去 得了 吗 ？ 所以 ， 完成 遗愿 要 趁早 。 ”
白小诺 向 我 使 了 个 调皮 的 眼神 ， 暗示 我 “ 快 写 吧 ” 。 于是 ， 夜深人静 时 ， 我们 俩 在 纸 上 写下 我们 的 遗愿 清单 。
白小诺 的 遗愿 清单
1 . 去 蹦 极
2 . 去 火葬场 看看
3 . 去 大学 上 一 堂 课
4 . 去 一 次 海边 和 沙漠
5 . 一 天 之内 看 看 日出 和 日落
6 . 和 每 一 个 朋友 告别
7 . 养 一 盆 花 ， 看 着 它 生长 、 繁茂 、 衰败 、 死亡
8 . 照 一 张 面 带 笑容 的 遗像
9. 去 男 厕所 上 一 次 厕所
10. 裸泳
那 晚 ， 我 失眠 了 。
一 个 女孩 要 有 多 大 的 勇气 ， 才 能 面对 即将 到来 的 死亡 ， 并 泰然处之 ？ 她 经历 过 怎样 漫长 的 路程 ？ 即便 我 陪伴 了 她 几 年 ， 我 依然 不 知道 。
第二 天 她 就 给 我 发 短信 ， 希望 我 和 她 一起 去 火葬场 。 她 说 想 看看 她 人生 的 最后 一 站 。 去 的 那 天 ， 在 路上 ， 我们 都 没 怎么 说话 ， 只是 拉 着 手 。 是 啊 ， 这 毕竟 是 两 个 活 着 的 人 去 火葬场 。 到 了 火葬场 ， 小 诺 和 门卫 说 ： “ 我 很 快 就 会 来 这里 ， 可 不 可以 先 参观 一下 ？ ”
门卫 一 脸 愕然 ， 但 还是 让 我们 进去 了 。
后来 ， 小 诺 最终 完成 了 她 遗愿 清单 里 的 所有 事情 ， 她 说 ： “ 虽然 意犹未尽 ， 但 似乎 也 够 了 。 ”
“ 我 想 去 了 那边 ， 骄傲 地 告诉 他们 ， 虽然 我 得 了 10 年 的 白血病 ， 但是 我 没有 痛苦 ， 我 在 爱 自己 这 条 路上 ， 做 得 好 极 了 。 ”
此时 ， 我 想 ， 小 诺 已经 知道 自己 的 日子 不 多 了 。
那 天 下午 ， 阳光 很 好 ， 一 缕 阳光 直直 地 照 在 小诺 的 脸上 。 此时 ， 她 已经 不 能 下地 ， 每 天 躺 在 病床 上 ， 输 着 液 ， 插 着 呼吸机 ， 但是 ， 依然 不 改 她 大气 爽朗 的 态度 。
她 唱起 了 《 今天 天气 好 晴朗 》 ， 后来 ， 我们 一起 唱 着 这 首 歌 。 这 首 歌 是 电视剧 《 还 珠格格 》 里 的 插曲 ， 紫薇 和 小燕子 在 去 断头台 的 时候 唱 的 就 是 这 首 歌 ， 也许 ， 她 在 鼓励 自己 ， 也 要 像 她们 一样 勇敢 。
这 是 我们 最后 一 次 聊天 ， 第二 天 ， 她 就 陷入 昏迷 ， 三 天 后 ， 她 去世 了 。 她 走 得 很 平静 ， 没有 挣扎 ， 没有 痛苦 ， 安安静静 地 躺 在 床 上 ， 似乎 在 睡梦 中 停止 了 心跳 。
白小诺 最后 的 日子 很 平静 ， 也 很 安宁 ， 她 从始至终 都 没有 采取 任何 会 造成 疼痛 的 医疗 手段 。 她 一 次 次 地 嘱咐 她 的 父母 、 男朋友 、 医生 和 护士 ， 千万 不 要 给 她 插管 ， 也 不 要 抢救 ， 她 想 安静 地 离开 。 最终 ， 所有 人 都 尊重 了 她 的 意愿 。
小诺 下葬 的 那 天 ， 我 站 在 最 后面 ， 轻轻 地 为 她 唱起 《 今天 天气 好 晴朗 》 。 我 想 ， 内心 充满 力量 的 人 ， 并 没有 什么 事情 能够 摧毁 她 。
小诺 ， 我 很 感激 你 ， 感激 你 让 我 在 你 的 生命 中 存在 过 ， 让 我 看到 一 个 重症 病人 不 一样 的 一面 ， 让 我 看到 人性 中 的 脆弱 与 璀璨 。
你 呢 ， 是否 到 了 新 的 世界 ， 那里 是否 依然 阳光 明媚 ， 有 大海 和 沙漠 ， 快乐 和 悲伤 ？ 我 相信 ， 你 ， 白小诺 ， 总会 把 日子 过 得 光彩夺目 。
（ 林冬冬 摘自 长江 文艺 出版社 《 遗愿 清单 ： 一 个 临终 关怀 工作者 的 手记 》 一 书 ， 冷 冰川 图 ）
张 姐
陈晓卿
工作室 前年 搬到 现在 这个 地方 — — 觉生寺 旁边 一 个 小楼 的 三 层 ， 正 对着 窗 外 一 片 玉兰 的 树梢 ， 风景 不错 。
搬来 后 不久 ， 我们 便 请 了 保洁 阿姨 ， 早晚 各 来 一 次 ， 给 我们 收拾 办公室 。 时间 久 了 ， 她 和 大家 熟悉 起来 ， 小 同事 都 叫 她 阿姨 。 我 岁数 太 大 ， 叫 不 出口 ， 便 称 张 老师 或者 张 姐 。
张 姐 很 和善 ， 也 很 热心 ， 比如 问 她 ： “ 阿姨 ， 看到 我 的 手机 了 吗 ？ ” “ 哦 ， 手机壳 后面 写 着 ‘ 心 忒 累 ’ 的 那个 吧 ？ 在 乒乓球 桌 上 。 ”
“ 阿姨 ， 我 的 茶杯 找 不 到 了 … … ” “ 哦 ， 就 那个 能 装 两 斤 开水 的 大 缸子 ？ 刚 在 制作 区 见 过 。 ”
“ 阿姨 ， 你 有 没有 看到 我 的 小 熊熊 … … ”
张 姐 不仅 热情 ， 还是 一 个 生活家 。 吃剩 的 沙窝 萝卜 尖儿 和 大白菜 根 ， 都 能 让 她 在 窗台 上 养 得 郁郁葱葱 。 哪些 吃 的 东西 应该 放 在 冰箱 第 几 层 ， 绿 叶子 的 菜 为什么 不 能 放 在 外面 ， 她 也 特别 清楚 ， 最 重要 的 是 还 讲 得 出 道理 。 小伙伴们 喜欢 听 她 说 ， 这 相当于 做 保洁 的 同时 ， 给 我们 做 了 生活 科普 。
公司 的 员工 大多 年轻 ， 没有 什么 生活 经验 。 比如 泡茶 ， 在 老家 炒 过 茶 的 张 姐 会 过来 给 他们 教 ， 预 泡 多久 茶汤 最为 澄澈 。 有 一 次 ， 工作室 收到 一 箱 鲜 鸭蛋 ， 太 多 ， 大家 怕 放 坏 了 ， 张 姐 就 把 去年 的 泡菜 坛子 清理 干净 ， 再 将 鸭蛋 腌 在 里面 ， 十几 天 就 变出 了 蛋黄 流油 的 佳物 。
听 张 姐 的 口音 ， 我 觉得 她 应该 是 长江 流域 的 人 。 一 问 ， 果然 是 桐城 人 ， 和 我 算 同乡 。 有 一 天 和 她 聊 起 桐城 美食 ， 大关 水碗 、 刀 剁 肉 等 ， 她 都 如数家珍 。 算起 年龄 ， 她 应该 比 我 小 两 岁 ， 也 算是 同 一 代 人 吧 。
工作室 过 一阵儿 就 能 收到 一些 稀奇古怪 的 吃食 ， 它们 大多 来自 朋友 和 我们 的 拍摄 对象 。 小伙伴们 每 次 打开 ， 都 会 经历 一 个 过程 ： 充满 期待 —— 兴奋 异常 —— 相互 对视 —— 满脸 无助 。 每 到 这 种 尴尬 时刻 ， 张 姐 就 会 走 过来 瞟 一 眼 ， 随口 说 ： “ 这个 就 是 我们 老家 的 粑 粑 。 这个 是 青 团子 。 ” 看 着 无限 敬仰 的 小 朋友们 ， 心直口快 的 张 姐 有点 恨铁不成钢 ： “ 这 不 是 蚕豆 吗 ？ 只是 带 了 个 荚 ， 你们 怎么 就 不 认识 了 呢 ？ ”
有 一 次 ， 大平 （ 就 是 那个 茶杯 能 装 两 斤 水 的 主人 ） 的 拍摄 对象 ， 从 皖南 给 她 寄 了 一 条 火腿 。 作为 河北 人 ， 大平 觉得 十分 棘手 ， 绝望 地 把 它 放 在 了 茶水 间 。 过 了 很 长 时间 ， 火腿 依然 无人问津 ， 每 次 都 能 看见 张 姐 在 那儿 发呆 ： “ 多 好 的 火腿 啊 ， 北方 放 不 住 ， 你们 怎么 不 吃 呢 ？ 都 要 出 油 了 。 ” 最后 她 没 忍住 ， 带 同事 拎 着 火腿 去 楼下 菜市场 ， 用 机器 做 了 切割 ， 把 每 一 块 密封 好 ， 放 在 冰箱 里 。
“ 不 要 再 吃 方便面 调料 包 了 ， ” 她 笃定 地 对 大家 说 ， “ 这个 才 是 真正 的 鲜 。 ” 后来 工作 加餐 ， 不管 是 冬笋 汤 还是 冬瓜 汤 ， 我们 都 会 切 几 片 火腿 打底 ， 让 无趣 的 日子 多 几 分 口味 上 的 富足 。
张 姐 真 让 人 刮目相看 。 但 真正 让 我 肃然起敬 的 ， 是 后来 发生 的 一 件 事情 。
工作室 不 大 ， 又 是 开放式 办公 ， 大家 都 尽量 保持 安静 。 张 姐 做 保洁 很 专业 ， 浇花 、 扫地 、 消毒 、 擦 窗台 、 倒 垃圾 … … 基本上 都 是 轻 手 轻 脚 ， 为 的 是 不 影响 大家 的 工作 。 制作区 则 相对 封闭 ， 是 另 一 个 样子 — — 导演 、 剪辑师 谈笑风生 ， 张 姐 照样 也 是 在 一旁 默默 工作 。
有 一 天 ， 同事 小 浩浩 在 剪辑 预告片 ， 有 个 环节 出 了 问题 ， 反复 试验 还是 没有 解决 。 剪辑 台 前 ， 他 不断 地 撞 脑袋 、 揪 头发 … … 突然 ， 他 发现 张 姐 站 在 身后 ， 一手 扶 着 拖把 ， 一手 指 着 屏幕 ， 慢悠悠 地 对 他 说 ： “ 要不 ， 你 试 试 把 现在 这个 螃蟹 镜头 倒 放 上去 看 看 ？ ”
小 浩浩 惊呆 了 ！ 将信将疑 一 试 ， 果然 剪辑 得 非常 流畅 。
从 那 天 起 ， 关于 张 姐 的 各 种 传说 ， 开始 在 团队 里 流传 。 据说 她 不仅 懂 倒放 和 镜像 ， 而且 懂 节奏 ， 甚至 还 知道 场面 调度 。 有 同事 说 ， 她 可能 就 是 传说 中 的 “ 扫地 僧 ” — — 武侠 小说 里 经常 出现 的 那 种 人 ， 见识 过 各 种 高手 出招 ， 也 熟读 过 所有 武林 秘籍 。 武功 高强 ， 但 深藏不露 。
比如 我们 熟悉 的 体育 解说员 贺炜 ， 据说 在 磁带 库 工作 过 20 多 年 ， 每 天 面对 着 海量 的 足球 实况 录像 做 场记 ， 形容 枯槁 ， 默默无闻 。 某 次 足球 现场 直播 ， 解说员 临时 请 病假 ， 让 他 顶替 一下 。 没 想到 的 是 ， 他 凭借 超强 的 记忆 内存 、 流利 的 语言 表达 ， 加上 对 场上 战术 的 透彻 理解 ， 瞬间 征服 了 同行 。 后来 他 一路 绽放 才华 ， 最终 成为 解说 世界杯 的 著名 “ 诗人 ” 。 大家 觉得 ， 张 姐 可能 就 是 这么 一 个 人 。
那 天 晚饭 ， 小 浩浩 很 真诚 地 请教 张 姐 ， 什么 时候 学 的 剪辑 。 “ 我 从来 没 学 过 ， ” 张 姐 笑 了 ， “ 不过 我 两 个 儿子 都 是 干 你们 这 行 的 。 ” 原来 张 姐 的 儿子 也 是 互联网 影视 广告 从业 人员 ， 张 姐 的 视觉 素养 来自 耳濡目染 。 小 浩浩 他们 感叹 说 ： “ 您 孩子 都 这么 大 了 ， 应该 好好 享福 的 啊 。 ” 张 姐 听 了 ， 沉默 了 几 秒 钟 ： “ 享 个 啥 福 ， 他们 都 跟 你们 一样 ， 天 天 熬夜 ， 不 回家 。 ” 然后 叹 了 口 气 ， “ 而且 ， 都 没 对象 ， 也 跟 你们 一样 ！ ”
前 几 天 节目 开播 ， 张 姐 和 我们 留守 的 几 位 工作 人员 一起 小 小 纪念 了 一下 。 我 端 着 水杯 过去 说 ： “ 谢谢 张 姐 ， 还 帮 我们 剪 片子 … … ” 张 姐 拿 着 橙汁 和 我 碰 了 杯 ， 很 真诚 地 说 ： “ 剪 片子 太 难 了 ， 我 搞 不 懂 。 不过 审 片子 我 会 ， 那 东西 简单 ， 动 动 嘴皮子 就 行 了 。 ”
我 赶紧 背 过 脸 去 ， 没 敢 让 张 姐 看到 我 一 脸 黑线 。
（ 芊芊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人 老 猪 黄 ” ， 马明圆 图 ）
只要 有 家 可以 思念
蒋曼
当 地球 被 无数 网络 密密 地 包裹 ， 天涯海角 不过 是 一 个 村庄 。 科技 赋予 年轻人 更 强 的 飞翔 能力 ， 走遍 世界 不 是 幻想 ， 而 是 看 得 见 的 机票 和 攻略 。 城市 越来越 雷同 ， 摩天 大楼 连同 其中 的 人 也 越来越 相像 。
但是 ， 还是 有 想 家 的 时候 。
在 美国 纽约 留学 的 宝利 说 ： “ 每当 想 家 的 时候 ， 我 就 会 特意 到 华人 超市 ， 在 那些 满 是 中文 包装 的 货柜 边 一 遍 一 遍 地 转 ， 大红 袍 火锅 底 料 、 白菜 猪肉 水饺 、 酸辣 粉丝 、 毛血 旺 。 把 那些 写 着 中文 的 商标 悄悄 念完 ， 听 周围 的 人 轻声 讨论 ， 那 一 刻 ， 会 有 家 的 错觉 。 在 那些 乡音 和 物品 制造 的 错觉 中 ， 即使 两手空空 也 思念 满满 ， 似乎 一瞬间 回到 和 爸爸 妈妈 一起 买 菜 做饭 的 日子 ， 火锅 底 料 、 乌江 榨菜 、 方便面 ， 都 是 摸 得 到 的 日常 烟火 。
移民 大洋洲 的 同学 在 南 半球 找 不 到 北斗 七 星 ， 连 月亮 都 感觉 陌生 。 想 家 的 时候 ， 他 就 开车 到 机场 附近 ， 看 飞机 起飞 和 降落 。 一 架 一 架 ， 巨大 的 噪声 中 ， 思念 也 呼啸 而 过 。 思念 的 心 贴 着 陌生人 的 背影 ， 飞过 云端 ， 直 到 地球 的 那 一 头 。
从 韩国 到 菲律宾 读书 的 恩珠 ， 常年 住 在 国际 学校 的 宿舍 里 。 周末 ， 她 会 站 在 马尼拉 的 大桥 上 眺望 ， 温柔 的 黄昏 ， 天边 的 夕阳 夹杂 着 将 要 到来 的 暮色 。 她 把 那 波光粼粼 的 水面 看作 汉江 ， 把 那 同样 高耸 而 庄重 的 楼宇 当成 国会 议事堂 ， 那 一刻 ， 就 好像 自己 站 在 首尔 的 西江 大桥 上 。 只要 半 闭 着 双 眼 ， 就 能 在 朦胧 中 生出 匪夷所思 的 归属 感 ， 将 思念 放进 幻觉 的 摇篮 。
侄子 从 西南 地区 到 沿海 城市 上 大学 。 他 说 ： “ 想 家 的 时候 ， 就 站 在 校门口 ， 寻找 车牌 是 川 A 的 车 。 在 汹涌 的 车流 中 ， 偶尔 看 一 眼 ， 也 能 有 瞬间 的 亲切 与 满足 。 ” 那个 傻傻 的 孩子 在 滚滚 车流 中 寻找 一 块 特别 的 车牌 ， 用 它 来 熨平 乡愁 的 褶皱 。
几 年 前 ， 在 日本 东京 某个 商场 的 电梯 上 ， 一 个 老人 紧跟 着 我们 ， 微笑 着 询问 ： “ 你们 是 从 中国 来 的 吗 ？ ” 错愕 中 ， 我 点点头 。 老人 说 ： “ 我 妻子 也 是 中国人 ， 我 会 告诉 她 ， 今天 碰上 了 她 的 家乡 人 。 ” 陌生 的 家乡人 ， 只要 看 一 看 ， 讲 一 讲 ， 也 能 让 游子 心安 。
想 家 的 时候 ， 我们 也许 不 会 去 写 一 首 诗 ， 也 不 会 在 月光 下 或者 在 摇曳 的 灯影 中 ， 把 思念 和 记忆 混合 在 墨汁 里 ， 一 笔 一 画 地 写满 信笺 。 现代人 的 思念 不 限于 距离 ， 咫尺 天涯 ， 天涯 咫尺 。
打开 谷歌 地图 ， 使用 全景 模式 ， 控制 鼠标 ， 不断 放大 那 块 熟悉 的 区域 ， 手指 移动 得 像 脚步 一样 急切 。 屏幕 上 ， 家 越来越 清晰 。 在 鳞次栉比 的 楼宇 间 ， 你 可以 辨认 出 自家 的 窗户 ， 然后 在 脑海 中 开门 进去 ， 或者 把 鼠标 停 在 你 家 的 楼下 ， 好像 骑 着 自行车 和 朋友 恋恋不舍 地 在 楼下 告别 。 回家 如此 容易 ， 只是 那 扇 门 始终 无法 开启 。
想 家 的 时候 ， 我们 都 拥有 想象 的 权利 和 天赋 。 一 个 年 近 半百 的 中年 男人 说起 早年 外出 打拼 ， 随身 携带 的 是 幼子 的 衣衫 ， 撑 不 住 的 时候 ， 就 拿 出来 闻 一 闻 ， 闻 得到 孩子 的 信任 和 依恋 的 奶香 ， 于是 ， 再 难 的 路 ， 也 要 拼尽 全力 走 下去 。
费孝通 忆 起 初次 出国 ， 奶妈 用 红纸 裹 着 从 灶上 取来 的 一 抔 土 ， 悄悄 地 告诉 他 ： “ 假如 水土不服 ， 或是 想 家 的 时候 ， 可以 拿 点 出来 煮 汤 喝 。 ” 思念 是 参天 的 树 ， 长成 永远 ， 白驹 过隙 的 只是 时间 。
只要 有 家 可以 思念 ， 我们 总会 找到 抵达 的 最 短 距离 ， 灵魂 循 着 风 的 方向 溯源 。
（ 熠飞 摘自 《 时代 邮刊 》 2020年 第12 期 ， 王赟 图 ）
完美 的 饭搭子
王不易
遇上 完美 适配 的 饭搭子 是 一 种 什么样 的 体验 ？ 旅游 美食 专栏 作家 范爷 和 叶酱 就 是 答案 。 二 人 以 食 交友 ， 吃饭 观 相当 吻合 ： 为了 吃 都 很 拼 ， 每 次 吃 美食 前 ， 都 会 不约而同 地 少 吃 ， 为 那 一 顿 腾出 空间 ； 对于 吃 都 执着 、 有 要求 ， 每 上 一 道 菜 ， 他们 都 会 拿出 小 本本 来 记下 美食 要点 ， 拍照 也 是 必须 要 走 的 程序 。 美食 消费 观 也 高度 统一 ： 稿费 变 餐费 是 他们 经常 干 的 事情 ， 不 一定 要 吃 多 贵 的 ， 但 遇到 真正 的 美食 ， 绝 不 吝啬 ； 更 可贵 的 是 ， 在 吃 怀石 料理 的 这 种 高级 场合 ， 能 容忍 对方 穿着 有 破洞 的 袜子 ， 也 能 容忍 对方 舔 盘子 的 冲动 。
“ 好 想 把 汁 舔 干净 啊 ！ ”
“ 舔 呗 ， 反正 是 个 包间 ， 也 没 人 会 看到 ！ ”
“ 可是 ， 舔 得 干干净净 的话 ， 不 是 一 眼 就 被 人 看 出来 了 ！ ”
“ 还 真 是 ， 我 怎么 没 想到 … … ”
这 种 如同 量身定做 的 饭搭子 世间 难 找 ， 有 读者 因此 揣测 范爷 与 叶酱 是否 为 情侣 关系 。 可惜 ， 饭爷 与 叶酱 的 关系 始于 吃 ， 也 止于 吃 。
不过 说 起来 ， 夫妻 与 情侣 如果 能 做饭 搭子 ， 既 是 灵魂 伴侣 ， 又 是 “ 灵魂 饭侣 ” ， 那 当真 是 天下 第一 大 美事 了 。
知乎 上 有 一 个 女生 很 有趣 ， 她 在 “ 伴侣 吃 不 到 一起 怎么办 ” 的 提问 下 留言 说 ： “ 我们 曾经 因为 吃 的 吵 过 架 。 我 向 他 哭诉 ， 为什么 我们 俩 在 一起 ， 总是 我 陪 你 去 吃 兰州 拉面 ， 你 却 从来 没有 陪 我 去 吃 过 沙县 小吃 ？ ”
当 站 在 饮食 的 岔路口 ， 男方 对 饭食 的 选择 甚至 成 了 她 衡量 爱情 的 标准 。
三毛 说 ： “ 爱情 ， 如果 不 落实 到 穿衣 、 吃饭 、 数 钱 、 睡觉 这些 实实在在 的 生活 里 ， 是 不 容易 天长地久 的 。 ”
从 某 种 程度 上 来说 ， “ 饭侣 ” 是 成为 伴侣 的 必经之路 。
蔡澜 曾经 很 羡慕 金庸 有 一 位 比 他 小 29 岁 的 太太 ， 可 一 次 饭局 之后 ， 蔡澜 不 羡慕 了 。 他 意识 到 自己 与 妻子 方琼文 之间 的 模式 才 最 舒适 。 他们 经常 一起 逛 菜市场 ， 买 菜 、 下厨 做饭 ， 无论 是 厨艺 还是 对 食物 的 理解 ， 二 人 都 是 旗鼓相当 ， 胃口 也 是 旗鼓相当 。 他们 的 银婚 纪念日 那 天 ， 蔡澜 用 7 个 字 总结 方琼文 ： “ 会 做 ， 爱 吃 ， 不管 我 。 ”
“ 和 你 爱 的 人 一起 吃 的 ， 就 是 世界 上 最 好吃 的 。 ” 他 在 《 寻味 》 里 说 。
（ 鸿煊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物质 生活 参考 ” ， 王原 图 ）
病房 里 的 男人
颜巧霞
我 去 病房 找 医生 商量 住院 事宜 。 等 电梯 的 当口 儿 ， 我 碰见 一 对 小 夫妻 从 病房 的 走廊 出来 ， 女人 坐 在 轮椅 上 ， 男人 推 着 轮椅 。 他 脚 下 生风 ， 把 轮椅 推 得 几乎 飞起 ， 那 模样 像 个 顽童 推 着 超市 的 购物车 ， 没有 一点 儿 人 在 医院 的 滞 重 感 。
一 晃眼 ， 他们 到 了 我 面前 ， 男人 三十 出头 ， 社会 上 的 “ 闲人 ” 模样 ， 头发 用 发膏 梳 得 翘起 ， 脖子 上 套 着 一 根 婴儿 小 手指头 粗 的 金链 子 。 只 看见 女人 摆 在 轮椅 上 的 双 腿 套 着 粉红色 的 棉 睡裤 ， 她 连 头 带 身子 被 一 件 男式 厚 外套 覆盖 着 ， 显然 ， 外套 是 男人 的 。
我们 等 的 电梯 没有 来 ， 电梯 旁 两 扇 硕大 的 玻璃窗 开 了 一 扇 ， 初冬 的 寒风 不由分说 地 从 那 扇 开 着 的 窗 闯进 来 。 我 裹 了 裹 略 显 单薄 的 衣裳 ， 外套 包裹 了 头 和 身 的 女人 兴许 也 感到 了 一 丝 寒意 。 她 一个劲 儿 地 咕哝 着 ： “ 你 不 冷 吗 ？ 你 不 冷 吗 ？ ” 男人 笑呵呵 地 说 ： “ 你 现在 不 能 受风 ， 我 不 冷 ， 一点 儿 也 不 冷 。 ” 以前 的 我 向来 对 脖 戴 金链 、 走路 轻狂 的 男人 没有 好感 ， 今天 却 见到 他们 另 一面 的 柔情 ， 我 暗暗 责怪 起 自己 的 偏颇 。
医生 分 了 床铺 ， 走进 病房 一 看 ， 一 间 房里 两 张 床 ， 我 的 是 里间 的 一 张 ， 外面 的 那 张 床 上 ， 正 躺 着 一 个 女人 ， 看 她 的 容貌 似乎 比 我 年岁 稍 大 一些 。 我 去 看 她 ， 她 缓缓 地 从 床铺 上 坐 了 起来 ， 热情 地 指导 起 我 和 婆婆 ： “ 行李 可以 放 床 对面 的 橱柜 里 ， 床头柜 也 可 用 ， 出 了 我们 的 房间 ， 西北角 就 是 这 层 楼 的 茶水 间 ， 从 早 到 晚 都 有 热水 … … ”
我 感激 地 说 ： “ 大姐 ， 你 别 顾 着 我们 ， 赶紧 躺下 ， 你 是 一 个 人 来 住院 的 吗 ？ ” 她 边 说 边 躺 下去 ： “ 没 事 儿 ， 有 老公 陪 着 的 ， 这 会儿 他 出去 买 吃 的 了 。 ”
不 一会儿 ， 一 位 中年 男子 就 提溜 着 几 个 饭盒 ， 来 病房 了 。 他 中等 个儿 ， 穿着 一 件 黑色 呢子 外套 ， 一 张 黑 黑 的 瘦 方 脸 ， 脸上 架 着 一 副 眼镜 ， 眼镜 后面 是 一 双 笑眯眯 的 眼睛 。 摆好 饭菜 ， 他 一手 托 着 大姐 的 背 帮 她 坐 起来 ， 一边 热情 地 告诉 我们 可以 在 哪 层 楼 买到 饭菜 ， 以及 各 式 饭菜 的 价钱 。
他们 俩 吃完 饭 后 ， 就 听 邻 床 的 大姐 说 ： “ 我 都 好多 天 没有 上班 了 ， 这些 天 一 分 钱 的 收入 也 没有 。 ” 只 听 中年 男子 大 着 嗓门 儿 责问 她 ： “ 你 重要 ， 还是 工作 重要 啊 ？ 出院 后 ， 也 不 准 你 马上 去 上班 … … ” 大姐 用 貌似 嗔怪 ， 实则 甜蜜 的 声音 说 ： “ 我 就 这么 一 说 。 ” 趁着 中年 男人 去 洗 碗 的 当口 儿 ， 我 夸赞 道 ： “ 大姐 ， 姐夫 对 你 很 好 啊 。 ” 她 乐呵呵 地 笑 了 。
晚上 ， 我 实在 无法 入睡 。 没有 惊动 陪伴 我 的 婆婆 和 妈妈 ， 一 个 人 悄悄 走出 病房 ， 在 病房 的 走廊 里 默默 地 踱 着 步 ， 想 着 心事 。
夜 黑 得 深沉 ， 整个 住院部 悄 无 声息 ， 好似 进入 睡梦 一般 。
我 一 步 又 一 步 地 踱 着 ， 感到 分外 孤独 。 这时 ， 一 位 男子 打断 了 我 寂寞 的 踱步 ， 我 一 眼 看到 他 头顶 处 露出 一 块 鸡蛋 大 没 头发 的 空处 来 。 他 手 里 捧 着 一 只 塑料 盒 ， 只 与 我 对视 了 一 眼 ， 就 匆匆忙忙 去 微波炉 室 加热 饭食 去 了 。 我 一 看到 他 ， 就 想起 白日 里 我 妈 的 讲述 。
我 妈 说 ： “ 跟 我们 隔 着 四 间 病房 的 那 间 房里 住 着 一 对 夫妻 ， 女人 似乎 是 从 外地 大 医院 被 拒 后 回来 的 ， 吃 什么 吐 什么 ， 还 吐出 血 来 ！ 男人 一直 在 照顾 她 ， 今天 女人 的 妈 来 了 ， 把 男人 好好 地 收拾 了 一 顿 ， 埋怨 男人 没有 照顾 好 她 女儿 。 男人 竟 一 句 也 没 回 ！ 丈母娘 发 了 一 顿 牢骚 后 ， 就 把 小 包 一 拎 ， 气哼哼 地 走 了 。 ”
我 妈 问 他 的 时候 ， 男人 就 说 ： “ 阿姨 ， 都 是 没 办法 啊 ， 我 这么 任劳任怨 地 照顾 我 老婆 ， 丈母娘 还是 会 隔三岔五 来 责怪 我 一 顿 ， 我 要 跟 她 吵 ， 难受 的 是 我 老婆 ， 我 没 办法 啊 ！ ” 我 妈 到 我们 病房 就 开始 夸 这 男人 ， 说 他 是 世上 难得 一 见 的 好 男人 ， 我 妈 怕 我们 认 不 出 他 来 ， 特地 强调 ， 就 是 头上 有 一 处 没有 头发 的 男人 。
在 寂静 的 夜里 ， 空旷 的 走廊 上 ， 我 一下子 就 认出 了 他 。 我 停下 脚步 ， 认真 观察 他 ， 他 看上去 很 平静 ， 没有 一 丝 不 耐烦 的 样子 。
我 看 他 端 着 饭盒 噔噔 地 走 过去 。 过 了 十 多 分钟 后 ， 又 噔噔 地 走 过来 接着 热 饭食 。 我 在 走廊 里 待 了 近 一 个 小时 ， 看到 他 ， 来来回回 共 六 次 。 我 想 着 我 妈 白天 打探 来 的 消息 ： “ 那 女人 不 能 吃 ， 吃 一 口 吐 一 口 ， 还 吐出 血 来 ！ ” 也许 是 女人 终于 能 吃上 一点 儿 东西 了 ， 而 在 这 初冬 季节 ， 食物 太 容易 冷掉 ， 所以 他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跑来 微波炉 旁 。
平日 里 ， 男人 和 女人 都 跟 铜 豌豆 似的 ， 钢 对 钢 ， 铁 对 铁 ， 各 有 各 的 倔强 和 厉害 。 只有 住 了 医院 ， 才 知道 婚姻 的 意义 。
（ 陈福民 摘自 《 北京 青年报 》 2020年 6月 16日 ， 李小光 图 ）
嗅 不 着 的 香气
尤今
阿璐 和 阿祥 结婚 的 时候 ， 阿祥 在 政府 部门 担任 工程师 ， 收入 稳定 。
事 亲 至孝 的 阿祥 ， 时常 带 自己 的 双亲 外出 用餐 ； 爱屋及乌 ， 他 也 常 偕 阿璐 的 父母 到处 寻觅 美食 。 我 不时 在 大小 餐馆 和 熟食 中心 碰到 他们 ， 一 对 精力 旺盛 的 中年 夫妇 和 一 对 鬓发 尽 白 的 老年 夫妻 ， 和 乐融融 地 坐 在 一起 。 阿祥 点菜 时 ， 专拣 老人 爱 吃 的 菜肴 ； 上菜 后 ， 他 也 总 忙 着 给 他们 夹菜 。 阿璐 圆圆 的 脸上 ， 满满 都 是 像 绸缎 一样 的 笑 ， 柔软 而 又 闪亮 。 有 好几 回 ， 我 还 碰到 阿祥 在 一些 出名 的 小食 店 前 排队 ， 买 笋 粿 、 叉 烧包 或是 鸡肉 馅饼 。 他 说 ： “ 我 岳母 喜欢 吃 ， 买 了 便 给 她 送去 。 ” 阿璐 人 前 人 后 总 说 ： “ 阿祥 的 这 一 份 孝心 ， 千金 不 易 啊 ！ 当年 我 决定 嫁给 他 时 ， 观 人 于 微 的 父母 便 说 ， 阿祥 ， 好样 的 ！ ”
阿璐 有 个 妹妹 ， 离婚 后 长居 澳大利亚 。 她 常 劝 阿璐 把 独生女 珮珮 送到 澳大利亚 求学 。 她 总 说 ： “ 新加坡 的 学习 压力 太 大 了 ， 不 利于 孩子 的 心理 成长 。 ” 同样 的 话 一 说 再 说 ， 阿璐 最终 动 了 心 。 珮珮 小学 毕业 后 ， 她 便 毅然 将 年 仅 十三 岁 的 她 送到 悉尼 。
阿璐 是否 为 她 所 做 的 决定 而 后悔 呢 ？ 她 没 明说 ， 不过 ， 有时 ， 我 会 在 她 不 经意 的 谈话 里 ， 发现 一些 蛛丝马迹 。 她 说 ： “ 我 在 珮珮 的 青春期 缺席 了 ， 丧失 了 好多 母女 共处 的 乐趣 ！ ” 我 安慰 她 ： “ 凡 事 有失 也 有 得 啊 ， 珮 珮 独立 处事 的 能力 ， 恐怕 也 是 其他 同龄 女孩 所 难 企及 的 。 ” 她 不 语 ， 半晌 又 说 ： “ 学校 管束 得 很 严 ， 这 种 缺乏 温情 的 管束 ， 不 知道 会 不 会 对 她 的 性格 产生 负面 的 影响 。 ” 阿璐 在 女儿 性格 尚 未 塑造 成型 的 当儿 把 她 送出 国 去 ， 在 心理 上 老是 患得患失 。
珮珮 在 修完 中学 课程 后 ， 继续 留 在 悉尼 升读 大学 。 考取 硕士 学位 后 ， 与 大学 同窗 阿威 共 结 连理 ， 双双 回归 新加坡 工作 。 二 人 在 私人 机构 担任 高职 ， 收入 丰厚 。
一切 的 一切 ， 都 沿着 阿璐 规划 的 路线 发展 ， 阿璐 的 人生 看似 圆满无缺 。
珮珮 回国 后 不久 ， 决定 购买 私人 公寓 ， 要求 父母 伸出 援手 。 阿祥 阿璐 毫 不 犹豫 地 拿出 毕生 积蓄 ， 倾囊相助 。 有 人 问 他们 ： “ 你们 怎么 不 为 自己 的 晚年 着想 呢 ？ ” 阿璐 说 ： “ 我们 只有 一 个 女儿 呀 ， 我们 不 帮 她 ， 谁 帮 ？ 再说 ， 我们 两 个 老人 ， 也 用 不 了 多少 钱 啊 ！ ”
有 个 周末 ， 我 在 一 家 小 餐馆 碰到 阿祥 和 阿璐 ， 两 个 人 坐 在 靠墙 的 座位 上 ， 各自 滑 着 手机 ， 等待 上菜 。 看到 我们 ， 他们 非常 高兴 ， 力邀 我们 同 坐 。
坐下 后 ， 我 问起 珮珮 的 近况 ， 阿璐 说 ： “ 很 好 呀 ！ 我们 常 视频 通话 呢 ！ ” 我 又 问 ： “ 怎么 今晚 没有 一块儿 用餐 啊 ？ ” 阿璐 唇边 浮起 一 抹 淡淡 的 笑意 — — 笑意 里 没有 丝绸 的 柔软 ， 却 是 岩石 般 的 僵硬 ， 她 说 ： “ 珮珮 和 阿威 喜欢 品尝 私房菜 。 他们 俩 现在 正在 一 家 米其林 餐厅 用餐 ， 每 上 一 道 菜 ， 便 用 手机 给 我们 传 一 张 照片 ， 让 我们 用 眼睛 品尝 。 ” 说 着 ， 她 把 手机 递给 我 ， 让 我 欣赏 。 手机 里 有 多 张 色彩 斑斓 的 照片 ， 展现 的 是 人间 的 极品 美味 ： 鹅肝 、 和 牛 、 松露 、 帝王蟹 、 龙虾 、 海胆 … … 那 一 道道 精致 一如 艺术品 的 美食 ， 袅袅 地 冒 着 嗅 不 着 的 香气 。 珮珮 在 短信 里 写道 ： “ 妈妈 ， 这 一 餐 ， 我们 两 个 人 总共 花 了 1200 元 ， 别人 嫌 贵 ， 我 却 觉得 物有所值 ！ ”
（ 云淡风轻 《 新民 晚报 》 2020 年 6 月 17 日 ， 陈曦 图 ）
北斗 背后 的 “ 90后 ”
邱晨辉
得知 北斗 三 号 最后 一 颗 全球 组网 卫星 发射 成功 时 ， 46 岁 的 中国 航天 科技 集团 一 院 总体部 主任 设计师 胡炜 感慨 道 ： “ 这 是 创新 的 胜利 ， 也 是 年轻 的 胜利 ， 我们 就 是 要 永远 保持 年轻 的 心态 、 创新 的 冲动 ！ ”
这 位 航天 “ 老兵 ” 所在 的 队伍 ， 成功 研制 出 长三甲 系列 火箭 ， 后者 成为 我 国 唯一 的 “ 北斗 专列 ” 。 2000 年 ， 长三甲 系列 火箭 发射 了 我 国 第一 颗 北斗 导航 试验 卫星 ， 至今 共 进行 了 44 次 北斗 发射 ， 将 全部 北斗 卫星 成功 护送 升空 ， 发射 成功率 达 100% — — 即便 放眼 世界 航天 舞台 ， 这样 的 成绩 也 比较 罕见 。
改变 30 年 不 变 的 流程
今年 30 岁 的 朱平平 ， 虽然 是 火箭 研制 团队 里 的 年轻 面孔 ， 但是 担任 长三乙 火箭 动力 系统 指挥 的 他 ， 已经 是 研制 团队 的 骨干 。 队伍 里 还 流传 着 他 的 几 则 故事 ， 其中 一 个 和 火箭 加注 有关 。 因为 火箭 加注 的 所有 环节 ， 朱平平 都 必须 在场 。 在 一 次 火箭 执行 北斗 任务 时 ， 意外 突然 发生 。 数据 显示 ： 常规 加注量 比 要求值 低 了 一些 。 朱平平 的 神经 立即 绷紧 ， 他 和 同事 停下 手头 的 活儿 ， 第一 时间 定位 故障 ， 重新 计算 加注 量 ， 讨论 解决 方法 ， 精准 完成 了 一 系列 危机 处理 动作 。 等 问题 解决 后 ， 火箭 可以 准时 发射 了 ， 朱平平 却 倒 在 了 工作 岗位 上 。
之后 ， 他 被 确诊 为 急性 肠 梗阻 。 医生 告诉 他 ， 情况 很 危急 ， 有的 急性 肠 梗阻 发展 很 快 ， 甚至 会 导致 死亡 。 朱平平 听 后 冒出 一 身 冷汗 ， 在 此前 的 任务 中 ， 他 虽然 感到 腹部 疼痛 ， 却 总 觉得 可以 忍 。
“ 那 时候 ， 确实 顾 不 上 那 点 疼痛 了 。 ” 朱平平 说 。
和 这 位 “ 90后 ” 有关 的 另 一 个 故事 ， 关键 词 是 “ 打破 传统 ” 。
在 点火 发射 前 ， 长三乙 火箭 需要 补 加 两 次 推进剂 ， 这样 的 流程 在 中国 航天 领域 已经 沿用 了 近 30 年 。 朱平平 却 打破 了 这 一 传统 ， 成功 地 将 两 次 补 加 “ 合而为一 ” ， 改变 了 这 项 30 年 不 变 的 流程 。 朱平平 告诉 笔者 ， 以前 的 “ 第一 次 补 加 ” 是 为了 预 冷 发动机 ， “ 第二 次 补 加 ” 则 是 补充 预 冷 时 挥发 的 推进剂 。 不过 ， 一 次 补 加 ， 就 需要 上百 条 口令 ， 要 不断 打开 、 关闭 各 种 阀门 。 这 不仅 带来 巨大 的 工作量 ， 还 暗藏 一些 出错 的 风险 。
如今 ， 长三甲 系列 火箭 的 发射场 工作 ， 周期 一 步 一 步 缩短 ， 流程 一 步 一 步 优化 ： 从 一开始 的 50 ～ 60 天 ， 到 现在 的 20 ～ 22 天 。 这 背后 ， 就 有 推进剂 补 加 流程 改变 的 功劳 。
“ 我们 的 每 一 步 改进 ， 离 不 开 汗水 和 智慧 ， 更 离 不 开 老 一 辈 航天 人 打下 的 基础 。 ” 朱平平 说 。 为 国 铸 “ 箭 ” ， 是 他们 这 一 代 航天 人 的 责任 ， 这 不仅 需要 他们 继承 老 一 辈 航天 人 严慎 细实 的 作风 ， 还 要 胆大心细 ， 敢 挑 重担 ， 有 敢于 创新 的 勇气 。
成为 航天 系统 的 一 员
1994年 出生 的 许哲琪 ， 是 长三甲 系列 火箭 研制 团队 里 的 年轻 队员 之一 ， 是 一 个 不折不扣 的 航天 “ 后浪 ” 。
她 的 航天 梦想 ， 还 要 从 一 次 宣讲 会 说起 。
一 次 偶然 的 机会 ， 许哲琪 听 了 一 场 中国 运载 火箭 技术 研究院 即 中国 航天 科技 集团 一 院 的 宣讲会 。 航天 人 一 代 代 接续 奋斗 的 故事 ， 让 她 深 受 感动 和 鼓舞 。 从此 ， 她 下定 决心 要 成为 火箭 研制 队伍 中 的 一 员 。
有意思 的 是 ， 在 许哲琪 毕业 时 ， 火箭院 并 未 在 她 所 读 的 学校 开设 宣讲会 。 她 跑 了 3 个 不同 的 学校 ， 并 在 网上 投 了 简历 ， 多 路 并进 ， 最终 才 成 了 航天 系统 的 一 员 。
入职 以后 ， 为了 学习 与 火箭 相关 的 知识 ， 许哲琪 下班 后 会 在 办公室 看 设计图 ， 学习 相关 文献 。 那时 ， 她 注意 到 一 个 现象 ： 几乎 每 天 ， 师父 黄皓 都 在 加班 ， 一定 要 把 当天 的 工作 做完 才 下班 ， 从 不 拖到 第二 天 。
刚 接触 综合 试验 时 ， 许哲琪 还 没有 形成 产品 把控 的 观念 ， 在 一 次 接线 时 ， 她 从 线上 削 下来 一 段 3 毫米 左右 的 胶皮 。 由于 胶皮 比较 小 ， 许哲琪 没有 及时 扔 进 垃圾 桶 ， 随手 放 在 了 桌 上 。 黄皓 看见 了 ， 严肃 地 朝着 许哲琪 的 方向 喊道 ： “ 这 是 人为 制造 多余 物 ， 桌 上 有 很多 插孔 、 插头 ， 这么 小 的 胶皮 随手 放 在 桌 上 ， 极 可能 造成 堵塞 ！ ”
那 是 许哲琪 第一 次 看见 黄皓 这么 严肃 ， 小 姑娘 有些 吃惊 。 在 此 之前 ， 师父 在 她 心 里 是 个 很 有 耐心 的 航天 前辈 ， 如今 因为 这 件 “ 小事 ” 遭受 批评 ， 她 有些 委屈 ， 也 有些 不解 。
但 很 快 ， 这 件 “ 小事 ” 让 她 意识 到 ， 此前 新闻 报道 里 常 说 的 “ 航天 人 的 严谨 ” ， 竟 离 自己 如此 近 。 更 重要 的 是 ， 这 份 严谨 ， 没有 那么 多 的 情怀 可以 渲染 ， 就 是 在 日常 工作 中 “ 细致 ， 细致 ， 再 细致 ” 。
“ 每 一 次 发射 成功 ， 都 离 不 开 对 细节 的 把控 ， 但 凡 有 一 个 人 粗心大意 ， 都 可能 将 所有 人 的 努力 毁于一旦 ！ ” 许哲琪 告诉 笔者 ， 几 年 过去 ， 她 也 逐渐 学会 了 火箭 研制 人员 的 严慎 细实 。
“ 90后 ” 站 上 指挥 岗位
这 一 次 发射 ， 是 许哲琪 第一 次 独立 担任 测量 系统 指挥 。 测量 系统 指挥 是 一 个 协调 统筹 的 角色 ， 要求 担任 指挥 的 人员 根据 日程 工作 安排 ， 与 相关 岗位 及 技术 负责人 沟通 后 发布 每 天 的 工作 ， 调动 系统 人员 配合 ， 时刻 关注 前后 端 工作 情况 ， 及时 向 发射队 汇报 。
“ 来 发射场 之前 非常 激动 ， 这 是 我 第一 次 担任 指挥 ， 又 是 北斗 全球 组网 的 最后 一 次 发射 ， 意义 重大 。 ” 许哲琪 说 。
刚 到 发射场 ， 这 位 小 姑娘 还是 有些 紧张 ， 每 天 必须 加班 看 测试 细则 和 操作 规程 。 她 总 觉得 ， 自己 多 熟悉 一些 细则 和 规程 ， 就 能 多 一 份 底气 。 发射队 的 很多 前辈 和 同事 也 给 她 打气 ， 给 了 她 不少 帮助 。
2020 年 6 月 23 日 9 时 43 分 ， 长三乙 火箭 点火 升空 。 看 着 屏幕 上 的 发射 直播 画面 ， 测试间 里 的 许哲琪 流下 激动 的 泪水 。
在 火箭院 的 研制 队伍 中 ， 像 胡炜 那样 几十 年 如 一 日 坚守 岗位 的 人 ， 像 朱平平 那样 敢 挑 重担 、 勇 攀 高峰 的 人 ， 像 许哲琪 那样 刚 走上 工作 岗位 的 新人 ， 还 有 很多 。
“ 北斗 发射 任务 持续 20 年 ， 完成 这 项 庞大 的 工程 ， 离 不 开 一 代 代 航天 人 的 接续 奋斗 ， 离 不 开 航天 精神 的 传承 。 要 问 航天 精神 是 如何 传承 的 ？ 就 像 一线 的 航天 人 一样 ， 从 前人 手 中 接过 火炬 ， 在 平凡 的 岗位 上 发光 发热 。 ” 长三乙 火箭 发射队 临时 党委 副 书记 、 中国 航天 科技 集团 一 院 团委 书记 李迪克 说 。
相比 于 那些 “ 90后 ” 航天 人 ， 胡炜 说 自己 早 已 不 那么 年轻 了 ， 不过 他 依然 清晰 地 记得 一 位 前辈 的 教诲 — — 当 每 天 所 做 的 工作 让 你 感觉 陌生 、 费解 、 不 懂 时 ， 你 要 去 问 别人 、 请教 别人 ， 这 并 不 可怕 ， 这 说明 你 在 进步 ； 但 当 你 对 每 天 干 的 工作 都 很 熟悉 ， 闭 着 眼睛 都 知道 怎么 干 时 ， 就 要 警惕 ， 因为 你 很 可能 是 在 原地 踏步 。
“ 所以 ， 我们 不 敢 懈怠 ， 要 像 年轻人 那样 永远 年轻 ， 永远 创新 。 ” 胡炜 说 。
（ 娟儿 摘自 《 中国 青年报 》 2020年 6月 30日 ， 本 刊 节选 ）
救人 的 品牌
许荣哲
什么 是 “ 构成 公司 独特 形象 的 无形 资产 ” ？ 让 我们 用 一 个 小 故事 来 说明 。
如果 有 一 天 ， 你 走 在 路上 ， 有 人 从 你 背后 把 你 的 背包 抢走 了 。 这 时候 ， 你 的 周遭 有 三 个 陌生人 可以 救 你 ， 一 个 手 拿 可口可乐 ， 一 个 手 握 苹果 手机 ， 一 个 拎 着 路易威登 包包 ， 请问 你 会 向 谁 求救 ？
在 我 有限 的 调查 样本 里 ， 最多 人 选择 的 是 向 拿 着 可口可乐 的 人 求救 。
为什么 ？ 因为 可口可乐 给 人 亲民 、 乐观 、 热心 、 乐于 助人 的 印象 ， 所以 向 手 拿 可口可乐 的 人 求救 成功 的 概率 相对 较 大 。 但 这 个 问题 的 设计 ， 说服力 不 够 ， 因为 可口可乐 、 苹果 手机 、 路易威登 包包 ， 它们 分别 是 饮料 、 手机 、 手袋 ， 三 者 分 属 不同 的 类别 ， 受访者 容易 被 物品 的 功能性 误导 。 例如 ， 有 人 选择 苹果 手机 是 因为 它 可以 拍照 ， 有助于 抓 贼 。
所以 我们 缩小 范围 ， 集中 在 同 一 类 物品 上 — — 周遭 的 三 个 人 ， 分别 穿 耐克 球鞋 ， 阿迪达斯 球鞋 ， 以及 新百伦 球鞋 。
这 次 ， 你 会 向 谁 求救 ？
我 问 过 很多 人 ， 大部分 人 想 都 没 想 ， 就 选择 了 耐克 。 为什么 是 耐克 ？ 原因 是 耐克 让 人 联想 到 它 著名 的 广告语 “ Just do it ” ， 让 人 联想 到 篮球 巨星 迈克尔·乔丹 ， 联想 到 英雄 ， 以及 它 所 衍生 的 相关 印象 ： 热血 、 助人 … … 正 是 耐克 给 人 的 英雄 形象 ， 让 我们 依据 那 小 小 的 对勾 标志 ， 就 把 热血 英雄 的 形象 套 在 一 个 陌生人 身上 。
英雄 ， 就 是 耐克 的 独特 形象 。 这 是 一 种 无形 的 资产 ， 它 已经 内 化 进 耐 克 的 基因 ， 并且 深深 地 烙印 在 消费者 的 脑海 里 。
（ 秋水长天 摘自 北京 联合 出版 有限 公司 《 故事 课 2 ： 好 故事 可以 收服 人心 》 一 书 ， 宋成勇 图 ）
好奇心 旺盛 的 “ 女孩 ”
荠麦 青青
有 句 话 ， 时至今日 仍 振聋发聩 ： “ 有的 人 25 岁 已 死 ， 75 岁 才 埋 。 ” 这 中间 漫长 的 岁月 ， 是 多少 人 消亡 的 精神 生命 。 浮生 若 梦 ， 那些 造梦 者 ， 将 一生 活出 了 别人 几 辈子 的 容量 。
1
在 日本 ， 有 位 传奇 老人 — — 笹本恒子 。
2016年 ， 102 岁 的 她 拿下 露西奖 “ 终身 成就奖 ” 。 露西 奖 被 誉为 摄影界 的 奥斯卡 ， 是 全球 最 具 分量 的 摄影 大奖 。 笹本恒子 以 其 对 摄影 卓越 的 表现力 和 跨越 两 个 世纪 的 执着 追求 ， 将 “ 终身 成就 奖 ” 变成 一 种 对 其 精神 的 褒奖 。
很多 时候 ， 我们 对 年龄 的 恐惧 ， 其实 并 不 在于 年纪 增长 所 带来 的 衰老 ， 而 是 在于 随着 年龄 增长 ， 我们 仍 一无所获 。
空谈 岁月 ， 何以 笑傲 人生 ？ 而 恒子 的 一生 ， 值得 笑傲 以 对 。
笹本恒子 生 于 1914年 。 在 当时 的 日本 ， 女性 地位 极其 低下 ， 女性 的 命运 从 出生 那 一 刻 起 ， 似乎 就 已经 注定 了 。
在 那个 女 孩子 从 学校 毕业 后 就 准备 嫁人 ， 然后 相 夫 教 子 、 宜 室 宜 家 的 年代 ， 内心 “ 不 安分 ” 的 恒子 偏偏 “ 异想天开 ” 。 她 渴望 能 在 艺术 和 文学 的 殿堂 挥洒 对 大千世界 的 热爱 ， 渴望 能 在 丽日 晴空 下 ， 追逐 自己 向往 的 自由 。 在 她 人生 的 蓝图 里 ， 成为 画家 、 小说家 或 记者 才 是 她 的 目标 ， 唯独 贤妻良母 不 是 。 所以 ， 恒子 逃离 了 枯燥 乏味 的 课堂 ， 退学 去 学习 自己 热爱 的 美术 。
因为 学有所成 ， 她 进 了 东京 日报社 ， 负责 社会 版面 的 绘画 。 有 一 天 ， 一 个 朋友 问 她 ： “ 日本 少 有 能 进行 新闻 报道 的 摄影师 ， 女性 新闻 摄影师 更 是 一 个 都 没有 ， 你 要 不 要 成为 第一 个 女性 摄影师 ？ ”
于是 ， 天生 喜欢 尝试 新鲜 事物 的 她 ， 萌发 了 “ 那 我 就 来 试 试 吧 ” 的 想法 ， 从此 便 开始 了 摄影 生涯 。
在 那 个 民风 保守 、 对 女性 限制 颇 多 的 时代 ， 女人 要 和 男人 一样 走上 职场 ， 绝 非 易事 。 但 恒子 从未 动摇 过 自己 的 信念 ， 正 是 由于 她 的 坚持 ， 才 为 日本 留下 了 无比 珍贵 的 影像 资料 。 恒子 不仅 成 了 日本 最 早 的 女 摄影 记者 ， 而且 以 其 坚忍 的 意志 、 杰出 的 水准 赢得 了 同行 的 广泛 尊重 和 认可 。 她 的 作品 真实 地 呈现 了 日本 20 世纪 40 年代 以来 的 重大 事件 ： 太平洋 战争 、 东京 奥运会 、 经济 泡沫 、 “ 3·11 大 地震 ” 等 。 她 用 自己 的 快门 ， 见证 了 日本 近 一 个 世纪 的 历史 风云 。
2
工作 中 ， 恒子 结识 了 摄影界 的 很多 同行 ， 其中 就 有 自己 的 先生 。 因为 志趣相投 ， 28 岁 那 年 ， 二 人 携手 走进 婚姻 殿堂 。 但 婚后 由于 他们 各自 奔忙 于 不同 的 新闻 专场 ， 无暇 他 顾 ， 最终 劳 燕 分 飞 。
恢复 单身 的 恒子 ， 以 最 快 的 速度 收拾 好 心情 ， 重新 全身心 地 投入 工作 。 在 自己 热爱 的 领域 ， 她 日益 得心应手 ， 影响力 越来越 大 。 但 年 近 半百 时 ， 她 的 事业 遭受 重创 — — 众多 杂志社 纷纷 倒闭 ， 仅仅 依靠 摄影 已经 无法 养活 自己 。 恒子 不得不 另 谋 生路 ， 放下 陪伴 了 自己 几十 年 的 相机 。
恒子 以 镜头 见证 社会 巨变 、 时代 发展
49 岁 的 单身 女人 失去 了 赖以 生存 的 经济 保障 ， 对 大多数 人 来说 ， 这 是 沉重 打击 ， 她 却 说 ： “ 没 什么 大不了 。 ”
恒子 利用 学生 时期 学习 的 裁缝 手艺 和 服装 设计 知识 ， 开 了 一 家 服装 设计店 ， 专门 为 客人 量身 定制 衣服 。
因为 对 审美 和 时尚 有 着 不凡 的 见解 ， 恒子 服装店 的 生意 越来越 好 。 在 她 看来 ， “ 时尚 不 是 靠 钱 堆积 ， 而 是 用 头脑 来 创造 。 不 用 花 很多 的 钱 ， 就 能 享受 到 快乐 ， 这 才 是 真正 的 奢侈 ” 。 她 的 衣服 都 是 自己 设计 和 裁剪 的 ， 虽 无 华冠 丽 服 ， 却 优雅 得体 。 100 岁 时 ， 她 还 获得 了 日本 “ 最佳 着装 奖 ” ， 创造 了 史 上 最 年长 获奖者 的 纪录 。
在 她 身上 ， 你 看 不 到 老态龙钟 ， 看 不 到 暮气沉沉 ， 尽管 她 比 任何 人 都 有 资格 说 “ 我 已 老去 ” ， 但 青春 永驻 的 心态 极 大 地 延缓 了 岁月 对 她 的 侵扰 。
除了 投身 服装 设计 ， 52 岁 的 时候 ， 她 又 开始 学习 “ 鲜花 造型 设计 ” 课程 。 因为 年过半百 ， 又 是 从 陌生 领域 出发 ， 她 不得不 付出 比 别人 多 几 倍 的 时间 。 一 年 后 ， 她 撰写 并 出版 了 《 鲜花 造型 设计 教室 》 一 书 ， 甚至 在 该 领域 担任 授课 教师 ， 还 兼顾 珠宝 设计 等 业务 长 达 十 年 。
她 对 很多 东西 都 充满 强烈 的 好奇心 ， 当 热爱 的 闸门 启动 的 那 一刻 ， 她 的 心灵 便 仿佛 插上 了 轻盈 的 翅膀 ， 自在 起舞 ， 翩翩 飞翔 。
“ 就算 有 人 问起 我 的 年纪 ， 我 还是 回答 ， 我 没有 年纪 ！ ” 她 绝 非 自欺欺人 地 刻意 忽略 年龄 的 存在 ， 只是 当 她 浑然 忘我 地 沉浸 在 她 所 热爱 的 一切 事物 中 时 ， 年龄 的 藩篱 便 形同 虚设 。
3
1985 年 ， 恒子 的 第二 任 丈夫 患 癌 去世 ， 而 她 此时 也 已经 71 岁 了 。 这 是 多少 人 颐养 天年 、 安度 余生 的 年纪 ， 但 在 她 看来 ， 自己 才 不过 正 向 中年 迈进 ， 甚至 仍 是 青年 。 她 希望 重新 找回 曾经 魂牵梦萦 的 东西 。 在 一 篇 采访 中 ， 对于 71 岁 回归 摄影界 ， 恒子 表达 了 心声 ： “ 要 学 什么 ， 要 做 什么 工作 ， 和 年龄 没 关系 吧 ？ 我 71 岁 才 重拾 摄影 工作 ， 也 没 人 质疑 我 的 年纪 嘛 ！ 我 可 不 喜欢 想 着 ‘ 我 都 多 大 年纪 了 ， 再 去 行事 。 ’ ”
20 年 没 碰 过 相机 ， 当 她 重新 拿 起 ， 亦 如 故友 重逢 ， 内心 再次 充满 失而复得 的 欢喜 。 她 花 了 6 年 时间 ， 一 个 人 走遍 日本 ， 采访 了 近 100 名 日本 明治 女性 ， 举办 了 “ 恒子 的 昭和 年代 ” 摄影 展 ， 呈现 了 众多 难得一见 的 旧时 场景 和 曾经 灿 若 云锦 的 女性 人物 。 她 也 因此 获得 大批 媒体 的 关注 ， 引起 了 全国性 的 轰动 。
第二 任 丈夫 去世 后 ， 恒子 一直 独居 ， 忙于 采访 、 摄影 及 影展 的 她 ， 觉得 爱情 已经 离 自己 远去 。 但 你 永远 不 知道 ， 惊喜 会 在 什么 时候 降临 。
2000 年 ， 她 86 岁 ， 在 去 法国 南部 旅行 时 ， 与 法国 雕刻家 查尔斯 不期而遇 。 两 个 同样 爱笑 的 人 ， 都 对 生活 充满 了 无限 热忱 ， 相谈甚欢 ， 一见如故 。 “ 爱情 是 一 颗 心 遇到 另 一 颗 心 ， 而 不 是 一 张 脸 遇到 另 一 张 脸 。 ” 恒子 说 。 随后 二 人 互通 书信 ， 开始 交往 。
10 年 后 ， 96 岁 的 恒子 在 寄给 查尔斯 的 圣诞 贺卡 中 深情 表白 ： “ I LOVE YOU 。 ” 但 造化 弄人 ， 查尔斯 在 次年 1 月 不幸 去世 ， 那 封 恒子 写给 他 的 告白 信 ， 不 知道 他 是否 收到 。 只是 ， 当 她 一 次 次 提笔 与 他 默契 地 交流 时 ， 当 她 一 次 次 望穿秋水 ， 等待 他 遥远 的 信件 翩然 而 至 时 ， 她 已 从中 获得 了 莫大 的 快乐 。
4
独居 老人 最 怕 什么 ？ 除了 绵延 不绝 的 孤独 ， 还 有 猝然 的 病倒 和 意外 的 受伤 。 97 岁 的 时候 ， 恒子 在 自己 家 中 摔倒 ， 瞬间 失去 意识 。 因为 没 人 在 身边 ， 她 就 这样 躺 在 冰冷 的 地面 上 ， 长 达 22 个 小时 。 幸运 的 是 ， 恒子 最终 被 救出 。 在 被 发现 并 送医 后 ， 她 被 诊断 为 大腿骨 及 左手 手腕 骨折 。 她 寸步难行 ， 但是 ， “ 我 还 有 很多 想 做 的 事情 ” ， 靠 着 这 种 “ 不 能 死 ， 必须 活 ” 的 信念 ， 恒子 积极 努力 地 做 康复 治疗 。 医生 都 叹为观止 ： “ 第一 次 遇见 97 岁 还 那么 认真 复健 的 人 。 ”
在 进行 复健 时 ， 虽然 她 穿着 易于 活动 的 简便 服装 ， 但 对 美 的 追求 从没 停止 过 。 在 病房 和 治疗 中心 ， 她 成 了 最 引人注目 的 患者 ： 涂 着 鲜亮 的 指甲油 ， 搭 着 漂亮 的 披肩 ， 一举一动 ， 全 无 病人 的 颓 靡 。
一直 决定 “ 不 入住 养老院 ” ， 甚至 要 重新 改造 自己 家 的 恒子 ， 由于 骨折 事件 的 发生 ， 在 众人 的 劝说 下 才 终于 入住 养老院 。 她 在 养老院 自己 的 房间 里 ， 装饰 着 最 喜欢 的 凡·高 的 《 向日葵 》 ， 表达 她 对 生活 一如既往 的 炽热 之 情 。 角落 里 摆放 着 红 酒柜 ， 她 买 了 自己 喜欢 的 红酒 ， 精心 排列 好 ， 兴致 一 来 ， 便 会 浅 酌 至 微醺 。
恒子 提到 过 她 拍摄 的 一 位 诗人 斋 藤 史 写 的 一 首 诗 ： “ 老 亦 老 而 风韵 犹存 ， 斯 人 已 去 ， 花 开 花 落 终 有时 ， 手 留 余 香 。 ” 在 她 眼里 ， 每 天 如 玫瑰 般 尽情 绽放 ， 便 不 会 变成 枯木 ， 而 会 变成 同样 美丽 的 干 花 。
因为 那 次 意外 摔伤 ， 住院 期间 ， 她 还 写 了 一 本 自传 《 好奇心 旺盛 的 女孩 ， 今年 97 岁 》 。 书 出版 后 ， 引起 了 巨大 的 反响 ， 乐观 豁达 的 恒子 成 了 媒体 争相 采访 的 对象 。 在 持续 写 了 30 多 年 的 日记 中 ， 她 如此 写道 ： “ 勿 忘 探究 心 ， 对 事物 抱 有 兴趣 。 一直 做 自己 喜欢 的 事情 ， 那么 就 能 一直 保持 元气 满满 哦 。 ” 她 写 的 书 ， 基本 不 会 详细 描述 那些 艰难 、 困苦 、 难以为继 的 日子 。 苦 ， 自己 尝 就 好 了 ， 她 希望 呈 于 世人 面前 的 ， 是 那 一 点 点 弥 足 珍贵 的 甜 。
她 曾 说 ： “ 我 71 岁 工作 ， 86 岁 恋爱 ， 102 岁 获奖 ， 没有 工夫 去 死 。 如果 你 老是 想 着 ： 我 都 这个 年龄 了 ， 还 能 干 这个 事 吗 ？ 那 你 的 生命 就 完蛋 了 。 年龄 并 不 可怕 ， 可怕 的 是 没有 重新 开始 的 勇气 。 ” 如今 ， 恒子 依然 在 追逐 梦想 ， 誓 要 “ 拍到 心跳 停止 的 那 一 天 ” ！
（ 任羽天 摘自 《 人生 与 伴侣 》 ）
警车 里 的 泰迪 熊
beebee
荷兰 的 每 辆 警车 都 至少 装备 有 两 只 泰迪熊 ， 这 是 荷兰 警方 的 一 项 强制 规定 。 对 这 项 要求 的 执行 非常 严格 ， 要是 上级 检查 的 时候 在 警车 中 找 不 到 泰迪熊 ， 当值 警员 往往 面临 着 被 记过 和 扣 工资 的 严厉 处罚 。
事故 紧急 响应 的 首要 任务 就 是 帮助 最 弱小 的 受害者 。 也就是说 ， 在 任何 可能 造成 创伤 的 事件 中 ， 对 儿童 进行 救助 都 是 当务之急 。 泰迪 熊 诞生 之初 就 是 安抚 儿童 的 难过 情绪 ， 还 有 什么 警械 能 比 这 种 历史 悠久 的 毛绒 玩具 更 管用 吗 ？
荷兰 警方 的 官网 上 有 其 所有 设备 的 完整 介绍 ， 在 制服 和 设备 列表 中 列出 了 荷兰 警车 的 标准 配置 清单 。 泰迪熊 作为 荷兰 警方 应急 响应 工具包 的 一 部分 ， 与 警报器 、 GPS 、 灭火器 、 切割机 、 防弹 背心 、 酒精 控制 装置 等 装备 并列 显示 。
恐惧 和 困惑 会 使 遭遇 事故 的 儿童 不知所措 ， 他们 需要 的 是 安慰 和 陪伴 ， 而 不 是 成年人 的 各 种 解释 。 例如 面对 刚刚 遭遇 了 交通 事故 的 孩子 ， 给 他 一 个 可爱 的 泰迪 熊 比 让 他 录 口供 更 有利于 事情 的 解决 。 “ 当 年幼 的 孩子 发生 危机 时 ， 处理 起来 更加 困难 ， 因为 你 没 办法 向 他们 解释 发生 了 什么 。 ” 阿姆斯特丹 警察局 局长 赫尔曼·范·扬森 说 。
10 岁 的 熊孩子 皮特·德弗里斯 在 家 里 玩火 把 房子 点着 了 。 幸运 的 是 ， 他 的 所有 家庭 成员 都 没有 受伤 。 当 警察 发现 男孩 对 此 感到 难过 后 ， 给 了 他 一 只 泰迪熊 。 男孩 很 快 破涕为笑 ， 并 表示 今后 再 也 不 玩火 了 ， 还 将 爱好 换成 收集 毛绒 玩具 。
泰迪 熊 的 安抚 功效 众所周知 ， 将 孩子 的 注意力 转移 到 能够 拥抱 的 泰迪 熊 上 既 简单 又 有效 。 事实 证明 ， 这 是 一 种 低 成本 高 回报 的 方法 ， 可以 让 遭遇 创伤 的 儿童 很 快 恢复 状态 。
荷兰 警察 发现 ， 泰迪 熊 还 能 极 大 地 帮助 遭遇 车祸 的 儿童 分散 注意力 。 如果 在 车祸 现场 发现 有 儿童 ， 他们 就 拿出 泰迪 熊 ， 然后 和 孩子 一起 等待 医生 前来 提供 医疗 援助 。
除了 在 危机 时 使用 ， 泰迪熊 还 可以 用来 帮助 孩子们 了解 警察 是 友好 的 ， 是 为 人们 提供 帮助 的 人 。
2 岁 的 马克斯·范登贝赫 和 妈妈 刚刚 目击 了 一 起 事故 。 他 还 太 小 ， 有点 害怕 警察 。 但 警察 带来 的 泰迪 熊 使 他 明白 ， 自己 不 用 担心 ， 这些 人 怀 着 善意 。 泰迪 熊 和 巡逻车 上 的 其他 工具 摆放 在 一起 ， 可爱 的 形象 和 其他 规范 的 警械 形成 了 鲜明 的 对比 。
荷兰 警察 在 每 次 送出 泰迪 熊 之后 ， 都 会 及时 补充 。 无论是 车祸 还是 家庭 暴力 ， 警察 有 了 它们 都 能 轻松 应对 。 他们 认为 泰迪 熊 比 警棍 和 配枪 好使 多 了 。
“ 有时候 也 送给 大人 。 ” 德瓦伦 社区 外联 专家 安德烈亚斯·范阿哈 说 ， “ 我 最近 处理 了 一 起 涉及 年轻 女孩 的 交通 事故 ， 一 拿出 泰迪 ， 她们 就 冷静 下来 。 ”
市民 们 都 非常 感谢 这 一 警务 用品 ， 每 年 都 有 大量 的 泰迪 熊 被 捐赠 给 荷兰 警方 。 泰迪熊 帮助 警察 ， 也 帮助 儿童 。 它 确实 有助于 警察 与 荷兰 社会 产生 更 紧密 的 联系 ， 让 警务 人员 成为 社会 的 一 部分 ， 而 不 是 控制 和 敌对 的 实体 。
受到 这 一 启示 ， 现在 荷兰 许多 救护车 和 消防车 中 也 开始 配备 泰迪 熊 ， 用于 安抚 在 事故 中 产生 恐慌 的 人 。
（ 梦杭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新周刊 ” ， 沈璐 图 ）
改变 世界 的 力量
姚明
在 这里 ， 我 想 跟 大家 分享 一下 我 个人 关于 体育 的 几 点 理解 。
首先 ， 体育 离 不 开 团队 协作 ， 不管 是 团队 运动 还是 个人 运动 ， 任何 一 个 场上 的 动作 ， 都 代表 了 整个 团队 。
打 一 个 比方 ， 站 在 罚球 线 上 的 时候 ， 你 一 个 人 站 在 圈 里 ， 面对 着 篮筐 ， 看上去 好像 有些 孤独 ， 但是 你 知道 ， 你 有 4 个 队友 在 场 上 ， 他们 时刻 准备 为 你 去 拼抢 篮板 ； 你 还 有 7 个 队友 坐 在 板凳 上 ， 时刻 为 你 欢呼 或 感到 遗憾 — — 这 就 是 我们 所 说 的 “ 我们 在 一起 ” 。
我们 在 一起 ， 不管 是 胜利 的 喜悦 还是 失败 的 挫折 ， 都 将 一起 分享 和 承担 ， 所以 责任感 是 团队 意识 中 最 重要 的 一 个 元素 。
你 不 是 一 个 人 在 战斗
说 起 团队 协作 ， 就 一定 会 提到 这些 问题 ： 你 怎样 去 面对 自己 的 队友 ？ 怎样 使 他们 成为 自己 非常 好 的 朋友 ？
我 记得 2006 年 ， 在 参加 世界 男篮 锦标赛 一 场 关键 的 比赛 时 ， 我 一度 把 自己 逼 到 了 墙角 ， 完全 没有 能力 让 自己 往前 一 步 了 。
这个 时候 ， 一 个 声音 在 我 背后 响起 ： “ 你 不 要 犯规 了 ， 我 在 后边 ， 我 替 你 补位 。 ”
我 不 用 去 看 ， 不 用 去 做 什么 动作 ， 但是 我 突然 之间 感觉 到 ： 我 不 是 一 个 人 在 战斗 ！
这 个 人 是 王治郅 。 大郅 和 我 ， 这么 多 年 既 是 对手 ， 又 是 队友 。 对手 和 队友 之间 的 感情 掺杂 在 一起 ， 非常 复杂 ， 也 像 美酒 一样 ， 格外 醇香 。
他 平时 是 一 个 沉默寡言 的 人 ， 但 在 那 一 刻 ， 在 那 种 环境 下 ， 他 说出 的 那 句 话 ， 让 我 感觉 到 了 力量 ， 这 就 是 队友 的 力量 。
当 每 一 个 团队 — — 我 指 的 团队 ， 并 不 是 狭义 的 团队 ， 而 是 指 大家 都 有 可能 加入 的 团队 ， 比如 学习 小组 或者 学生 协会 中 的 各 种 社团 — — 经历 了 各 种 艰辛 的 磨炼 和 漫长 的 磨合 过程 之后 ， 得到 一 个 结果 ， 这个 结果 也许 是 一 张 证书 ， 也许 是 一 块 奖牌 。
这 个 过程 中 让 人 印象 最 深 的 是 什么 ？
我 觉得 应该 是 每 一 次 当 你 把 自己 逼到 极限 时 ， 你 的 队友 伸出 的 援手 ， 以及 他们 那 一 张 张 挂满 汗水 的 脸庞 。
这些 将 是 填充 这 块 奖牌 、 这 张 证书 最 有 价值 的 材料 ， 这些 才 是 我们 在 经历 整个 过程 后 得到 的 最 宝贵 的 财富 。
生活 中 、 工作 中 的 很多 事情 ， 都 无法 一 个 人 完成 。 朋友 之间 的 信任 ， 可以 极 大 地 提升 你 的 能力 。 当 你 把 信任 交到 对方 手 里 的 时候 ， 他 的 能力 就 成为 你 信赖 的 力量 。 你们 可以 合作 ， 这 会 使 你 变成 一 个 更加 强大 的 人 。
态度 决定 命运
大家 看 过 的 书 和 电影 中 无数 次 地 提到 ， 一 个 人 应该 怎样 去 坚持 自己 的 理想 ， 保持 自己 的 斗志 ， 拼搏 到 最后 。
但是 坚持 真的 那么 容易 吗 ？ 我 想 ， 如果 自己 没有 体验 ， 仅仅 从 文字 上 ， 或者 从 他人 的 口中 ， 是 很 难 理解 和 体会 的 。
我 想 给 大家 讲 一 个 自己 小时候 的 故事 。
那 时候 我 大概 10 岁 ， 刚 开始 接触 篮球 。 当时 我 的 罚球 技术 很 差 。
我 印象 很 深 的 一 次 ， 是 我 的 启蒙 教练 为了 我 能 罚 中 两 个 球 ， 让 我 练习 了 不止 半 个 小时 ， 一直 练 到 我 的 母亲 来 接 我 才 结束 。
想象 一下 ， 半 个 小时 只 要求 进 两 个 球 ， 我 却 没 进 ， 这 会 给 我 带来 多么 大 的 挫折感 。
我 的 母亲 和 我 的 启蒙 教练 一边 站 一 个 ， 陪 着 我 。
越 到 后面 ， 我 的 压力 越 大 ， 因为 能否 进球 直接 决定 我 的 母亲 和 我 的 教练 能 不 能 结束 一 天 的 工作 。
但是 到 最后 ， 我 为什么 进球 了 呢 ？ 因为 我 突然 想到 ， 我 已经 付出 了 那么 长 的 时间 ， 我 有 什么 理由 在 这个 时候 放弃 ？ 我 必须 进球 ， 我 必须 面对 这 件 事 。
体育 比赛 就 像 人生 ， 没有 重来 一 次 的 机会 ， 你 没有 任何 实习 的 机会 ， 没有 任何 彩排 的 机会 ， 你 必须 面对 现实 ， 哪怕 已经 付出 了 自己 所有 的 努力 。
但是 我们 可以 选择 ， 面对 这个 结果 的 态度 。 态度 决定 命运 。
当 你 面对 失败 ， 不妨 这样 去 想 ： 是 的 ， 这 是 一 次 失败 ， 但 这 次 失败 将 会 是 我们 未来 成功 时 身上 所 悬挂 的 勋章 之一 。
所以 ， 面对 失败 时 ， 你 的 态度 虽然 不 会 改变 结果 ， 但是 会 极 大 地 改变 将来 发生 的 事情 。 作为 未来 社会 的 主宰 者 ， 你们 的 态度 将 决定 社会 的 发展 。
改变 世界 的 力量
在 今天 ， 体育 已经 被 赋予 了 更 广泛 的 含义 。 已故 的 南非 总统 纳尔逊·曼德拉 说 过 一 句 话 ： “ 体育 拥有 改变 世界 的 力量 。 ”
曼德拉 先生 在 过去 长 达 20年 的 牢狱 生活 中 ， 每 天 都 坚持 跑步 甚至 进行 拳击 训练 。
这些 运动 伴 他 熬过 了 漫长 的 铁窗 生涯 ， 最 重要 的 是 ， 让 他 的 思想 不 被 禁锢 。
走出 监狱 的 那 一 刻 ， 他 说 ： “ 如果 你们 看到 走出 监狱 的 是 一 个 愤怒 的 、 怀 着 复仇 之 心 的 小伙子 ， 那 说明 虽然 我 的 身体 走 出来 了 ， 但是 我 的 灵魂 还 被 锁 着 。 ”
在 一定 程度 上 ， 这 是 体育 带给 他 的 力量 。 从 总统 的 位置 上 退 下来 之后 ， 曼德拉 帮助 南非 取得 了 2010年 足球 世界杯 的 举办权 。
他 用 橄榄球 运动 联合 了 不同 政党 、 不同 肤色 的 人群 。 是 因为 体育 ， 大家 才 坐 到 一起 。
体育 拥有 改变 世界 的 力量 ， 这 种 力量 并 不 是 微弱 的 ， 它 始于 我们 的 身体 内部 ， 最终 却 会 冲出 身体 ， 向 我们 的 大脑 进军 ， 使 我们 成为 更加 完整 的 人 ， 成为 具有 世界 眼光 的 人 。
我 希望 ， 每 个 人 都 可以 选择 一 项 运动 作为 自己 终生 的 伙伴 ， 能 持之以恒 地 进行 锻炼 ， 持之以恒 地 进行 比赛 ， 从中 寻找 自己 向往 的 世界 ， 在 未来 结交 无数 的 朋友 ！
（ 田龙华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经济 之 声 财经 夜 读 ” ）
领 与 袖
李任飞
西晋 青瓷 对 书俑
司马昭 是 西晋 王朝 的 奠基人 ， 后人 称 他 为 晋文帝 。 他 有 一 位 大臣 叫 魏舒 ， 每 次 朝会 之后 ， 司马昭 都 会 目送 魏舒 走出 很 远 很 远 ， 然后 满怀 感慨 地 说 ： “ 魏舒 堂堂 ， 人 之 领袖 也 （ 《 晋书 · 魏舒 传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