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训 班 的 训练 内容 ： （ 1 ） 军事 训练 为主 ， 每 天 占 的 时间 最多 。 开始 是 徒手 操练 ， 立正 、 稍息 、 走步 ； 以后 发给 每 人 一 支 步枪 ， 进行 持枪 训练 ， 学习 瞄准 、 射击 ， 最后 进行 了 打靶 演习 。 （ 2 ） 政治 训练 分为 两 类 ： 第一 类 是 ” 精神 讲话 “ 。 汪精卫 、 陈立夫 、 黄仲翔 、 刘健群 、 晏阳初 、 雷震 等 人 ， 都 到 战 训 班 作 过 ” 精神 讲话 “ 。 汪精卫 讲 的 是 ” 焦土 抗战 “ ； 陈立夫 讲 的 是 ” 唯 生 论 “ ； 刘健群 讲 的 是 ” 一 个 党 、 一 个 主义 、 一 个 政府 、 一 个 领袖 “ ； 晏阳初 在 讲话 中 说 国民党 的 政策 是 ” 杀鸡求卵 “ 政策 。 第二 类 是 政治 教官 讲 ” 总理 遗 教 “ 和 ” 领袖 言行 “ 。 讲 得 笑话 百出 ， 常常 被 学员 们 质问 得 张口结舌 ， 无言 对答 。 （ 3 ） 战地 服务 常识 。 其中 包括 战地 救护 、 战地 通讯 、 战地 侦察 。
上海 沦陷 ， 南京 急危 ， 日本 飞机 天 天 到 南京 扔 炸弹 ， 训练 难以 正常 进行 。 1939 年 11 月 下旬 的 一 个 夜间 ， 学员 们 突然 接到 命令 ： ” 紧急 集合 ！ “ 大队长 李炳昌 站 在 队 前 ， 用 急促 的 声音 宣布 ： ” 奉 上级 命令 ， 本 班 全体 人员 ， 今夜 离开 南京 。 现在 以 中队 为 单位 ， 做好 行军 准备 ， 听 号令 集合 出发 。 “ 临时 从 各 中队 抽调 身强力壮 的 学员 50 多 人 ， 编成 一 个 警卫区 队 ， 负责 打前站 和 维护 宿营地 的 安全 。 行李 集中 运输 。 同学 们 整队 到达 江边 ， 以 十分 沉重 的 心情 ， 告别 了 南京 ， 登上 轮船 ， 沿 长江 逆流而上 ， 第二 天 到达 了 芜湖 ， 在 此 住 了 约 10 天 。
12 月 上旬 ， 南京 告急 ， 芜湖 受到 威胁 ， 战训 班 的 学员 们 开始 了 徒步 行军 ， 到达 了 安徽省 南陵县 的 丫山镇 ， 在 此 驻 了 约 半 个 月 。 12 月 中旬 ， 南京 沦陷 。 战 训 班 奉命 转移 ， 由 丫山 出发 ， 经 青阳 、 贵池 、 东流 、 至 德 ， 到达 了 江西 景德镇 。
战 训 班 在 南京 成立 之初 ， 宣布 的 训练 期限 为 3 个 月 ； 到 12 月底 ， 学员 就 应该 毕业 。 但 训练班 当局 借口 行军 耽误 了 训练 计划 ， 要 延长 训练 期限 。 学员 们 坚决 反对 ， 要求 按时 毕业 ， 分配 到 前线 工作 。 经过 曲折 的 斗争 ， 学员 们 终于 获得 了 胜利 。 战 训 班 当局 于 1938 年 1 月 1 日 ， 在 景德镇 为 毕业 学员 举行 了 毕业 仪式 ； 发给 每 位 毕业 学员 一 张 毕业证书 和 一 枚 纪念章 。
1938 年 1 月 上旬 ， 战 训 班 当局 将 100 多 名 毕业 的 男 学员 调往 武汉 ， 等候 分配 工作 ， 我 是 其中 的 一 个 。
5 ． 我 党 在 战训班 中 领导 的 斗争
南京 青年 战地 服务 训练班 成立 之初 ， 我 党 南京 市委 就 派 地下 党员 顾大椿 、 王振洪 、 刘增奎 （ 刘野亮 ） 等 同志 ， 以 学员 身分 进入 了 战 训 班 ， 建立 了 地下 党支部 ， 领导 进步 学员 与 反动派 进行 斗争 。 当时 ， 在 战 训 班 中 ， 有 组织 联系 的 地下 学员 20 多 人 。 中华 民族 解放 先锋队 也 在 战训班 中 建立 起 了 分队部 ， 有 队员 约 200 人 ， 成为 与 反动派 斗争 的 骨干 力量 。 在 我 党 地下 支部 的 领导 下 ， 民先 队员 团结 广大 进步 同学 ， 与 训练班 当局 在 班 里 搞 的 反动 活动 ， 展开 了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斗争 ， 都 取得 了 胜利 。 现 将 斗争 经过 ， 简述 如下 ： 在 战 训 班 成立 初期 ， 是 围绕 着 汪精卫 、 刘健群 等 人 ， 在 “ 精神 讲话 ” 中 散布 的 一些 不 利于 抗战 的 论点 ， 展开 的 斗争 。 例如 ， 他们 说 ： 必须 在 一 个 党 （ 国民党 ） 、 一 个 主义 （ 三民主义 ） 、 一 个 政府 （ 国民 政府 ） 、 一 个 领导 （ 蒋介石 ） 的 领导 下 ， 才 能 取得 抗战 的 胜利 。 我们 说 ： 必须 联合 各 民主党派 ， 团结 一切 抗日 进步 力量 ， 动员 全国 各 族 人民 ， 共同 抗战 ， 才 能 取得 最后 胜利 。
国民党 为了 争夺 这 批 爱国 青年 ， 为 他们 的 反动 政治 路线 服务 。 在 战 训 班 政 训 处 的 策划 下 ， 由 国民党 学生 出面 ， 拉拢 少数 落后 学生 ， 在 战 训 班 中 秘密 组织 了 一 个 反动 团体 － － “ 战斗 青年 社 ” 。
有 一 天 ， 政 训 处 的 一 位 政治 教官 ， 召集 一些 同学 开 座谈会 。 那个 教官 说 ， 为了 活跃 班 里 的 文化 政治 生活 ， 有些 同学 建议 办 一 份 墙报 。 政训处 已经 同意 ， 希望 大家 为 墙报 写稿 。 1937 年 10 月 下旬 ， 该 墙报 贴 出来 了 ， 报名 叫 “ 战斗 墙报 ” 。 其中 除了 进步 同学 写 的 几 篇 生活 感受 外 ， 大部分 稿子 是 鼓吹 国民党 一 党 专政 的 谬论 。 编者 还 要求 同学 们 “ 踊跃 投稿 ” 。 在 我 党 地下 支部 的 领导 下 ， 我们 民先 队员 在 同学 中间 ， 指明 了 《 战斗 墙报 》 是 受 “ 战斗 青年 社 ” 操纵 的 ； 并 揭露 了 “ 战斗 青年 社 ” 里 几 个 骨干 分子 的 底细 － － 他们 在 北平 上学 时 ， 都 是 从 国民党 北平 市 党部 领取 津贴 的 “ 职业 学生 ” 。 此后 ， 广大 同学 很 少 给 《 战斗 墙报 》 写 稿子 。 该 报 出 了 两 三 期 就 停止 了 。
战 训 班 撤到 芜湖 之后 ， 一切 训练 都 停止 了 ， 学员 的 生活 比较 松散 。 我们 民先 队员 和 进步 同学 利用 空余 的 时间 ， 组成 抗日 宣传队 ， 到 芜湖 市区 向 群众 进行 抗日 救亡 宣传 ， 激发 了 群众 的 抗日 热情 。 宣传　队 没有 经费 ， 我们 一些 同学 典当 出卖 自己 的 衣物 ， 把 钱 捐给 宣传队 。 在 兵慌马乱 的 年月 ， 衣物 不 值钱 ， 我 把 被褥 衣物 连 皮箱 一起 送 到 芜湖 当铺 ， 老板 看 我 是 北平 流亡 学生 的 “ 面子 ” ， 给 了 我 8 元 钱 。
政 训 处 和 “ 战斗 青年 社 ” 的 头头 们 ， 利用 在 芜湖 学员 们 分散 居住 ， 自由 活动 的 机会 以 请客 吃饭 、 看 戏 、 看 电影 等 手段 ， 拉拢 一些 人 参加 他们 的 “ 战斗 社 ” 。 在 我 党 地下 支部 的 领导 下 ， 一些 进步 同学 在 吃饭 时 ， 一边 用 筷子 敲碗 ， 一边 高喊 ： “ 战斗 ！ 战斗 ！ ” 以 讽刺 他们 ， 揭露 他们 的 卑鄙 伎俩 ， 使 他们 发展 反动 组织 的 活动 受到 阻碍 。
战训 班 移 驻 到 江西 南陵 丫山镇 ， 地址 偏僻 ， 消息 闭塞 。 同学 们 既 不 知道 前线 的 抗战 形势 ， 也 不 知道 战训班 要 走向 何处 ？ 产生 了 烦闷 情绪 。 大家 见 了 面 ， 就 谈论 怎么办 ？ 为 解除 同学 们 的 烦闷 ， 刘玉柱 同学 写 了 一 篇 复写 传阅 文章 ， 题目 是 《 怎么办 ？ 》 其中 介绍 了 外面 来信 中 说 的 抗战 情况 ， 建议 同学 们 多 读 些 书 ， 我们 总 有 一 天 会 走上 抗日 战场 。 文章 写 了 半 篇 ， 同学 们 就 拿去 传阅 。 在 传阅 时 ， 被 政治 教官 发现 ， 他们 以为 这 是 要 鼓动 学员 闹事 ， 就 向 班 本部 反映 了 ， 并 建议 要 把 几 个 主谋 分子 捉 起来 ， 押送 南陵县 监狱 ， 以示 镇压 。 政 训 处 的 教官 和 “ 青年 战斗 社 ” 的 头头 们 到 了 丫山 ， 又 秘密 活动 ， 用 各 种 卑鄙 手段 ， 发展 他们 的 “ 战斗 社 ” ， 引起 同学 们 的 不满 。
有 一 天 ， 黄仲翔 副 主任 来到 战 训 班 ， 就 被 学员 们 包围 了 。 有的 同学 质问 他 ： “ 战斗 青年 社 ” 是 干 什么 的 ？ 为什么 有 人 暗地里 拉拢 同学 参加 这个 不 敢 公开 的 “ 组织 ” ？ 请 把 该 “ 组织 ” 的 章程 公布 出来 。 有的 学员 当场 站 出来 ， 揭露 拉拢 他 参加 “ 战斗 社 ” 的 人 用 的 卑鄙 手段 。 女 同学 们 向 黄仲翔 揭发 了 中队长 戴 某 调戏 一 位 女 同学 的 流氓 行为 ， 并 要求 撤换 戴 某 。 同学 们 还 揭露 了 司务长 贪污 伙食费 ， 要求 黄仲翔 查处 。 同学 们 的 质问 和 揭露 ， 弄 得 黄仲翔 哑口无言 。 他 被迫 宣布 ： 撤掉 戴 的 中队长 职务 ； 不 准 司务长 管 伙食 ； 由 学员 推选 伙食 委员 管理 伙食 。 关于 “ 战斗 青年 社 ” 的 问题 ， 他 说 ： 查询 后 再 作 答复 。
黄仲翔 为 表示 关心 学员 ， 他 把 我 和 刘玉柱 同学 叫到 他 的 办公室 。 他 表白 说 ： 我 来 丫山 是 为了 看望 训练班 的 全体 同学 ， 请 你们 两 人 来 谈 谈 班 里 的 情况 。 我 说 ： 来到 丫山 ， 消息 闭塞 ， 对 抗战 形势 不 了解 ， 同学 们 有些 烦闷 情绪 ， 希望 早日 分配 到 前线 ， 参加 抗战 工作 。 刘玉柱 同学 说 ： 我 写 了 一 篇 文章 ， 本 想 写完 后 ， 送给 黄 主任 看 看 ， 再 传阅 。 但是 刚 写 了 半 篇 ， 同学 们 就 拿去 传阅 了 。 黄仲翔 说 ： 未 经 审查 ， 就 拿出 去 传阅 ， 有些 不妥 ， 以后 注意 。 刘玉柱 接着 说 ： 有 人 秘密 拉拢 学员 参加 “ 战斗 青年社 ” ； 班 中 是否 有 这个 组织 ？ 如果 有 ， 请 把 该 组织 的 章程 公布 出来 ； 如果 没有 ， 也 请 黄 主任 向 全体 学员 说明 ， 以 解 学员 之 疑 。 黄仲翔 在 召集 全体 学员 讲话 时 ， 不得不 宣布 ： 战 训 班 没有 “ 战斗 青年 社 ” 这个 组织 。 这样 ， 就 把 “ 战斗 青年 社 ” 打入 了 非法 。 至于 政治 教官 提议 捉 人 的 问题 ， 无形 中 被 压 下去 了 。
战训班 转移 到 江西 景德镇 时 ， 原定 的 3 个 月 训练 期限 ， 行将 满期 。 但 战训班 当局 借口 行军 耽误 了 训练 计划 ， 要 延长 训练 期限 。 学员 们 坚决 反对 ， 要求 按期 毕业 ， 分配 到 前线 工作 。 班 当局 不但 不 答应 学员 们 的 要求 ， 反而 企图 用 高压 手段 ， 先 从 女生 队 实现 他们 的 阴谋 。 他们 要 强迫 调走 女生队 ， 继续 训练 。 女 同学 们 不 接受 。 班 当局 就 把 女生 队 的 政治 教官 、 炊事员 和 炊具 统统 撤走 ； 要 想 用 断绝 伙食 的 手段 ， 压服 女生 队 。 女 同学 们 进行 了 坚决 的 斗争 。 她们 组织 起来 ， 轮流 站岗 放哨 ， 不 允许 无关 人员 进 “ 斗姆阁 ” （ 女生 队 宿营地 ） ； 她们 自己 抬 水 ， 借用 老百姓 的 炊具 做饭 ， 以 维持 生活 ； 并 派 代表 与 战 训 班 当局 谈判 ， 但 没有 达到 要求 。 战训班 还 派 人 监视 她们 的 行动 。 男 同学 们 得知 后 ， 坚决 支持 女 同学 们 的 斗争 。 党 支部 书记 刘野亮 和 民先 队员 葛佩琦 代表 男生队 到 女生队 慰问 。 他们 一 方面 劝 女 同学 们 要 适可而止 ， 坚持 到 一定 的 地步 ， 当局 答应 我们 的 要求 就 行 了 。 另 一 方面 ， 利用 大队部 与 政 训 处 的 矛盾 ， 由 葛佩琦 去 找 大队长 李炳昌 交涉 ， 争取 他 的 支持 。 葛 向 李 大队长 陈述 了 情况 ， 并 对 李 说 ： 如果 明天 还 不 给 女生 队 恢复 伙食 ， 男生队 就 要 以 实际 行动 支援 女生 队 。 李 大队长 说 ： 要 调出 女生 队 继续 训练 的 事 我 知道 ； 给 她们 断绝 了 伙食 供应 的 事 我 不 知道 ， 办事 总 要 合乎 “ 天理 、 国法 、 人情 ” ， 断绝 了 女生 队 的 伙食 供应 ， 是 不近人情 的 ； 明天 一定 给 她们 恢复 伙食 。 第二 天 女生队 的 伙食 果然 恢复 了 。 女生队 坚持 了 七 天 的 斗争 ， 终于 获得 了 胜利 。 我们 在 战 训 班 的 斗争 策略 是 ， 利用 大队部 和 政 训 处 的 矛盾 ， 争取 大队长 李炳昌 的 同情 ， 以 挫败 政 训 处 和 “ 战斗 社 ” 的 反动 活动 。 在 与 班 当局 交涉 时 ， 多半 是 由 原 南京 平津 同学 会 执行 委员 刘玉柱 、 葛佩琦 出面 ， 而 不 由 地下党 领导人 出面 ， 以免 暴露 党 领导人 的 身份 。 此 次 斗争 的 胜利 ， 也 是 利用 的 这个 策略 。
6 ， 奔赴 抗日 战场
1938 年 1 月 上旬 ， 我们 100 多 名 男 学员 被 调出 战训班 。 由 景德镇 乘 小 木船 ， 沿 昌江 经 鄱阳湖 到 南昌 ， 转乘 火车 到 九江 ， 搭乘 长江 轮船 到 武汉 。 驻 在 原 “ 日 租界 ” 山峙街 的 两 幢 日本人 留下 的 楼房 里 ， 等待 分配 工作 。
到 武汉 后 ， 我们 和 八路军 武汉 办事处 取得 了 联系 。 向 我 党 长江 局 负责人 博古 同志 汇报 了 情况 ， 并 研究 了 我们 的 去向 问题 。 当时 ， 南京 已经 沦陷 ， 武汉 成 了 战时 首都 ， 汇集 有 各 方面 的 党 政 军 要 人 和 各地 的 流亡 学生 。 “ 武汉 平津 流亡 同学 会 ” 也 成立 了 。 原 在 北平 搞 “ 一二・九 ” 运动 的 老 战友 杨学诚 、 姜纪常 等 人 ， 已 组织 起 了 “ 武汉 青年 救国团 ” ， 总 团部 设 在 武昌 三 道 街 39 号 。 这里 成 了 北平 学生 联络站 ， 我 在 此地 遇到 了 老 战友 蒋南翔 、 何礼 、 杨蕴青 、 刘江陵 、 王蕙兰 等 人 。 刘江陵 和 我 一同 去 看望 了 沈钧儒 先生 。
1938 年 春节 （ 1 月 29 日 ） 后 ， 战 训 班 副 主任 黄仲翔 说 ， 要 分配 我们 到 河南 第一 战区 工作 。 我 找 蒋南翔 同志 给 我 解决 党 的 组织 关系 问题 。 他 说 ： 你 先 随着 大队 到 河南 ， 组织 上 可以 把 你 的 材料 和 要求 转给 河南 省委 。 我 问 ： 到 河南 我 去 找 谁 接 关系 ？ 蒋 说 ： 会 有 人 找 你 。
1938 年 2 月 14 日 ， 我们 由 武汉 乘 火车 北上 ， 第二 天 （ 正月 十五 ） 到达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司令部 所在地 － － 郑州 。 此地 接近 前线 ， 天 天 有 日本 飞机 轰炸 ； 马路 上 弹痕 累累 ， 被 炸 塌 的 房屋 ， 比比皆是 。 但 有些 店铺 ， 为 庆祝 元宵 佳节 ， 仍然 挂起 了 红 灯笼 。 我 和 几 位 同学 走进 一 家 小吃店 ， 吃 了 几 个 元宵 ， 以 充饥 果腹 ； 夜间 住 在 城隍庙 里 ， 睡 得 也 很 香 。 当时 ， 程潜 将军 是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兼 河南省 主席 ， 我们 从 战训班 来 的 100 位 同学 ， 归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司令部 政训处 领导 。 该 处 组织 我们 学习 了 两 个 星期 。 由 司令 长官 程潜 分别 委派 我们 为 民运 指导员 ， 分配 我们 到 豫西 和 豫东 29 个 县 工作 。 我 和 共产党员 王振鸿 、 刘野亮 等 40 人 ， 主动 要求 到 接近 抗战 前线 的 豫东 商丘 地区 12 县 工作 。 中心 任务 是 ： 根据 “ 人 不 离 枪 ， 枪 不 离乡 ” 的 原则 ， 在 各 县 组织 民众 抗日 自卫队 ； 聚集 抗日 力量 ， 保卫 战区 安全 ， 支援 前线 抗战 ， 主要 是 支援 徐州 会战 。 1938 年 3 月初 ， 我们 由 郑州 出发 ， 分 赴 各 县 。
在 出发 之前 ， 我 党 河南 省委 委员 、 八路军 开封 办事处 主任 刘子久 同志 找 我 谈话 。 他 要 我 有 事 和 他 联系 ， 到 豫东 的 主要 工作 是 抓 武装 。
我们 到达 各 县 ， 国民党 的 县长 和 县 党部 书记 长 口头 上 欢迎 我们 ， 实际上 反对 我们 ， 特别 是 反对 我们 抓 武装 。 他们 说 ： 地方 武装 已 由 联保 主任 组成 了 联防队 （ 一 种 限制 共产党 活动 的 组织 ） ， 不 需要 再 组织 民众 抗日 自卫队 了 。 长官 部 规定 民运 指导员 的 生活费 ， 每 人 每 月 20 元 ， 由 地方 财政 开支 。 他们 借口 “ 财政 困难 ” ， 拖延 支付 ， 如此 等等 。 我们 将 这些 向 程潜 长官 汇报 了 。 程 长官 于 4 月 中旬 ， 在 开封 召开 了 有 各 县 民运 指导员 、 县长 、 县 党部 书记长 参加 的 民运 会议 。 程 长官 在 讲话 中 指出 ： 各 县 要 将 民运 工作 放 在 第一 位 ， 县长 、 县 党部 书记长 要 大力 协助 。 如 有 妨碍 民运 工作者 ， 应 受 严肃 处理 。 会 后 ， 程潜 将军 以 河南省 主席 的 名义 ， 撤掉 了 商丘 地区 的 6 名 县长 ， 要 我们 民运 指导员 推荐 新 县长 。 当时 我 在 虞城 县 工作 ， 我 推荐 在 冯玉祥 部下 当 过 团长 的 蔡洪范 （ 虞城 人 ） 为 虞城 县长 ， 获得 程潜 主席 批准 。
7 ． 组织 豫东 抗日 游击 司令部 开展 游击战 ， 加入 中国 共产党
1938 年 春天 ， 日军 进犯 台儿庄 ， 受到 重创 之后 ， 日本 军阀 便 调集 海 陆 空 三军 ， 大举 进犯 徐州 ， 中 日 两 军 展开 了 徐州 大会战 。 1938 年 5 月 24 日 ， 中国 军队 败退 ， 徐州 失守 ， 苏北 、 豫东 沦陷 。 黄河 在 郑州 以东 的 花园口 ， 人为 的 决口 。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由 郑州 移到 洛阳 。 派 到 豫东 的 40 名 民运 指导员 ， 有 39 名 随着 军队 撤 到 黄泛区 以西 ， 只有 我 一 个 仍 留 在 豫东 商丘 地区 。 国民党 在 商丘 地区 的 党务 专员 、 各 县 的 县 党部 书记 长 ， 都 已 逃跑 。 我 联合 商丘 地区 民运 专员 宋克宾 、 虞城 县长 蔡洪范 ， 发动 各 县 民众 抗日 自卫队 ， 展开 了 游击战 。 成立 了 豫东 抗日 游击 司令部 ， 宋克宾 任 司令 ， 蔡洪范 任 总队长 ， 我 任 政 训 处长 。 我们 收集 了 国民党 军队 撤退 时 ， 遗留 在 地方 上 的 枪支 弹药 ， 吸收 了 一 批 青年 农民 和 爱国 学生 ， 队伍 迅速 壮大 起来 ； 经过 一 个 多 月 的 组织 ， 就 发展 成 了 一 支 拥有 五六千 人 的 抗日 游击队 ， 是 当时 活动 在 黄泛区 以东 的 唯一 的 一 支 抗日 武装 。 当时 商丘 地区 的 政治 形势 是 ： 国民党 政权 已经 垮台 ， 敌伪 政权 尚 未 建立 ， 各 县 的 土豪劣绅 准备 组织 “ 维持 会 ” ， 欢迎 “ 皇军 ” 。 我 用 “ 武装 请客 ” 的 方式 把 那些 土豪劣绅 请到 司令部 ， 把 他们 制作 的 “ 欢迎 皇军 ” 的 旗子 亮 出来 ， 并 问 他们 ： 你们 是 中国人 ， 还是 日本人 ？ 他们 都 说 ： 是 中国人 。 我 说 ： 你们 既然 是 中国人 ， 为什么 要 欢迎 “ 皇军 ” 呢 ？ 他们 无言 可 答 ， 有些 害怕 ， 怕 我 把 他们 作为 汉奸 处理 。 我 一 转 口 气 说 ： 你们 既然 是 中国人 ， 事情 就 好 办 了 。 第一 ， 不 准 你们 借用 日本人 的 势力 坑害 老百姓 ； 第二 ， 不 准 把 游击队 的 活动 情况 报告 日本人 ； 第三 ， 要求 你们 能 把 日军 的 活动 情况 随时 报告 游击队 。 他们 都 同意 以上 三 个 条件 。 我 请 他们 吃 了 饭 ， 喝 了 酒 ， 送 他们 回去 了 。 用 这样 统一 战线 的 策略 对待 土豪劣绅 ， 为 游击队 的 活动 减少 了 阻力 。 在 工农 群众 的 配合 下 ， 我们 打 了 几 个 胜仗 ， 拔除 了 日军 在 陇海 铁路线 上 的 几 个 防护 据点 ， 收复 了 两 座 被 日军 侵占 的 县城 ， 得到 一 批 战利品 ， 主要 是 炮弹 、 机枪 、 军刀 、 电话机 等等 。
6 月 下旬 ， 我们 派 秘书 李洪 同志 （ 地下 党员 ） 赴 洛阳 ， 向 第一 战区 长官 部 汇报 情况 。 同时 ， 我 让 他 和 我 党 河南 省委 取得 联系 ， 并 让 他 向 刘子久 同志 转达 我 的 入党 申请 。 7 月 上旬 ， 我们 接到 由 淮阳 地区 行政 专员 转来 的 程 潜 长官 的 电报 ， 要 我 和 宋克宾 火速 赴 洛阳 。 我们 两 人 带 着 几 个 卫兵 和 一 部分 战利品 ， 坐 着 小 木船 ， 经过 60 里 路 宽 的 黄泛区 ， 到达 了 周家口 （ 现在 的 周口市 ） ， 日夜 兼程 到 漯河 ， 转乘 火车 经 郑州 到 洛阳 。 受到 程潜 将军 的 亲自 接见 、 长官 部 的 表扬 、 政 训 处 的 慰问 ； 参加 了 政 训 处 举行 的 欢迎 晚会 。 我们 举办 了 战利品 展览 ， 洛阳 各 报纸 报道 了 我们 在 豫东 的 抗战 情况 。
有 一 天 晚上 ， 李洪 同志 陪同 刘子久 同志 来到 我 住 的 旅馆 。 刘子久 同志 正式 对 我 宣布 ： “ 组织 上 已经 正式 批准 你 的 入党 申请 ， 由于 你 是 老 民先 队员 ， 免除 候补 期 ， 直接 转为 正式 党员 。 ” 自 “ 一二・九 ” 以来 ， 我 争取 入党 的 愿望 ， 终于 实现 了 ， 我 感到 无比 荣幸 ！ 我 决心 为 革命 事业 奋斗 终生 。 我 向 刘子久 同志 汇报 了 我 见 程 长官 的 情况 ， 并 说明 长官 司令部 和 河南省 政府 拟 将 “ 豫东 抗日 游击 司令部 ” 改为 “ 豫东 保安 司令部 ” ， 由 宋克宾 担任 豫东 地区 行政 专员 兼 保安 司令 ， 我 仍 担任 政 训 处长 。 刘子久 同志 表示 同意 。 为 避免 意外 ， 刘子久 同志 和 李洪 很 快 就 离去 了 。
当时 刘子久 同志 的 职务 是 河南 省委 委员 、 豫西 特委 书记 ， 公开 身份 是 八路军 洛阳 办事处 主任 。 在 离开 洛阳 之前 ， 我 去 看望 刘子久 同志 ， 他 交给 我 一 个 任务 ： “ 做好 宋克宾 和 官兵 的 统一 战线 工作 。 为 新四军 彭雪枫 同志 率队 进驻 豫东 ， 建立 抗日 根据地 ， 创造 条件 。 ” 刘子久 同志 写 了 一 封 介绍信 ， 要 我 交给 雪枫 同志 。
第一 战区 长官 部 发给 我们 步枪 子弹 20万 粒 、 手枪 子弹 1万 粒 、 电台 两 部 、 法币 5万 元 。 我 和 宋克宾 带 着 这 批 军用 物资 回到 豫东 之后 ， 有 许多 股 自动 成立 的 地方 武装 要求 收编 ， 部队 很 快 就 扩大 了 。 按 游击队 的 编制 ， 整编 为 三 个 纵队 ： 第一 纵队 司令 魏风楼 兼 鹿邑 县长 ， 第二 纵队 司令 宋子刚 兼 虞城 县长 ， 第三 纵队 司令 蔡洪范 兼 永城 县长 。 共 有 一万五千 多 人 ， 成为 豫东 一 支 最 大 的 抗日 游击队 。
1938 年 冬 ， 彭雪枫 同志 率 新四军 游击 支队 ， 由 豫南 竹沟镇 ， 经 西华县 来到 豫东 鹿邑县 。 先 驻 王皮流 、 自 马驿 ， 尔后 移 驻 太清宫 （ 老子 的 故乡 ） 。 受到 宋克宾 等 人 的 欢迎 。 我 单独 和 彭雪枫 同志 见 了 面 ， 向 他 汇报 了 豫东 地区 的 抗战 形势 ， 并 转交 了 刘子久 同志 写给 他 的 信 。 他 表扬 了 我 的 工作 ， 并 要 我 继续 搞好 统战 工作 ， 有 事 和 他 直接 联系 。 1939 年 春 ， 彭雪枫 同志 率部 进到 永城 县境 ， 在 与 日军 作战 时 牺牲 了 几 位 战士 。 在 永城县 书案店 为 牺牲 的 战士 开 追悼会 ， 我 代表 豫东 专员 公署 和 保安 司令部 前往 参加 。 会 后 ， 彭雪枫 同志 约 我 单独 谈话 ， 我 要求 调到 新四军 工作 。 他 说 ： 为了 发展 抗日 民族 统一 战线 工作 ， 你 留 在 宋克宾 部 ， 比 调到 新四军 会 起 更 大 的 作用 。
8 ． 豫东 抗日 游击队 改编 为 暂 编 第二 军
1939 年 春 ， 程潜 将军 调任 国民党 军事 委员会 委员长 天水 行营 主任 ， 行营 设 在 西安 。 由 卫立煌 接任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兼 河南省 主席 。 国民党 官场 的 习惯 是 “ 一 朝 天子 ， 一 朝 臣 ” 。 卫立煌 撤 了 宋克宾 的 豫东 专员 兼 保安 司令 职务 。 宋克宾 把 专员 公署 和 保安 司令部 的 两 颗 印 交出 了 ， 但 没有 交出 我们 原来 组织 的 豫 东 抗日 游击队 。
在 程潜 将军 支持 下 ， 将 原来 的 游击队 改编 为 国民党 暂 编 第二 军 ， 调 河北省 抗 日 。 宋克宾 任 军长 、 我 任 政治部 主任 。 我们 将 部队 改编 为 三 个 师 ， 于 1939 年 5 月 ， 开到 河北 大名 地区 。 在 此 休整 了 不久 ， 继续 前进 。 在 大名 、 南宫 之间 ， 遭到 日军 扫荡 。 由于 人地生疏 ， 武器 悬殊 ， 部队 受到 惨重 损失 。 我们 将 部队 撤到 大名 以北 的 草帽 辛庄 一带 。 士气 低落 ， 军心 动摇 。 当天 晚上 ， 在 军部 召开 军事 会议 ， 讨论 部队 的 出路 问题 。 有 位 师长 提议 ， 部队 仍 回 豫东 。 他 说 ： 这个 部队 的 士兵 绝大多数 是 豫东 人 ； 回到 豫东 ， 如果 遇到 日军 扫荡 ， 能 打 就 打 ； 不 能 打 ， 就 扛 着 枪 回家 ； 三 天 之内 ， 就 又 可以 集合 起来 ； 离开 豫东 ， 就 没有 这个 优越 条件 ， 这 是 此 次 遭受 到 惨重 损失 的 主要 原因 之一 。 豫东籍 的 军官 赞成 这 一 主张 。 军长 问 我 有 什么 意见 ？ 我 说 ： 回 豫东 没 出路 ， 因为 我们 原 驻 的 防区 ， 已 被 河南省 保安队 接收 了 ， 豫东 靠 陇海 铁路 的 地带 ， 已 被 汉奸 部队 控制 了 ， 豫东 已经 没有 我们 立足 之 地 。 军长 插话 说 ： 张岚峰 （ 汉奸 军长 ） 是 同乡 ， 也 是 西北 军 （ 冯玉祥 部 ） 的 同事 ， 不至于 不 让 我们 吃 碗 饭 。 我 又 说 ： 我 主张 将 部队 调回 大名 地区 休整 ， 设法 打 电报 （ 我们 的 电台 丢 了 ） 给 天水 行营 主任 程潜 ， 请求 办法 。 军长 又 插话 说 ： 远 水 不解 近 渴 。 散会 时 已经 深夜 ， 军长 留 我 住 在 军部 ， 但 我 反来复去 睡 不 着 觉 。 我 根据 会 上 的 情况 分析 ， 部队 很 可能 回 豫东 ； 回到 豫东 的 唯一 “ 出路 ” 就 是 当 汉奸 。 我 当即 想到 我 是 共产党员 ， 我 绝 不 能 被 他们 裹挟 去 当 汉奸 。 我 决定 马上 离开 军营 。 天 还 不 亮 ， 我 就 带上 手枪 ， 走出 军部 。 为 避免 泄露 机密 ， 我 没有 回 政治部 取 衣物 。 我 一直 向 寨门 走去 。 寨门 尚 未 开启 ， 我 就 上 了 寨墙 ， 从 一 个 小豁口 ， 跳出 寨外 ， 到 了 我 熟悉 的 一 个 营部 。 这个 营 的 营长 叫 张绍光 ， 是 我 作 民运 工作 时 联系 的 一 位 小学 教员 ， 他 年轻 热情 ， 有 抗日 救国 的 决心 。 我 向 他 介绍 了 昨晚 军事 会议 的 情况 ， 并 说 ： 我 看 宋克宾 有 带 着 部队 回 豫东 当 汉奸 的 企图 ， 我 不 能 与 他 同流合污 ， 我 要 到 西安 去 见 程潜 主任 。 张 营长 一 拍 桌子 说 ： 葛 主任 ， 老 宋 （ 指 军长 ） 当 汉奸 ， 我 也 不 干 了 ， 我 有 一 辆 新 买 的 德国 大 飞轮 自行车 ， 你 骑 着 上 西安 去 吧 。 我 说 ： 好 ！ 我 把 手枪 交给 张 营长 ， 就 骑上 了 自行车 ， 开始 了 新 的 行程 。
第一 站 我 到 了 大名 地区 专员 公署 ， 专员 丁树本 知道 我 的 情况 后 ， 送给 我 路费 五十 元 。 为了 便于 通过 敌伪 控制区 ， 我 脱下 了 军装 ， 换上 了 便衣 （ 新 买 的 ） 。 第二 天 我 到 了 陇海 铁路 刘堤 圈 车站 以北 的 一 个 农村 ， 找到 一 位 我 打 游击 时 认识 的 农民 ， 他 在 夜间 送 我 穿过 日军 沿 铁路 修筑 的 封锁线 。 过 了 铁路 ， 我 就 奔向 新四军 彭雪枫 部 原 驻 的 永城县 书案店 。 到达 之后 ， 才 知道 彭雪枫 同志 已经 率部 东进 ， 书案 店 有 该 部 留守处 。 该 处 的 负责 同志 告诉 我 说 ： 吴芝圃 副 司令 还 住 在 附近 的 一 个 村庄 ， 今晚 也 要 出发 。 经过 联系 ， 吴芝圃 同志 骑马 来到 留守处 。 我 向 他 汇报 了 情况 之后 ， 并 问 ： 我 是否 可以 把 宋克宾 部 的 一 部分 部队 ， 拉到 永城 来 与 新四军 合作 抗战 ？ 芝圃 同志 说 ： 这 与 抗日 民族 统一 战线 政策 不 合 。 他 要 我 赶快 到 西安 ， 找 程潜 主任 ， 设法 使 宋 部 不 当 汉奸 。 并 说 ： 如果 宋 部 真正 投降 了 敌人 ， 当 了 汉奸 ， 你 就 利用 程潜 的 关系 ， 留 在 天水 行营 工作 ， 长期 埋伏 ， 等待 时机 。 吴芝圃 同志 当晚 率队 出发 了 ， 次晨 我 也 离开 了 书案 店 。
原 在 商丘 、 永城 、 亳县 （ 华陀 、 曹操 的 故乡 ） 边区 的 抗 日 部队 ， 蔡洪范 纵队 开赴 河北 ， 彭雪枫 支队 东进 了 。 这 一 地区 成 了 真空 地带 。 商丘 、 永城 的 日寇 、 汉奸 常 来 骚扰 ， 并 建立 起 了 一些 村 级 的 汉奸 组织 。 我 从 书案店 到 龙岗集 ， 就 遇到 汉奸 组织 的 盘查 。 为 安全 起见 ， 我 到 龙岗集 （ 我 在 这里 驻 过 防 ） 附近 ， 找到 一 位 和 青红帮 有 联系 的 王 先生 。 我 向 他 说明 了 来意 。 他 说 ： 他 可以 保证 我 的 安全 ； 但 不 能 向 西 走 ， 因为 亳县 已经 驻 上 了 汉奸 部队 ； 而 要 向 南 走 ， 到 安徽省 蒙城县 （ 庄子 的 故乡 ） 之后 ， 再 向 西 走 。 王 先生 留 我 在 他 家 住 了 一 天 ， 他 就 通过 青红帮 的 关系 ， 把 我 送到 蒙城 。 在 这里 见到 一 位 青 帮 的 老师傅 ， 他 五十 多 岁 ， 梳 着 莲蓬 头 ， 留 着 脸 鬃 胡子 ， 热情 好客 ， 他 一定 要 留 我 住 三 天 。 我 住 了 一 天 就 告辞 了 。 从 蒙城 到 了 界首 （ 现在 的 安徽省 界首县 ） 。 当时 这里 还是 一 个 过路 店 ， 房子 是 用 高梁 杆 搭 起来 的 ， 但 堆满 了 很多 从 日本 统治区 来 的 商品 。 很多 从 洛阳 、 西安 以至 重庆 来 的 商人 ， 到 此地 采购 货物 。 我 在 界首 住 了 一 夜 ， 第二 天 就 骑 自行车 奔 洛阳 去 了 。 有 一 天 下午 ， 我 骑到 距 许昌城 还 有 20 多 里 的 地方 ， 遇到 天 下 大雨 。 自行车 的 两 个 轮子 沾满 了 黄泥 ， 推 也 推 不 动 。 我 提起 车 把 向 地上 一 摔 ， 本 想 摔掉 前 轮子 上 的 泥 ， 结果 把 前 叉子 摔断 了 。 天色 将 黑 ， 雨 还 在 下 ， 前 无 村 ， 后 无 店 ， 让 我 怎么办 呢 ？ 我 扛 起 自行车 ， 趟 着 泥水 ， 走 到 距 马路 约 4 里 远 的 一 家 农户 门口 。 我 敲 了 敲门 ， 出来 一 位 老大妈 。 我 说 ： 我 是 过路人 ， 自行车 坏 了 ， 天 快 黑 了 ， 在 你们 家 借 个 宿 ， 可以 吗 ？ 老大妈 热情 地 把 我 让 进屋 ， 要 我 把 自行车 放到 她 的 灶房 里 。 我 向 她 简单 说 了 我 的 情况 后 ， 老大妈 一面 给 我 做饭 ， 一面 让 她 女儿 给 我 洗 衣服 。 从 谈话 中 ， 我 得知 老大妈 的 丈夫 和 儿子 ， 都 被迫 给 洛阳 送 军粮 去 了 ， 家 中 只 剩下 她 母女 二 人 ， 三 间 北房 ， 老大妈 住 在 东 一 间 ， 她 女儿 住 在 西 一 间 。 吃 过 晚饭 ， 老大妈 让 女儿 搬到 东 一 间 ， 和 她 一块 睡 ； 让 我 睡 到 西 一 间 ， 我 有些 不好意思 去 。 老大妈 端起 一 盏 小 油灯 ， 领 我 到 了 西 一 间 ， 并 说 ： 你 就 在 这里 睡 吧 ， 你 是 打 鬼子 回来 的 ， 没有 关系 。 第二 天 早晨 临别 时 ， 我 留给 大妈 两 元 钱 ， 大妈 无论如何 也 不 收 。 她 并 说 ： 你 以后 路过 此地 时 ， 一定 到 我们 家里 来 。 姑娘 站 在 门口 笑 了 笑 ， 欲言又止 。
我 扛 着 自行车 ， 走 了 25 里 地 ， 到 了 许昌 县城 ， 换上 一 个 前 叉子 ， 我 又 骑 着 自行车 前进 了 。 从 许昌 到 洛阳 要 经过 几 座 山 。 上山 时 要 推 着 自行车 走 ， 每 上 一 座 山 ， 就 出 一 身 大 汗 。 山 高 路 难 行 ， 但是 送 军粮 （ 小麦 ） 的 牛车 还是 络绎不绝 。 车 是 用 木头 制造 的 ， 车 的 前头 当中 有 一 条 约 3 米 长 的 轩 杆 ， 轩 杆 的 前头 固定 着 一 条 约 l 米 长 的 横 木棍 。 两 头 牛 套 在 轩 杆 的 两 肆 ， 那 条 横 木棍 ， 正好 压 在 两 头 牛 的 脖子 上 。 那 条 横 木棍 叫做 “ 牛 扼 ” 。 从此 我 才 了解 到 平面 几何 中 所 说 的 “ 共 扼 备 ” 的 来源 。 牛车 上山 固然 困难 ， 下山 也 不 容易 。 下 陡坡 时 ， 如果 刹 不 住 车 ， 就 会 轧伤 牛 和 人 。 一 路 上 我 好几 次 看到 这 种 事故 。
到 了 洛阳 ， 我 先 去 找 刘子久 同志 ， 他 出差 了 ， 没有 见到 。 我 开始 奔 西安 ， 我 想 可以 坐 火车 去 西安 ， 哪 知 洛阳 到 西安 的 铁路 ， 早 已 被 黄河 北岸 日军 的 炮火 破坏 了 。 我 仍然 要 靠 自行车 ， 通过 这 段 艰险 的 路程 。 从 洛阳 到 灵宝 还 很 顺利 。 灵宝 西 门 外 就 是 涵谷关 ， 当年 老子 骑 青 牛 从此 经过 。 老子 骑 青 牛 ， 可以 爬 高山 ； 我 骑 自行车 ， 就 很 难 爬 了 。 于是 我 推 着 自行车 ， 钻进 了 涵谷 关 的 山洞 （ 铁路 涵洞 ） ， 阴风 凄凄 ， 一 片 黑暗 ， 伸手不见五指 。 我 让 自行车 的 轮子 挨着 铁轨 的 内侧 ， 我 沿着 铁轨 的 外侧 ， 摸索 前进 。 出 了 洞口 ， 顿时 感到 空气 新鲜 ， 大地 明亮 。 我 又 骑上 自行车 ， 沿着 铁路 边 前进 。 高山 深谷 ， 行人 很 少 。 绕过 一 座 高山 ， 遇到 一 座 铁桥 ， 靠 北面 的 桥墩 ， 已 被 日军 炮火 打坏 ， 但 整个 桥 架 还 未 陷落 。 我 踏 着 铁桥 的 横梁 过 了 桥 。 回头 一 看 ， 我 有些 后怕 ， 万一 失足 ， 就 有 坠入 深谷 大河 牺牲 性命 的 危险 。 前进 中 又 遇到 一 座 铁路桥 ， 使 我 为难 了 。 因为 这 座 桥 已 被 日军 全部 打断 了 ； 桥 下 是 一 条 河 ， 流水 滚滚 。 我 坐 在 河边 的 石头 上 ， 不知所措 。 后面 来 了 一 位 樵夫 ， 他 问 我 ： 你 要 过河 吗 ？ 我 说 ： 是 ， 但 我 不 知 河水 深浅 ， 不 敢 过 。 他 说 ： 水 不 深 ， 来 吧 ！ 他 给 我 扛 着 自行车 ， 我 拉 着 他 的 胳膊 ， 水 深 齐 胸 。 过 了 河 ， 我 送给 他 五 角 钱 ， 请 他 买 烟 吸 。 他 无论如何 也 不 要 。 经过 几 天 的 奋斗 ， 我 穿过 灵宝 以西 陇海 铁路 上 的 所有 涵洞 和 铁桥 ， 到 了 潼关 。 我 毫不犹豫 地 推 着 自行车 进 了 潼关 山洞 （ 铁　路 涵洞 ） 。 越 走 越 黑 ， 忽然 听到 火车 轰鸣 ， 感到 铁轨 震动 ， 我 以为 来 了 火车 ， 就 把 自行车 靠 在 洞 壁 ， 人 卧 在 地上 。 但 火车 没有 开进 涵洞 。 因为 那 是 由 西安 到 潼关 的 火车 ， 在 潼关 西门 外 的 火车站 就 停 了 。 虽然 如此 ， 我 也 不 敢 再 穿 涵洞 前进 了 。 于是 我 退出 了 潼关 涵洞 。 涵洞 外面 ， 一边 是 黄河 ， 一边 是 高山 。 潼关 城 东门 在 高坡 上 ， 要 进 潼关 城 ， 就 得 爬 高坡 。 那个 高坡 很 陡 ， 推 着 自行车 ， 难以 爬 上去 。 我 把 车 后架 上 的 绳子 解下 ， 拴 在 车 把 上 ， 把 绳子 的 另 一 头 拴 在 腰间 。 我 爬上 四 五 尺 ， 就 利用 绳子 把 车 拽 上来 ； 再 爬 再 拽 ； 不久 我 就 爬到 了 潼关 城 东门 。 放眼 了 望 ， 豁然开朗 。 北 有 黄河 ， 西 有 渭水 ， 东南 高山 ， 郁郁葱葱 。 潼关 城 东门 上 刻 着 “ 天下 第一 关 ” 四 个 大 宇 ， 使 我 增长 了 见识 。 过去 我 只 知道 山海关 是 “ 天下 第一 关 ” ， 现在 看到 潼关 也 是 “ 天下 第一 关 ” ， 我 愈 感到 祖国 疆域 广大 ， 关山 险要 。 潼关 东门 旁边 ， 立有 一 幢 高大 的 石碑 ， 上面 刻 着 “ 豫 秦 交界 ” 。 我 联想 到 ： 当年 秦始皇 富国 强兵 ， 出 潼关 ， 灭 六 国 ， 而 统一 天下 。 今天 我们 被 一 个 日本 ， 由 山海关 打到 潼关 ， 是 可 忍 ， 孰 不 可 忍 ！ 我 正在 抚今思昔 ， 穷 目 山河 。 突然 日军 从 风陵 渡 向 潼关 打来 几 炮 ， 炮弹 落 处 ， 尘土 飞扬 ， 我 被 溅 了 一 身士 ； 有 惊 无 伤 ， 亦 云 幸 矣 ！
我 推起 自行车 ， 进到 潼关 城内 ， 满目 凄凉 ， 破 屋 断垣 ， 到处 可 见 。 这 是 日军 用 飞机 大炮 轰击 潼关 遗留 的 痕迹 。 街上 一 片 瓦砾 ， 行人 稀少 ， 市面 萧条 ， 除 有 几 家 卖 潼关 酱油 的 小 铺 外 ， 其他 商店 很 少 。 火车 虽然 可以 开到 潼关 ， 但 撞关 车站 不 卖 客票 。 我 找到 一 家 小 饭铺 ， 吃 了 两 碗 刀 削面 ， 就 骑上 自行车 奔 华阴 。 在 华阴 车站 住 了 一 夜 ， 第二 天 坐 火车 赴 西安 。
西安 市面 ， 商业 繁荣 ， 生意 兴隆 ， 来往 行人 ， 熙熙攘攘 。 除 日本 飞机 常 来 空袭 外 ， 看 不 出 什么 战时 景象 。 我 找到 一 家 旅馆 ， 作为 栖身 之 地 。 第二 天 上午 我 到 天水 行营 ， 找到 我 认识 的 一 位 参谋 。 他 介绍 我 见 了 参谋 处长 ， 处长 打 电话 给 程潜 主任 说 ： 葛佩琦 回来 了 。 主任 说 ： 要 他 马上 来 见 我 。 我 到 了 程 主任 办公室 ， 他 正在 批阅 文件 ， 挥手 让 我 坐下 。 我 向 他 汇报 了 部队 开到 河北 ， 遭到 日军 扫荡 后 的 情况 。 并 说 ： 我 看 宋克宾 有 投降 日本 、 当 汉奸 的 企图 ； 所以 我 不辞而别 ， 跑 回来 了 。 程 主任 说 ： 我 接到 前方 电报 ， 宋克宾 已经 叛国 投敌 ， 当 了 汉奸 。 程 主任 并 说 ： 那个 部队 是 你 当 民运 指导员 时 组织 起来 的 ， 你 有 办法 把 那个 部队 拉 回来 没有 ？ 我 说 ： 有 。 程 主任 拿起 笔 来 写 了 一 张 便条 ： “ 发给 葛佩琦 慰劳 金 三百 元 ” 。 并 说 ： 你 去 换 换 衣服 （ 当时 我 穿 的 是 一 套 满 是 泥土 的 紫 花布 裤褂 ） ， 到 参谋 处 休息 ， 看 看 策反 文件 ， 听候 命令 。
9． 深入 日本 统治区 策动 汉奸 部队 反正
我 在 参谋 处 呆 了 一 个 多 月 ， 看 了 策动 汉奸 部队 反正 的 有关 文件 ， 了解 到 驻 豫 东 日伪军 的 番号 、 主官 姓名 、 部署 、 装备 、 兵力 等 。 8 月 中旬 ， 参谋 处长 转来 程潜 主任 的 派令 ， 派 我 为 “ 天水 行营 豫东 特派员 ” 。 任务 是 策动 汉奸 部队 反正 。 接着 ， 参谋长 找 我 谈话 。 他 说 ： “ 宋克宾 叛国 投敌 ， 程 主任 极为 愤怒 。 你 奉命 东 去 ， 任务 重大 ， 要 小心谨慎 ， 艰苦 工作 ， 完成 任务 。 有 何 困难 ， 可以 告 我 ， 必要 时 ， 我 可以 电令 前方 部队 支援 你 。 ”
接到 命令 之后 ， 我 准备 出发 。 行营 给 我 派 了 三 名 联络 参谋 和 一 部 电台 （ 即 一 个 通信班 ） 。 九 月初 ， 我们 由 西安 出发 ， 经 兰田 、 南阳 、 周家口 等 地 ， 到 了 界首 。 为 便于 工作 ， 我 把 电台 安装 在 黄泛区 以北 的 鹿邑县 秋渠集 ， 我 也 住 在 此地 。
为 弄清 汉奸 部队 的 情况 ， 我 把 三 省 联络 参谋 分别 派到 开封 、 商丘 、 徐州 ； 我 自己 也 化装 进入 商丘 城 。 经过 侦察 ， 我 了解 到 宋克宾 投敌 后 ， 编为 伪 和平 救国 军 第一 军 第三 师 。 宋 任 师长 ， 蔡洪范 任 副 师长 ， 部队 驻 在 商丘 以东 30 星 的 马 收集 。 我 还 了解 到 ， 我 打 游击 时 编 的 游击 第 六 支队 袁天柱 部 ， 未 去 河北 ， 也 投敌 了 ； 编为 伪 和平 救国 军 第一 军 独立 团 ， 驻 在 商丘 以南 的 马头集 。 袁天柱 的 青帮 师傅 祁虞琴 ， 是 我 的 老 朋友 ， 现任 国民党 夏邑县 县长 ， 常 来 秋渠集 专员 公署 办事 。 根据 突破 一点 ， 逐步 推进 的 工作 方法 ， 我 决定 ： 我 的 策反 工作 ， 先 从 有 条件 、 容易 成功 的 袁天柱 部 开始 。 要 策反 袁天柱 ， 必须 先 说服 祁虞琴 。
祁虞琴 是 我们 组织 豫东 抗日 游击 时 的 第一 支 队长 ， 他 曾 率队 拔除 过 日军 的 刘堤 圈 据点 。 有 一 次 他 来 秋渠集 办事 ， 我 请 他 到 我 的 办事处 吃饭 时 ， 我 故意 地 说 ： 我们 一同 打 游击 的 人 ， 有些 人 当 了 汉奸 ， 而 你 一尘不染 ， 坚持 抗战 ， 真 是 爱国 志士 啊 。 他 说 ： 我 祁虞琴 是 中国人 ， 就 是 刀 按 在 脖子 上 ， 我 也 不 会 投降 日本 ， 不 会 当 汉奸 。 我 说 ： 好 ！ 好 ！ 你 现在 是 夏邑县 县长 ， 你 不但 要 独善其身 ， 而且 要 兼 善 及人 ； 你 的 大 徒弟 袁天柱 率部 当 了 汉奸 ， 就 驻 在 商丘 、 夏邑 交界 的 地方 ， 你 应 设法 把 他 拉 过来 。 祁虞琴 说 ： 天柱 现在 有 两 干 多 人 枪 ， 我 这个 县政府 范围 小 ， 容纳 不 了 他 。 我 说 ： 你 只要 能 把 衰 天柱 拉 过来 ， 我 可以 申请 天水 行营 ， 给 他 编 个 新 番号 ， 职位 绝 不 会 比 现在 低 。 祁虞琴 惊异 地 说 ： 真的 吗 ？ 我 说 ： 这 是 关乎 抗战 救国 的 大事 ， 我 还 能 说 假话 嘛 ！ 我 把 天水 行营 给 我 下达 的 策反 伪军 的 命令 和 汉奸 反正 奖励 办法 给 他 看 了 。 祁虞琴 拍 了 拍 我 的 肩膀 说 ： “ 佩琦 ， 我 一定 设法 完成 这个 任务 。 ”
过 了 一 个 月 左 有 ， 祁 县长 来 我 处 说 ， 他 见到 了 袁天柱 ， 谈 了 反正 的 问题 ， 经过 几 次 磋商 ， 袁天柱 表示 ， 完全 相信 葛 处长 （ 打 游击 时 的 称呼 ） ， 但 有些 具体 问题 ， 需要 当面 研究 ， 袁天柱 希望 和 你 谈 谈 。 我 说 ： 可以 。 过 了 几 天 ， 我 换上 便衣 ， 和 祁 县长 一同 骑 自行车 出发 ， 到 了 夏邑 县境 的 一 个 农村 （ 敌伪 统治区 ） 。 晚上 ， 袁天柱 来 了 ， 老 朋友 见面 ， 他 表示 很 亲切 。 他 提出 三 条 要求 ： （ 一 ） 给 他 什么 名义 都 可以 ， 但 编制 不 能 小于 团级 ， 因为 编制 小 了 ， 人事 不 好 安置 ； （ 二 ） 反正 后 ， 不 要 调离 豫东 ， 因为 官兵 大多数 是 豫东 人 ； （ 三 ） 发动 反正 时 必须 有 国军 （ 指 抗战 部队 ） 掩护 ， 以防 日军 追击 。 我 说 ， 这 三 条 保证 可以 办到 。 袁天柱 当夜 就 回去 了 。 次晨 我 到 夏邑县 政府 所在地 ， 住 了 两 天 。 祁 县长 和 我 初步 商量 了 反正 的 行动 计划 。
回到 秋渠集 ， 我 将 袁天柱 提 的 三 条 要求 ， 电告 天水 行营 。 第三 天 接到 程潜 主任 的 复电 ： 第一 和 第二 两 条 照准 ， 第三 条 已 电 令 何柱国 军长 （ 当时 何 是 骑兵 第二 军 军长 ， 驻 沈丘 ， 届时 派兵 掩护 。 一 方面 ， 我 派 专人 把 这个 电报 送给 祁 县长 ， 请 他 转给 袁天柱 ； 并 请 袁天柱 决定 一 个 发动 反正 的 准确 时间 ， 派 专人 来 秋渠集 告 我 。 另 一 方面 ， 我 到 沈丘 与 何柱国 联系 。 何 军长 说 ， 已经 接到 程 主任 的 电报 ， 决定 派驻 鹿邑县 白马驿 的 徐春芳 团长 ， 届时 率 骑兵 前往 掩护 。 “ 他 写 了 一 封 信 ， 要 我 带 交 徐 团长 。 我 回 秋渠集 后 约 10 天 ， 袁天柱 派 一 名 参谋 送来 了 发动 反正 的 准确 时间 。
我 拿 着 何 军长 的 信 去 见 徐 团长 ， 并 把 袁天柱 部 现在 的 驻地 ， 发动 反正 的 时间 ， 反正 后 到达 的 集合 地点 ， 告诉 了 徐 团长 。 他 说 ： 我 一定 按 命令 执行 任务 。 返回 秋渠集 后 ， 我 写 了 一 封 信 ， 把 徐 团长 率 骑兵 前往 掩护 ， 反正 后 的 集合 地点 ， 通过 前线 时 的 ” 口令 “ ， 告诉 了 袁天柱 ； 并 要 他 发动 后 ， 立刻 派 专人 骑 自行车 来 通知 我 。 我 把 信 交给 了 袁天柱 派来 的 参谋 ， 要求 他 火速 回去 ， 把 信 交 袁 ” 团长 “ 亲 后 ， 不 得 有 误 。
在 袁天柱 发动 反正 的 前 一 天 我 接到 祁虞琴 派 专人 送来 的 信 。 其中 说 ： 袁天柱 决定 按 原定 时间 发动 ， 务必 作好 一切 准备 工作 。 接信 后 ， 我 立即 把 我 下达 给 袁天柱 通过 前线 的 ” 口令 “ ， 告诉 了 住 秋渠集 的 豫东 专员 兼 保安 司令 王瘦吾 ， 请 他 转达 前线 部队 ， 以免 发生 误会 。
1940 年 2 月 7 日夜 （ 农历 除夕 ） ， 袁天柱 率部 反正 ， 胜利 地 开到 我 指定 的 集合 地点 （ 秋渠集 以北 的 某 村 ） 。 我 立即 发 电报 给 天水 行营 程 潜 主任 。 不久 接到 程 主任 复电 ： ” 派 袁天柱 为 第一 区 游击 第 28 支队 司令 “ 。 并 电令 表扬 全体 官兵 的 爱国 行动 ， 发给 他们 大 笔 奖金 ； 我 也 得到 程潜 主任 的 表扬 和 奖励 。
下面 来 谈谈 我 策动 宋克宾 部 反正 的 情况 。
1939 年 冬 ， 我 托人 带 一 封 信 给 伪 和平 救国 军 第一 军 第三 师 副 师长 蔡洪范 ， 劝 他 早日 率部 反正 。 他 派 人 送给 我 一 封 回信 。 其中 说 ： 他 绝 不 甘心 当 汉奸 ， 但 目前 有 种 种 困难 ， 不 能 发动 反正 。
蔡洪范 听说 袁天柱 部 反正 ， 是 经 我 手 办 的 。 他 于 1940 年 4 月 ， 派 人 来 秋渠集 ， 接 我 到 他 的 老家 虞城县 谈 谈 。 我 在 动身 之前 ， 先 到 沈丘 县 和 何柱国 军长 见 了 面 。 当 我 把 蔡洪范 派 人 来 接 我 的 消息 告诉 他 时 。 何柱国 也 把 他 正在 策反 伪 和平 救国 军 一 军 的 其他 两 个 师长 （ 曹大中 、 李忠毅 ） 的 情况 告诉 了 我 。 他 并 说 ， 最 好 能 使 三 个 伪 师长 同时 发动 反正 。
我 回到 秋渠集 之后 就 随着 蔡洪范 派来 的 人 北上 ， 通过 日军 沿 陇海 铁路 布置 的 封锁线 ， 到达 了 虞城县 。 蔡洪范 和 我 一 见面 ， 他 就 开 玩笑 说 ： 在 河北 你 跑 了 ， 没有 跟着 我们 来 当 汉奸 ； 今天 把 你 扣 在 这里 当 汉奸 。 我 说 ， 是 你 把 我 扣 在 这里 当 汉奸 ？ 还是 我 把 你 拉 过去 抗战 ？ 走 着 看 吧 ！ 他 笑 了 。 蔡洪范 说 ： 这 次 是 子贤 （ 宋克宾 的 字 ） 要 我 请 你 来 的 ， 怕 被 日本 特务 发现 ， 才 请 你 来 我 家 谈 谈 。 他 接着 说 ： 子贤 和 我 都 不 甘心 当 汉奸 ； 因为 在 河北 遭到 日军 扫荡 ， 损失 惨重 ， 士兵 思乡 心切 ， 才 回 豫东 当 了 汉奸 ； 你 给 想 想 办法 ， 我 保证 把 部队 带回 抗日 战场 。 我 说 ， 子贤 能 同意 吗 ？ 蔡洪范 说 ： 子贤 是 同意 拉 过去 的 ； 但 他 有 两 点 顾虑 ， （ 一 ） 他 是 程潜 将军 提拔 起来 的 ， 半路 当 了 汉奸 ， 他 怕 拉 过去 之后 ， 程潜 不 信任 他 ， 不 让 他 带兵 了 ； （ 二 ） 第三 师 驻 在 马牧集 ， 距 商丘 日军 只有 30 里 ， 距 抗日 部队 有 200 里 ， 如果 发动 反正 ， 他 怕 被 日军 追击 消灭 。 我 说 ， 《 策反 条例 》 规定 ， 对 反正 部队 不 撤换 主官 ， 不 抽调 士兵 ， 你们 拉 过去 ， 子贤 仍 可以 当 师长 ； 现今 在 前线 的 抗战 部队 ， 是 何柱国 的 骑兵 第二 军 ， 如果 你们 发动 反正 ， 我 可以 与 何 军长 联系 ， 派 骑兵 掩护 你们 。 最后 ， 我 对 蔡洪范 说 ： 请 你 转告 子贤 ， 要 反正 ， 就 快 下 决心 ； 否则 ， 恐怕 要 落到 别人 后边 了 。 但 我 没有 告诉 他 关于 曹大中 、 李忠毅 的 情况 。 我 和 蔡洪范 约定 通信 联络 办法 ， 就 告别 了 。
回到 秋渠集 ， 我 把 上述 情况 ， 电告 了 天水 行营 ， 程 主任 复电 说 ： 转告 宋 、 蔡 ， 打消 顾虑 ， 及早 发动 ， 有功 者 奖 。 我 派 专人 把 这个 电报 送给 了 蔡洪范 。 7 月 上旬 ， 我 接到 蔡洪范 派 专人 送来 的 信 。 其中 说 ： 南 调 工作 已 准备 好 ， 接 程 主任 命令 ， 即 可 行动 。 我 急电 转报 给 天水 行营 。 程潜 主任 复电 说 ： 策反 工作 可 与 何柱国 军长 合作 进行 ， 已 电 何 知 照 。 接 电报 后 ， 我 思想 上 有点 波动 。
我 专程 赴 洛阳 ， 将 上述 情况 向 刘子久 同志 汇报 了 ， 并 征求 他 的 意见 。 刘子久 同志 说 ： 你 与 何柱国 合作 策动 汉奸 部队 反正 ， 符合 抗日 民族 统一 战线 政策 ， 有利于 抗战 ； 你 要 把 宋克宾 拉到 新四军 去 的 想法 ， 难以 成功 。
我 从 洛阳 回来 ， 就 到 沈丘 去 见 了 何柱国 ， 把 我 策动 宋克宾 师 反正 工作 的 情况 ， 告诉 了 他 。 他 说 ， 策动 曹大中 、 李忠毅 两 个 师 反正 的 工作 ， 也 很 顺利 。 他 准备 把 3 个 伪军 师 的 情况 ， 一同 报 给 军事 委员会 （ 指 国民党 军委 会 ） ， 为 他们 报请 番号 和 编制 。 他 说 ： 军委 会 已 来电 指示 ， 曹大中 、 李忠毅 、 宋克宾 率部 反正 后 ， 合编 为 新 七 军 ， 他们 三 人 仍 担任 师长 。 我 和 何柱国 研究 决定 了 发动 三 个 伪军 师 ， 同时 反正 的 计划 ， 由 何柱国 统一 指挥 。 1940 年 10 月 下旬 的 一 天 ， 三 个 伪军 师 同时 发动 反正 ， 开到 了 指定 的 集合 地点 。 我们 策动 豫东 伪军 大 反正 的 计划 ， 胜利 地 完成 了 ！ 狠狠 地 削弱 了 日本 在 豫东 的 统治 力量 。
10． 为 抗战 救灾 查勘 黄泛区
什么 是 黄泛区 呢 ？ 1938 年 5 月 ， 中国 军队 在 中 日 徐州 会战 中 失败 。 出于 单纯 军事 方面 的 考虑 ， 国民党 统帅部 决定 ： 在 郑州 以东 的 花园口 ， 用 重炮 轰击 黄河 大 提 ， 造成 人为 的 决口 。 黄 水 滚滚 外 泻 ， 泛滥 在 河南 、 安徽 之间 的 大地 上 ， 人们 把 这个 黄 水 泛滥 的 区域 叫做 黄泛区 。 它 长 约 800 里 ， 宽 的 地方 达 60 里 。
1940 年 冬 ， 程潜 调 重庆 工作 。 天水 行营 改为 国民党 军事 委员会 西安 办公厅 。 该 厅 主任 先 是 熊斌 ， 后 是 蒋鼎文 。 我 仍 埋伏 在 该 厅 ， 担任 参议 名义 。 1941 年 夏天 ， 我 代表 该 厅 参加 黄 泛 查勘 团 。 这个 机构 是 由 西安 办公厅 、 黄河 水利 委员会 、 第一 和 第 五 两 个 战区 长官 司令部 、 河南 和 安徽 两 个 省 政府 派 代表 组织 成 的 。 黄河 水利 委员会 的 代表 担任 主任 ， 我 担任 副 主任 。 团本部 设 在 河南省 周家口 。 任务 是 查清 黄泛区 的 水情 、 灾情 ， 以利于 部署 抗战 工作 和 救灾 工作 。
1941 年 秋初 ， 我们 勘查团 的 成员 和 几 位 技术 人员 ， 由 周家口 乘 帆船 出发 。 沿 黄 泛 两 岸 逆流而上 ， 经过 几 天 ， 到达 新郑县 。 一路 看到 黄泛 两 岸 没有 固定 的 边沿 。 水人 时 ， 可以 西 进 10 多 里 ， 淹没 良田 ， 浸 塌 房屋 。 农民 为 防止 洪水 西 流 ， 虽然 筑 有 土坝 ， 但 断断续续 ， 不 相 衔接 ， 高低不平 ， 不 能 防止 大水 漫 灌 。 新郑 以北 ， 渐 近 口 门 ， 水流 湍急 ， 帆船 逆流而上 ， 行进 太 慢 。 我们 便 从 陆路 步行 到 郑州 。 原 计划 到 花园口 ， 勘查 口门 ， 测量 流速 、 流量 。 河防 部队 告诉 我们 花园口 在 日军 炮火 控制 下 ， 不 能 前去 。 我们 在 离 口门 20 多 里 外 ， 听到 滚滚 黄 水 在 咆哮 ， 黄河 在 怒吼 ： 打倒 日本 野心 狼 ， 还 我 大 好 河山 。
我们 回到 新郑 ， 坐上 木船 ， 进入 黄泛区 ， 顺流而下 ， 看到 许多 村镇 被 黄水 包围 ， 成 了 孤岛 。 村民 大部分 外出 逃荒 ； 剩下 的 一些 老弱病残 ， 以 草根 树皮 充饥 ， 生活 十分 可怜 ！ 我们 勘查 到 逊母口 ， 船 从 北 寨门 进入 ， 从 南 寨门 开出 ， 一 条 南 北 大街 ， 被 黄 水 冲刷 成 大河 。 我们 勘查 到 淮阳 以北 ， 船 在 高粱 穗 上前 迸 。 我 伸手 拔起 一 个 高粱 穗 ， 看到 已经 接近 成熟 。 快 到 了 口边 的 粮食 ， 又 被 黄 水 吞没 ， 我 为 那些 忍饥 挨饿 的 农民 ， 感到 十分 难过 ： 我们 勘查 到 安徽省 正阳关 ， 这个 淮河 沿岸 有名 的 城镇 ， 四面 都 被 洪水 包围 了 ， 简直 成 了 ” 海底 龙宫 “ 。 我们 的 船 从 西门 开 进去 ， 停 在 一 家 旅馆 门前 。 我们 进 了 旅馆 ， 休息 了 一会 。 由于 几 天 没有 吃 到 青菜 ， 我们 告诉 老板 ： 晚饭 给 我们 炒 两 盘 青菜 。 老板 说 ： 吃 青菜 没有 ， 吃 鱼 管 饱 。 我 到 街上 看 了 看 ， 没有 卖 菜 的 ， 却 有 很多 卖 鱼 的 。 一 条 两 斤 重 的 活 鲤鱼 ， 只要 2 角 5 分 钱 。 经过 全体 团员 和 技术 人员 几 个 月 的 实地 勘查 ，
我们 完成 了 勘查 任务 。 在 勘查 报告 中 ， 我们 除去 说明 洪水 泛滥 情况 和 灾民 生活 情况 外 ， 也 谈 了 黄泛区 的 政治 、 经济 、 军事 情况 ， 最后 我们 提出 一 条 建议 ： 由 国家 拨款 ， 以工代赈 ， 沿 黄泛区 西岸 ， 由 河南 新郑 至 安徽 界首 ， 修筑 一 条 大 提 。 如果 实现 了 这个 建议 ， 有 下述 好处 ： （ 一 ） 可以 使 黄泛区 以西 的 大 片 土地 不 受 淹没 ； （ 二 ） 以工代赈 ， 可以 救济 灾民 ； （ 三 ） 可以 作为 河防 工事 ， 有利于 抗战 ； （ 四 ） 大提 可以 作为 运输 公路 ， 有利于 繁荣 黄泛区 的 经济 。 这个 建议 被 当时 的 政府 采纳 了 ， 而且 实现 了 。 对 抗战 、 救灾 ， 起到 积极 作用 。
11． 为 争取 抗战 胜利 深入 日本 统治区 搞 情报
1942 年 春 ， 西安 办公厅 主任 蒋鼎文 ， 调任 国民党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 我 接受 我 党 党 中央 的 指示 ， 也 利用 蒋鼎文 的 关系 ， 由 西安 办公厅 调到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 作 地下 工作 。 担任 少将 待遇 参议 。 然后 以 ”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战地 联络 组 组长 “ 名义 ， 赴 豫东 日本 统治区 作 情报 工作 。 为 便于 联系 和 保密 ， 我 将 办公处 和 电台 设 在 安徽 界首 卜楼寨 ， 以 界首市内 的 说昌恒 商行 ， 作为 联络 中心 。 商丘 、 拓城 、 亳县 、 北平 、 上海 等 地 ， 设有 联络站 或 联络员 。 这时 我 和 刘子久 同志 已 联系 不 上 。 于是 我 去 西安 ， 和 李年 同志 发生 横 的 联系 ， 后来 由 李年 同志 将 我 的 关系 转报 上级 ， 同 我 党 中央 某 部 在 西安 的 负责人 发生 组织 上 的 联系 。
商丘 脱险 ： 1942 年 秋 ， 我 到 日本 统治 的 商丘 城内 部署 工作 ， 被 日本 特务 发现 了 ， 他们 报告 了 日本 宪兵队 。 宪兵队 通知 驻 商丘 城内 的 伪军 军部 ， 要 他们 迅速 四 门 加 岗 ， 协助 宪兵 特务 搜捕 我 。 军部 命令 部下 执行 这个 任务 。 当时 在 该 军 一 个 担任 营长 职务 的 人 （ 我 党 地下党员 、 我 打 游击 时 的 大队长 ） 得知 此 消息 ， 立即 通知 我 驻 商丘 的 联络站 主任 牛景康 （ 他 的 身份 是 伪军 教导团 军需 主任 ） 。 牛景康 急促 跑回 联络站 ， 将 此 情况 告诉 了 我 。 他 慌忙 地 间 ， 怎么办 ？ 我 说 ： 三十六 计 ， 走 为 上 计 。 他 说 ： 城门 已经 加 了 岗 ， 还 有 日本 宪兵 ， 专 为 搜捕 你 ， 怎么 能 走 出去 ？ 我 说 ： 当然 不 能 走 城门 了 。 我 脱下 伪军 服装 ， 换上 便衣 。 我 要 牛景康 拿 着 一 务 长 绳子 ， 我 俩 就 走出 了 作为 地下 工作 联络站 的 陈 公馆 。 陈 公馆 的 大门 向 南 。 ， 东边 邻近 东 城墙 ， 我 领 着 牛景康 沿 城墙 根 向 北 走 。 他 急忙 地 间 ， 这 怎么 能 跑 出去 ？ 我 说 ： 别 着急 ， 能 跑 出去 。 走到 城墙 东北角 ， 那里 因 年久失修 ， 风吹雨淋 ， 有 一 部份 城墙 塌 下来 了 。 我们 两 个 就 踏 着 碎砖 ， 上 了 城墙 。 牛景康 说 ， 我 怎么 不 知道 有 这么 一 个 豁口 ？ 我 说 ： 做 地下 工作 的 人 ， 到 了 一 个 地方 ， 末 进门 之前 ， 就 要 先 找好 出门 的 地方 。 当时 ， 拓城县 的 情报 联络站 主任 牛传于 ， 也 在 商丘 。 我 告诉 牛景康 说 ： 我 出 城 之后 ， 你 赶快 去 通知 牛传于 ， 要 他 到 城北 保罗 医院 （ 是 一 所 美国 教会 办 的 医院 ） 候诊室 等 我 。 牛景康 把 绳子 放开 ， 他 拉 着 绳子 的 上 半截 ， 我 拽 着 绳子 的 下半截 ， 顺利 地 下到 城墙 外 。 出城 之后 ， 我 到 了 北 门 外 的 一 位 朋友 家 。 他 是 回民 ， 以 做 小买卖 为生 ， 有 一 辆 架子车 。 我 一 敲门 ， 那位 朋友 出来 了 ， 把 我 让 进屋 里 。 我 说 ： 二哥 ， 我 病 了 ， 你 陪 我 到 医院 看 看 ， 好 吗 ？ 他 说 ： 好 ！ 用 车 拉 着 你 去 。 快 出门 时 ， 我 对 他 老伴 说 ： 二嫂 ， 我 身上 有些 发冷 ， 你 给 我 盖上 一 条 棉被 ， 好 吗 ？ 她 说 ： 好 ！ 就 进屋 拿出 一 条 棉被 ， 盖 在 我 身上 。 这样 ， 沿路 伪军 岗哨 没有 盘问 我们 ， 那位 回民 朋友 就 平平安安 地 把 我 送到 医院 。 我 到 候诊室 看 了 看 ， 牛传于 还 没有 来 。 我 到 医院 对门 的 小 饭馆 ， 要 了 一 碗 面条 ， 我 一边 吃 面条 ， 一 过 从 玻璃窗 盯 着 医院 门口 。 我 快 吃完 的 时候 ， 看到 牛传于 进 了 医院 的 门 。 我 赶快 去 把 他 叫到 小 饭馆 。 他 有些 慌张 和 害怕 。 我 说 ： 不 要 怕 ， 危险 已经 过去 了 ， 我 想到 拓 城 去 住 几 天 ， 避避风 。 他 说 ： 好 ！ 好 ！ 我们 离开 小 饭馆 ， 商量 走 哪 条 路 妥善 些 。 牛传于 说 ： 走 小路 近 些 ， 也 没有 日军 岗哨 。 于是 我们 沿着 小路 徒步 前进 ， 夜幕 降临 ， 我们 才 到 了 拓城 。 我 在 牛传于 他 父亲 开 的 三多利 杂货店 住 了 三 天 ， 尔后 平安 返回 界首 。
获得 日伪 南京 高级 军事 会议 文件 ： 抗日战争 中期 ， 出现 了 一 种 ” 曲线 救国 “ 谬论 。 国民党 军委 会 所属 的 一些 杂牌 军队 ， 借口 ” 曲线 救国 “ ， 纷纷 叛国 投敌 ， 变成 了 汉奸 部队 。 侵华 日军 总 司令部 为 拢络 这些 汉奸 部队 ， 于 1943 年 春 在 南京 召开 高级 军事 会议 ， 师长 以上 的 汉奸 军官 才 能 参加 。 我 有 一 个 情报员 ， 给 一 名 汉奸 师长 当 翻译 （ 职务 是 参谋 ） 。 他 随 师长 去 南京 之前 ， 我 叮嘱 他 尽量 把 会议 文件 带 回来 。 那个 汉奸 师长 不 识字 ， 大会 发 的 文件 ， 他 都 交给 我 的 那个 情报员 （ 他 的 翻译 ） 保管 和 处理 。 从 南京 回来 之后 ， 那位 情报员 把 大批 会议 文件 交给 了 我 。 我 从 这 大批 文件 中 了解 到 ， 伪 南京 高级 军事 会议 的 主要 内容 是 ： （ 一 ） 向 这些 汉奸 军官 吹嘘 日本 ” 皇军 “ 的 威力 ， 推行 日本 、 ” 满洲国 “ 、 中国 （ 指 汉奸 政府 ） 三 联合 的 谬论 ； （ 二 ） 鼓吹 日本 实现 ” 大 东亚 共荣 圈 “ 的 野心 。 在 那些 文件 中 ， 我 看到 了 一 张 ” 大 东亚 共荣 圈 “ 的 示意图 ； 表示 日本 一 方面 要 打通 ” 大 东亚 交通线 “ ， 即 从 朝鲜 、 东北 、 北平 、 武汉 、 广州 的 铁路线 。 以便 从 陆路 运 兵 进攻 缅甸 、 泰国 、 越南 、 印度 等 国 。 另 一 方面 日本 海军 从 本土 出发 ， 经 水路 侵占 菲律宾 、 马来西亚 、 印度尼西亚 、 新加坡 等 国 。 当时 的 中国 平 汉 铁路 ， 由 郑州 至 汉口 一 段 ， 还 在 抗日 力量 的 控制 下 ， 日本 火车 不 能 通过 。 从而 我 估计 到 日本 可能 要 出兵 打通 平 汉 铁路 ， 以 完成 打通 ” 大 东亚 交通线 “ 的 阴谋 。 我 把 那 张 ” 大 东亚 共荣 圈 “ 示意图 复制 了 两 份 ， 连同 我 的 上述 估计 ， 分别 报 给 了 我 党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和 国民党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 1944 年 3 一 4 月 间 ， 日本 出兵 攻陷 了 郑州 、 洛阳 等 地 ， 打通 了 平 汉 铁路 ， 实现 了 他们 所谓 打通 ” 大 东亚 交通线 “ 的 野心 。
日本 统治 下 的 上海 点滴 ： 1943 年 初夏 ，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蒋鼎文 来电 ， 要 我 回 洛阳 述职 。 我 到 洛阳 后 ， 他 找 我 谈话 ： 询问 了 我 的 工作 情况 后 ， 他 说 ， 杜月笙 （ 上海 青红帮 大 坛 主 ） 的 夫人 已经 由 重庆 来到 洛阳 ， 你 能否 把 她 送回 上海 ？ 我 说 ： 能 。 于是 长官 部 派 了 一 辆 汽车 ， 把 我们 送到 界首 （ 抗战 部队 控制区 ） 。 随着 杜 太太 一同 来 的 ， 还 有 张嘉敖 的 妹妹 ， 在 界首 住 了 三 天 。 我 派 联络员 通知 了 商丘 联络站 主任 牛景康 。 由 界首 出发 ， 我 骑 着 自行车 ， 她们 二 人 坐 着 架子车 ， 经过 三 天 的 时间 ， 通过 日 、 伪 占领区 ， 到 了 商丘 （ 日军 控制区 ） 。 牛景康 已经 在 一 家 旅社 给 她们 两 人 订好 了 房间 。 这 家 旅社 是 我 前面 提到 的 那位 伪军 营长 等 人 开 的 ， 住 在 这里 ， 可以 不 受 日伪 军 警 骚扰 。 第二 天 牛景康 送 我们 上 了 火车 ， 第三 天 到 了 上海 。 为 便于 工作 ， 我 没有 住 在 杜 夫人 家 。 我 住到 了 我 的 一 位 朋友 家 （ 地下 联络员 ） 。
既然 到 了 上海 ， 我 想 利用 机会 ， 了解 一下 在 日本 统治 下 的 上海 社会 情况 。 那位 朋友 陪 着 我 到 上海 一些 地方 走 了 走 ， 看 不 看 ； 又 分别 介绍 我 和 他 的 一些 朋友 谈 不 谈 。 根据 从 各 方 得 来 的 材料 ， 我 了解 到 当时 上海 的 经济 情况 很 坏 ， 物价 上涨 ， 伪币 贬值 ， 市民 所 需 的 生活 资料 ， 供不应求 。 日本 实行 以 战 养 战 ， 大 刮 民脂民膏 。 例如 ， 日本 侵占 上海 之初 ， 日军 用 的 大米 等 军用 物资 ， 都 是 由 日本 国内 运来 ， 现在 都 要 由 当地 征收 ， 加重 了 上海 市民 的 负担 。 我 的 那位 朋友 说 ： 前 几 年 ， 日本 是 用 提高 日本 货 价格 ， 剥削 中国 人民 ； 现在 日本人 用 一本万利 的 赌博 搜刮 中国 人民 的 财富 。 日本人 在 上海 公开地 设有 几 赴 大 赌博场 。 我 说 ： 咱们 可以 去 赌博 场 看 看 吗 ？ 那位 朋友 说 ， 可以 。 有 一 天 晚上 ， 那位 朋友 约 我 和 一 位 马 律师 ， 我们 三 人 一同 到 了 一 家 日本人 开 的 大 赌场 。 赌客 一 进门 ， 就 要 把 准备 作 赌注 的 钱 ， 换成 筹码 ； 不 换 筹码 ， 不 准 进门 。 我们 三 人 到 了 门口 ， 站 在 门 旁 的 一 个 胖子 ， 一 挥手 ， 守门 的 人 就 让 我们 进去 了 。 我 很 奇怪 ， 我 问 我 的 那位 朋友 ： 为什么 我们 没有 买 筹码 ， 就 让 我们 迸 来 了 ？ 那位 朋友 说 ： 马 律师 是 这个 赌博 场 的 法律 顾问 。 我们 进门 后 ， 赌博 场 的 一 位 管事 人 ， 就 把 我们 招待 到 客厅 ， 让 茶 让 烟 ， 十分 客气 。 坐 了 一会 ， 我们 进到 赌博 大厅 参观 。 大厅 面积 很 大 ， 灯火辉煌 ， 设有 很多 赌 摊 ， 每 个 赌 摊 ， 都 有 一 位 年轻 的 姑娘 主持 ； 有的 押 红 黑 宝 、 有的 掷 骰子 ， 有的 摇 点子 等等 。 赌具 都 很 简单 ， 很 快 地 可以 决定 输 或 赢 。 不管 赌客 谁 赢 了 ， 主持 赌 摊 的 姑娘 都 要 抽头 。 据说 这些 姑娘 没有 工资 ， 全 靠 从 抽头 中 分红 ， 取得 工作 报酬 。 所以 客人 走到 她 的 赌 摊 ， 姑娘 都 ” 亲切 “ 地 说 ： 老板 ， 请来 玩 玩 吧 ！ 赌具 越 简单 ， 输赢 越 快 ， 抽头 越 多 ， 真 是 一本万利 。 赌场 设有 鸦片 、 海洛因 、 吗啡 等 吸用 房间 ， 赌客 只要 有钱 ， 随时 可以 过瘾 。 赌博 场 还 设有 收买 部 ， 手表 、 戒指 、 金笔 、 大衣 等 物 都 收买 ； 当日 赎回 ， 利息 一 分 。 赌客 如果 输光 了 筹码 ， 随时 可以 卖掉 手饰 、 衣物 等 作 赌注 ， 继续 赌 下去 。 有的 赌客 ， 进 赌博 场 时 ， 腰缠累累 ， 像是 一 个 大 富翁 ； 出 赌博 场 时 ， 两手空空 ， 成 了 一 个 穷光蛋 。 这 是 在 日本 帝国主义 统治 上海 时期 ， 用 的 一 种 剥削 、 坑害 中国人 的 毒辣 手段 。
日本 统治 下 的 上海 火车站 行李 托运 处 是 贼窝 ： 我 在 上海 住 了 一 个 星期 ， 朋友们 得知 我 将 要 结婚 ， 送给 我 几 件 衣料 。 我 自己 也 买 了 几 件 衣服 和 被面 、 被里 、 蚊帐 等 物 。 我 把 这些 东西 装 在 一 个 柳条 箱里 ， 用 麻绳 捆好 。 我 和 一 位 姓 樊 的 朋友 结伴 同行 ， 到 了 上海 火车站 ， 为 上下车 方便 起见 ， 我 把 柳条 箱 交给 了 行李 托运 处 ， 买 了 行李票 。 小 樊 要 扛 着 皮箱 上 火车 。 我 说 ， 你 买 张 行李票 ， 把 皮箱 托运 多 方便 。 他 不 买 。 到 了 商丘 车站 ， 小 樊 扛 着 皮箱 出 车站 时 ， 值班 的 日本人 要 检查 他 的 皮箱 ， 他 和 那个 日本人 一 拉手 ， 那个 日本人 没有 检查 ， 就 让 他 扛 着 皮箱 出 站 了 。 我 问 小 樊 ： 你 认识 那个 日本人 吗 ？ 为什么 你 和 他 一 拉手 ， 他 就 不 检查 你 的 皮箱 了 ？ 小 樊 说 ： 我 不 认识 他 ， 我 和 他 一 拉手 ， 就 给 了 他 10 元 钞票 ， 他 就 不 检查 我 了 。 我 说 ： 你 买 张 行李票 ， 还 用 不 了 10 元 钱 ， 何必 找 这个 麻烦 。 小 樊 笑 了 。 出 站 后 ， 我 到 包裹 行李 处 ， 去 取 柳条 箱 ， 那里 的 人 说 ： 还 没有 到 。 第二 天 我 又 到 行李处 ， 取出 了 柳条 箱 。 打开 箱 一 看 ， 满 箱 是 破 衣服 、 破 皮鞋 、 碎 报纸 。 除 剩下 两 张 我 买 的 结婚 证书 外 ， 我 装 进去 的 其他 物品 ， 都 没有 了 。 我 去 找 商丘 火车站 的 站长 （ 日本人 ） 要求 赔偿 。 那个 日本人 用 半 通 不 通 的 中国话 说 ： 这 种 事 大大 地 有 ， 没 办法 ， 没 办法 。 这 是 日本 帝国主义 统治 中国 铁路 时期 ， 出现 的 又 一 种 坑害 中国人 的 事 。 我 估计 这 件 坏事 ， 是 在 上海 火车站 行李 托运 处 干 的 。 因为 我 托运 柳条 箱 时 ， 他们 就 一 一 查看 了 里面 装 的 东西 。
在 商丘 火车站 建立 监视 日军 军运 的 中心 ： 1943 年 春 ， 我 把 日本 ” 大 东亚 共荣圈 “ 示意图 和 我 对 日军 有 进攻 郑州 、 打通 平汉 铁路 企图 的 估计 ， 报 给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 该 部 董 参谋长 复电 说 ： 你 的 估计 有 可能 ， 要 加强 对 陇海 铁路 上 日军 军运 的 监视 。 我 由 上海 回到 商丘 后 ， 我 要求 驻 商丘 、 拓城 的 两 位 情报 联络站 主任 牛景康 和 牛传于 ， 设法 在 商丘 车站 建立 一 个 监视 陇海 铁路 上 日本军 军运 的 中心 。 牛传于 便 在 商丘 车站 的 北边 租 了 一 处 房子 ， 开 了 一 个 货栈 。 以 此 为 掩护 ， 他 联系 了 一 位 火车 司机 和 一 位 车站 工作 人员 ， 组成 了 监视 日本 车 运 的 中心 。 他们 按 天 登记 通过 商丘 车站 的 日本 军车 次数 、 去向 、 所 载 部 番号 、 人数 、 武器 装备 、 军用 物资 种类 、 数量 等 。 牛景康 、 牛传于 及时 派 情报 联络员 将 登记 材料 送给 我 ， 我 通过 电台 或 信函 ， 迅速 转 报 给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和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
深入 敌后 侦察 日军 调动 情况 ： 1944 年 1 月 ， 我 从 商丘 监视 日本 军运 中心 和 其他 情报员 送来 的 材料 ， 看到 日本 从 徐州 到 开封 的 军事 运输 频繁 ， 而且 其中 有 橡皮船 等 大量 渡河 器材 ， 联系 到 日本 在 南京 ” 高级 军事 会议 “ 上 提出 的 ” 打通 大 东亚 交通线 “ 的 计划 ， 我 想 日本 可能 要 发动 进攻 郑州 、 打通 平 汉 铁路 的 战争 。 我 将 陇海 铁路 上 的 日军 运输 情况 和 我 的 看法 ， 分别 报 给 了 我 党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和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 该 部 董 参谋长 复电 说 ： 你 的 看法 可 供 参考 ， 你 速 到 敌后 （ 主要 是 天津 、 济南 ） 侦察 日军 调动 情况 。 我 于 2 月底 到达 天津 ， 了解 到 大批 日军 已 由 平 汉 铁路 北 段 南下 。 我 从 天津 回到 济南 ， 得知 每 天 都 有 从 青岛 来 的 日本 军车 ， 转 津浦 铁路 南 去 。 我 回到 商丘 ， 看到 我 监视 日本 军运 中心 提供 的 材料 ， 得知 每 天 都 有 从 徐州 来 的 日本 军车 经 商丘 西 去 。 我 将 上述 情报 急速 报给 第一 战区 董 参谋长 和 我 党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 时 过 不久 ， 日本 就 发动 了 中原 战役 （ 即 打通 平 汉 铁路 的 战役 ） 。 郑州 、 洛阳 相继 沦陷 ，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由 洛阳 撤到 陕西 汉中 。 第一 战区 长官 部 的 电台 由于 撤退 ， 和 我 的 电台 失掉 联系 ， 我 的 经费 断绝 来源 ， 工作 难以 进行 。 我 写信 给 我 党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 说明 了 这 种 情况 。 接到 情报 组织 的 指示 ， 我 于 1944 年 秋天 ， 回到 西安 。

四 热烈 欢庆 抗战 胜利
1 留 在 西安 工作
我 回到 西安 之后 ， 朋友 帮忙 租 到 三 间 住房 ， 安下 了 家 。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的 赵耀斌 、 李年 等 同志 来 看 我 。 我 向 他们 谈 了 打入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以后 的 工作 情况 ， 我 问 了 我 今后 的 工作 任务 。 赵耀斌 说 ， 你 要 到 汉中 去 看 看 第一 战区 司令 长官 部 的 动向 ， 并 清理 一下 他们 欠 发给 你 的 经费 。 我 到 汉中 后 ， 得知 司令 长官 蒋鼎文 己经 离职 ， 由 国民党 军委会 参谋 部长 陈诚 代理 司令 长官 。 参谋长 、 参谋 处长 、 情报 科长 都 换 了 人 。 我 去 参谋处 报到 ， 他们 都 不 认识 我 。 查 了 档案 ， 他们 才 知道 我 原 是 司令 长官 部 的 少将 参议 、 派赴 豫东 的 长官 部 战地 联络 组 组长 。 我 问 ： 洛阳 战事 以后 欠 发 的 经费 如何 解决 ， 那位 接待 我 的 人 说 ： 你 拿来 报销 册 ， 我们 给 你 核发 ； 洛阳 战事 以前 欠 发 的 经费 ， 你 回 西安 去 找 原 经理 处 负责人 清理 。 我 问 ， 我 今后 的 工作 如何 安置 ？ 接待 我 的 人 说 ， 34 集团军 的 胡宗南 总司令 已 兼任 副 司令 长官 ， 长官 部 即将 迁到 西安 ； 34 集团军 总 司令部 的 情报 科 刘 科长 ， 已 调任 长官 部 情报 科长 ； 关于 工作 安置 问题 ， 你 回 西安 去 找 刘 科长 接洽 。 我 在 汉中 清理 了 洛阳 战事 以后 的 欠 发 经费 手续 ， 回到 西安 。 我 去 找到 原 经理 处 负责人 ， 清理 了 洛阳 战事 以前 欠发 的 经费 。 尔后 ， 我 去 找 新 调到 长官 部 情报 科 的 刘 科长 ， 谈 工作 安置 问题 。 他 说 ： 等 长官 部 迁 来 西安 再说 吧 。
我 把 上述 情况 告诉 了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负责人 赵耀斌 。 他 说 ： 欧洲 战场 ， 德国 和 意大利 已经 失利 ； 亚洲 战场 ， 日本 也 支撑 不 了 多久 ； 你 就 留 在 西安 ， 等待 时机 好 了 。 有 一 天 ， 赵耀斌 对 我 说 ： 同志们 要 集资 办 一 个 书店 ， 名义 上 是 打 着 三民主义 青年团 陕西 团支部 的 招牌 办 的 ， 实际上 是 为 我们 建立 一 个 地下 工作 联络站 ， 你 也 参加 办 书店 。 我们 筹备 了 半 年 多 ， 这个 书店 办成 了 ， 名字 叫做 西安 研究 书店 ， 我 也 购买 了 这个 书店 的 一 部分 股票 。
1945 年 春 ， 一 架 美国 飞机 在 徐州 附近 被 日本 飞机 打落 。 驾驶员 跳伞 降落 ， 未 被 日本人 俘获 。 西安 美国 空军 联络站 ， 经过 一 位 北大 同学 介绍 ， 知道 我 在 徐州 一带 工作 过 ， 就 请 我 设法 为 他们 查询 那位 驾驶员 的 下落 。 我 立即 通知 我 留 在 豫东 的 情报员 ， 他们 经过 查询 ， 得知 那位 美国 驾驶员 ， 原 降落 在 蒙城 以北 的 农村 ， 隐藏 在 一 位 农民 家 中 。 以后 被 伪 淮海省 省长 郝鹏举 派 人 领走 ， 扣留 在 徐州 。 我 把 这个 情况 转告 了 西安 美国 空军 联络站 ， 他们 很 感谢 。 我 把 这 件 事 向 地下 情报 组织 汇报 了 。 赵耀斌 要 我 和 美国 空军 联络站 保持 联系 。
2 热烈 欢庆 抗战 胜利
1945年 8月 10日 晚上 ， 我 和 赵耀斌 、 李年 等 同志 正在 研究 工作 。 突然 从 广播 中 听到 日本 要 投降 的 消息 。 我 还 有点 半信半疑 。 8 月 16 日 从 报纸 上 看到 ， 横行霸道 的 日本 帝国主义 已 于 8 月 15 日 正式 宣布 投降 ！ 自 1935 年 ” 一二・九 “ 运动 以来 ， 我 为 之 呼喊 ， 为 之 奔走 ， 为 之 奋斗 的 目标 ， 经过 全国 人民 8 年 的 抗战 牺牲 ， 今天 终于 实现 了 日本 帝国主义 被 打倒 了 ， 中国 人民 胜利 了 。 我 万分 ， 万 万分 地 高兴 ！
我 以 无比 喜悦 的 心情 ， 参加 了 西安市 人民 庆祝 抗战 胜利 的 大 联欢 、 大 游行 ！
我 举起 双 手 高呼 ： 人民 胜利 万岁 ！ 万万 岁 ！

五 、 为 争取 人民 解放 继续 战斗
1 ． 赴 北平 建立 地下 工作 联络站
根据 抗战 胜利 后 的 国内 形势 ， 党 中央 决定 ： 抢先 接收 东北 ， 并 建立 巩固 的 东北 根据地 。 因此 ， 第一 条 战线 （ 军队 ） 和 第二 条 战线 （ 地下 工作 ） 上 的 人员 ， 都 要 尽快 向 东北 转移 。
西安 地下 情报 组织 负责人 赵耀斌 计划 先 派 人 到 北平 建立 一 个 地下 工作 联络站 ， 作为 向 东北 转移 的 第一 步 。 但 抗战 胜利 之初 ， 由 西安 到 北平 的 火车 还 不 通 。 去 北平 的 ” 接收 大员 “ 都 是 坐 专机 去 的 。 要 派 人 去 北平 ， 交通 是 个 大 问题 。 9 月 中旬 ， 赵耀斌 来 我 家 ， 问 我 是否 有 办法 赴 北平 ？ 我 说 ： 前 两 天 西安 美国 空军 联络站 的 克拉克 先生 来 约 我 ， 和 他们 一同 坐 飞机 去 徐州 ， 营救 那位 被 扣押 的 美国 飞机 驾驶员 。 到 了 徐州 ， 我 可以 坐 火车 去 北平 了 。 赵耀斌 说 ： 这 是 好 机会 ， 你 多 和 美国 空军 联络站 联系 ； 动身 之前 ， 我们 再 谈 谈 。 9 月 下旬 ， 克拉克 先生 通知 我 乘 飞机 去 徐州 的 日期 ， 并 说 ： 他 开车 来 接 我 ， 要 我 作好 准备 。 我 立刻 去 告诉 了 赵耀斌 。 他 留 我 在 他 家 吃 下 饭 ， 并 说 ： 你 到 北平 后 ， 设法 建立 一 处 地下 工作 联络站 。 如果 能 接收 一 家 敌 、 伪 文化 单位 就 办 一 个 报社 或 书店 。
9 月 下旬 的 一 天 ， 我 和 几 位 美国人 来 飞机 赴 徐州 。 下 飞机 后 ， 我们 坐 汽车 直接 到 了 郝鹏举 的 伪 省 公署 。 我们 说明 来意 ， 接待 的 人 把 我们 让 进 客厅 。 不久 ， 郝鹏举 陪 着 那位 美国 驾驶员 来 了 。 那位 驾驶员 和 来 的 美国人 热烈 拥抱 ， 当 克拉克 向 那位 驾驶员 介绍 了 我 的 情况 时 ， 那 位 驾驶员 也 和 我 热烈 握手 致谢 ！ 当 他们 要 去 飞机场 时 ， 我 告诉 同 来 的 美国人 说 ： 我 不 回 西安 了 ， 我 要 去 北平 。 他们 问 ： 你 妻子 知道 吗 ？ 要 我们 带回 一 封 信 给 你 妻子 吗 ？ 我 说 ： 她 知道 ， 不 要 带信 了 ， 谢谢 你们 。 他们 回 西安 去 了 。 我 准备 由 徐州 坐 火车 去 北平 。
天天 有 火车 经 徐州 去 北平 ， 我 想 买 张 去 北平 的 火车票 是 很 容易 的 。 哪 知 北去 火车 都 是 日本 撤兵 的 军车 （ 当时 铁路 还 由 日本人 控制 着 ） ， 没有 客车 。 我 去 看望 带 着 部队 来到 徐州 的 何柱国 部 田 参谋长 ， 顺便 谈到 我 要 去 北平 ， 没有 客车 的 问题 。 他 要 参谋处 通知 徐州 火车站 站长 ， 在 北 去 的 军车 上 ， 专 挂 一 节 客车 。 我 坐 着 这 节 客车 到 了 北平 。 时间 是 1945年 9月 底 。
这时 的 北平 正 是 国民党 接收 大员 ” 五 子 登科 “ （ 金子 、 票子 、 房子 、 车子 、 女子 ） 的 时候 。 他们 对敌 、 伪 的 房子 、 汽车 等 财产 ， 互相 争 着 接收 ， 谁 抢到 手 ， 就 是 谁 的 。 一 个 职务 最高 的 接收 大员 ， 霸占 了 一 个 有名 的 京剧 女 演员 。 北京市 行政 管理 ， 无 人 负责 ， 满街 垃圾堆 成 山 。 小偷 到处 皆 有 ， 一 位 朋友 晚上 来 看 我 ， 把 自行车 放 在 院内 ， 不 到 半 小时 ， 车 就 被 偷走 了 。 日本 侨民 正在 集中 ， 等候 遣返 。 日 侨 的 大批 家具 、 衣服 、 被褥 等 物品 ， 摆 在 马路 边上 ， 廉价 出卖 。 伪政权 办 的 各 大学 ， 都 已 改成 大学 补习 班 ， 等候 抗战 之初 南 迁 的 各 大学 负责人 回来 接收 。 各 中 小 学校 ， 虽然 没有 适当 课本 ， 经费 也 无 固定 来源 ， 但是 那些 有 爱国心 的 老师 ， 仍然 坚持 给 学生 上课 。
我 是 接受 我 党 地下 组织 的 派遣 来 北平 的 ， 由于 没有 国民党 ” 接收 大员 “ 身份 作 掩护 ， 所以 不 能 参加 接收 。 我 通过 私人 关系 ， 在 北平 绒线 胡同 西口 租到 一 套 大 四合院 ， 以 住家 为 掩护 ， 建立 了 地下 工作 联络站 。 1946 年 冬 ， 赵耀斌 赴 东北 布置 工作 ， 来回 经过 北京 都 是 住 在 这里 。
2 ． 打入 国民党 东北 保安 长官 司令部 做 情报 工作
1946 年 春节 前 ， 我 写信 给 赵耀斌 说 ， 我 要 回 西安 。 他 回信 说 ， 朋友们 要 到 东北 做 生意 ， 也 给 你 大 了 股 ， 你 先 留 在 北平 ， 以便 去 东北 。 春节 后 的 第三 天 （ 1946 年 2 月 4 日 ） ， 李年 、 邢国彦 、 王书鼐 三 位 同志 坐 飞机 来到 北平 ， 住 在 我 家 。 他们 是 由 赵耀斌 派遣 ， 经 陈忠经 同志 介绍 ， 打入 国民党 东北 保安 长官 司令部 政治部 ， 做 情报 工作 的 。 李年 向 我 传达 说 ： 赵耀斌 也 要 你 去 东北 ， 陈忠经 同志 已经 把 你 的 经历 作 了 介绍 ， 东北 保安 长官 司令部 政治部 主任 余纪忠 表示 ， 欢迎 你 去 。 过 了 几 天 ， 余纪忠 来到 北平 ， 住 在 北京 饭店 。 经 李年 介绍 ， 我 会见 了 余纪忠 。 他 除 当面 约 我 到 政治部 工作 外 ， 还 要 给 他 解决 在 北平 用 的 小汽车 问题 ， 以便 外出 拜访 军政 机关 首长 。 我 给 他 借到 了 于 辆 漂亮 的 小汽车 开到 北京 饭店 门口 ， 供 他 使用 。 过 了 两 天 ， 余纪忠 派 秘书 给 我 送来 一 张 派 令 ： ” 派 葛佩琦 为 东北 保安 司令 长官 司令部 政治部 少将 督察 “ 。 这 是 我 到 东北 做 地下 工作 的 掩护 身份 。
3 战斗 在 敌人 的 心脏
1945 年 8 月 ， 在 日本 投降 之前 ， 苏联 出兵 东北 ， 击溃 了 日本 关东 军 。 我 党 武装 力量 迅速 进入 东北 ， 开始 在 各地 建立 人民 政权 ， 准备 建立 巩固 的 东北 根据地 。 8 月 15 日 ， 日本 宣布 投降 后 ， 蒋介石 为 抢夺 胜利 果实 ， 决定 派 他 的 王牌 军队 青年 远征军 进入 东北 ， 派 远征军 总司令 杜聿明 担任 东北 保安 司令 长官 。 这 表明 ： 国 共 两 党 在 东北 的 一 场 血战 ， 即将 开始 。 党 组织 派 我 到 东北 的 主要 任务 是 搜集 敌人 的 军事 情报 。 于是 我 辞去 了 余纪忠 要 我 留 在 北平 担任 政治部 驻 北平 办事处 处长 的 职务 ， 到 沈阳 （ 东北 保安 长官 部 所在地 ） 去 了 。
在 我 动身 去 东北 之前 ， 报纸 上 登 了 这样 一 条 消息 ： 东北 保安 司令 长官 杜聿明 下令 在 通辽 枪毙 中共 党员 29 人 。 国民党 企图 用 这 种 宣传 ， 来 恫吓 共产党 地下 工作 人员 。 但 我 不 怕 ， 我 想 共产党员 要 为 革命 事业 牺牲 一切 ， 包括 自己 的 生命 ， 为 革命 而 死 ， 无上 光荣 。 ” 不 入 虎穴 ， 焉得 虎子 “ ， 我 毅然 乘 火车 到 了 沈阳 ， 坐 在 杜聿明 司令部 内 ， 为 我 党 搞 情报 工作 。
到 了 沈阳 ， 余纪忠 分配 我 代理 政治部 第一 组 组长 。 这个 组 是 管 军队 政治 工作 的 。 国民党 部队 从 关内 调到 东北 时 ， 部队 的 政治部 ， 都 要 把 该 部队 的 番号 、 主官 姓名 、 驻地 、 人数 、 编制 等 ， 书面 报给 长官 部 政治部 。 长官 部 政治部 第一 组 根据 这些 材料 ， 编成 国民党 在 东北 全部 驻军 一览表 。 我 将 这 份 ” 一览表 “ 报 给 了 我 党 地下 组织 。
国民党 驻 沈阳 的 党 政 军 各 大 单位 ， 如 省 党部 主任委员 、 省 政府 主席 、 保安 长官 部 长官 、 参谋长 及 政治部 主任 、 经济 委员会 主任 等 ， 每 两 周 开 一 次 党 政 军 联席 会议 ， 由 东北 行辕 召集 ， 由 行辕 主任 主持 。 我 随着 政治部 余纪忠 参加 该 会 时 ， 获得 一些 重要 情况 ， 也 报 给 了 我 党 。
1946 年 冬 ， 西安 地下 组织 负责人 赵耀斌 来 沈阳 部署 工作 ， 他 作为 我 的 客人 ， 和 我 一同 住 在 沈阳 中苏 联谊社 ， 并 和 我 讨论 了 在 沈阳 建立 地下 电台 的 问题 。
1946 年 12 月 ， 据说 苏军 要 将 占领 的 旅顺 、 大连 交给 国民党 政府 。 在 国民党 东北 行辕 主持 下 ， 组成 了 旅 大 统一 接收 委员会 ， 我 任 该 会 委员 兼 宣传 组长 。 我 率领 宣传组 前进 列 辽南 熊岳镇 。 此地 是 国民党 新六军 的 防区 ， 我 和 该 军 驻 熊岳镇 的 陈 师长 谈 过 防务 情况 。 我 将 新 大军 在 辽南 的 部署 和 动态 ， 及时 报 给 了 我 党 地下 组织 。
1947 年 春 ， 在 我 军 发起 辽 东南 战役 之前 ， 我 代表 长官 部 政治部 到 安东 （ 丹东 ） 视察 工作 。 驻 该地 的 国民党 军队 的 参谋长 向 我 谈 了 军队 的 部署 情况 ， 并 陪同 我 视察 了 新 修 的 防御 工事 。 我 将 这些 情况 ， 报给 了 我 党 地下 组织 。
1947 年 6 月 1 日 ， 北平 学生 发起 反 饥饿 、 反 迫害 、 反 内战 的 游行 示威 。 沈阳 学生 定于 6 月 2 日 发动 游行 示威 ， 以 响应 北平 学生 的 号召 。 国民党 东北 行辕 指定 ： 长官 部 政治部 、 长官 部 第二 处 、 沈阳 警备 司令部 、 沈阳市 党部 、 沈阳市 教育局 、 警察局 等 单位 ， 组织 成 ” 学生 指导 委员会 “ ， 研究 制止 学生 游行 的 对策 。 我 和 李年 、 邢国彦 、 王书鼐 四 人 都 打入 了 ” 学生 指导 委员会 “ 的 会议 。 会 上 有 人 提出 ， 如果 学生 不 听 劝阻 ， 强行 游行 ， 可以 开枪 制止 。 我们 坚决 反对 ； 我们 说 ， 无论如何 不 能 造成 流血 事件 。 最后 决定 ： 当夜 派 军警 逮捕 各 校 的 学生会 负责人 。 会 后 ， 我 把 这个 决定 秘密 通知 了 东北 大学 的 三 名 进步 学生 ， 他们 6 月 1 日夜 离开 学校 ， 末 被 逮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