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 大 烟草 巨头 觉得 不 能 再 这样 下去 ， 于是 游说 美国 国会 通过 法案 ： 禁止 电视台 和 电台 播放 香烟 广告 。 该 提议 自然 获得 各 方 赞同 ， 并 于 1971 年 起 执行 。
广告 不 让 播 了 ， 烟草 公司 的 实际 营收 没有 受到 影响 ， 营销 支出 却 大幅 减少 ， 利润 大 增 。 实际上 ， 烟草 公司 虽然 不 能 播放 广告 ， 却 可以 通过 赞助 各 种 体育 运动 变相 宣传 。
这 就 是 改变 规则 以 避免 “ 内 卷 化 ” 。
事实上 ， 高考 改革 加强 语文 科目 的 重要性 ， 也 有 通过 改变 规则 避免 “ 内 卷 化 ” 的 作用 。 因为 语文 考试 内容 和 难度 很 难 被 大纲 限制 ， 而 对 语文 能力 的 培养 更 注重 长期 的 学习 与 积累 ， 很 难 通过 培训 来 实现 。
从 外部 打破 “ 内 卷 化 ”
“ 内 卷 化 ” 这个 词 最 早 被 历史学家 用于 描述 清代 人口 爆炸 。 当时 科技 水平 没有 跟上 ， 整个 经济 体量 没有 变化 ， 导致 劳动力 供 大于 求 ， 越来越 廉价 ， 从而 使 新 技术 更 没有 性价比 ， 这 种 恶性 循环 是 一 种 典型 的 “ 内 卷 化 ” ， 是 近代 中国 以 全球 第一 的 GDP 体量 却 没有 发展 成 资本主义 国家 的 重要 原因 。
粮食 品种 丰富 造成 的 人口 爆炸 在 很多 国家 都 出现 过 ， 为什么 其他 国家 没有 “ 内 卷 化 ” 呢 ？ 很 重要 的 原因 是 这些 国家 都 是 外向型 的 ， 换成 我们 熟悉 的 词语 叫 “ 对 外 扩张 ” ， 这 就 是 近代 殖民主义 的 背景 ： 一 方面 缓解 国内 劳动力 过剩 的 压力 ， 一 方面 扩张 外部 市场 。
一 个 完全 封闭 的 系统 ， 更 容易 出现 “ 内 卷 化 ” ， 因为 压力 全部 向 内 ， 所以 对抗 “ 内 卷 化 ” 的 方法 是 向 外部 扩张 ， 把 蛋糕 做 大 。
个人 如何 避免 “ 内 卷化 ”
不过 ， 作为 身处 “ 内 卷 化 ” 系统 中 的 个人 ， 无力 改变 规则 ， 也 不 一定 有 条件 向 外部 释放 压力 ， 此时 ， 如何 避免 陷入 “ 内 卷 化 ” 的 处境 呢 ？
1 . 不 要 去 重复 别人 做 得 好 的 事情 ， 要 在 别人 做好 的 事情 的 基础 上 做 别人 做 不 到 的 事 ， 如果 找 不 到 ， 那 就 下 一 条 ;
2 . 如果 你 努力 的 效率 跟 别人 一样 ， 那 就 换 一 个 效率 更 高 的 方向 努力 ， 如果 找 不 到 ， 那 就 下 一 条 ;
3 . 找到 你 的 优势 ， 如果 找 不 到 ， 那 就 下 一 条 ;
4 . 如果 再 怎么 努力 都 无法 避免 以上 问题 ， 那 就 找 你 喜欢 的 事 去 做 。
可以 说 ， 所有 的 “ 内 卷 化 ” 都 是 可以 避免 的 ， 唯有 一 种 避免 不 了 — — 幸福 感 的 “ 内 卷 化 ” 。
如果 你 努力 工作 的 目的 是 为了 “ 赚 一 大 笔 钱 ， 不 再 工作 ” ， 那 无论 什么 工作 ， 都 会 与 幸福 感 形成 此消彼长 的 关系 ， 你 付出 的 努力 越 多 ， 幸福 感 越 少 ; 但 如果 不 付出 努力 ， 收入 下降 ， 幸福 感 减少 得 更 快 。
是 的 ， 如果 你 不 能 从 工作 中 得到 快乐 ， 那么 无论 身处 什么 环境 ， 你 都 会 陷入 “ 内 卷 化 ” 。
（ 之 言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人 神 共 奋 ” ， 王 青图 ）
我 不 是 笨 小孩
罗方丹
每 20 个 孩子 中 ， 就 有 一 个 罹患 阅读 障碍 。 他们 智力 正常 ， 但 因 阅读 障碍 ， 在 课业 以 识读 为 重点 的 低 年级 阶段 ， 考试 成绩 大幅 落后 于 同学 。
2017年 年末 ， 北京 师范 大学 纪录片 中心 的 导演 樊启鹏 因为 偶然 的 机会 ， 了解 到 阅读 障碍 儿童 家庭 的 故事 。 此后 ， 他 和 妻子 李瑞华 用 了 3 年 时间 ， 追踪 拍摄 了 其中 3 个 家庭 。 2021年 1月 ， 纪录片 《 我 不 是 笨 小孩 》 在 央视 播出 ， 樊启鹏 发现 ， 这 个 从未 被 大众 了解 的 病症 ， 原来 广泛 存在 于 他 的 身边 。
一
阅读 障碍 是 学习 障碍 的 一 种 ， 发病率 在 5% 到 8% ， 接近 多动症 。 患有 阅读 障碍 的 儿童 智力 正常 ， 但 字 词 识别 、 拼写 都 存在 问题 。 具体 表现 为 写字 时 增减 笔画 、 颠倒 汉字 部件 ， 阅读 时 增减 、 跳过 文字 ， 书面 表达 困难 。
许多 人 没 听 过 这个 词 ， 目前 学界 对 此 的 研究 进展 也 有限 。 自 1896 年 ， 第一 个 阅读 障碍 的 个案 在 英国 被 发现 以来 ， 学界 对 其 研究 还 没 超过 150 年 。 因此 ， 关于 这 一 病症 的 成因 ， 学界 尚 未 达成 一致 ， 只 能 确定 是 由于 先天 遗传 因素 引起 的 大脑 功能 失常 ， 有 神经 生理 问题 。
歌手 萧敬腾 曾 在 自传 《 不 一样 》 中 分享 自己 的 经历 。 小时候 ， 他 没 办法 分辨 洗发水 和 沐浴露 的 标签 ， 电影 的 字幕 ， 他 需要 看 10 遍 才 能 理解 。 别人 可以 轻松 做到 的 事 ， 他 却 怎么 努力 都 完 不 成 。
二
“ 辽阔 、 湛蓝 、 无瑕 。 水波 随着 海风 荡起 ， 青春 如 在 大海 中 漂泊 。 那 就 是 我 将 要 或 曾经 生活 过 的 乐园 。 ” 山西 运城 ， 阳光 从 窗 外 照进 教室 。 在 五 年级 学生 群 晓 旁边 ， 窗沿 上 放 着 9 盆 多 肉 植物 ， 花盆 颜色 明快 。 班主任 武俊梅 正在 朗读 这 次 语文 考试 的 范文 。
回家 后 ， 武 老师 收到 群 晓 的 信息 ： “ 怎么 才 能 像 丹洋 一样 ， 写 两 页 作文 ？ ”
“ 你 的 作文 不 是 写 得 挺 好 的 吗 ？ ” 武 老师 回复 。
“ 不 ， 我 就 是 要 写 两 页 。 你 告诉 我 怎么 才 能 写 两 页 。 ” 群晓 回复 。
妈妈 冯丽 也 解决 不 了 他 的 问题 。 “ 心中 放下 这个 标准 ， 行 不 行 ？ ” 妈妈 看 着 群晓 ， 有些 无奈 ， “ 你 已经 很 好 了 。 ”
7 年 前 ， 群晓 在 北京 一 所 小学 读 一 年级 。 一 次 听写 课 后 ， 班主任 张春燕 拿 着 同学 们 的 听写 条 在 投影 下 展示 ， 并 讲解 错误 。 每 个 孩子 都 只 错 一 两 个 ， 但 到 了 群 晓 那 页 ， 满 篇 飘 红 。 孩子 们 大笑 起来 ， 群晓 哭 了 。
群晓 的 表现 ， 让 张春燕 想到 阅读 障碍 ， 她 把 自己 的 猜测 告诉 了 群晓 的 妈妈 。 妈妈 冯丽 在 中国 知网 上 检索 论文库 ， 发现 许多 论文 及 论文 的 参考 资料 多 来自 北京 师范 大学 的 老师 舒华 。 她 当即 给 舒华 写 了 一 封 信 ， 并 带 孩子 去 做 检测 ， 随后 ， 群晓 被 确诊 有 阅读 障碍 。
一 年级 下 学期 期末 的 生字 测试 ， 张春燕 为 群晓 单独 命题 ： 请 群晓 的 父母 从 生字表 中 挑出 他 会 的 100 个 字 听写 ， 而 非 像 其他 孩子 一样 从 所有 生字 中 随机 挑选 。 “ 我们 看上去 很 简单 的 字 ， 都 是 经过 他 艰苦 努力 才 记住 的 ， 要 让 他 努力 之后 有 成就感 。 ” 张春燕 解释 命题 的 原因 。
群 晓得 了 满分 。 回家 后 ， 爸爸 问 起 群晓 今天 在 学校 做 了 什么 事 ， 群晓 郑重其事 地 说 ： “ 今天 听写 考试 ， 我 得 了 100 分 。 ” “ 太 棒 了 ， 你 认字 、 写字 ， 进步 很 大 ！ ” 爸爸 说 。 可 群晓 神色 庄重 ： “ 确实 是 100 分 ， 我 问 了 张 老师 3 次 。 ”
爸爸 心里 一 紧 ， 他 感受 到 ， 这个 100 分 对 群晓 来说 非常 重要 。
课间 ， 张春燕 看到 ， 群晓 总是 在 座位 上 看 书 。 群晓 过 生日 时 ， 她 特意 挑选 了 绘本 《 凯文 不 会 飞 》 送给 他 。 每 学期 期末 ， 班主任 都 会 给 孩子 们 颁发 一 个 特定 名称 的 “ 生命 成长 奖 ” 。 这 一 年 ， 张 老师 为 群晓 颁奖 ， 授予 他 “ 学习 飞行 的 凯文 ” 称号 ， 并 写下 致辞 。
二 年级 时 ， 张春燕 和 部分 教学 团队 离开 了 学校 ， 群晓 又 回到 普通 的 学习 模式 。 和 同龄 孩子 相比 ， 群晓 的 落后 更加 明显 。 简单 的 汉字 ， 他 学 过 就 忘 ， 哪怕 对着 字帖 一 笔 一 画 地 抄 ， 也 会 出错 。
在 群晓 即将 升入 三 年级 前 ， 妈妈 决定 追随 张春燕 所在 的 教学 团队 到 山西 就读 。 为此 ， 妈妈 辞去 北京 的 工作 ， 过去 陪读 。
为了 帮助 群晓 记忆 生字 ， 妈妈 想 了 很多 办法 。 她 像 讲 故事 一样 给 他 讲 ： “ 比如说 酒 ， 这边 是 水 ， 那边 像 不 像 大 酒坛子 ？ 那个 横 ， 就 是 大缸 的 盖儿 。 ” 有的 字 群晓 一开始 能 记住 ， 但 过 一会儿 就 忘 了 。
实在 记 不 住 的 生字 ， 群晓 会 用 笔 在 手 上 “ 刻 ” 。 妈妈 想 阻止 ， 群晓 却 说 “ 刻 得 越 疼 ， 记得 越 牢 ” 。
阅读 障碍 没有 阻止 群晓 投入 读 写 ， 反而 让 他 “ 比 所有 同学 都 更 努力 ” 。 武 老师 记得 第一 次 看见 群晓 时 ， 教室 里 的 孩子 都 在 玩 ， 这个 三 年级 的 孩子 坐 在 座位 上 ， 不声不响 ， 专注 地 练 着 字帖 。 虽然 群晓 有 阅读 障碍 ， 但 他 的 成绩 仍 保持 在 中游 偏上 。
三
每 学期 期末 ， 孩子 们 都 要 表演 话剧 。 武 老师 还 记得 群晓 四 年级 竞选 角色 时 ， 总是 得 不 到 选票 。 “ 他 连 看 着 文字 正常 地 读 下来 都 很 困难 。 ” 她 安排 给 群晓 三 行 台词 ， 群晓 非常 用功 ， 但 三 天 后 仍然 无法 完成 。
五 年级 时 ， 群晓 第一 次 拿到 了 《 威尼斯 商人 》 中 第三 个 亲王 的 角色 ， 算是 “ 男 三 ” 。 彩排 时 ， 武 老师 发现 ， 只要 不 拿 稿子 ， 他 就 记 不 住 词 。 但 让 她 意外 的 是 ， 正式 演出 时 ， 群晓 却 发挥 自如 。 “ 我 不 知道 他 用 了 多 长 时间 去 练习 ， 他 肯定 下 了 很多 功夫 。 ” 武 老师 心情 复杂 。
群晓 得到 了 许多 读 写 之外 的 好评 。 他 的 数学 成绩 渐渐 提升 ， 在 近 30 个 孩子 里 排 第二 。 初一 时 ， 群晓 还 竞选 了 戏剧社 的 服装 负责人 ， 在 排练 时 辅导 其他 同学 ， 得到 了 大家 的 喜爱 。 武 老师 认为 ， 多元 评价 帮助 他 缓解 了 阅读 障碍 造成 的 心理 压力 ： “ 当 收获 多 方面 的 评价 时 ， 他 就 不 会 认为 自己 是 一 个 差 学生 。 ”
但 学校 无法 忽视 阅读 。 四 年级 时 ， 孩子 们 被 要求 开始 “ 海量 阅读 ” 。 老师 不 会 为此 布置 硬性 作业 ， 只是 让 家长 与 孩子 共 读 ， 每 天 登记 阅读 字数 和 时间 。
上 小学 前 ， 爸爸 曾 为 群晓 写下 3 点 期许 ： 思想 自由 、 身体 自由 、 阅读 自由 。 确诊 阅读 障碍 后 ， 爸爸 曾 以为 阅读 自由 遥不可及 ， 没 想到 群晓 却 做到 了 。 阅读 障碍 并 不 影响 他 对 字义 的 理解 。 四 年级 上 学期 ， 群晓 看完 了 金庸 全集 。 武 老师 说 ， 他 一 学期 完成 了 学校 一 学年 的 阅读 目标 。
李瑞华 对 群晓 家 中 的 景象 印象 深刻 。 一 进门 ， 先 看见 客厅 摆放 着 的 巨大 落地 书架 ， 和 书架 下 布置 出 的 阅读 空间 。 所 见 之 处 “ 干净 、 整洁 、 明亮 ， 没有 多余 的 东西 ” ， 导演 樊启鹏 感受 到 群晓 的 家庭 氛围 透 着 理性 与 严谨 。
北京 师范 大学 老师 李虹 曾 见 过 群晓 爸爸 感性 的 一 面 。 确诊 以来 ， 她 的 团队 为 群晓 提供 过 5 次 干预 治疗 ， 后来 还 曾 邀请 群晓 的 父母 到 课堂 上 分享 经历 。
当时 ， 爸爸 讲起 群晓 小时候 的 事 儿 。 一 次 ， 他 带 群晓 去 北京 八 大 处 公园 玩 儿 ， 群晓 主动 提出 要 去 拜佛 — — 他 自己 选择 了 智慧 佛 和 幸运 佛 。 群 晓 祈求 智慧 佛 赐 给 他 智慧 ， 让 他 的 成绩 好 起来 ， 不 被 人 嘲笑 ; 祈求 幸运 佛 守护 他 ， 驱走 他 身边 的 坏 运气 。 讲到 这儿 ， 堂堂 七 尺 男儿 忍 不 住 哽咽 起来 。
四
从 一 年级 到 五 年级 ， 群晓 的 阅读 能力 、 认知 能力 有 了 明显 提升 ， 但 这 并 不 代表 他 能 和 正常 孩子 一样 。 爸爸 一直 没有 对 群晓 提 太 高 的 要求 ， 还 常 劝 群晓 要 放松 。
但 群晓 有 自己 的 想法 ： 你 肯定 有 不 及 别人 的 地方 ， 所以 要 抱 着 悲观 的 心理 ， 不停 地 练习 。
有时候 ， 导演 樊启鹏 觉得 群晓 就 像 希腊 神话 中 的 西西弗斯 。 被 诸神 诅咒 后 ， 西西弗斯 要 一 遍 遍 地 去 推 从 山顶 滚落 的 巨石 。 每 次 推到 山顶 ， 巨石 便 会 滚落 。 明知 如此 ， 西西弗斯 也 要 一遍遍 地 推 那 块 石头 。
“ 有 人 认为 ， 我们 把 他们 呈现 出来 ， 体现 了 人文 关怀 。 其实 不 是 这样 的 。 在 这个 过程 中 反而 是 他们 帮助 了 我们 。 ” 从 这些 家长 、 孩子 身上 ， 导演 感受 到 莫大 的 生命力 。
樊启鹏 和 李瑞华 有 两 个 孩子 。 拍摄 前 ， 夫妇 俩 也 习惯性 地 用 成绩 去 衡量 孩子 。 拍完 后 ， 他们 都 变 了 。 李瑞华 开始 明白 ， 教育 是 长远 的 事 ， 不 能 纠结 于 眼下 的 分数 。 比起 成绩 ， 樊启鹏 更 在意 孩子 的 兴趣 和 健康 ： “ 我 的 孩子 要 享受 生命 的 乐趣 ， 认可 生命 的 价值 ， 这 比 成绩 更 重要 。 ”
五
一 个 夜晚 ， 妈妈 开车 接 群晓 回家 ， 路上 听到 群晓 在 后座 偷偷 哭泣 。
“ 群晓 ， 不管 你 怎么样 ， 爸爸 妈妈 都 特别 爱 你 。 我们 爱 你 ， 不 是 因为 你 努力 ， 也 不 是 因为 你 比 丹洋 强 或 弱 。 ” 她 侧过身 ， 想 听到 他 的 回应 ， “ 你 能 做到 今天 这样 ， 真的 特别 棒 ， 非常 了不起 。 ”
群晓 没有 说话 。 妈妈 开 着 车 ， 前方 道路 空旷 ， 几 盏 路灯 没 亮 ， 两 旁 的 树木 茂密 生长 。
（ 大浪 淘沙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真实 故事 计划 ” ， 本 刊 节选 ）
消费 升级 背后 的 机会
罗振宇
最近 我 看到 一 篇 文章 ， 它 在 讨论 消费 升级 这个 现象 。 过去 我们 说起 消费 升级 ， 总是 在 想 品质 提升 、 价格 提升 、 品牌 提升 、 体验 提升 等 。 很多 人 简单 地 把 消费 升级 理解 成 把 更 贵 、 更 好 的 消费品 卖给 更 有钱 的 消费者 。
但 这 只 是 消费 升级 的 一 个 方面 。 这 枚 硬币 还 有 另 一面 ， 就 是 物流 、 供应 链 、 产业链 的 升级 。 这 背后 的 本质 ， 是 技术 的 提升 。 举 两 个 例子 。
第一 个 例子 是 牛奶 。 我们 小时候 ， 家里 能 喝上 牛奶 还是 非常 奢侈 的 事情 ， 而且 只有 住 在 养牛场 周边 的 人 才 能 喝 到 。
所以 那个 时候 ， 各 个 城市 都 有 自己 的 牛奶 厂 。 那 时候 的 牛奶 很 贵 ， 品质 也 不 差 。 所以 ， 后来 牛奶 的 消费 升级 ， 并 不 是 在 这些 问题 上 做 文章 。
20 世纪 六 七十 年代 ， 低温 杀菌 技术 进步 ， 出现 了 方便 运输 和 存储 的 利乐 包装 ， 使得 牛奶 可以 被 运输 到 成百上千 公里 之外 的 地方 。 这 种 技术 的 出现 ， 才 让 牛奶 业 有 可能 出现 大 品牌 、 大 企业 。 中国 引进 这 种 包装 比较 迟 ， 到 20 世纪 90 年代 中后期 了 。 中国 有 两 家 企业 率先 引进 了 利乐 包装 ， 很 快 就 从 地方 品牌 成长 为 全国 乳业 巨头 ， 这 两 个 品牌 就 是 伊利 和 蒙牛 。 所以 消费 升级 背后 是 技术 进步 。
第二 个 例子 ， 就 发生 在 这 几 年 。 过去 ， 我们 要 想 吃 卤 制品 和 熟食 ， 只 能 买 当地 小 商家 的 。 为什么 ？ 因为 这 种 东西 ， 要 想 不 含 防腐剂 ， 不 冷冻 运输 ， 又 能 保鲜 ， 口感 还 好 ， 很 难 。
但是 前 些 年 有 个 商家 ， 就 敏锐 地 捕捉 到 了 这 种 需求 的 变化 ， 想 办法 改进 了 后台 供应 链 。 他们 花 了 一 年 多 的 时间 研究 了 充 氮气 的 保鲜 包装 ， 让 产品 在 不 添加 防腐剂 、 不 用 冷冻 的 情况 下 ， 7 天 内 可以 保持 比较 好 的 口感 ， 不 会 使 水分 迅速 流失 。 这 个 品牌 就 是 周黑鸭 。
这 两 件 事情 的 共同点 在于 ， 技术 的 进步 优化 了 商品 从 生产 、 流通 到 销售 的 全 过程 ， 让 原来 看起来 不切实际 的 用户 需求 得到 了 满足 。 掌握 技术 的 公司 ， 也 顺势 成就 了 大 品牌 。
其实 在 很多 产业 现象 背后 ， 真正 的 推动力 是 技术 因素 。 比如说 这 两 年 大火 的 号称 “ 网红 夜宵 ” 的 小 龙虾 ， 它 的 产业 规模 居然 达到 一 年 将近 1500亿 元 。 除了 消费者 口味 上 的 偏好 ， 核心 问题 ， 仍然 是 供应 链 的 变化 。
现在 很多 小 龙虾 企业 ， 自己 有 养殖 基地 ， 有 加工厂 ， 有 快速 冷冻 锁 鲜 的 技术 ， 然后 通过 冷链 供应 到 餐厅 。 餐厅 拿到 手 之后 ， 简单 加热 一下 就 可以 端上 桌 了 。 餐厅 当然 愿意 卖 这 种 品质 好 稳定性 高 的 产品 。
消费 市场 的 升级 ， 并 不见得 是 消费者 需求 带来 的 ， 有 可能 只 是 供应链 升级 的 结果 。
再 举 个 大家 常见 的 例子 ， 前 些 年 突然 冒 出来 的 烤 香肠 ， 满 大街 都 有 。 为什么 ？ 还是 我们 刚才 讲 的 供应 链 的 原因 。 香肠 这 种 东西 ， 用 玻璃 烤箱 边 转 边 烤 边 卖 ， 样子 好看 ， 香味 四溢 ， 看 着 干净 。 但 最 重要 的 是 方便 运输 、 保存 、 加工 和 计费 ， 所以 它 才 会 到处 都 是 。
再 比如 宜家 家居 ， 现在 很多 家居 品牌 都 说 要 做 线上 的 宜家 。 确实 ， 宜家 很 大 很 成功 ， 但是 很多 人 都 误解 了 宜家 成功 的 真正 原因 。 宜家 当年 崛起 ， 并 不 是 因为 它 的 产品 设计 好 、 体验 好 。 和 当时 的 竞争 对手 相比 ， 它 的 这个 特点 并 不 突出 。 宜家 的 一 个 重要 创新 是 ， 它 的 家具 在 运输 的 时候 能够 压扁 ， 运回 家 之后 顾客 可以 自行 拼装 。 这 就 极 大 降低 了 运输 成本 ， 大大 提高 了 配件 的 供应 效率 和 库存 周转 效率 ， 也 带来 了 足够 大 的 毛利 空间 。
各 个 行业 里 的 好 品牌 ， 基本 都 是 在 供应链 中 找到 了 一些 可以 提升 的 空间 ， 才 能够 形成 一些 所谓 的 用户 体验 端 的 优势 。 它们 如果 只管 什么 包装 、 营销 、 噱头 ， 没有 顺应 技术 潮流 解决 产业链 问题 ， 多半 不 可能 在 消费 升级 中 胜出 。
如果 认同 这 一点 ， 那 就 能 明白 当今 市场 正在 酝酿 着 一 个 重要 的 变化 。 过去 十多 年 ， 由 互联网 公司 占据 舞台 中央 的 局面 ， 可能 要 发生 变化 了 。
互联网 ， 说到底 是 改变 了 信息 传播 的 方式 ， 大大 降低 了 企业 营销 的 成本 。 但是 从 整 个 产业链 来 看 ， 营销 只 是 最 末端 的 一 个 环节 。 当 互联网 成为 全 社会 都 很 熟悉 的 工具 时 ， 互联网 企业 的 竞争力 就 没有 那么 突出 了 。 有 一 个 词 很 火 ， 叫 “ 互联网 的 下半场 ” 。 现在 看来 ， 所谓 “ 下半场 ” 的 主要 逻辑 ， 就 是 各 行 各 业 都 要 回归 行业 本身 的 价值 。
换句话说 ， 原来 有 行业 基因 的 企业 ， 开始 大 有 机会 了 。 比如 ， 刘强东 在 创办 京东 前 ， 有 在 中关村 线 下 卖 电子 产品 的 经验 ， 这 可能 是 京东 最 久远 也 最 有 竞争力 的 基因 ; 章燎原 在 做 三 只 松鼠 前 ， 有 9 年 线下 零售 经验 ; 陶石泉 在 做 江 小 白酒 之前 ， 做 过 9 年 金六福 总裁 助理 ， 管 过 市场 和 销售 ， 这 才 可以 利用 传统 渠道 来 管理 ， 利用 互联网 的 特征 来 做 新 的 品牌 营销 。
现在 看来 ， 在 消费 升级 领域 能够 做出 成绩 的 创业者 ， 往往 具备 下面 4 个 特征 ：
第一 ， 在 行业 里 深耕 多 年 ， 了解 产业 本质 ， 并 积累 了 一定 资源 ， 能力 被 证实 过 。
第二 ， 能够 在 消费 升级 的 转折点 上 ， 发现 并 认可 一些 新 的 趋势 ， 了解 年轻 用户 。
第三 ， 利用 过往 的 经验 和 资源 ， 结合 互联网 方法 ， 全心全意 做 新 的 事情 ， 成为 下 一 阶段 的 引领 者 。
第 四 ， 想要 做成 零售 品牌 ， 本质 上 还是 要 为 用户 提供 最 好 的 产品 ， 这 是 根本 的 出发点 。
看 星巴克 或 7-ELEVEn 的 发展史 ， 你 会 发现 ， 这些 品牌 在 早期 就 已经 树立 了 非常 正确 的 用户观 。 它们 没有 互联网 公司 崛起 的 速度 ， 它们 都 是 在 有 好 产品 的 基础 上 ， 坚持 发展 10年 、 20年 ， 才 最终 把握 住 了 机会 。
这 一 轮 消费 升级 带来 的 机会 可能 还 不 仅仅 是 多 了 几 家 成功 的 创业 公司 那么 简单 ， 它 可能 是 中国 产业 在 全球 崛起 的 机会 。
我们 可以 简单 地 回顾 一下 历史 。 第一 次 世界 大战 前 ， 英国 诞生 了 立顿 红茶 和 苏格兰 威士忌 ; 在 20 世纪 50 到 70 年代 的 美国 ， 迪士尼 、 可口可乐 、 沃尔玛 、 麦当劳 、 肯德基 和 星巴克 等 品牌 相继 诞生 或 迎来 快速 发展 ; 20 世纪 70 年代 中期 到 90 年代 中期 ， 在 日本 ， 无 印 良品 、 松下 、 索尼 等 品牌 出现 或 开始 迅速 扩张 。
这 里面 有 什么 规律 ？ 只要 这 个 国家 的 经济 体量 足够 大 ， 消费 升级 一旦 发生 ， 就 会 在 某些 消费 领域 出现 高度 集中 的 趋势 ， 诞生 足够 强势 的 品牌 ， 强势 到 有 机会 变成 全球 品牌 。 最终 的 结果 是 ， 这些 公司 不仅 输出 产品 和 服务 ， 还 能 实现 生活 方式 和 文化 的 输出 。
中国 市场 规模 巨大 ， 中国 现在 人均 GDP 已经 超过 1万 美元 。 中国人 在 茶叶 、 食品 上 又 有 那么 多 有 特色 的 消费品 ， 那么 属于 中国 的 类似 机会 是 不 是 也 要 来 了 呢 ？
消费 升级 是 这 几 年 中国 商业 的 主题词 ， 在 它 的 前方 ， 一定 会 发生 一些 令 人 始料未及 的 奇妙 事情 。
（ 心 香 一 瓣 摘自 文汇 出版社 《 罗辑 思维 》 一 书 ， 刘 宏 图 ）
窥见 半生
白羽 摘 雕 弓
大概 5 年 前 ， 偶然间 ， 我 看到 一 个 微博 用户 。 和 别人 不同 ， 他 从 不 转发 ， 不 发 照片 、 视频 ， 也 不 会 参与 抽奖 等 ， 每 一 条 微博 都 是 纯 文字 ， 写 得 很 长 ， 标点 符号 用 得 很 对 ， 表现 出 上 一 代 人 在 对待 书面语 时 特有 的 郑重 。
我 点 进去 ， 果然 ， 这个 没有 什么 粉丝 的 用户 是 20 世纪 五 六十 年代 生人 ， 算 算 年纪 已 到 知 天命 之 年 。 每 天 他 都 在 微博 上 流水账 式 地 记录 自己 一 天 的 生活 ， 做 了 什么 ， 见 了 谁 ， 谁 来 做客 ， 说 了 什么 之类 ， 事无巨细 。 通过 这些 文字 ， 我 了解 到 ， 他 老婆 在 多 年 前 因 病 瘫痪 ， 失去 神智 ， 生活 不 能 自理 ， 需 他 照顾 ; 母亲 瘫痪 ， 兄妹 几 人 轮流 照顾 ; 父亲 年迈 ， 常 露 悲 色 ， 他 得 时不时 地 去 看 看 ; 女儿 在 上学 ， 平时 忙碌 ， 成绩 不错 ， 他 提起 时 总是 很 骄傲 。
被 陌生人 完全 不同 的 生活 状态 所 震撼 ， 我 鬼使神差 地 关注 了 他 ， 没有 做 任何 打扰 。 5 年 来 ， 每当 我 觉得 非常 痛苦 时 ， 就 会 去 看看 这个 博主 的 日记 ， 同样 不 做 任何 打扰 。 看完 后 ， 我 常常 对 眼前 的 一切 苦恼 释然 ： 因为 无论 多么 苦 的 一生 ， 都 有 人 在 认真 地 坚持 着 ， 用力 “ 熬 ” 着 。
他 还 在 日复一日 地 记录 着 自己 平淡 的 生活 ， 很 少 显出 悲苦 和 埋怨 ， 相反 ， 文字 里 总是 记下 别人 对 他 的 帮助 ： 老 同学 拜访 ， 提 了 一 箱 牛奶 ， 这个 牛奶 很 贵 ， 他 反复 推辞 后 还是 收下 了 ; 小妹 上门 ， 把 自己 的 旧 衣服 送给 他们 ， 担心 他 觉得 旧 ， 他 说 “ 这么 好 的 衣服 哪 能 不 要 ” ; 还 有 前 同事 、 朋友 拜访 ， 给 了 100 元 、 200 元 ， 买 点 东西 ; 妹夫 快递 寄来 两 瓶 蜂蜜 … … 他 连 邮费 都 一一 记下 。
5 年 的 日记 里 ， 他 平淡 地 记录 了 很多 死亡 。 谁 谁 谁 去世 了 ， 怎么 死 的 ， 和 亲人 谈论 时 ， 都 说 了 些 什么 。 没有 太 多 的 悲怆 ， 也 少 有 恐惧 ， 带 着 一点 惋惜 ， 照常 过 着 日子 。 年过半百 ， 离别 成 了 生活 最 普通 的 部分 。
最多 的 还是 照顾 妻子 的 日常 ， 行文 间 ， 他 把 妻子 称为 “ 妻 ” ， “ 妻 ” 出现 在 每 天 的 流水账 中 。 病 后 的 妻 像 只 大 猫 ， 总是 白天 困倦 ， 晚上 兴奋 ， 经常 半夜 将 他 吵醒 ; 有 一 天 夜里 闹钟 没 响 ， 他 忘记 抱 妻 去 上 厕所 ， 结果 妻 尿 了 一 床 ， 他 起来 拖 了 半天 地 ， 床 也 不 能 睡 了 ， 而 妻 坐 在 一边 ， 精神 亢奋 ， 高谈阔论 ; 从前 的 同事 聚会 ， 他 不 愿意 去 ， 酒 已经 戒 了 ， 还 想 多 陪 陪 妻 。 每 周 他 陪 瘫痪 在 床 的 娘 说说话 ， 为 她 擦 擦 嘴唇 ， 就 匆匆 与 小妹 交接 ， 因为 病 妻 离 不 了 人 。
博主 是 典型 的 中国式 父亲 ， 女儿 忙于 读书 ， 他 很 少 让 她 插手 家务事 。 几 年 来 ， 女儿 毕业 、 结婚 、 生子 ， 他 只 让 女儿 顾 着 小家 。 女儿 升 了 学 ， 发 了 论文 ， 在 他 的 日记 里 ， 也 不过 化作 一 句 简单 的 “ 我 为 她 感到 骄傲 ” 。 在 家里 ， 仍然 是 他 一 个 人 守 着 病 妻 。 妻子 常常 在 夜里 喋喋不休 ， 他 就 在 这 种 唠叨 声 中 起床 ， 记下 日记 。 妻子 早 已 没有 正常 神智 ， 这 种 喋喋不休 的 唠叨 ， 其实 都 是 不 明 含义 的 嘟囔 。 也就是说 ， 多 年 来 ， 家里 没有 任何 人 能 与 他 交流 。
抱怨 过 吗 ？ 因为 不 明白 妻 的 意思 ， 偶尔 会 有 ， 不过 渐渐 地 ， 他 已 能 很 快 地 辨别 出 她 什么 时候 要 睡觉 、 说话 和 排泄 ， 因而 变 得 更 平和 。 有 一 次 ， 博主 回忆 起 妻子 生病 前 ， 对 他 说 过 的 最后 一 句 有意义 的 话 — — 具体 是 什么 话 我 已经 记 不 清 ， 只 记得 这 句 毫 不 起眼 的 话 让 我 潸然泪下 。 那 篇 记载 着 一点 回忆 和 感慨 的 日记 ， 马上 就 被 新 的 烦琐 的 日记 淹没 在 时间 的 深海 里 。
从 5 年 前 个位数 的 粉丝 开始 ， 到 今天 ， 这 个 普通 微博 用户 的 粉丝数 已 超过 1000 ， 颇 让 人 惊讶 。 不过 每 天 的 日记 下面 空荡荡 的 ， 并 无 转 、 评 、 赞 ， 仍 是 他 一 人 自言自语 。
会 是 僵尸粉 吗 ？
我 一直 这样 以为 ， 直 到 新年 那 天 ， 博主 祝 大家 新年 快乐 ， 下面 竟然 如 雨后春笋 一般 冒出 很多 条 留言 ： “ 叔叔 ， 新年 快乐 ！ ” “ 叔叔 ， 过年 好 ！ 新年 祝 您 身体 健康 。 ” “ 叔叔 ， 过年 记得 好好 休息 ！ ” 每 一 条 留言 他 都 认真 回复 了 ： “ 谢谢 你 ！ 也 祝 你 新年 快乐 ， 牛年 大吉 。 ”
过完 年 ， 新 的 日记 下面 没 了 转 、 评 、 赞 ， 他 又 开始 自说自话 ， 记录 着 自己 的 生活 ， 仿佛 过年 的 热闹 都 是 变 出来 的 。
原来 ， 这 1000多 个 粉丝 都 是 与 他 互 不 相识 的 年轻人 ， 来自 各 行 各 业 。 他们 同 我 一样 偶然 看见 这个 用户 ， 旁观 了 别人 的 人生 ， 收获 了 生活 的 勇气 ， 却 从来 不 忍 打扰 ， 只 在 特定 的 时候 出来 送上 祝福 。
从 某 种 程度 来讲 ， 应 感谢 互联网 为 我们 开 了 无数 扇 窗 。 天南海北 的 窗 与 窗 相接 ， 从 窗 中 便 能 窥见 一 个 人 的 半生 。
（ 去日 留痕 摘自 作者 新浪 微博 ， 李小光 图 ）
玩具 修复师
刘雀 陈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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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 朱伯明 一 辈子 都 闲 不 下来 。 即使 73 岁 了 ， 他 每 天 仍然 保持 着 上班 时 的 作息 ， 甚至 比 退休 前 还 忙 。
现在 的 朱伯明 ， 是 网络 上 有名 的 “ 老 法师 ” 。 如果 你 打开 搜索 引擎 ， 搜索 朱伯明 的 玩具 诊所 ， 一 张 照片 会 先 蹦入 眼帘 — — 一 位 白发 老人 全神贯注 地 坐 在 桌 前 ， 左手 举 着 放大镜 ， 右手 拿 着 镊子 ， 身旁 摆满 了 旧 毛绒 玩具 、 针线 盒 、 剪刀 和 七零八 碎 的 工具 。
位于 天宝 西路 252 弄 的 这 间 拥挤 的 老公房 ， 是 朱伯明 住 了 一辈子 的 家 ， 现在 也 是 他 的 工作间 。 每 天 上午 9 点 ， 他 准时 坐下 ， 打开 台灯 ， 放大 布 娃娃 残 坏 的 部位 ， 一 寸 寸 地 做 修补 。 玩具 修复师 是 他 退休 后 的 新 身份 。 每 天 ， 来自 天南地北 的 顾客 从 网络 上 发现 他 ， 送来 心爱 的 伙伴 让 他 修复 。 朱伯明 的 手机 里 有 300 多 个 顾客 朋友 ， 他 逐一 给 他们 备注 了 名字 。 备注 “ 32 岁 儿子 猴 哥 33 岁 本人 姑娘 ” 的 ， 意思 是 ， 33 岁 的 姑娘 有 一 只 陪伴 了 她 32 年 的 猴子 娃娃 ， 她 把 它 认作 儿子 ; 而 叫 “ 某某某 儿子 走路 功能 开发 ” 的 顾客 要求 朱伯明 在 修好 熊猫 娃娃 后 再 安装 一 个 传感器 ， 让 它 也 能 走 起来 。
手机 也 是 朱伯明 的 生产 工具 。 每当 接到 委托 ， 朱伯明 要 先 跟 客人 仔仔细细 地 沟通 一 番 ： 哪个 部位 不 能 动 ， 是否 清洗 ， 是否 上 浆 ， 鼻子 什么样 ， 眼睛 什么样 … … 他 会 让 客人 尽可能 细致 地 描述 ， 用 笔 将 要求 一 条 一 条 写 下来 。 之后 便 连续 几 日 做 修复 工作 。
第一 步 是 清洗 灭菌 ， 一 只 塑料 大 脸盆 是 娃娃 的 “ 浴缸 ” ， 他 搬 一 张 小 板凳 ， 坐 在 盆 边 细细 地 洗 。 娃娃 经 不 起 太阳 暴晒 ， 他 就 把 洗好 的 娃娃 悬挂 起来 ， 用 吹风机 慢慢 烘干 。
接下来 ， 要 给 娃娃 配 布料 和 毛绒 。 有些 娃娃 岁数 太 大 ， 要 找到 二三十 年 前 那 种 形态 的 毛绒 非常 困难 。 朱伯明 这时 就 要 跨上 自己 那 辆 老 自行车 ， 一连 几 天 ， 跑 商场 、 批发 市场 和 玩具 城 。 最后 一 步 ， 是 至关重要 的 补充 棉花 和 缝制 。 他 操作 得 很 谨慎 ， 时不时 与 客人 通 视频 确定 方案 。
“ 再 胖 点 还是 再 瘦 点 ？ ” “ 鼻子 这个 位置 行 不 行 ？ ” 他 一边 将 镜头 对准 娃娃 ， 一边 问 ， 随时 调整 。 顾客 追求 的 是 一 份 自小 便 有 的 感官 回忆 ， 摸 时 的 手感 ， 闻 时 的 气味 ， 通通 得 对 。 修复 娃娃 最 难 之 处 在于 面部 。 毛绒 娃娃 有 神态 ， 也许 皱 着 鼻子 ， 也许 挑 着 眉头 。 在 主人 眼里 ， 娃娃 会 讲话 ， 会 开心 ， 也 会 哭泣 ， 喜怒哀乐 都 能 通过 五官 表现 出来 。 “ 小孩子 日夜 抱 着 娃娃 ， 与 它 对话 ， 搂 着 它 睡觉 。 它 的 一 颦 一 笑 ， 小孩子 都 十分 熟悉 。 ”
朱伯明 对 客户群 有 一 个 大致 的 画像 ， 来 修 娃娃 的 人 以 “ 70后 ” “ 80后 ” 为主 。 “ 70后 ” 伴随 着 改革 开放 成长 ， 居民 生活 水平 提升 ， 孩子们 开始 拥有 毛绒 玩具 。 更 多 的 是 “ 80后 ” ， 中国 第一 代 独生 子女 ， 从 小 拿 娃娃 当 兄弟 姐妹 ， 很 宝贝 ， 不 让 人 碰 ， 甚至 舍 不 得 清洗 。
2
朱伯明 修复 的 第一 只 玩具 ， 是 儿子 的 娃娃 。 那时 ， 他 天 天 上班 ， 没有 时间 陪伴 儿子 。 作为 补偿 ， 他 给 儿子 买 了 很多 毛绒 玩具 。 有 一 天 ， 朱伯明 打扫 房间 ， 发现 有 一 只 北极熊 已经 很 破旧 ， 熊 嘴 都 断 了 线 ， 便 顺手 收走 。 儿子 回家 没 看见 熊 ， 翻来覆去 地 找 ， 念叨 着 ： “ 我 的 明明 不 见 了 。 ” 朱伯明 这 才 知道 ， 北极熊 是 儿子 最 钟爱 的 、 天 天 抱 在 怀里 的 玩具 ， 他 甚至 为 它 起 了 名字 。
于是 ， 朱伯明 抽空 把 熊 修复 一 新 。 但 儿子 不 买账 ， 说 “ 这 不 是 我 的 明明 ” 。
这 让 朱伯明 体会 到 ， 娃娃 和 主人 之间 紧密 的 联系 。 修复 娃娃 的 目的 不 在于 使 其 焕然一新 ， 而 是 还原 娃娃 在 主人 脑海 中 的 形象 和 状态 。 朱伯明 明白 了 ， 每 一 个 毛绒 娃娃 都 有 自己 的 形态 和 特殊 的 标志 。 打 个 比方 ， 大家 都 知道 脸部 对称 才 美观 ， 可 如果 在 主人 的 记忆 里 ， 娃娃 的 嘴 有点 斜 ， 那么 ， 修复 成 对称 的 ， 便 是 失败 。 他 给 自己 定下 了 “ 修 旧 如 旧 ” 的 原则 。
渐渐 地 ， 朱伯明 修 娃娃 的 手艺 在 熟人 圈子 里 传开 了 ， 越来越 多 的 人 把 损坏 的 旧 娃娃 托付 给 他 。 他 退休 后 ， 这 门 手艺 就 发展 成 了 主业 。
客人 越来越 多 ， 有 法官 、 律师 、 狱警 、 工程师 … … 各 行 各 业 ， 五花八门 。 一 位 单亲 妈妈 说 ， 她 在 儿子 年幼 时 离异 ， 为了 弥补 儿子 缺失 的 温暖 ， 送给 他 一 只 娃娃 ， 儿子 如今 已经 考上 硕士 ， 成长 中 的 每 一 天 ， 他 都 要 和 娃娃 聊 会儿 天 ; 另 一 位 女士 送 来 修复 的 是 一 只 毛绒 猴 “ 猴 猴 ” ， “ 猴 猴 ” 是 20多 年 前 一 个 默默 爱慕 她 的 男 同学 送给 她 的 ， 后来 ， 男 同学 意外 去世 ， “ 猴 猴 ” 成 了 留 在 世间 的 纪念 ; 一 个 移民 澳大利亚 的 客人 ， 要 朱伯明 修 一 只 掉 了 鼻子 的 玩具 狗 ， 他 在 当地 是 个 农场主 ， 曾 苦 觅 生产 这 只 玩具 狗 的 厂家 ， 甚至 想 把 整个 厂子 买 下来 ; 一 位 女士 的 乳胶 洋娃娃 ， 是 当年 父亲 去 广州 出差 花 80 元 钱 买 的 ， 那 时候 父亲 一 个 月 的 工资 才 40 元 。
修复 的 娃娃 越 多 ， 朱伯明 越 能 体会 到 ， 对 主人 来说 ， 每 一 个 娃娃 都 是 独一无二 的 宝贝 。 每 个 娃娃 特有 的 灵魂 和 气质 ， 他 也 瞧 得 出来 。 比如 一 只 布偶 兔子 ， 肚子 上 的 白毛 脱 了 一 整 片 ， 那 可能 是 因为 主人 经常 摸 它 ， 寻找 慰藉 。
10 年 来 ， 来到 朱伯明 诊所 的 娃娃 ， 已经 超过 300 个 。 有 顾客 对 朱伯明 说 ， 你 拯救 了 一 类 人 。 这 越发 让 他 感到 责任 和 随 之 而 来 的 压力 ， 动手 就 更加 精细 和 审慎 。
有 一 回 ， 他 光是 调整 一 只 娃娃 的 眼睛 高度 ， 就 调 了 整整 3 天 ， 心理 压力 大 得 几近 崩溃 。 最后 ， 他 反复 调试 了 两 个 半 小时 ， 把 眼睛 的 位置 调 低 了 0 . 03 毫米 ， 那 神态 ， 一下子 就 对 了 。 客人 心满意足 。
修好 了 32 岁 的 猴 哥 ， 他 逗 那个 33 岁 的 姑娘 ， “ 现在 他 老婆 开心 了 ， 帅 男人 回家 了 ” — — 猴 哥 的 老婆 是 一 只 毛绒 兔子 ， 姑娘 给 配 的 娃娃 亲 。
老人 和 姑娘 都 有 颗 童心 。 猴 哥 刚 被 送来 时 ， 姑娘 舍 不 得 ， 一个劲 地 安慰 猴 哥 ： “ 不 要 怕 ， 不 要 怕 ， 在 这里 做好 手术 就 可以 回家 了 。 ”
朱伯明 也 搭腔 ， 对 猴 哥 说 ： “ 不 要 怕 ， 医生 爷爷 在 这里 。 ”
一 位 顾客 写下 评语 ： “ 朱伯明 的 玩偶 诊所 就 像 一 台 童年 的 时光 机 ， 带 我们 远离 成年人 繁复 的 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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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伯明 身材 高 瘦 ， 短发 花 白 ， 戴 细边 眼镜 。 他 穿着 老式 的 西装 ， 里面 是 白 衬衫 ， 毛 背心 ， 素净 工整 ， 一 副 老 技术 人员 的 模样 。 他 过去 在 研究所 工作 ， 退休 后 ， 延续 了 对 科学 技术 的 兴趣 ， 喜欢 拆装 半导体 收音机 、 彩色 电视机 ， 后来 成 了 音响 发烧 友 。 就 连 脚 下 的 皮鞋 ， 都 是 他 自己 发明 制作 的 空调 鞋 ， 鞋 侧 安装 了 由 感应 芯片 和 锂电池 组成 的 发热 装置 ， 能 调节 温度 。
他 住 在 老 楼 里 ， 老 公房 30 多 平方米 ， 一 户 和 一 户 挨 得 很 近 。 入夜 ， 老年人 聚 在 一起 打 麻将 、 抽烟 、 打牌 。 朱伯明 不 喜欢 这些 ， 他 躲 在 工作间 里 捣鼓 自己 的 活计 。 他 的 家 里 总是 安安静静 的 。
上 了 岁数 后 ， 朱伯明 的 近视 上 又 添 了 老花 ， 度数 相抵 ， 反而 感到 眼神 愈发 好 了 。 破损 的 娃娃 摆 在 手边 ， 他 穿好 针 ， 用 缝纫 剪刀 截断 线头 ， 动作 稳当 、 细致 。 有时候 修 着 娃娃 ， 他 就 忘 了 时间 。
岁数 见长 ， 朱伯明 也 开始 感到 有点 力不从心 ， 这 让 他 有些 惆怅 。 但 他 喜欢 客人 们 收到 修好 的 娃娃 后 给 他 发来 的 感谢 信息 。 那些 泪流满面 的 表情 ， 激动 喜悦 的 语音 ， 让 他 也 受到 感染 。 现在 ， 他 每 个 月 只 修 两 三 个 娃娃 ， 注入 更 多 的 耐心 ， 慢慢 地 、 精心 地 完成 工作 。
他 已经 退休 12 年 了 ， 没 想到 自己 能 用 这 种 方式 安慰 他人 。 这样 的 欣慰 之 情 ， 远远 胜过 了 岁月 带给 他 的 焦虑 。
人 老 后 ， 世界 的 变化 好像 更 快 了 。 2015年 ， 朱伯明 才 给 自己 换 了 部 智能 手机 。 刚 开始 ， 他 也 弄 不 清 怎么 用 智能 机 发 图片 、 录 视频 ， 和 客人 沟通 ， 要 一 个 字 一 个 字 地 慢慢 输入 。
公开 统计 数据 显示 ， 中国 2.54亿 老年人 中 只 有 6000余万 人 是 网民 。 另 一 条 常 被 引用 的 数据 是 ， 有 近 3 / 4 的 老年人 不 能 熟练 使用 智能 手机 上网 ， 甚至 没有 智能 手机 。 老年人 在 数字 生活 中 格格不入 的 新闻 屡屡 引发 热议 ， 那些 “ 老年 手机 无法 使用 健康 码 ” “ 老年人 不 会 使用 手机 叫 车 ” 标题 下 的 主人公 ， 一般 被 描述 成 孤弱 无力 的 形象 。 2021年 的 政府 工作 报告 明确 提出 ， 帮助 老年人 更 好 地 融入 数字化 生活 的 重要性 —— “ 推进 智能化 服务 要 适应 老年人 需求 ， 并 做到 不 让 智能 工具 给 老年人 日常 生活 造成 障碍 ” 。
朱伯明 是 主动 想 跟上 时代 浪潮 的 那 一 类 人 。 1997年 ， 他 50 岁 ， 还 在 研究所 工作 ， 申请 了 一 台 奔腾 Ⅱ 的 主机 ， 自己 购买 了 显卡 、 内存 卡 等 散 件 ， 装配 了 一 台 电脑 。
换 了 智能 手机 后 ， 他 越 学 越 快 ， 应用 商店 里 的 互联网 App 他 挨个儿 都 下载 了 来 用 。
一 位 学者 撰文 称 ， 数字化 参与 可以 减少 老年人 的 孤独感 ， “ 能够 上网 的 老年人 被 社会 排斥 的 可能性 会 大大 降低 ” 。
因为 修复 娃娃 ， 朱伯明 的 退休 生活 变 得 热闹 非常 。 过年 了 ， 年轻 的 顾客 朋友 寄来 特产 、 礼物 ， 拜年 短信 在 除夕夜 响 个 不停 ; 感冒 了 犯 咽炎 ， 年轻 的 男孩 听 出来 了 ， 反复 叮嘱 他 注意 身体 。
娃娃 会 旧 ， 人 也 会 变老 ， 但 有些 东西 可以 越 修 越 新 。 “ 年轻人 的 压力 非常 大 ， 我 修复 娃娃 ， 也 是 在 帮助 他们 缓解 压力 。 ” 这 个 古稀 老人 想 拥有 更 多 的 年轻 朋友 。
（ 星 河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南风 窗 ” ）
爱 与 责任
蔡家欣
随着 第一 代 独生 子女 的 父母 迈入 中高龄 老人 的 行列 ， 20 世纪 八九十 年代 出生 ， 曾经 独享 阖家 宠爱 的 独生 子女 ， 到 了 要 供养 父母 的 时候 。 在 豆瓣 的 一 个 小组 里 ， 5万 个 独生 子女 分享 着 那些 焦虑 、 无助 、 痛苦 ， 甚至 愤恨 。
一
日暮 时分 ， 一 辆 白色 轿车 停 在 合肥 某 小区 楼下 。 熄 了 火 ， 武安 没有 下来 ， 一 个 人 躲 在 里面 。 工作 一 天 之后 ， 这 是 她 格外 珍惜 的 15 分钟 ， 只 属于 她 一 个 人 。 车 窗 外 ， 天色 渐 暗 ， 不 知 何时 ， 灯 都 亮 起来 了 。 望 向 属于 家 的 那 扇 窗户 ， 她 没有 勇气 上去 。
这个 点 ， 家里 的 电视机 ， 大概 率 会 播放 安徽 当地 的 掼蛋 （ 一 种 扑克 游戏 ） 节目 。 父亲 靠 在 床 上 ， 津津有味 地 评价 战况 ， 旁边 的 母亲 一 脸 愁容 。 餐桌 上 的 饭菜 ， 应该 没 怎么 动 过 。 父亲 癌症 晚期 ， 受 病痛 折磨 ， 胃口 差 ， 几乎 吃 不 下 东西 。
武安 ， 26 岁 ， 家里 的 独生女 。 此时 ， 很多 事情 都 等 着 她 拿 主意 ： 父亲 的 病情 进展 ， 治疗 方案 ， 甚至 是 墓地 选 在 哪里 。
她 还 记得 父亲 第一 次 做 手术 的 时候 ， 医生 在 手术室 门口 大 喊 “ 家属 在 吗 ” ， 手 上 捧 着 一 个 大 铁 盘 ， 刚 切 下来 的 胆 组织 在 上面 摊开 ， 血肉 模糊 。 母亲 捂 着 嘴 ， 跑出 等候 区 ， 蹲 在 走廊 的 台阶 上 哭泣 。
没有 别人 可以 指望 了 。 父亲 正 躺 在 手术 台 上 ， 武安 一 个 人 站 在 医生 面前 ， 听取 手术 方案 ， 决定 是否 使用 镇痛 泵 ， 签下 自己 的 名字 。
那时 她 刚刚 大学 毕业 ， 顺利 考入 合肥 的 公务员 系统 。 父母 给 她 买 了 车 ， 又 筹划 着 在 她 单位 附近 买 房 。 原来 的 设想 是 ， 未来 3 年 结婚 生子 ， 父母 退休 ， 来 合肥 养老 ， 并 帮忙 带 小孩 。 第一 次 发现 父亲 在 吃 延缓 衰老 的 保健品 时 ， 她 的 眼眶 一下子 湿 了 ， 她 哭 着 说 ： “ 没 想到 你 会 老 。 ”
正 是 在 那 段 时间 ， 父亲 开始 消瘦 ， 没 过 多久 ， 就 确诊 了 。 武安 把 父母 从 县城 接到 合肥 ， 在 陌生 的 城市 里 ， 工作 ， 租 房子 ， 跑 医院 ， 托 关系 ， 找 熟人 ， 问 病情 … … 生活 突然 变 得 一团糟 。
往后 的 日子 ， 孤军奋战 的 时刻 越来越 多 。 父亲 生病 3 年 ， 她 白天 跑 医院 ， 晚上 回 办公室 加班 。 深夜 ， 父亲 血糖 突 降 ， 她 要 赶紧 送 医院 ; 住院 临时 做 检查 ， 她 要 请假 ， 挂号 跑 单子 ; 有时候 父亲 做 了 一 场 噩梦 ， 母亲 也 会 哭 着 打来 电话 ， 要 她 回去 。
她 太 恐惧 电话铃 响起 的 那个 时刻 了 ， 就 像 一 颗 不 定时 的 炸弹 。 每 一 次 家里 来电 ， 接通 前 ， 武安 都 要 深吸 一 口 气 ， 准备 迎接 最 坏 的 消息 。 有 一 次 ， 母亲 在 电话 里 说 ， 父亲 执意 要 自己 坐 轮椅 去 医院 。 武安 正在 单位 开会 ， 担心 父亲 路上 着凉 ， 当着 十几 个 同事 的 面 ， 她 的 眼泪 “ 唰 ” 地 一下 就 流 了 下来 。 同事 都 被 吓坏 了 ， 问 她 怎么 了 ， 她 也 不 讲 ， 拿起 车 钥匙 ， 直 奔 医院 。 其实 那 段 时间 父亲 总是 闹 小 情绪 ， 哄哄 就 好 了 。 但 这 一 次 ， 她 撑 不 住 了 。
家里 的 事情 不 好 跟 同事 讲 ， 武安 总 这样 觉得 。 闺密 和 男朋友 虽然 帮 了 很多 忙 ， 但 那 种 切身 的 痛苦 ， “ 没有 任何 人 能 帮到 你 ” 。 她 只 能 将 这些 情绪 发泄 在 豆瓣 小组 里 。
至少 5万 个 独生 子女 在 这里 分享 彼此 的 焦虑 。 小组 里 经常 有 人 发帖 ： “ 给 爸妈 买 哪 种 保险 好 ？ ” “ 有 什么 可以 预防 阿尔茨海默 病 吗 ？ ” “ 是 提前 还贷 ， 还是 给 父母 买 房 养老 ？ ” “ 真的 被 气死 ！ 让 父母 买 保险 ， 不 买 ; 劝 他们 去 做 个 全身 体检 ， 也 不 去 ！ ”
小组 成员 大多 出生 在 城镇 中产 家庭 ， 父母 有 不 低 的 退休金 ， 即便 如此 ， 养老 问题 仍然 令 他们 担忧 ： 想 出国 留学 ， 心里 又 放 不 下 年纪 渐 大 的 父母 ; 工作 地点 和 父母 相隔 遥远 ， 不 知 未来 该 如何 取舍 ; 如果 父母 同时 生病 ， 自己 分 不 出 时间 和 精力 照顾 怎么办 ？
武安 父亲 得 的 是 胰腺癌 ， 治疗 费用 高 ， 好在 家里 条件 还 算 不错 ， 卖 了 老家 县城 的 一 套 房子 ， 并 没有 太 大 的 经济 压力 。 对 她 来说 ， 最 困难 的 不 是 体力 的 消耗 、 金钱 的 负担 ， 而 是 永远 不 知道 什么 时候 情况 会 变 得 更 糟 。
二
以前 拥有 全部 的 宠爱 ， 现在 意味 着 百分之百 的 责任 。
在 父亲 被 癌症 折磨 的 3 年 里 ， 武安 结 了 婚 ， 父亲 做 了 两 次 手术 ， 又 黑 又 瘦 ， 双 手 布满 皱纹 ， 指甲 变成 黑黄色 。
两 次 手术 间 ， 父亲 稍 有 好转 ， 立刻 在 合肥 买 了 房子 ， 距离 武安 工作 的 地方 开车 不 到 10 分钟 。 他 不 想 让 女儿 再 住 在 出租屋 里 。 直 到 最后 一刻 ， 他 还 惦记 着 女儿 ： 武安 当时 已经 怀孕 4 个 月 ， 孕 吐 得 厉害 。 他 担心 女儿 伤心 ， 不 让 她 来 见 自己 最后 一 面 ， 也 不 许 她 参加 葬礼 。 是 丈夫 代替 武安 摔 盆 ， 火化 ， 接待 宾客 。 因为 这 件 事 ， 武安 对 婆家 一直 很 感激 — — 按照 当地 风俗 ， 亲生 父母 健在 ， 很多 人 都 忌讳 做 这些 事 。
父亲 下葬 那 天 ， 婆婆 在 家里 陪 她 。 武安 一直 哭 ， 她 觉得 自己 哭 得 都 要 化掉 了 。
三
父亲 去世 ， 留下 了 母亲 。 武安 不 放心 ， 接 她 来 同 住 。 这 几 年 ， 母亲 明显 老 了 ， 又 有点 神经质 ， 总是 在 半夜 摇醒 怀孕 的 武安 ， 哭诉 、 数落 家里 的 亲戚 。
母亲 以前 总 遗憾 自己 生 了 个 女孩 ， 现在 变 得 很 依赖 武安 。 有时 家里 的 水管 、 灯泡 坏 了 ， 一 个 电话 打 过来 ， 就 要 武安 立马 回家 修理 。 为了 分散 注意力 ， 母亲 去 超市 打工 ， 坚持 上 两 个 班次 ， 从 早上 5点 到 晚上 11点 ， 必须 让 怀孕 5 个 月 的 武安 早晚 接送 。
一 片 混乱 中 ， 孩子 出生 了 。 武安 本 打算 请 保姆 ， 母亲 心疼 她 花钱 ， 也 担心 被 别人 议论 自己 不 帮忙 ， 坚决 自己 带 孩子 ， 最后 吃 不 消 ， 又 把 火 往 武安 身上 撒 。 武安 想 把 孩子 送进 托儿所 ， 母亲 到处 说 她 不 懂事 、 不 成熟 。 和 婆婆 出门 逛街 ， 母亲 知道 了 ， 也 会 抱怨 ： “ 女儿 是 婆家 人 ， 自己 孤零零 的 。 ”
对 母亲 这 种 矛盾 的 心理 ， 有 人 在 武安 的 帖子 下面 评论 ： “ 在 你 的 家庭 里 ， 她 毫 无 边界 感 。 ” 武安 想 ， 或许 母亲 也 不 愿意 这样 。
武安 很 想念 父亲 。 “ 如果 爸爸 还 在 ， 或许 能 陪伴 她 适应 老年 生活 。 ” 以前 母亲 生气 ， 父亲 会 讲 笑话 哄 她 开心 。 后来 父亲 生病 ， 全家 奔波 治病 ， 没有 精力 再 关注 别的 事情 。 但 现在 不 一样 了 ， 母亲 的 生活 里 只有 她 这个 女儿 了 。
作为 独生 子女 ， 武安 从 小 就 清楚 这 意味 着 什么 。 她 不 去 远 的 地方 工作 ， 不 远 嫁 ， 不 轻易 做 冒险 的 事情 ： 登山 时 ， 她 会 绕开 危险 的 地方 ; 去 海边 玩 ， 别人 潜水 ， 她 在 岸边 等 着 。 她 从 没有 期待 兄弟 姐妹 的 存在 — — 妈妈 重男轻女 ， 家里 如果 还 有 一 个 儿子 的话 ， 妈妈 绝对 会 偏心 。 “ 如果 没有 这 项 政策 ， 我 不 可能 受到 好 的 教育 ， 有 这么 好 的 物质 条件 ， 更 不 能 一 毕业 就 买 车 买 房 。 ” 现在 ， 她 开始 忍 不 住 假想 ， 如果 有 一 个 亲 姐妹 就 好 了 ， 会 分散 妈妈 的 关注 点 。
受 不 了 母亲 的 坏 脾气 ， 武安 只 能 拿 丈夫 撒气 ， 她 在 自己 身上 看到 了 母亲 的 影子 。 她 试图 与 母亲 确立 边界 ， 培养 她 的 独立性 。
当 母亲 再 对 她 的 生活 指手画脚 ， 说 “ 你 要 给 你 老公 做饭 ” “ 家里 为什么 这么 乱 ， 不 收拾 ” 时 ， 武安 会 提高 声量 反驳 ： “ 这 是 我 的 家 ， 我 才 是 女 主人 。 ” 后来 母亲 搬 了 出去 ， 换 窗帘 时 ， 想 让 武安 全 权 负责 。 武安 找 人 量 尺寸 ， 但 坚持 让 母亲 自己 挑选 款式 。
在 豆瓣 小组 里 ， 很多 成员 都 试图 降低 父母 对 自己 的 依赖 。 有 人 鼓励 父母 上 老年 大学 ; 有 人 想 帮 内 退 的 母亲 二 次 就业 ; 还 有 人 考虑 到 父母 的 身体 健康 ， 给 他们 办 健身卡 ， 鼓励 体重 超标 的 父母 减肥 。
和 上 一 辈 人 相比 ， 独生 子女 一 代 和 父母 之间 的 关系 更为 复杂 。 曾 有 学者 称 其 为 “ 中国 城市 新 个体主义 的 双重 内核 ” 。 一 方面 ， 独生 子女 成长 于 社会 转型 期 ， 有 强烈 的 自我 意识 ; 另 一 方面 ， 市场化 改革 将 原先 由 国家 托底 的 教育 、 医疗 和 住房 甩 向 市场 ， 这 让 个体 转而 回归 家庭 和 私人 关系 ， 以 寻求 安全感 与 确定性 ， 子女 和 父母 之间 的 关系 明显 加强 了 。
四
如今 ， 武安 30 岁 ， 父亲 已经 离开 4 年 ， 母亲 住 在 隔壁 的 小区 ， 每 天 打 麻将 ， 接送 小孩 。 中午 和 晚上 ， 武安 和 她 一起 吃饭 ， 晚上 8点 之后 ， 回到 自己 的 小 家庭 。 这 是 她 找到 的 和 母亲 相处 的 “ 动态 平衡 ” 。
逢年过节 ， 武安 到 母亲 那里 小住 几 天 ， 母女 俩 还 会 发生 争执 。 她 一直 不 敢 要 二 胎 ， 因为 依 母亲 的 性格 ， 母亲 肯定 又 要 来 照顾 她 — — 她 太 害怕 母亲 再次 入侵 自己 的 生活 了 。
在 豆瓣 小组 里 ， 有 组员 表示 ， 对于 未来 的 养老 生活 ， 父母 表现 出 强烈 的 危机感 。 一 个 小组 成员 ， 从 中学 开始 ， 便 不断 被 母亲 提醒 “ 以后 养老 就 靠 你 了 ” ; 单亲 家庭 的 孩子 ， 母亲 会 半 开 玩笑 似的 说 ， “ 以后 直接 把 我 送 养老院 ， 妈妈 就 不 会 成为 你 的 累赘 ” 。
根据 民政部 2018年 的 数据 显示 ， 全国 有 养老 机构 2.9万余 家 ， 养老 床位 730万 张 ， 仅 占 全国 老年 人口 数量 的 3.1% 。 超过 九成 的 老年人 只 能 选择 居家 养老 。
一 部分 人 被 复杂 的 家庭 关系 缠绕 ， 还 有 一 部分 被 忽略 的 人群 ， 在 经济 问题 里 徘徊 。 根据 中国 人民 大学 人口 与 发展 研究 中心 的 研究 ， 2000 年 ， 中国 农村 独生 子女 数量 在 3300万 到 4300万 之间 。 在 这个 豆瓣 小组 接近 1300 条 的 帖子 里 ， 提及 农村 独生 子女 的 帖子 仅 10 条 。 询问 最 多 的 是 ， 父母 没有 退休金 ， 农保 是 唯一 保障 ， 未来 养老 要 怎么办 ？
根据 民政部 的 预测 ， 未来 5 年 ， 全 国 老年 人口 将 突破 3亿 。
在 爱 与 责任 之间 来回 ， 在 羁绊 中 挣扎 。 武安 对 母亲 “ 有 爱 ， 也 会 有 私心 ” 。 母亲 年纪 渐 大 ， 武安 说 ： “ 要 陪 她 住 得 近 一点 ， 才 能 放心 。 ” 作为 独生女 ， 想到 终 有 一 天 要 接 母亲 过来 同 住 ， “ 我 打 心眼 里 不 愿意 ” ， 但 “ 不 可能 对 她 不管不顾 ” 。
（ 文 中 人物 为 化名 ）
（ 杨 景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极昼 工作室 ” ， 本 刊 节选 ， 喻 梁 图 ）
小 城 卖 鱼 30 年
看客
一
那时 我 还 在 赣州 某 报社 做 美食 编辑 ， 下 了 班 ， 打算 回家 做 道 “ 赣南 小 炒 鱼 ” 给 家人 吃 ， 又 怕 自己 不 太 会 处理 鱼 ， 便 在 鱼 摊 前 犹豫不决 。 最终 ， 还是 鱼贩 先 开 的 口 。
“ 小伙子 ， 想 买 鱼 啊 ？ ”
“ 嗯 ， 准备 做 个 小 炒鱼 。 ”
鱼贩 笑眯眯 地 说 ： “ 哎呀 ， 阿姨 这里 正好 有 1 斤 多 的 草鱼 ， 做 小 炒 鱼 正 合适 ， 今天 都 快 卖完 了 ， 便宜 点 给 你 。 ”
得到 我 的 默许 后 ， 她 麻利 地 捞起 一 条 鱼 ， 摔晕 刮 鳞 ， 取出 内脏 。
我 暗自 打量 起 面前 这个 忙碌 的 女人 ： 身材 矮小 ， 头上 顶 着 时髦 的 金色 大 波浪 ， 和 穿着 的 防水 胶 衣 、 胶鞋 格格不入 ， 棱角 分明 的 脸上 嵌 了 一 双 丹凤 眼 ， 唇 上 还 抹 了 口红 。
这个 阿姨 还 蛮 讲究 的 嘛 ， 我 心想 。 这时 ， 她 突然 起身 ， 把 杀 好 的 鱼 装进 袋子 递给 我 ： “ 小伙子 ， 鱼 我 已经 给 你 剁 好 了 ， 回家 冲 一下 就 可以 做 。 ”
我 打开 一 看 ， 鱼身 已经 切成 了 大 而 均匀 的 薄片 ， 鱼头 和 鱼尾 整齐 地 码放 在 上面 。 我 付 过 钱 ， 连连 道谢 ， 阿姨 挥挥手 ： “ 下 次 再 来 啊 ！ ”
从 那 以后 ， 我 买 鱼 都 只 到 金发 阿姨 这里 买 ， 听 市场 里 的 人 都 叫 她 谢 阿姨 。 一 回 生 二 回 熟 ， 每 次 去 买 鱼 ， 谢 阿姨 都 拉 着 我 聊 家常 。
2020年 10月 ， “ 社区 团购 ” 在 赣南 这 座 三线 小 城 遍地开花 ， 光 我 住 的 小区 ， 就 有 3 家 平台 、 8 个 自提点 。 架 不 住 “ 击穿 底价 ” 的 宣传 ， 我 也 在 平台 上 买 过 1 分 钱 一 斤 的 脐 橙 、 18 元 一 斤 的 猪蹄 和 5 元 一 条 的 鱼 。
“ 便宜 就 行 了 ， 随随便便 解决 一 顿 ， 又 不 用 出去 买 ， 方便 一点 儿 。 ” 家人 都 这么 宽慰 自己 。 但 我 是 对 “ 吃 ” 很 看重 的 人 ， 没 过 几 天 ， 我 又 来到 了 谢 阿姨 的 鱼 摊 上 。
市场 没有 原来 那么 热闹 了 ， 下午 6点 ， 大部分 的 摊贩 都 收铺 了 。 以往 这个 时间 ， 可是 菜市场 的 “ 晚高峰 ” 。 我 穿过 一 排 冷清 的 商铺 ， 来到 一 盏 白色 长 管 灯 前 。 谢 阿姨 面无表情 地 坐 在 鱼 摊 上 ， 见 我 来 了 ， 才 打起 笑脸 ： “ 小伙子 ， 来 了 啊 ！ ”
我 朝 四周 扫 了 一 眼 ， 坐 在 了 谢 阿姨 刚才 坐 的 椅子 上 ， 像 平常 那样 打开 话匣子 ： “ 阿姨 ， 现在 到处 都 是 社区 团购 的 广告 ， 很多 人 在 社区 团购 上 买 鱼 了 ， 你 知 不 知道 ？ ”
谢 阿姨 放下 了 手 里 的 鱼 ， 看 着 我 说 ： “ 我 怎么 可能 不 知道 ？ ” 她 用 手 点 了 点 周围 的 摊贩 ： “ 就 是 这个 社区 团购 ， 搞 得 我们 这 段 时间 都 没 生意 做 。 ”
二
谢 阿姨 本名 谢宝珍 ， 1970年 出生 在 赣州 的 水西镇 。
当年 的 赣州 除了 城区 ， 基本上 都 是 山路 。 托 了 上天 的 福 ， 谢 阿姨 家 离 赣江 并 不 远 ， 每 逢 农历 双数 客家人 “ 赴 圩 （ 集市 ） ” 的 日子 ， 夫妻 俩 就 去 江边 买 鱼 。 买来 的 鱼 用 搪瓷 盆 装 着 ， 再 用 担子 挑 到 赣县 、 虎岗 等 离 江边 较 远 的 乡镇 去 卖 。
那 段 日子 虽 苦 ， 但 讲 起来 ， 她 眼睛 却 是 闪 着 光 的 。
1993年 ， 赣州 卫 府里 改造 成为 农贸 市场 。 谢 阿姨 认为 机会 来 了 ， 便 和 丈夫 商量 ， 用 卖 鱼 存 的 钱 ， 租 了 一 个 小 商铺 。 如今 看来 ， 她 的 决定 是 对 的 。 市场 建成 后 的 很 长 时间 ， 逛 卫 府 里 市场 都 是 赣州 人 的 潮流 。
“ 那 时候 生意 好 哇 ， 最多 的 时候 我们 租 了 6 个 铺子 ！ ” 谢 阿姨 翘起 大 小 拇指 比 了 个 “ 6 ” 。 挣 了 钱 的 谢 阿姨 在 水西 盖 了 一 栋 房子 ， 成 了 当地 最 早 盖 水泥 房 的 人家 ， 逢年过节 ， 亲戚 都 聚到 她 家 。
然而 ， 舒坦 的 日子 并 未 持续 太 久 。 1999 年 ， 谢 阿姨 的 丈夫 患上 了 肠癌 。 积蓄 都 拿去 给 丈夫 治病 了 ， 往时 逢年过节 必 到 的 亲戚 开始 躲 着 谢 阿姨 ， 怕 她 管 自己 借钱 。 家里 除了 当初 盖 的 水泥 小楼 ， 什么 都 没有 了 。
丈夫 去世 后 ， 她 打算 在 仅 余 的 摊位 上 继续 做 下去 。 好歹 她 也 是 老 商贩 ， 熟人 多 ， 门路 广 ， 前 些 年 开拓 市场 ， 维系 了 一 批 固定 的 采购 商 ， 一 个 月 稳扎稳打 也 能 挣 6000 多 元 ， 若 碰上 酒店 、 大 排档 进货 多 ， 还 能 赚 更 多 。 然而 如今 看来 ， 这个 目标 是 越发 不 可能 实现 了 。
三
团购 App 页面 上 闪 着 “ 今日 红包 福利 ” ， 点击 后 便 弹出 信息 ： 您 已 获得 85.59 元 ， 推广 提现 。 还 有 1 分 钱 一 份 的 蔬果 ， 做 任务 就 能 领 。
我 问 谢 阿姨 怎么 看待 这些 营销 策略 ， 她 不以为然 地 说 ： “ 虽然 我 做 的 这个 是 小 生意 ， 但是 做 生意 的 人 都 一样 ， 是 不 可能 亏 的 。 ”
听 她 说完 ， 我 一 阵 默然 。 到 家 后 ， 我 的 内心 良久 不 能 平静 ， 思来想去 ， 向 单位 请 了 4 天 假 ， 决定 去 谢 阿姨 的 摊位 上 帮忙 。
第二 天 早上 ， 我 6点 就 来到 谢 阿姨 的 鱼 摊 前 ， 但 还是 晚 了 一 步 — — 谢 阿姨 的 鱼 摊 在 凌晨 3 点 就 忙 开 了 。 天 还 没 亮 ， 她 就 拿 着 酒店 的 预定单 ， 去 仓库 逐 个 备货 。 有 条件 的 大 酒店 一般 都 有 养鱼池 ， 送活 鱼 去 就 行 ; 连锁 餐厅 和 大 排 档 则 没有 ， 她 要 一 条 一 条 把 鱼 杀 好 ， 去 鳞 去 内脏 ， 打好 包 ， 等 酒店 的 人 来 取 ， 或是 在 午 市 开业 前 送 过去 。
等 我 赶到 时 ， 她 已经 把 这些 活 忙完 了 。
12月 底 那 几 天 ， 赣州 只有 3 摄氏度 ， 菜场 的 阴暗 潮湿 让 寒冷 变得 更加 刺骨 。 谢 阿姨 坐 在 椅子 上 ， 眯 着 眼 ， 满 是 老茧 的 手 冻 得 通红 。
早上 7点 30分 ， 天 亮 了 ， 按理 说 ， 该 到 了 老头儿 、 老太太 集体 出门 买 菜 的 时候 ， 可 我 环顾 四周 ， 发现 市场 依旧 冷冷清清 。
时针 指向 10 点 ， 终于 来 了 第一 位 客人 。 他 要 了 一 条 雄鱼 ， 我 穿好 围裙 ， 学 着 谢 阿姨 的 模样 ， 麻利 地 从 水里 捞出 一 条 鱼 。
刮 鳞 是 个 细致 活儿 。 我 翻来覆去 刮 了 几 遍 ， 又 从 上 到 下 摸 了 一 遍 ， 确保 都 干净 了 ， 再 从 鱼头 处 下刀 ， 把 鱼 剖开 ， 除去 内脏 ， 将 鱼 泡 单独 拎出 ， 给 客人 留 好 。
把 鱼 递给 客人 后 ， 我们 收到 今天 的 第一 笔 进账 ： 39 元 。 我 脱下 围裙 ， 理 了 理 沾满 鱼鳞 的 头发 ， 谢 阿姨 望 向 我 ， 笑 着 问 ： “ 好玩 儿 吧 ？ ”
之后 陆续 来 了 两 三 个 客人 ， 买 的 都 是 一 斤 多 的 草鱼 。 有 一 回 ， 客人 在 摊 前 驻足 ， 我 微笑 着 迎 上去 ： “ 师傅 ， 您 要 什么 鱼 ？ ”
“ 小伙子 ， 你们 这 鲈鱼 和 草鱼 怎么 卖 哦 ？ ”
“ 草鱼 7 元 钱 一 斤 ， 鲈鱼 13 元 一 斤 。 ”
话音 刚 落 ， 那 人 头 也 不 回 地 走 了 —— 在 社区 团购 App 上 ， 鲈鱼 9.9 元 一 条 ， 草鱼 一 斤 只 要 2.99 元 。
雄鱼 卖出 的 39 元 ， 竟 成 了 当天 最 大 的 一 笔 零售额 。
四
在 鱼 摊 帮工 的 第二 天 ， 我 依旧 是 早上 6点 到 。
家人 觉得 我 去 帮工 实在 是 多此一举 ， “ 随便 看 几 篇 报道 也 能 写 出来 ” 。 我 没 理会 ， 想 着 做事 还是 要 脚踏实地 。
这 天 有 5 家 餐厅 订 了 货 ， 但 都 没有 配货员 ， 要 谢 阿姨 亲自 送 过去 。 我 是 美食 编辑 ， 对 赣州 的 餐厅 了如指掌 ， 便 主动 揽 下 送货 任务 。 谢 阿姨 答应 了 ： “ 到 10 点 没 人 来 买 鱼 了 ， 我 跟 你 一起 去 。 ”
10 点 过后 ， 果然 没 客人 了 。 订货 的 5 家 餐厅 在 我 供职 的 报社 做 过 推广 ， 我 和 几 位 老板 都 颇 有 交情 。 然而 那 天 ， 作为 他们 的 “ 供货 商 ” ， 我 突然 感到 浑身 不 自然 — — 据 我 所 知 ， 他们 进 得 最多 的 草鱼 和 鲈鱼 ， 到 了 夜市 就 会 摇身一变 ， 成为 招牌菜 “ 赣南 小 炒 鱼 ” 和 “ 炭烤 深海 鲈鱼 ” ， 卖 到 48 元 或者 88 元 一 份 。
生意 做 得 最 大 的 时候 ， 谢 阿姨 曾经 “ 拿下 ” 过 赣州 大部分 餐厅 。 如今 还 从 她 这儿 进货 的 ， 就 剩 这么 几 家 了 。 “ 餐厅 什么 便宜 买 什么 ， 在 那个 社区 团购 上 买 ， 第二 天 货 就 送到 门口 。 之前 有 几 家 都 是 我 送 的 ， 现在 都 不 来 了 。 ”
我 安慰 她 ： “ 三 分 天 注定 嘛 。 ” 谢 阿姨 闷闷 地 叹 了 一 声 ， 不 说话 了 。 电动 三轮车 停 在 餐厅 门口 ， 不 等 我 搭手 ， 她 便 抬起 几十 斤 重 的 筐 ， 一 步 一 步 挪向 后 厨 。
送完 鱼 ， 我们 回到 市场 继续 营业 。 谢 阿姨 的 手机 响 了 ， 微信 收款 提示 她 已 收到 了 当天 的 第22 笔 收款 ， 后面 是 当天 的 营业 总额 ， 共计 774 元 。 接下来 再 送 一 家 麻辣烫 店 订 的 鱼 ， 当日 的 任务 就 算 完成 了 。
麻辣烫 店 开 在 商城 步行街 ， 是 家 新 店 。 我 提 着 切 好 的 鱼片 进 了 门 ， 老板 是 个 胖 胖 的 女人 ， 她 接过 袋子 ， 轻声 嘱咐 我 ： “ 明天 我们 那 单 暂时 别 送 了 。 ”
“ 啊 ， 为什么 ？ ”
见 我 一 脸 疑惑 ， 她 将 我 引到 一 个 冰柜 旁 ， 用 手 指 了 指 冰柜 角落 里 堆 着 的 袋装 鱼片 ： “ 我们 先 用 这个 ， 团购 上 买 的 ， 看 看 好 不 好 。 ”
五
帮工 的 最后 一 天 ， 我 打算 早点 到 。 凌晨 2 点 30 分 ， 闹铃 响 了 ， 一 掀 被子 ， 我 瞬间 就 后悔 了 — — 太 冷 了 。 那 天 ， 靠近 广东 的 赣州 ， 气温 已 降 至 零下 1 摄氏度 。
来到 仓库 时 ， 谢 阿姨 已经 忙 开 了 。 见 我 来 ， 她 传给 我 几 张 单子 ： “ 按照 上面 酒店 的 需求 ， 一 条 一 条 拿 ， 杀 好 ， 用 黑 袋子 装 。 ”
仓库 很 昏暗 ， 在 白炽 灯光 的 反射 下 ， 每 条 鱼 背 都 是 黑 的 ， 很 难 分辨 。 想 着 反正 每 种 鱼 都 要 ， 我 先 捞 上来 几 网 。 大小 不一 的 鱼 在 潮湿 的 水泥 地上 甩 尾 跳跃 ， 污水 飞溅 在 头发 上 、 脸上 、 衣服 上 ， 我们 俩 毫 不 理会 ， 用 袖子 擦 一 擦 ， 就 继续 忙 手 上 的 事 。
说 实话 ， 之前 我 没 杀 过 生 。 初时 杀 鱼 ， 我 连 看 都 不 敢 ， 要是 旁人 在 边上 观摩 ， 一定 觉得 场面 滑稽 — — 一 个 大 小伙 儿 蹲 在 地上 ， 紧闭 双 眼 ， 抿 着 嘴唇 ， 一手 抓 鱼 ， 一手 拿起 刀 背 ， 对着 鱼头 猛 砸 。
杀 多 了 也 就 麻木 了 。 到 后来 ， 我 几乎 是 面无表情 地 把 鱼 拍 晕 ， 刮 鳞 ， 去 内脏 ， 然后 丢到 一边 ， 一 条 ， 一 条 ， 又 一 条 。
所有 鱼货 处理 妥当 后 ， 已 是 清晨 5点 。 昏暗 的 摊位 里 ， 我 打开 前置 摄像头 端详 ： 我 的 眼角 泛 着 血丝 ， 头发 则 贴 在 脸上 ， 流下 一 道道 猩红 的 印迹 ， 嘴 里 也 是 鲜 腥 的 味道 。 我 感觉 自己 好 像 一 名 午夜 屠夫 。
谢 阿姨 拍 拍 我 ： “ 小伙子 ， 还 好 吗 ？ ”
“ 不 太 舒服 ， 想 吐 。 ” 我 说 。
她 让 我 去 洗 把 脸 ， 漱漱口 ， 还给 我 买 了 豆浆 ， 说 ： “ 一开始 是 这样 ， 做 多 了 就 习惯 了 。 ”
这些 鱼 送到 顾客 手 上 ， 就 是 无数 人 劳累 一 天 后 的 晚餐 、 亲朋好友 间 宴客 送 人 的 佳肴 ， 也 算是 有 好 的 归宿 — — 谢 阿姨 这么 安慰 我 。
她 说 ： “ 我们 这些 人 ， 做 的 是 杀生 的 活儿 ， 所以 更 要 善良 。 我 卖 鱼 卖 了 30 年 ， 没 做 过 亏心 生意 ， 我 杀 鱼 也 是 为了 养活 我 的 两 个 女儿 ， 这 是 天理 ， 菩萨 会 原谅 我 的 。 ”
想起 十 多 年 前 人群 熙攘 的 卫府 里 市场 ， 我 竟 有 恍如隔世 的 感觉 。 “ 只 剩 4 个 鱼 摊 了 。 ” 谢 阿姨 说 ， “ 原来 卖 鱼 的 有 3 排 ， 12 个 鱼 摊 ， 大家 都 抢 着 租 ， 现在 这里 都 没 人 租 了 。 ”
那 天 的 营业额 只有 446 元 ， 甚为 惨淡 。 也许 ， 这 种 惨淡 日子 也 并 不 长久 了 。
临走 前 ， 我 问 谢 阿姨 ： “ 要是 哪 天 你 不 做 了 ， 会 去 哪里 ？ ”
谢 阿姨 朝 我 一 笑 ： “ 我 就 去 找 我 大 女儿 啊 ， 她 老 早 就 不 让 我 做 了 ， 觉得 我 辛苦 ， 但 我们 是 农村人 ， 手脚 闲 不 下来 。 ”
我 给 她 包 了 一 个 红包 ， 她 却 怎么 也 不 肯 收 ： “ 你 免费 帮 我 做事 ， 我 还 收 钱 ， 太 不 地道 了 。 ”
我 拗不过 她 ， 就 到 隔壁 商场 买 了 些 补品 ， 放 在 鱼 摊 上 ， 便 离开 了 。
告别 谢 阿姨 时 恰好 是 中午 放学 时间 ， 看 着 嬉闹 走过 的 孩子 ， 我 感觉 不 到 一 丝 波动 ， 心情 就 像 那 天 的 天气 ， 阴冷 而 平静 。
（ 意 然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看客 inSight ” ， 本 刊 节选 ， 刘程民 图 ）
疫情 里 的 童话
英国 那些 事儿
最近 ， 一 名 叫 凯莉·维多利亚 的 洛杉矶 摄影师 在 推特 上 分享 了 一 个 温暖 的 小 故事 。
在 疫情 初期 ， 凯莉 经历 了 人生 变故 ， 感到 痛苦 不堪 。 每 天 晚上 ， 当 街上 没 人 时 ， 她 都 会 独自 出门 散步 。
一 天 晚上 ， 她 在 街区 附近 的 一 棵 树桩 下 发现 了 一些 东西 ， 走进 一 看 ， 是 一 个 精灵 花园 。
花园 边 有 一 张 小 纸条 ， 上面 写道 ， 这个 花园 是 一 个 4 岁 小 女孩 搭建 的 ， 在 疫情 隔离 期间 ， 她 非常 孤单 ， 于是 搭建 了 这个 精灵 花园 ， 希望 周围 的 人 能 开心 一点 。
其他 人 也许 一 笑 了 之 ， 但 凯莉 决定 与 小 女孩 互动 。
第二 天 ， 她 假装 一 个 名为 萨菲尔 的 小 精灵 给 女孩 留 了 一 封 信 。
信 中 写道 ：
亲爱 的 朋友 ， 我 叫 萨菲尔 ， 是 住 在 这 棵 树上 的 小 精灵 。 昨天 ， 魔法 女巫 给 了 我 一些 魔法 幸运 骰子 ， 我 想 转送 给 你 ， 但 只有 最 善良 勇敢 的 人 才 可以 得到 它们 。 因此 ， 你 需要 做到 这样 几 件 事 ： 对 你 爱 的 人 说 5 句 表达 爱 意 的 话 ; 帮助 有 需要 的 人 做 3 件 事 ; 为 你 最 爱 的 动物 画 一 幅 画 ， 让 我 把 它 拿给 其他 小 精灵 看 。
如果 你 都 完成 了 ， 周五 早上 我 会 把 幸运 骰子 留给 你 。 记得 和 那些 帮 你 一起 完成 任务 的 人 分享 哦 。
爱 你 的 萨菲尔
为了 增加 “ 仙气 ” ， 凯莉 把 这 封 信 装 在 一 个 充满 亮晶晶 闪粉 的 小 瓶子 里 ， 然后 把 小 瓶子 放 在 精灵 花园 里 。
第二 天 晚上 ， 凯莉 照例 去 这 条 路上 散步 ， 发现 了 小 女孩 的 回信 。 信 大概 是 由 小 女孩 口述 ， 她 父母 代写 的 。
亲爱 的 萨菲尔 ， 谢谢 你 在 我 的 精灵 花园 为 我 留信 。 我 已经 完成 你 要求 的 那些 事 。
我 给 5 位 亲友 写 了 信 ， 在 信 中 表达 了 我 对 他们 的 爱 ; 我 给 朋友 送 去 了 他 今天 过 生日 要 用 的 东西 ; 我 在 街区 周围 捡 了 垃圾 ， 做 了 垃圾 分类 ; 我 帮 爸爸 妈妈 摆 餐具 ， 做 了 家务 ， 帮忙 照顾 了 我 的 小 妹妹 ; 我 为 你 画 了 两 只 小猪 ， 这 是 我 最 喜欢 的 动物 。 希望 你 喜欢 。
另外 ， 我 保证 ， 我 会 永远 善良 、 勇敢 ， 帮助 那些 需要 帮助 的 人 ！
信 的 最后 ， 是 小 女孩 歪歪扭扭 的 签名 。
收到 信 后 ， 凯莉 把 自己 亲手 做 的 骰子 和 一 封 信 留 在 了 精灵 花园 。
这些 幸运 骰子 是 小 精灵 们 亲手 做 的 （ 虽然 不 是 特别 完美 ， 但 我们 真的 尽力 了 ） 。 只要 你 永远 追随 自己 的 心 ， 对 自然 友善 ， 这些 骰子 也 会 永远 带给 你 幸运 。
跟 这 封 信 一起 ， 凯莉 还给 女孩 的 父母 留 了 一 张 小 纸条 ， 上面 写 着 自己 的 名字 和 电话 。
本 以为 事情 到 此 结束 ， 没 想到 ， 仅 过 了 一 天 ， 凯莉 又 在 精灵 花园 发现 了 女孩 的 回信 。
亲爱 的 萨菲尔 ， 我 好 喜欢 你 送给 我 的 礼物 。 我 把 那 颗 金色 的 放 在 我 的 玩具 蛋 里 ， 每 天 晚上 和 它 一起 睡 。 我 有 一 个 世界 拼图 ， 爸爸 妈妈 跟 我 说 ， 你 来自 挪威 ！
女孩 的 父母 也 给 “ 小 精灵 ” 留 了 一 封 信 ， 信 中 说 ： “ 你 就 像 疫情 隔离 期 的 一 束 光 ， 点亮 了 我们 的 生活 ！ ”
之后 的 9 个 月 ， 每 天 晚上 给 小 女孩 留下 一 个 惊喜 就 成 了 凯莉 生活 的 动力 。 她 还 和 孩子 的 妈妈 通过 短信 聊天 ， 了解 女孩 的 爱好 ， 送 更 符合 她 喜好 的 礼物 。 就 这样 ， 小 女孩 和 “ 小 精灵 ” 的 关系 越来越 亲密 。
但 就 在 几 个 月 前 ， 凯莉 收到 女孩 妈妈 发来 的 消息 。
妈妈 说 ， 他们 马上 要 搬家 了 ， 新 家 离 这儿 有点 远 ， 以后 这个 精灵 花园 不得不 留给 邻居 照顾 。 女孩 很 难过 ， 这 两 天 情绪 很 低落 。
为了 让 小 女孩 不 要 那么 伤心 ， 凯莉 给 她 留 了 一 封 信 ， 表示 自己 也 要 搬家 了 。 “ 我 希望 她 能 感受 到 我 和 她 在 一起 经历 这 一切 。 ”
在 信 中 ， 她 说 ：
亲爱 的 埃利亚纳 ， 认识 你 让 我 不 再 那么 害怕 人类 了 。
我 有 个 消息 不得不 告诉 你 ， 我 可能 也 要 搬家 了 — — 我 的 好 朋友 诺瓦 长大 了 ， 我们 需要 一 棵 更 大 的 树 。 有时候 ， 我们 吸收 了 太 多 的 爱 ， 就 会 长 得 比 树 还 快 。
一 想到 要 去 一 棵 新 的 大树 ， 前方 还 有 新 的 冒险 在 等待 着 我们 ， 我 就 觉得 好 有意思 ！
有时候 ， 搬家 可能 会 让 人 有点 害怕 。 但 不管 我们 去 哪里 ， 爱 我们 的 人 永远 会 在 我们 身边 — — 我 会 永远 在 你 心里 ， 你 也 会 永远 在 我 心里 。
在 搬家 之前 ， 我 也 想 见 你 一 面 ， 你 对 我 很 重要 。
听说 你 需要 一些 新 的 水彩笔 ， 我 找 了 几 支 我 最 喜欢 的 颜色 送给 你 ， 希望 你 可以 创造 出 更 美 的 图画 ！
这个 本子 ， 送给 你 画画 用 ， 还 有 这 本 我 喜欢 的 书 ， 希望 你 也 能 喜欢 ， 我 最 喜欢 书 里 的 狐狸 。
我 还给 你 做 了 一 个 充满 魔力 沙 的 夜 灯 ， 魔力 会 一直 伴随 着 你 。
因为 小 女孩 在 搬家 前 很 想 见 见 小 精灵 ， 于是 凯莉 就 编 了 一 个 小 故事 ， 说 小 精灵 在 搬家 那 天 ， 会 变成 真 人 大小 。
按照 凯莉 和 女孩 妈妈 设计 好 的 剧本 ， 那 天 下午 ， 凯莉 扮成 小 精灵 在 精灵 花园 假装 “ 偶遇 ” 小 女孩 。 她们 互相 拥抱 ， 互 赠 礼物 ， 彼此 倾诉 。
凯莉 说 ： “ 那 是 我 人生 中 最 重要 的 一 个 下午 。 我 希望 她 长大 后 能 明白 ， 过去 那 几 个 月 ， 不光 是 她 需要 我 ， 我 也 很 需要 她 。 ”
她 妈妈 告诉 凯莉 ， 过去 几 个 月 ， 埃利亚纳 变 得 更 自信 ， 更 喜欢 帮助 别人 ， 创造力 也 提升 了 。
一 个 在 疫情 期间 孤单 的 小 女孩 ， 一 个 在 疫情 期间 遭受 痛苦 的 大 女孩 ， 就 这样 在 精灵 的 童话 里 ， 互相 陪伴 、 彼此 治愈 … …
（ 熠 涵 摘自 微信 公众号 “ 英国 那些 事 儿 ” ， 勾 犇 图 ）
不 惧 孤独 ， 才 能 翻阅 故宫
马未都
我 喜欢 故宫 。 早年 ， 我 热爱 摄影 ， 故宫 的 每 一 个 角落 都 泛 着 古老 的 光辉 ， 都 在 楚楚动人 地 诉说 着 诱人 的 故事 。 这 种 诱惑 ， 至今 想 起来 仍 令 我 心旌 荡漾 。
但 故宫 对 我 还 有 更 大 的 诱惑 。 年轻 时 的 我 ， 不 知 为什么 突然 喜欢 上 陶瓷 。 那时 好像 除 故宫 之外 ， 没有 任何 古 陶瓷 展览 ， 相关 的 书 也 只有 一 本 《 中国 陶瓷史 》 。 恰好 又 赶上 故宫 向 公众 开放 ， 可 随时 买 票 进入 ， 故宫 的 展览 就 成 了 我 的 教科书 。 那 是 一 本 真实 博大 的 专业 书籍 ， 每时每刻 都 在 向 你 展现 辉煌 的 历史 。
展 灯 总是 不 亮 的 ， 大量 的 日光灯 管 都 在 超期 服役 ， 累 得 一 闪 一 闪 。 隔 着 玻璃 看 陶瓷 已 是 没辙 的 事 儿 了 ， 再 加上 不 给力 的 日光灯 ， 对 我 这样 如痴如醉 喜爱 陶瓷 的 人 来说 ， 未免 有些 残酷 。 在 漫长 的 一 段 时间 里 ， 这 种 状况 都 没有 改变 。
我 只好 自己 想 办法 — — 狠狠心 ， 买 了 一 个 三 节 电池 的 手电筒 。 当 摁住 开关 ， 一 束 银白 的 光 照 在 想 看 的 陶瓷 上 时 ， 我 兴奋 异常 ， 大 有 擒获 猎物 之 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