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 一 位 名叫 王子存 的 南宋 官员 家里 还 藏有 宋太祖 “ 批 出 递 迁 军 头 、 都 虞候 、 指挥使 ” 的 御笔 整整 一 卷 。 掌握 了 各 级 军官 的 任免权 ， 也 就 把 军队 置于 皇帝 的 绝对 指挥 之下 了 。
第三 ， 统兵权 和 调 兵权 一 分 为 二 ， 三 衙 、 枢密院 分 掌 其一 ， 由 皇帝 居中 控制 。 禁军 归 三 衙 统领 ， 但 三 衙手 中 却 无 调 兵权 ， “ 国家 以 三 衙 管 军 ， 而 一 兵 之 出 ， 必 待 密院 之 符 ” 。 调发 军队 的 符 印 虽 在 枢密院 ， 但是 ， 枢密院 手 中 却 无 一 兵 一 卒 ， “ 枢 密 惟 总 符 印 ， 而 兵 则 管 于 三 衙 四 厢 ” ， 所谓 “ 今 枢密院 号 为 典 兵 ， 仓卒 之际 ， 要 得 一 马 使 也 没 讨 处 ！ ” 正 是 从 这个 角度 出发 ， 在 宋 人 眼里 ， 由 三衙 改 任 枢密 ， 虽 属 升迁 ， 却 被 视为 解除 实际 “ 兵权 ” ， 如 宋真宗 朝 张耆 由 侍卫 马军 副 都 指挥使 升 枢密 副使 ， 在 宰相 王旦 看来 就 是 “ 使 解 兵 柄 ” 之 举 。 如此一来 ， 就 收到 了 枢密院 、 三衙 彼此 制衡 的 成效 。 对 这 一 项 关键 措施 的 意义 ， 宋 人 有 很 强 的 自豪感 ：
祖宗 制 兵 之 法 ， 天下 之 兵 本 于 枢 密 ， 有 发兵 之 权 而 无 握 兵 之 重 ； 京师 之 兵 总 于 三 帅 ， 有 握 兵 之 重 而 无 发兵 之 权 。 上下 相 维 ， 不 得 专制 。 此 所以 百三十余 年 无 兵变 也 。
先 儒 论 本 朝 兵制 之 善 ， 谓 天下 之 兵 本 于 枢 密 ， 有 发兵 之 权 而 无 握 兵 之 重 。 京师 之 兵 总 于 三 帅 ， 有 握 兵 之 重 而 无 发兵 之 权 ， 意 深 矣 远 矣 。 历 数 百 年 而 无 兵患 ， 可 为 法 于 天下 ， 后世 愈 久 而 愈 无 弊 也 。
三衙 之 权 若 重 耳 ， 然 兵 之 尺 籍 虽 在 三衙 ， 兵 之 大权 实在 枢 密 。 故 三 帅 有 握 兵 之 重 ， 而 无 发兵 之 权 ； 枢 密 有 发兵 之 权 而 无 握 兵 之 重 。 彼此 相 制 ， 罔 敢 异 志 ， 内 安 得 而 不 固 乎 ？
这些 议论 ， 虽 有 溢美 ， 但 却 基本 符合 事实 。 通过 分割 领兵 权 和 调 兵权 ， 使得 “ 枢密院 和 三衙 长官 都 不 可能 对 皇权 构成 威胁 ” 。
※ 关于 宋 初 的 军队 数量 ， 缺乏 权威 的 统计 数字 。 仁宗 朝 的 王拱辰 言 ： “ 太祖 时 兵 十二万 ， 太宗 时 十八万 ” （ 《 长 编 》 卷 159 庆历 六 年 七月 条 ） 。 张方平 则 言 ： “ 太祖 皇帝 … … 所 畜 兵 不 及 十五万 ” （ 《 长 编 》 卷 161 庆历 七 年 十二月 条 ） 。 《 宋史 》 卷 187 《 兵 志 一 》 的 记载 是 “ 开 宝 之 籍 总 三十七万八千 ， 而 禁军 马步 十九万三千 ” 。 宋神宗 的 说法 则 是 ： “ 艺 祖 养兵 止 二十二万 ， 京师 十万 余 ， 诸 道 十万 余 ” （ 《 长 编 》 卷 327 元丰 五 年 六月 条 ） 。 按 ： 宋太祖 建国 之 时 ， 因 “ 累 朝 相 积 ” 之 故 ， 当时 当 有 军队 三 四十万 之 众 ， 后 经过 他 的 裁 汰 整编 ， 大部分 划为 厢 军 ， 此时 禁军 数量 约 为 十二万 ， 后 经过 几 轮 扩充 ， 禁军 数量 最后 增加 至 二十万 左右 。 王拱辰 所 言 的 “ 十二万 ” ， 张方平 所 言 的 “ 十五 万 ” ， 《 宋 史 》 中 的 “ 十九 万 三 干 ” ， 以及 宋神宗 所谓 的 “ 二十二 万 ” ， 当 为 太祖 朝 不同 时期 的 禁军 数量 。 参见 程民生 ： 《 宋代 军队 数量 考 》 ， 《 社会 科学 战线 》 2009 年 第5 期 。
※ 三衙 的 全称 是 殿 前 都 指挥 使 司 、 侍卫 亲军 马 军 都 指挥 使 司 和 侍卫 亲军 步 军 都 指挥 使 司 。
※ 《 宋史 》 卷 166 《 职官 志 六 》 ， 《 文献 通考 》 卷 58 《 职官 考 十二 》 所 记 略 同 。
※ 此 为 三衙 将帅 职权 所在 ， 责无旁贷 。 以 宋太祖 朝 几 次 大 的 战事 为 例 ， 建隆 元年 （ 960 ） 平定 李筠 、 李重进 二 役 ， 侍卫 亲 军 副 都 指挥使 石守信 、 殿 前 副 都 点检 高怀德 、 殿 前 都 指挥 使 王审琦 等 三 衙 将帅 实 总 其 任 。 干德 二 年 （ 965 ） 四 月 ， 侍卫 马 军 都 指挥使 刘光义 先 是 “ 领兵 赴 潞州 ， 备 北 汉 也 ” （ 《 长 编 》 卷 5 ） ， 寻 于 当年 十一月 南下 为 伐 蜀 归 州 路 主帅 。 是役 ， 侍卫 步 军 都 指挥 使 崔彦进 也 同时 领兵 出征 ， 任 凤州 路 宋 军 副 帅 。 开宝 二 年 （ 969 ） ， 宋太祖 亲征 北 汉 ， 事先 即 “ 命 宣徽 南院 使 曹彬 ， 侍卫 步 军 都 指挥 使 党进 等 ， 各 领兵 先 赴 太原 ” （ 《 长 编 》 卷 10 ） 。 开宝 七 年 宋 伐 南唐 ， 侍卫 马军 都 虞候 李汉 琼 、 步 军 都 虞候 刘遇 则 分别 担任 先锋 （ 《 宋 会 要 辑 稿 》 兵 七 之 二 九 ） 。 开宝 九 年 八 月 再 伐 北汉 ， 也 是 以 侍卫 马 军 都 指挥 使 党 进 为 主帅 ， 宿将 潘美 亦 位居 其 下 （ 《 长 编 》 卷 17 ） 。 有 学者 认为 宋太祖 朝 “ 禁军 将帅 … … 一般 不 派 其 领兵 出征 。 ” （ 张其凡 ： 《 五 代 禁军 初 探 》 ， 第 105 页 ） 此说 似 不妥 ， 因 上文 所 举 事例 足 可 证明 ， 凡是 大 的 战事 ， 三衙 将帅 通常 要 领兵 出征 。 宋太宗 、 真宗 两 朝 也 是 如此 ， 如 真宗 景德 年间 辽 宋 大战 ， 除 殿 前 都 指挥使 高琼 扈 卫 真宗 亲征 之外 ， 其余 三衙 管 军 将帅 皆 在 前线 统兵 御敌 。 仁宗 之后 各 朝 ， 由于 沿 边例 设 经略 安抚 司 ， 由 经略 安抚 使 即 帅臣 统兵 ， 情况 方 有 了 明显 的 变化 ， 除 地位 较 低 的 三衙 都 虞候 、 四厢 都 指挥使 往往 外 任 为 边 将 ， 归 帅臣 节制 外 ， 三 衙 长官 一般 不 再 直接 领兵 出征 。
※ （ 宋 ） 章如愚 ： 《 群 书 考 索 》 后 集 卷 40 《 兵 门 》 。
※ 王曾瑜 ： 《 宋朝 兵制 初探 》 ， 中华 书局 1983 年 版 ， 第7 — 8 页 。
※ （ 宋 ） 章如愚 ： 《 群 书 考 索 》 后 集 卷 41 《 兵 制 门 · 州 兵 》 。
※ 《 长编 》 卷 450 元 祐 五 年 十一月 条 。
※ 《 宋史 》 卷 269 《 王祜 传 》 。
※ 北宋 开国 后 ， 首任 侍卫 亲军 马步 军 副 都指挥使 为 石 守信 ， 建隆 二 年 闰 三月 他 接替 侍卫 亲军 都指挥使 韩令坤 的 职务 后 ， 侍卫 亲军 副 都 指挥 使 即 就此 空缺 。 此后 整个 北宋 都 未有 人 再 出任 是 职 ， 惟 孙逢吉 《 职官 分 纪 》 卷 35 《 侍卫 亲军 司 》 中 说 ， 宋真宗 时 傅潜 “ 后 迁 副都 指挥 使 ” 。 但 《 宋 史 》 本传 及 《 长 编 》 《 宋 会 要 辑 稿 》 等 皆无 记载 ， 当 为 误 记 。 北宋 首任 侍卫 亲 军 马步 军 都 虞候 为 张令铎 ， 他 在 建隆 二 年 九月 的 “ 杯 酒 释 兵权 ” 后 外 放 为 镇宁 节度使 ， 据 《 长 编 》 卷 27 雍熙 三 年 七月 条 记载 说 ， “ 自 张令铎 罢 马步 军 都 虞候 ， 凡 二十五 年 不 以 除 授 ” 。 宋太宗 、 宋真宗 时 的 田重进 、 傅潜 、 王超 三 人 曾 短暂 出任 该职 ， 王超 罢职 以后 “ 无 复任 者 ” 。
※ 《 长编 》 卷 3 建隆 三 年 十月 条 。
※ 张其凡 ： 《 五 代 禁军 初探 》 ， 第93 页 。
※ （ 宋 ） 欧阳修 ： 《 欧阳修 全集 · 居士 集 》 卷 17 《 本论 》 ， 中华 书局 2001 年 版 。
※ （ 宋 ） 章如愚 ： 《 群 书 考 索 》 续集 卷 44 《 兵 制 门 · 宋朝 兵 》 。
※ 《 宋 史 》 卷 162 《 职官 志 二 》 记载 ， 北宋 枢密院 初 设 兵 、 吏 、 户 、 礼 四 房 ， 元丰 后 至 兵 、 吏 、 礼 、 刑 、 工 、 北面 、 河西 、 支差 、 在 京 、 教阅 、 广西 、 兵 籍 、 民兵 、 知 杂 、 支 马 、 小 吏 、 时政 记 房 等 十 余 房 ， 分 掌 军政 ： “ 掌 军国 机务 、 兵 防 、 备 边 、 戎马 之 政令 ， 出纳 密 命 ， 以 佐 邦 治 。 凡 侍卫 诸 班 直 ， 内外 禁 兵 招募 、 阅 试 、 迁 补 、 屯 戍 、 赏罚 之 事 ， 皆 掌 之 。 ”
※ （ 宋 ） 汪藻 ： 《 浮溪 集 》 卷 1 《 行 在 越州 条 具 时政 》 ， 文渊阁 四库 全 书本 。
※ 《 全 宋 文 》 卷 1714 《 李清臣 》 。
※ （ 宋 ） 黎靖德 编 ： 《 朱子 语类 》 卷 128 《 本 朝 二 · 法制 》 。
※ （ 宋 ） 黎靖德 编 ： 《 朱子 语类 》 卷 127 《 本 朝 一 · 太祖 朝 》 。
※ （ 宋 ） 周密 ： 《 志雅堂 杂 抄 》 卷 上 。
※ （ 宋 ） 汪藻 ： 《 浮溪 集 》 卷 1 《 行 在 越州 条 具 时政 》 。
※ （ 宋 ） 黎靖德 编 ： 《 朱子 语类 》 卷 128 《 本 朝 二 ， 法制 》 。
※ 《 长编 》 卷 86 大中 祥符 九 年 正月 条 。
※ （ 宋 ） 范祖禹 ： 《 范太 史集 》 卷 26 《 论 曹 诵 札子 》 。
※ （ 宋 ） 何坦 ： 《 西畴 老人 常言 · 评 古 》 。
※ （ 宋 ） 林驹 ： 《 古今 源流 至 论 》 续集 卷 2 《 兵权 》 。
※ 王曾瑜 ： 《 宋朝 兵制 初探 》 ， 中华 书局 1983 年 版 ， 第4 页 。
第六 节 殿前司 将帅 的 选任
殿 前 司 统领 的 殿 前 军 是 宋代 禁军 的 两 大 主力 之一 。 前面 说 过 ， 宋太祖 是 殿 前 军 的 主要 缔造者 ， 他 的 命运 与 这 支 部队 紧密 相关 ， 殿 前 军 壮大 的 过程 ， 也 是 他 个人 由 将校 而 统帅 而 天子 的 过程 。
殿前军 既 是 他 成功 发动 “ 陈桥 兵变 ” 的 主要 基础 ， 也 是 兵变 后 他 掌控 整个 禁军 的 依靠 力量 。
建隆 二 年 （ 961 ） ， 宋太祖 以 “ 杯 酒 释 兵权 ” 的 方式 解除 了 老 一 代 禁军 大将 的 统帅 权力 ， 此后 的 十五 六 年 中 ， 殿 前 、 侍卫 两 军 的 大将 几乎 无 一 例外 都 具有 殿 前 军 的 背景 ， 且 都 曾经 是 宋太祖 下辖 的 殿 前 军 的 嫡系 亲信 。 不 属于 这个 小圈子 的 将领 ， 通常 很 难 进入 禁军 统军 大将 的 行列 。
宋太祖 的 殿 前 军 嫡系 可以 分为 两 种 类型 ， 一 类 是 宋太祖 的 “ 嫡系 部下 ” ， 另 一 类 则 是 宋太祖 在 后周 时 的 “ 亲 兵 卫士 ” 。 宋太祖 先 通过 “ 杯 酒 释 兵权 ” 解除 了 禁军 大将 的 兵权 ， 于是 禁军 指挥权 向 宋太祖 的 “ 嫡系 部下 ” 转移 ， 再 由 宋太祖 的 “ 嫡系 部下 ” 向 “ 亲兵 卫士 ” 群体 转移 ， 这 是 太祖 朝 兵权 演变 的 大概 路径 。
宋太祖 的 “ 嫡系 部下 ” ， 也 就 是 他 辖 下 的 殿 前 诸 班 的 指挥官 和 铁骑 、 控 鹤 厢 都 指挥使 、 军 都 指挥使 等 殿 前 军 中 下级 军官 们 ， 这 一 群体 的 代表 人物 有 韩重赟 、 刘光义 、 罗彦瓌 和 、 马仁瑀 、 李汉超 、 党进 、 李进卿 等 十 余 人 。
与 禁军 大将 相比 ， 这些 中下级 将领 不仅 地位 要 低 得 多 ， 而且 都 是 宋太祖 一手 提拔 起来 的 ， 是 宋太祖 真正 的 “ 嫡系 部下 ” 。 后周 时 ， 宋太祖 对 禁军 大将 的 人事 安排 可能 至多 只有 建议 权 ， 而 对 中下级 军官 的 选拔权 应该 完全 掌控 在 他 手 中 。 宋太祖 对 殿 前 军 的 这 批 中下级 军官 们 ， 既 有 长官 之 威 ， 又 有 知遇之恩 ； 他们 作为 宋太祖 多 年 的 部下 ， 对 宋太祖 更 是 唯命是从 。 史称 宋太祖 “ 自 殿 前 都 虞候 再 迁都 点检 ， 掌 军政 凡 六 年 ， 士卒 服 其 恩 威 ” ， 指 的 主要 就 是 这 一 群体 ， 他们 也 是 宋太祖 发动 “ 陈桥 兵变 ” 的 “ 群众 基础 ” 。
更为 重要 的 是 ， 这 批 人 在 后周 时 都 没有 独立 指挥 大 战役 的 经历 ， 所以 也 没有 大 的 战功 ， 当然 也 就 不 会 “ 有 人 望 ” ， 提拔 他们 担任 禁军 大将 来 统军 ， 宋太祖 是 放心 的 ， 使用 起来 也 更为 顺手 。 据 《 宋 史 》 各 人 本传 并 参照 《 东都 事 略 》 和 《 长 编 》 的 相关 记载 统计 ， 他们 在 “ 陈桥 兵变 ” 前 的 职务 及 北宋 建国 后 的 职位 变迁 简况 ， 详见 下 表 ：
宋太祖 嫡系 武将 职位 变迁 表
在 “ 陈桥 兵变 ” 中 拥护 宋太祖 最为 积极 ， 功劳 最 大 的 嫡系 部下 ， 是 散 指挥 都 虞候 罗彦瓌 、 散 员 都 指挥 使 王彦升 、 殿 前 指挥 使 都 虞候 李汉超 、 内殿 直 都 虞候 马仁瑀 四 人 ； 与 宋太祖 关系 最为 亲近 的 ， 则 是 铁骑 右 厢 都 指挥使 刘光义 、 铁骑 都 指挥 使 杨光美 、 控 鹤 军 都 指挥 使 韩重赟 三 人 ， 他们 都 在 宋太祖 的 “ 义 社 十 兄弟 ” 之 列 ， 属于 宋太祖 赖以 起家 的 小圈子 中 的 核心 成员 。 最 早 得到 提拔 重用 的 也 是 这些 人 。
罗 、 王 二 人 在 “ 陈桥 兵变 ” 中 表现 得 最为 积极 ， 罗彦瓌 和 先 是 亲手 把 黄袍 披 到 宋太祖 的 身上 ， 又 第 一 个 拔剑 指向 宰相 范质 等 后周 文臣 ， 逼迫 他们 承认 宋太祖 的 君主 地位 ； 王彦升 先 是 参与 了 兵变 的 筹划 ， 大军 入城 后 又 跃马 急追 韩通 ， 亲手 杀死 了 韩通 以及 他 的 几 个 儿子 ， 除掉 了 宋太祖 最为 忌惮 ， 也 是 唯一 一 个 试图 用 武力 阻止 “ 陈桥 兵变 ” 的 政敌 。 这 两 位 嫡系 部下 都 在 “ 陈桥 兵变 ” 中 抢 得了 头功 。
宋太祖 上台 以后 ， 论功行赏 ， 罗彦瓌 和 得以 晋升 为 控 鹤 左厢 都 指挥使 ， 然后 在 当年 的 八月 ， 就 接替 了 赵彦徽 的 职务 ， 跃居 侍卫 步 军 都 指挥使 、 武信军 节度使 的 高位 。 在 宋太祖 的 嫡系 旧 部 当中 ， 罗彦瓌 和 是 最 早 进入 统军 大将 行列 和 “ 建 节 ” （ 晋升 为 节度使 ） 的 人 。 不过 ， 在 建隆 二 年 （ 961 ） 七 月 的 “ 杯 酒 释 兵权 ” 中 ， 罗彦瓌 和 也 和 石守信 等 一起 被 解除 了 军职 ， 外 放 为 彰德 节度使 ， 后 改任 安国 军 节度使 和 镇国 节度使 。 开宝 二 年 （ 969 ） ， 罗彦瓌 和 去世 ， 年 四十七 。
王彦升 的 情况 则 要 复杂 一些 。 他 虽然 也 得以 晋升 铁骑 左 厢 都 指挥 使 ， 但 他 在 “ 陈桥 兵变 ” 中 杀 掉 韩通 的 行为 ， 毕竟 与 宋太祖 刻意 追求 的 “ 以 揖让 得 天下 ” 的 形象 不 符 ， 因而 在 事 定 之后 ， 宋太祖 反 以 “ 弃 命 专 杀 ” 为 由 ， 怒 责 王彦升 ， 并 “ 以 其 专 杀 韩通 ， 终身 不 授 节 钺 ” 。 开宝 七 年 ， 王彦升 病逝 ， 年 五十八 。
李汉超 和 马仁瑀 在 军 中 曾 以 兄弟 相称 ， 都 是 殿 前 军 中 有名 的 猛将 。 特别 是 马仁 瑀 ， 十六 岁 投军 ， 是 有名 的 神射手 ， “ 弓 力 最 劲 ， 而 所 发 多 中 ” 。 高平 之 战 时 ， 他 跟随 宋太祖 向 北 汉 军 发起 反攻 ， 跃马 出阵 ， 接连 射死 对方 军兵 数 十 人 ， 极 大 地 鼓舞 了 士气 。 他们 两 人 都 是 宋太祖 器重 的 心腹爱将 ， 如 宋太祖 曾 对 人 说 ， 李汉超 是 “ 朕 之 贵臣 ” 。 据 宋代 官 修 《 国史 》 对 “ 陈桥 兵变 ” 的 记载 ， 当 赵光义 、 赵普 、 李处耘 等 人 筹划 兵变 时 ， 首先 召见 “ 定 议 ” 的 就 是 李汉超 和 马仁瑀 二 人 。
北宋 开国 后 ， 李汉超 和 马仁瑀 都 得到 了 宋太祖 的 提拔 重用 。 平定 李 重 进 后 ， 李汉超 被 宋太祖 外放 为 齐州 防御使 兼 关南 兵马 都监 。 这 并 不 意味 着 李汉超 失去 了 太祖 的 宠信 ， 因为 他 所 担任 的 关南 兵马 都监 ， 其 辖区 就 是 周世宗 北伐 契丹 时 收复 的 三 关 地区 ， 一直 是 防御 契丹 最 重要 的 前线 和 屏障 ， 可以 说 是 当时 最为 关键 的 地方 军职 。 李汉超 在 此 任上 ， 有 权 指挥 齐 、 雄 、 霸 、 莫 、 瀛 等 与 契丹 接 境 诸 州 的 宋 军 ， “ 凡 军 中 事 悉 听 便宜 处置 ” ， 如 干德 四 年 （ 966 ） 正月 ， 李汉超 就 统帅 以上 五 州 的 宋 军 “ 校 猎 于 幽州 境上 ， 以 耀 威武 ” 。 在 前面 “ 京城 与 边圉 ” 一 节 中 我们 已 说 过 ， 李汉超 没有 辜负 宋太祖 的 期望 ， 他 先后 镇守 关南 长达 17 年 ， 多 次 挫败 契丹 的 骚扰 ， 堪称 宋 初 的 北面 长城 。
马仁瑀 在 开国 之初 曾 连 升 三 级 ， 可见 宋太祖 对 他 的 激赏 。 可惜 的 是 ， 马仁瑀 倚仗 皇帝 的 信任 ， 做 了 不少 过 格 的 事 。 马仁瑀 私下 把 一 名 考生 保荐 给 了 科举 主考官 薛居正 ， 薛居正 “ 阳诺之 ” ， 实际上 这 名 考生 还是 落榜 了 。 马仁瑀 恼羞成怒 ， 大闹 闻 喜宴 （ 朝廷 为 新 晋 进士 举行 的 宴会 ） ， 当众 辱骂 薛居正 。 宋太祖 闻知 此 事 后 ， “ 虽 怒 ， 曲 为 容忍 ” 。 不料 ， 马仁 瑀 又 与 同 在 龙捷 军 中 当 厢 都 指挥 使 的 “ 国 舅爷 ” 王继勋 闹 得 水火不容 ， 竟 到 了 “ 欲 相 图 ， 阴 勒 所部 兵 ， 私 市 白 梃 ” 的 程度 。 宋太祖 知情 后 ， 于 干德 元年 （ 963 ） 八 月 断然 解除 了 马仁瑀 的 禁军 军职 ， 外放 为 密州 防御 使 。
相比 于 上述 四 人 ， 韩重赟 、 刘光义 和 杨光美 等 三 人 在 后周 时 的 地位 更 低 一些 ， 也 都 没有 什么 像样 的 战功 ， 但 他们 在 北宋 开国 之后 很 快 就 后来居上 ， 真正 在 禁军 的 统帅 机构 站稳 了 脚跟 。 毕竟 他们 都 是 宋太祖 的 “ 义社 十 兄弟 ” ， 与 宋太祖 关系 亲近 ， 这 是 罗彦瓌 和 等 人 所 无法 比拟 的 。
三 人 当中 ， 杨光美 最为 年轻 ， 他 在 “ 陈桥 兵变 ” 后 出任 地位 相当 重要 的 内殿 直 都 指挥 使 一 职 。 建隆 三 年 （ 962 ） ， 宋太祖 却 将 他 外放 为 青州 北海 军 军 使 ， 这 显然 不 是 贬斥 ， 因为 杨光美 仍然 是 带 着 内 殿 直 都 指挥 使 的 头衔 上任 的 ， 宋 太祖 还 专门 把 青州 北海 县 提升 为 “ 军 ” 一 级 （ 与 “ 州 ” 平行 ） 的 建制 。 这 是 因为 ， 以 青州 为 中心 的 今 山东 地区 ， 在 宋 初 未 能 统一 江南 的 时候 ， 是 中原 王朝 主要 的 物资 供应 地 ， 是 维持 宋 初 财政 的 主要 支柱 ， 其 地位 的 重要性 不言而喻 。
韩重赟 和 刘光义 的 升迁 要 比 杨光美 快 得 多 。 特别 是 韩重赟 ， 他 在 “ 陈桥 兵变 ” 前 还 仅仅 是 殿 前 军 中 一 个 很 不 起眼 的 控 鹤 军 都 指挥 使 ， 北宋 开国 后 即 跃升 为 禁军 大将 。 建隆 二 年 （ 961 ） “ 杯 酒 释 兵权 ” 之后 ， 韩重赟 又 取代 了 王审琦 的 位置 ， 晋升 为 殿 前 都 指挥使 、 领 义 成军 节度使 ， 已经 是 北宋 禁军 最高 级别 的 统帅 了 。 从 控 鹤 军 都 指挥使 到 殿 前 都 指挥 使 ， 韩重赟 用 了 不 到 两 年 的 时间 ， 升迁 速度 之 快 是 空前 的 。 从 建隆 二 年 至 干德 五 年 （ 967 ） 的 六 年间 ， 殿 前 都 指挥 使 一直 由 韩重赟 担任 。
刘光义 的 情况 与 韩重赟 类似 ， 建国 后 的 第二 年 就 被 破格 提拔 为 禁军 大将 ， 出任 侍卫 马军 都 指挥使 ， 并 领 宁江 军 节度使 。 刘 光义 担任 侍卫 马 军 都 指挥 使 的 时间 很 长 ， 一直 到 开宝 六 年 （ 973 ） ， 前后 达 十三 年 之 久 。
韩重赟 和 刘光义 两 人 在 任上 基本 都 采取 明哲保身 的 态度 ， 小心谨慎 ， 奉命 行事 。 即便 如此 ， 韩重赟 在 殿 前 都 指挥 使 任上 还是 垮台 了 。 当时 宋太祖 甚至 有意 诛杀 这 位 最 信任 的 大将 ， 幸亏 有 宰相 赵普 的 解救 ， 他 才 得 免 一 死 。 《 长 编 》 卷 八 干德 五 年 二月 条 记载 ：
殿 前 都 指挥使 、 义成 节度使 韩重赟 罢 军职 ， 出 为 彰德 节度使 。 先 是 ， 有 谮 重 赟 私 取 亲兵 为 腹心 者 。 上 怒 ， 欲 诛 之 ， 谋 于 赵普 。 普 曰 ： “ 陛下 必 不 自 将 亲兵 ， 须 择 人 付 之 。 若 重 赟 以 谗 诛 ， 即 人人 惧 罪 ， 谁 敢 为 陛下 将 者 。 ” 上 怒 犹 未 解 ， 普 开 陈 愈 切 ， 上 纳 其 言 。 止命 重赟 出 镇 。 重赟 闻 普 救 己 ， 他 日 诣 普 称谢 ， 普 拒 弗 见 。
据 当代 学者 研究 ， 这 是 一 桩 牵涉面 很 大 的 政治 案件 ， 除了 当事人 之外 ， 皇弟 赵光义 、 宰相 赵普 等 最 重量 级 的 人物 都 有 牵连 ， 这 也 不 奇怪 ， 殿 前 都 指挥 使 掌握 兵权 ， 很 容易 成为 政治 势力 角逐 的 焦点 。
韩重赟 就此 离开 了 殿 前 都 指挥使 的 位置 ， 外放 为 彰德 军 节度使 。 对 韩重赟 个人 来说 ， 却 也 算是 就此 解脱 。 他 在 节度使 的 职位 上 倒是 有 不俗 的 表现 ， 尤其 是 开宝 二 年 （ 969 ） 五 月 宋太祖 亲征 北 汉 时 ， 他 指挥 本部 军 兵 拦截 增援 的 契丹 军 ， “ 大破 其众 ， 获 马 数 百 匹 ” 。 宋太祖 闻讯 大喜 ， 亲笔 下达 了 嘉奖 的 诏书 。
除了 上述 诸人 以外 ， 马全义 也 是 宋太祖 特别 赏识 和 最 先 提拔 的 嫡系 部下 。 此 人 以 勇猛 善战 著称 。 高平 之 战 时 ， 马全义 和 马仁瑀 一样 ， 都 是 最 先 响应 宋太祖 号召 ， 一起 向 北 汉 军 发起 反击 的 英雄 人物 ， 他们 也 由此 结下 了 战斗 情谊 。 高平 之 战 后 ， 宋太祖 跃升 殿 前 都 虞候 ， 马全义 则 升 为 殿 前 诸 班 的 散 员 指挥 使 ， 成为 宋太祖 的 嫡系 部下 。
北宋 开国 后 ， 宋太祖 立即 擢升 马全义 为 内 殿 直 都 知 、 控 鹤 左厢 都 指挥 使 。 当年 六月 ， 宋太祖 御驾 亲征 ， 围攻 李筠 的 大本营 泽州城 ， 泽州 城 “ 城 小 而 固 ” ， 李筠 又 死守 待援 ， 宋太祖 挥师 猛攻 十 多 天 ， 仍然 未 能 得手 。 在 战事 陷于 僵持 局面 的 时候 ， 马全义 建议 宋太祖 果断 发起 总攻 ， 他 以 大将 的 身份 亲临 战斗 的 第一 线 ， 率 数 十 名 敢死队 员 冲锋 在 前 。 激战 中 ， 马全义 的 胳膊 被 敌 箭 射穿 ， “ 流血 被 体 ” ， 他 拔掉 箭头 ， 登上 云梯 ， 当先 攻占 了 泽州 城头 。 在 这 场 北宋 开国 第一 战 中 ， 马全义 立下 了 头功 ， 再 一 次 成为 禁军 中 的 英雄 人物 。 直 到 北宋 末年 ， 马全义 攻打 泽州 的 英雄 事迹 仍 在 广泛 流传 。
攻 灭 李筠 之后 ， 马全义 又 跟随 宋太祖 亲征 李 重 进 ， 受命 统一 指挥 控 鹤 、 虎 捷 两 支 步兵 部队 ， “ 贼 平 班师 ， 录 功 居多 ” 。 可惜 的 是 ， 这 位 猛将 在 开国 后 的 第二 年 （ 961 ） 即 重病 卧床 ， 由此 错过 了 “ 杯 酒 释 兵权 ” 后 提拔 年轻 将领 的 机会 。 马全义 卧病 后 ， 宋太祖 每 天 都 派 御医 给 他 诊治 ， “ 中使 劳 问 不 辍 ” ， 并 曾 专门 派 人 传 密谕 说 ： “ 候 疾 少 间 ， 当 授 河阳 节 钺 。 ” 但 马全义 还是 一病不起 ， 于 建隆 三 年 （ 962 ） 年底 去世 。 宋太祖 闻讯 后 十分 悲伤 ， 赠 马全义 为 镇国 军 节度使 ， 还 把 他 七 岁 的 儿子 收养 在 皇宫 中 ， 赐 名 马知 节 。 马知节 后来 在 宋太宗 、 真宗 两 朝 屡立 战功 ， 官 至 枢密使 ， 成为 北宋 最 有 声望 的 “ 宰辅 大臣 ” 之一 。
宋太祖 时期 的 三衙 将帅 中 ， 还 有 一 批 是 从 他 的 “ 亲兵 卫士 ” 中 选拔 出来 的 。
这些 人 大都 是 后周 时 由 宋太祖 招募 入伍 的 ， 或 入伍 后 被 宋太祖 选拔 到 自己 麾下 充当 “ 亲兵 卫士 ” 的 。 这个 群体 的 代表性 人物 有 张琼 、 杨义 、 史珪 、 石汉卿 、 田重进 、 李怀义 、 来信 、 崔翰 、 谭延美 等 十 余 人 ， “ 杯 酒 释 兵权 ” 后 ， 他们 大都 步入 高级 将领 的 行列 。
简单 地 说 ， 宋太祖 与 留用 的 “ 后周 大将 ” 之间 是 战友 关系 ， 石守信 、 王审琦 等 人 是 他 的 “ 布衣 旧交 ” “ 昔常 比肩 ” ， 他们 是 “ 杯 酒 释 兵权 ” 的 主要 对象 ； 宋太祖 与 自己 殿 前 军 中 “ 嫡系 部下 ” ， 则 是 长官 与 下级 的 关系 ； 与 “ 亲兵 卫士 ” 们 则 要 更 进 一 层 ， 是 “ 养 ” 与 “ 被 养 ” 的 关系 ， 是 带有 强烈 依附 色彩 的 主仆 关系 。
按照 当时 军 中 的 惯例 ， 主帅 平时 提供 给 亲兵 们 高于 普通 士兵 的 生活 待遇 ， 战时 亲兵 则 跟从 主将 出征 ， “ 每 出入 敌阵 ， 得以 随身 ” ， 负责 保卫 主帅 的 个人 安全 。 在 政治 上 ， 主帅 与 亲兵 之间 也 结成 了 一 损 俱 损 、 一 荣 俱 荣 的 胶固 联系 ， 亲兵 几乎 都 是 主将 的 “ 腹心 ” 。 正 如 宋太祖 对 亲兵 李怀义 所 说 ： “ 汝 曹 皆 我 所 训练 ， 无 不 一 当 百 ， 所以 备 肘 腋 ， 同 休戚 也 。 ” 这些 亲兵 卫士 们 也 无 一 例外 地 绝对 效忠 于 宋太祖 个人 ， 在 后周 的 时候 ， 他们 视 宋太祖 为 衣食父母 ， 只 知 有 “ 赵 点检 ” ， 不 知 有 后周 朝廷 ， 是 不折不扣 的 “ 赵 家 兵 ” ； 北宋 开国 后 ， 他们 更 是 只 知 有 皇帝 ， 不 知 有 他人 ， 例如 田重进 即 曾 公开 说 ： “ 我 只 知 有 官家 （ 太祖 ） ， 谁人 能 吃 他人 酒食 乎 ？ ” 。
单纯 从 职位 上 看 ， 建隆 二 年 （ 961 ） “ 杯 酒 释 兵权 ” 以后 ， 宋 太祖 “ 亲兵 卫士 ” 群体 中 的 佼佼者 也 只是 取得 了 殿 前 军 都 虞 候 一 级 的 职位 ， 官职 要 低于 殿 前 都 指挥 使 和 马 军 都 指挥 使 、 步 军 都 指挥 使 等 ， 但 他们 都 是 禁 军 中 的 “ 通天 人物 ” ， 依仗 着 与 皇上 的 特殊 关系 ， “ 多 所 陵 斩 ” “ 禁 旅 畏惧 ” “ 挟 势 骄 倨 ， 多 凌蔑 将帅 ” 。 在 禁军 中 发挥 主导 作用 的 ， 实际上 就 是 这个 群体 。
这 批 亲兵 卫士 中 最 活跃 的 是 张琼 、 史珪 、 石汉卿 和 杨义 四 人 。
张琼 ， 曾 在 战场 上 多 次 冒死 掩护 过 宋太祖 ， 这 在 本 书 第二 章 已 有 叙述 。 北宋 开国 第二 年 （ 961 ） 七月 ， 即 “ 杯 酒 释 兵权 ” 后 ， 张琼 就 跃居 殿 前 都 虞候 ， 成为 禁军 大将 ， 晋升 速度 惊人 。 为了 服众 ， 宋太祖 不得不 进行 一 番 解释 ： “ 殿 前 卫士 如 虎狼 者 不 下 万 人 ， 非 张琼 不 能 统制 。 ” 在 宋太祖 的 亲兵 卫士 群体 当中 ， 张琼 是 进入 殿 前 、 侍卫 统军 大将 行列 的 第一 人 。 他 所 出任 的 殿 前 都 虞候 一 职 更 是 非同 寻常 ： 宋太祖 本人 是 由 殿 前 都 虞候 开创 帝业 的 ， 宋太祖 的 弟弟 宋太宗 同样 是 由 殿 前 都 虞候 一 职 起家 的 。 宋太祖 任命 张琼 接替 皇弟 赵光义 为 殿 前 都 虞候 ， 显然 是 把 他 视为 最 可 信赖 的 亲信 加以 重用 的 。
不过 ， 殿 前 都 虞 候 一 职 的 重要性 ， 也 决定 了 它 必然 是 各 种 政治 力量 角逐 的 焦点 ， 具有 特殊 的 敏感性 。 张琼 是 一 个 纯粹 的 武将 ， 本来 就 “ 性 粗暴 ， 多 所 陵 栎 ” ， 也 缺乏 官场 经验 ； 圣眷 之下 骤 居 高位 ， 难免 恃 功 而 骄 ， 从而 为 自己 的 垮台 埋下 了 伏笔 。 宋太祖 把 张琼 这样 一 员 性格 刚烈 的 勇将 放 在 如此 敏感 的 位置 上 ， 恐怕 也 是 用 非 所长 ， 从 后来 的 情形 看 ， 也 可以 说 是 害 了 他 。
与 张琼 不同 ， 史珪 和 石汉卿 则 是 亲兵 卫士 当中 的 另外 一 种 类型 ， 他们 的 特长 不 在于 勇猛 善战 ， 而 是 “ 多 智 数 ” “ 性 桀 黠 ， 善 中 人 主意 ” 。 “ 陈桥 兵变 ” 后 ， 史珪 和 石汉卿 都 成为 殿 前 军 中 的 中级 将领 。 不过 ， 二 人 的 实际 作用 要 比 他们 的 职位 重要 得 多 ， 因为 他们 都 承担 了 皇帝 赋予 的 特殊 使命 。 据 《 长编 》 记载 ：
（ 石 ） 汉卿 性 桀 黠 ， 善 中 人 主意 ， 多 言 外事 ， 恃 恩 横 恣 ， 中外 无 敢 言 者 。
上 初 临 御 ， 欲 周 知 外事 ， 令 军校 史 珪 博 访 。 珪廉 得 数 事 ， 白 于 上 ， 案 验 皆 实 ， 由是 信 之 ， 累 迁 马 军 都 军 头 ， 领 毅州 刺史 ， 渐 肆 威 福 。
所谓 “ 欲 周 知 外事 ” 云云 ， 都 是 史 家 的 委婉 说法 ， 其实 就 是 负责 监视 禁军 将校 中 的 可疑 分子 和 可疑 动向 。 在 宋太祖 的 眼里 ， 史珪 和 石汉卿 的 重要性 不亚于 张琼 ， 都 是 他 掌控 殿前军 的 重要 棋子 。
出乎 宋太祖 意料 的 是 ， 他 苦心 安排 在 殿 前 军 中 的 三 个 亲信 之间 却 发生 了 权力 冲突 ， 斗争 愈演愈烈 ， 最终 竟 以 张琼 自杀 而 告终 。 此 事 发生 在 干德 元年 （ 963 ） 八月 ， 事情 的 经过 《 长 编 》 卷 四 详细 记载 道 ：
壬午 ， 殿 前 都 虞候 、 嘉州 防御 使 张琼 自杀 。 琼 性 粗暴 ， 多 所 陵 栎 ， 时 军校 史 珪 、 石汉卿 等 方 得 幸 ， 琼 轻 目 为 巫 媪 ， 珪 、 汉 卿 衔 之 切齿 。 琼 尝 擅 选 官 马 乘 之 ， 又 纳 李筠 仆从 于 麾下 。 珪 、 汉卿 因 谮 琼 养 部曲 百 余 人 ， 自 作 威 福 ， 禁 旅 畏惧 ， 且 诬 毁 皇弟 光义 为 殿 前 都 虞候 时事 。 时 上 已 下 郊 祀 制 书 ， 方 欲 肃静 京都 ， 召 琼 面 讯 之 ， 琼 不 伏 。 上 怒 ， 令 击 之 ， 汉 卿 即 奋 铁 挝 击 其首 ， 气垂 绝 ， 乃 曳 出 ， 遂 下 御史府 按 鞫 。 琼 自知 不免 ， 行至 明德门 ， 解 所 系 带 以 遗母 ， 即 自杀 。 上 旋 闻 其 家 无 余 资 ， 止 有 奴 三 人 ， 甚 悔 之 ， 责 汉卿 曰 ： “ 汝 言 琼 部曲 百 人 ， 今 安 在 ？ ” 汉卿 曰 ： “ 琼 所 养 者 一 敌 百 耳 。 ” 亟命 优 恤 琼 家 ， 官 给 葬 事 。 以 琼 子 尚 幼 ， 乃 择 其 兄 进 为 龙捷 副 指挥 使 。 然 亦 不 罪 汉卿 。
此 事 据 当代 史家 的 研究 ， 认定 是 一 件 牵涉 很 广 的 政治 事件 ， 除了 前台 的 张琼 、 史珪 和 石汉卿 三 人 以外 ， 皇弟 赵光义 也 被 牵扯 进去 ， 甚至 还 涉及 皇位 继承人 的 安排 这 一 敏感 问题 ， 这里 暂 不 详 表 。
张琼 的 死 ， 为 宋太祖 另外 一 位 亲兵 卫士 的 崛起 铺平 了 道路 ， 他 就 是 在 宋太祖 一 朝 长期 担任 殿 前 军 统帅 的 杨义 。
杨义 ， 后周 显德 初年 即 已 归 宋太祖 麾下 ， 是 宋太祖 手下 最为 资深 的 亲兵 卫士 之一 。 北宋 开国 之初 ， 杨义 以 “ 从 龙 ” 新贵 的 身份 得 授 内外 马步军 副 都 军 头 ， 是 张琼 的 副手 。 “ 杯 酒 释 兵权 ” 后 ， 杨义 的 职务 迅速 晋升 ， 历任 铁骑 、 控 鹤 军 都 指挥 使 ， 领 贺州 刺史 ， 进入 中级 将领 的 行列 。 张琼 于 干德 元年 （ 963 ） 八 月 自杀 后 ， 宋太祖 破格 提拔 杨义 为 殿 前 都 虞候 ， 由 他 接替 张琼 的 职务 。 这 说明 ， 以 最 亲信 的 亲兵 卫士 出任 至关重要 的 殿 前 都 虞候 一 职 ， 是 宋太祖 始终 未 变 的 思路 。
作为 殿 前 都 虞候 ， 杨义 有 两 个 突出 的 长处 ： 一 是 对 宋 太祖 的 忠心 ， 是 时人 公认 的 “ 忠直 无他 肠 ” 的 人物 。 据 史书 记载 ， 宋太祖 有 一 次 在 后 苑 教练 水战 ， 杨义 闻听 鼓噪 之 声 以为 宫 中 有 变 ， 衣衫 未 换 即 领兵 入 宫 救驾 ， 宋太祖 对 身边 的 人 慨叹 道 ： “ 此 真 忠臣 也 。 ” 二 是 质朴 厚道 ， 不 像 张琼 那样 高调 ， 因而 是 各 方面 都 能 接受 的 合适 人选 。 干德 四 年 （ 966 ） ， 杨义 突发 急病 ， 变成 了 “ 口 不 能 言 ” 的 哑巴 ， 但 宋太祖 却 找 不 出 比 他 更 合适 的 替代 人选 ， 仍 由 他 担任 了 六 年 殿 前 都 虞候 ， 直 至 开宝 六 年 （ 973 ） 晋升 殿 前 都 指挥 。
※ 曹翰 就 是 一 个 例子 。 曹翰 善于 用兵 ， “ 多 智 数 ” ， “ 智 勇 无双 ” （ 《 宋 史 》 卷 260 《 曹翰 传 》 ， 《 长 编 》 卷 20 太平 兴国 四 年 正月 条 ） ， 是 宋 初 公认 的 名将 ， 曹翰 参加 了 伐 后蜀 、 平 南唐 、 灭 北汉 、 征 幽州 等 宋 初 几乎 所有 的 大 战役 ， 而且 都 有 卓越 表现 ； 宋太宗 时 ， 曹翰 又 参加 了 灭 北 汉 之 役 ， 出色 完成 了 最 艰苦 的 太原 西北 面 方向 的 攻坚 任务 ， 后 又 参加 围攻 幽州 之 战 ， 在 宋 军 主力 于 高梁河 全部 溃败 退却 时 ， 曹翰 是 部队 损失 最 小 的 将领 。 然而 ， 就 是 这样 一 位 战功 突出 的 悍将 ， 却 始终 未 能 进入 禁军 统帅 的 行列 。 宋太宗 时 ， 他 还 曾 因 事 丢官 罢职 ， 曹翰 愤愤不平 ， 赋诗 曰 ： “ 曾 因 国难 披 金 甲 ， 耻 为 家 贫 卖 宝刀 。 他日 燕山 磨 峭壁 ， 定 应 先 勒 大名 曹 ” （ 《 玉 壶 清 话 》 卷 7 ） 。 太宗 阅 后 ， 亦 觉 不 忍 ， 遂 赐 其 大量 钱 物 。 曹翰 的 不 得志 主要 就 是 因为 他 不 属于 殿 前 军 系统 。
※ （ 宋 ） 邵伯温 ： 《 邵氏 闻见 录 》 卷 7 。
※ 《 长 编 》 卷 1 建隆 元年 正月 条 李焘 注 引 《 国史 》 曰 ： “ 处 耘 见 军 中 谋 欲 推戴 ， 即 遽 白 太宗 ， 与 王彦 升 谋 。 ”
※ 《 宋史 》 卷 273 《 马仁瑀 传 》 。
※ 《 宋史 》 卷 273 《 李汉超 传 》 。 本 传记 李汉超 在 后周 时 的 军职 是 ： “ （ 世宗 ） 即位 ， 补 殿 前 指挥 使 ， 三 迁 殿 前 都 虞 候 。 ” 按 ： 从 殿 前 指挥使 三迁 不 可能 晋升 至 殿 前 诸 班 的 总指挥 殿 前 都 虞候 ， 当时 殿 前 都 虞候 实 为 王 审 琦 ， 此处 的 记载 明显 是 错误 的 ， 李汉超 当时 升任 为 殿 前 指挥 使 都 虞候 ， 此 为 殿 前 军 的 中级 军职 。
※ 《 长 编 》 卷 1 建隆 元年 正月 条 李焘 注 引 《 国史 》 言 ： “ 遂 召 马仁 瑀 、 李汉超 等 定 议 。 ”
※ 此处 用 《 宋 史 · 李汉超 传 》 的 说法 ， 《 长 编 》 卷 5 干德 二 年 十二月 条 则 记载 李汉超 在 该 月 方 兼 关南 兵马 都监 。
※ 《 长编 》 卷 17 开宝 九 年 十一月 条 。
※ 《 长编 》 卷 7 干德 四 年 正月 条 。
※ 《 长编 》 卷 4 干德 元年 八月 条 。
※ 《 长编 》 卷 3 建隆 三 年 五月 条 。
※ 蒋复璁 认为 ， 潜 害 韩重赟 ， 是 太宗 或 党 附 太宗 的 人 干 的 ， 是 太宗 继 除掉 张琼 ， 以 图 控制 禁军 的 另 一 步骤 （ 《 宋太祖 时 太宗 与 赵普 的 政争 》 ， 《 珍帚斋 文集 》 卷 3 《 宋 史 新 探 》 ， 台湾 商务 印书馆 1985 年 版 ） 。 何冠环 也 赞成 此说 ， 认为 ： “ 蒋 氏 的 怀疑 是 合理 的 ， 只有 太宗 的 进言 ， 才 会 使 太祖 要 杀 自己 亲信 的 大将 。 ” 他 还 进一步 推测 说 ： “ 《 长 编 》 和 《 宋史 》 不 点出 进 谗 者 是 谁 ， 一 个 可能 是 进 谗 人 身份 不详 ， 另 一 个 可能 是 太宗 就 是 进 谗 者 而 史官 不得不 讳言 ” （ 《 北宋 武将 研究 》 ， 中华 书局 香港 有限 公司 2003 年 版 ， 第 43 页 ） 。
※ 《 长编 》 卷 10 开宝 二 年 五月 条 。
※ 《 宋史 》 卷 278 《 马全义 传 》 ， 又 见 《 长 编 》 卷 1 建隆 元年 六月 条 。
※ （ 宋 ） 晁 说 之 ： 《 景 迂 生 集 》 卷 3 《 负 薪 对 》 ， 上海 古籍 出版社 1987 年 版 。
※ 何冠环 认为 ： “ 马全义 本传 只 说 平 李 重 进 后 ， 他 ‘ 俄 被 疾 ’ ， 而 没 载 他 染病 具体 年月 。 猜想 他 在 平李 重 进 后 即 卧病 在 床 。 按 太祖 在 建隆 二 年 七月 更换 禁军 宿将 时 ， 本来 担任 殿 前 都 虞候 的 最佳 人选 ， 论 资格 、 能力 以至 可靠 程度 ， 都 应 是 马全义 ； 但 后来 太祖 还是 挑 了 张琼 ， 可 接受 的 解释 ， 是 马全义 卧床不起 ， 太祖 只好 退 而 求 其次 了 ” （ 《 论 宋 初 功臣 子弟 马知 节 》 《 北宋 武将 研究 》 ， 中华 书局 香港 有限 公司 2003 年 版 ， 第 148 页 ） 。
※ 《 长编 》 卷 3 建隆 三 年 十二月 条 。
※ 本名 杨义 ， 后 避 宋太宗 讳 ， 改名 杨信 。
※ 本名 李怀义 ， 后 避 宋太宗 讳 ， 改名 李怀忠 。
※ 《 长编 》 卷 30 端 拱 二 年 正月 条 。
※ （ 明 ） 杨士奇 ： 《 历代 名 臣 奏议 》 卷 70 。
※ （ 宋 ） 释文莹 ： 《 玉壶清 话 》 卷 7 。
※ 《 长编 》 卷 4 干德 元年 八月 条 。
※ 《 长编 》 卷 2 建隆 二 年 七月 条 。
※ 参见 《 长编 》 卷 10 开宝 二 年 五月 条 、 卷 15 开宝 七 年 二月 条 。 另 据 《 宋 史 》 卷 274 《 史珪 传 》 ， 此处 “ 马 军 都 军 头 ” 实 为 马步 军 副 都 军 头 。
※ 何冠环 即 认定 ： “ 张琼 与 史 、 石 之 争 的 背后 ， 其实 是 禁军 中 的 拥 太宗 派 和 反 太宗 派 的 角力 。 ” “ 张琼 之 死 可以 说 是 禁军 中 反 太宗 派 的 一 大 挫折 ， 由于 太祖 一面倒 地 支持 太宗 ， 全心 培植 他 为 皇位 继承人 ， 也 就 助长 了 投机 小人 去 攀龙附凤 ， 依附 太宗 ， 而 造成 军 中 支持 太宗 的 势力 膨胀 ” （ 《 北宋 武将 研究 》 ， 中华 书局 香港 有限 公司 2003 年 版 ， 第 32 — 34 页 ） 。
※ 《 长编 》 卷 7 干德 四 年 三月 条 。
※ 《 长编 》 卷 10 开宝 二 年 十月 条 。
第七 节 侍卫 司 与 武德 司 的 将领
前面 已经 说 过 ， 北宋 禁军 是 由 殿 前 司 、 侍卫司 两 大 系统 组成 的 。 殿 前 司 是 宋太祖 在 后周 时期 一手 组建 、 逐渐 成长 为 禁军 主力 的 ； 而 侍卫司 作为 老牌 禁军 ， 也 是 一 支 不 可 忽视 的 力量 。 “ 杯 酒 释 兵权 ” 后 ， 宋太祖 选任 的 殿 前 司 将帅 均 出自 “ 嫡系 部下 ” 和 “ 亲兵 卫士 ” ， 虽然 很 好 地 控制 了 殿 前 司 的 兵权 ， 但 从 韩重赟 、 张琼 的 悲剧 来 看 ， 其 总体 上 是 不 太 成功 的 。
侍卫 司 将帅 的 选拔 ， 相对 来说 则 比较 成功 。 “ 杯 酒 释 兵权 ” 之后 ， 侍卫 司 将帅 仍 是 从 殿 前 司 的 “ 嫡系 部下 ” 中 选派 。 但 可能 考虑 到 是 “ 跨 系统 ” 选任 ， 所以 宋太祖 特别 强调 了 资历 、 能力 、 战功 以及 忠心 这 几 方面 的 条件 。 正 是 在 这 一 思路 的 指导 下 ， 党进 、 张廷翰 和 李进卿 三 位 在 禁军 中 有 一定 资历 的 将领 得以 脱颖而出 。
党进 ， 朔州 马邑 （ 今 山西 朔州 ） 人 ， 出身 奚族 ， 原为 后晋 禁军 大将 杜重威 的 家奴 ， 普 、 汉 之际 参军 入伍 ， 后周 初年 晋升 为 下级 军官 。 张廷翰 ， 泽州 陵川 （ 今 山西 陵川 ） 人 ， 是 后汉 太祖 刘知远 的 亲兵 卫士 ， 后周 初 升迁 为 护 圣 指挥 使 。 李进卿 ， 并州 晋阳 （ 今 山西 晋阳 ） 人 ， 后晋 时 即 已 是 禁军 的 下级 军官 ， 后周 初升 为 龙捷 指挥 使 。 可见 ， 三 人 的 “ 资历 ” 不仅 是 张琼 、 王继勋 、 史珪 、 石汉卿 等 人 所 无法 比拟 的 ， 就 是 同 宋太祖 比 起来 也 毫 不 逊色 。 但 “ 高平 之 战 ” 后 ， 宋太祖 “ 后来居上 ” ， 奉命 扩编 殿 前 军 ， 三 人 都 成为 宋太祖 麾下 的 嫡系 将领 。 他们 共同 的 特点 是 为人 忠朴 。 如 党 进 发迹 以后 ， “ 杜重威 子孙 有 贫困 者 ， 进 分 月俸 给 之 ， 士大夫 或 有 愧 焉 。 ” 党 进 的 忠诚 实在 ， 很 得 宋 太祖 的 欣赏 ：
先 是 ， 禁 军校 自 都 虞候 以上 ， 悉 以 所 掌 卒伍 之 数 细 书 于 所 执 之 梃 ， 谓 之 “ 杖 记 ” ， 如 笏 记 焉 。 进 本 出 外裔 ， 不 识 文字 ， 上 一 日 问 进兵 籍 几何 ， 进 不 能 对 ， 举 梃 曰 ： “ 尽 在 是 矣 。 ” 上 笑 ， 谓 其 忠实 ， 益 厚 之 。
李进卿 也 有 忠心耿耿 的 表现 ：
上 尝 幸 讲 武池 ， 临 流 观 习 水战 。 因 谓 左右 曰 ： “ 人 皆 言 忘身 为 国 ， 然 死者 人 所 难 ， 言 之 易 耳 。 ” 进卿 对 曰 ： “ 如 臣 者 ， 令 死 即 死 耳 。 ” 遂 跃入 池 中 。 上 急 令 水工 数 十 人 救 之 得 免 ， 几 至 委 顿 。 上 能 得 诸 将 死力 ， 类 此 。
开宝 二 年 （ 969 ） ， 宋太祖 亲征 北 汉 时 ， 就 以 李进卿 为 留守 开封 的 主将 。 开宝 四 年 ， 宋太祖 又 专门 赐给 党进 、 李进卿 等 “ 推 诚 佐 运 同德 宣 力 ” 的 封号 ， 可见 他们 两 人 在 宋太祖 心目 中 的 分量 。
更 重要 的 是 三 人 都 是 能 征 善 战 的 猛将 。
张廷翰 和 李进卿 ， 都 “ 少 以 骁勇 ” 闻名 ， 在 后周 和 宋 初 屡立 军功 。 尤其 是 在 伐 蜀 战役 中 ， 两 人 分别 出任 归州 路 行营 的 马 军 都 指挥使 和 步 军 都 指挥使 ， 冲锋陷阵 ， 为 平定 后 蜀 立下 了 大 功 ， 如 最为 易 守 难 攻 的 四川 锁钥 — — 夔州 ， 就 是 由 张廷翰 指挥 宋 军 攻克 的 。 党进 则 是 宋 初 禁军 中 最 具 传奇 色彩 的 猛将 ， “ 每 擐 甲胄 ， 则 髭 髯 皆 磔 竖 ， 目光 如 电 ， 视 之 若 神人 ” ， “ 党 太尉 ” 的 威名 军 中 皆 知 。
宋太祖 在 开国 初期 ， 就 把 党 进 由 殿 前 司 调往 侍卫 司 ， 任 虎捷 右 厢 都 指挥 使 ， 后 不断 升迁 ， 干德 四 年 （ 966 ） ， 党进 以 龙捷 左右 厢 都 指挥 使 的 身份 ， 主持 侍卫 步 军 司 ， 干德 五 年 正式 晋升 侍卫 步 军 都 指挥使 ， 领 彰信 军 节度使 。 与 党 进 相似 ， 张廷翰 、 李进卿 也 是 早早 地 由 殿 前 司 入 调 侍卫 司 并 在 侍卫 司 中 快速 升迁 ， 干德 年间 ， 张廷翰 晋升 为 侍卫 马 军 都 虞候 ， 领 彰国 军 节度使 ； 李进卿 则 晋升 为 侍卫 步 军 都 虞候 ， 领 保顺军 节度使 ， 三 人 都 成为 侍卫 司 中 的 统帅 。
此 次 人事 调整 的 效果 ， 不久 就 在 开宝 二 年 （ 969 ） 讨伐 北汉 的 战役 中 得到 了 检验 。 是役 ， 宋太祖 干纲 独断 ， 决心 很 大 ， 几乎 投入 了 殿 前 、 侍卫 两 军 的 全部 精锐 ， 意图 一举 荡平 北 汉 。 宋 军 包围 北 汉 国都 太原 后 ， 党进 与 号称 “ 杨 无敌 ” 的 北 汉 名将 杨业 在 战场 上 面对面 交锋 ， 将 杨 业 打 得 大败 而 逃 ： “ 党 进 挺身 逐 继业 （ 即 杨 业 ） ， 麾下 数 人 随 之 ， 继业 走匿 壕 中 ， 北 汉 兵 出 援 之 ， 继业 缘 缒 入城 ， 获 免 。 ” 终 宋太祖 一 朝 ， 党 进 始终 是 宋 军 对抗 契丹 和 北 汉 的 主将 之一 ， 连 契丹 君主 都 称赞 ： “ 闻 中 朝 有 党 进 者 ， 真 骁将 ！ ”
在 这 场 硬碰硬 的 较量 当中 ， 侍卫 司 的 表现 可圈 可 点 ： 一 是 党 进 力挫 北汉 骁将 杨 业 ， 大 振 了 宋 军 的 士气 。 二 是 党 进 的 副手 李谦溥 仅 以 侍卫 亲军 的 数 百 伐木勤 杂兵 ， 主动 增援 被 北 汉 偷袭 的 城 西 宋 军 ， 使 宋 军 转 败 为 胜 。 三 是 宋 军 在 退兵 的 时候 ， 殿后 的 数 百 人 被 北 汉 包围 ， 幸而 侍卫 马 军 的 骁雄 军 副 指挥 使 孔守正 指挥所 部 ， 奋力 拼杀 ， 解救 出 了 被 包围 的 宋 军 ， 也 保障 了 宋 军 撤退 时 的 安全 。 侍卫 军 的 出色 表现 ， 令 联合 作战 的 殿 前 司 相形见绌 ， 也 令 宋太祖 “ 甚 悦 ” ， 对 侍卫 司 刮目相看 。
打 得 赢 才 是 硬 道理 。 这 说明 ， 宋太祖 选派 党 进 等 人 出掌 侍卫 司 是 成功 的 ， 党 进 等 人 就职 以后 ， 在 他们 的 努力 下 ， 侍卫 司 战斗力 得以 迅速 提高 。
开宝 年间 ， 侍卫 司 的 张廷翰 、 李进卿 先后 去世 ， 三 位 统帅 中 只 剩下 党 进 一 人 。 依据 此前 的 成功 经验 ， 宋太祖 又 本着 同样 的 选拔 标准 ， 提升 了 同样 出身 于 殿前司 的 李汉琼 、 刘遇 ， 使 之 分别 担任 侍卫 马军 都 虞候 和 侍卫 步 军 都 虞候 。
李汉琼 ， 河南 洛阳 人 ； 刘遇 ， 沧州 清池 （ 今 河北 沧州 ） 人 。 他们 两 人 的 情况 和 党 进 相 类似 ， 都 是 晋 、 周 之际 参军 ， 周世宗 时 升 为 殿 前 军 的 中下级 军官 的 。 李汉琼 任 殿 前 军 左射 指挥 使 ， 刘遇 任 殿 前 军 控 鹤 副 指挥 使 ， 都 是 有 较 长 军 中 资历 的 猛将 ， 如 李汉琼 “ 体质 魁 岸 ， 有 膂 力 ” “ 性 木 强 ， 使 酒 难 近 ， 然 善战 有功 ” ， 刘遇 “ 少 魁梧 ， 有 膂 力 ” “ 尤 善 射 ” 。
终 宋太祖 一 朝 ， 侍卫 司 的 将帅 格局 ， 没有 再 进行 大 的 调整 ， 侍卫 亲军 的 战斗力 也 始终 保持 着 较为 强劲 的 势头 ， 成为 统一 战争 中 可以 依靠 的 劲旅 。 开宝 八 年 宋太祖 灭 南唐 ， 前线 作战 的 宋 军 主力 ， 就 是 由 李汉琼 和 刘遇 直接 统率 的 侍卫 司 所部 。 战 后 ， 两 人 都 因 突出 的 战功 得以 建 节 ： 李汉琼 为 振武 军 节度使 ， 刘 遇 为 大同 军 节度使 。 直 至 宋太祖 去世 后 的 第二 年 ， 即 宋太宗 太平 兴国 二 年 （ 977 ） ， 党进 、 李汉琼 和 刘遇 三 人 才 同时 离开 侍卫 司 统帅 的 岗位 ， 分别 外放 为 节度使 。
与 侍卫 司 的 战斗力 迅速 提升 相 类似 ， 宋 初 对 武德 司 的 改编 也 比较 成功 。
武德 司 （ 由于 宋太宗 时 将 其 改名 为 皇城 司 ， 因而 在 宋 人 笔 下 往往 将 其 称为 皇城 司 ） 是 五 代 时期 从 处理 皇宫 日常 事务 的 机构 发展 起来 的 ， 其 名称 的 出现 更 可 上溯 至 唐代 中期 。 武德 司 的 长官 武德 使 官位 虽 低 ， 通常 仅 为 正 七 品 ， 但 都 由 皇帝 的 心腹 担任 ， 发挥 皇帝 “ 耳目 ” 的 作用 ， 在 实际上 已经 成为 有 能力 影响 到 政局 的 实权 人物 。 如 后唐 庄宗 时 史彦琼 为 武德 使 ， “ 帝 待 以 腹心 之 任 ， 都 府 之中 ， 威 福 自我 ， 正 言 以下 ， 皆 胁 肩 低 首 ， 曲 事 不暇 ” 。 至 后晋 、 后汉 时 ， 武德司 更 是 对 “ 宿卫 诸将 ” 和 枢密院 都 形成 了 相当 的 制约 。 不过 ， 后周 的 末期 ， 武德 司 却 归于 沉寂 ， “ 陈桥 兵变 ” 之前 ， 武德 司 没有 发挥 任何 防范 、 制约 的 作用 ， 说明 这 一 皇帝 的 “ 耳目 之 司 ” 已经 完全 瘫痪 了 。
北宋 开国 ， 宋太祖 以 王仁瞻 出任 武德 使 ， 情况 很 快 就 有 了 明显 的 变化 。
前面 说 过 ， 王仁赡 与 赵普 、 李 处 耘 、 楚昭辅 等 人 ， 同 属 宋太祖 最为 亲信 的 “ 幕府 旧 僚 ” ， 他 是 军人 出身 ， 统 兵 才干 也 在 书生 出身 的 赵普 之上 ， 一直 是 宋太祖 处理 军务 方面 的 主要 助手 。 宋太祖 派 他 出掌 武德 司 ， 使 武德 司 无所作为 的 局面 很 快 就 得以 扭转 ， 甚至 连 权势 煊赫 的 宰相 赵普 都 感受 到 了 他 的 压力 。
王仁赡 之后 ， 先后 出任 武德 使 的 是 刘知信 和 王继恩 。 其中 ， 刘知信 是 宋太祖 的 姨 表弟 ， 其 母 为 杜 太后 的 亲 妹妹 ， 北宋 开国 后 被 封为 京兆郡 夫人 。 开宝 三 年 （ 970 ） 十月 姨母 去世 时 ， 宋太祖 “ 不 视 朝 ， 素 服 发 衷 于 讲 武殿 ， 文武 百 僚 进名 奉慰 ， 仍 追封 为 齐国 太 夫人 ” 。 刘知信 年幼 丧父 ， 三 岁时 就 寄养 在 赵 家 ， 以 “ 敏慧 ” 而 深得 太祖 父亲 的 喜爱 ， 是 宋 太祖 兄弟 的 发小 。 开宝 五 年 ， 宋太祖 任命 刘知信 出掌 武德 司 ， “ 以 戚 里 致 贵 ， 尤 被 亲任 ， 中外 践 历 ， 最为 旧 故 ” ， 是 太祖 晚年 “ 最 受 信任 用 亲近 的 外戚 ” 。 宋太宗 继位 后 ， 刘知信 仍 受 重用 ， 任 武德 使 至 太平 兴国 六 年 （ 981 ） ， 这 一 年 宋太宗 把 武德 司 改名 为 皇城 司 ， 刘知信 又 担任 了 近 一 年 的 皇城 使 。 王继恩 则 是 宋太祖 最为 赏识 的 宦官 ， “ 继恩 初 事 太祖 ， 特 承 恩 顾 ” ， 其 名字 也 出自 宋 太祖 的 御赐 。 他 是 在 宋太祖 去世 前 一 个 月 被 任命 的 ， 与 刘知信 同 领 武德 司 。 二 人 的 分工 上 ， 王继恩 可能 更 侧重 于 皇宫 之内 的 安全 保卫 。
按照 北宋 制度 ， 武德 司 （ 皇城 司 ） 下辖 的 部队 番号 有 两 个 ， 编制 近 六千 人 。 据 宋太祖 本人 所 说 ： “ 虽 京师 有 警 ， 皇城 之内 已 有 精兵 数 万 ， 况 天下 乎 ？ ” 可见 ， 宋太祖 时 武德司 的 实际 兵力 超过 六千 人 ， 有 数 万 之 众 。 这 是 一 支 绝对 忠于 皇帝 个人 的 精锐 力量 ， “ 最为 亲 兵 ” ， “ 掌 宫城 出入 之 禁令 ， 凡 周 庐 宿 卫 之 事 ， 宫门 启 闭 之 节 皆 隶 焉 ” ， 专门 负责 皇宫 的 保卫 ， 殿 前 司 、 侍卫 司 等 皆 不 得 插手 。 仁宗 朝 的 张方平 曾 谈道 ：
国 初 循 周 制 ， 置 诸 班 直 ， 备 爪牙 士 ， 属 殿 前 司 ； 又 置 亲 从官 ， 属 皇城 司 ， 掌 启 闭 扫除 之 役 ， 守卫 扈从 之 严 。 其 宿卫 之 法 ， 殿 外 则 相间 设 庐 ， 更为 防 制 ； 殿 内 则 专用 亲 从 ， 最为 亲兵 也 。
所以 ， 从 指挥 关系 上 看 ， 武德 司 下辖 的 军队 ， 专门 负责 保卫 皇宫 ， 不 属于 殿 前 和 侍卫 两 军 的 系统 ， 而 是 自 成 体系 ， 从而 与 殿 前 、 侍卫 两 军 形成 了 内外 相 制 之 势 。 宋太祖 如此 安排 ， 显然 是 吸取 了 “ 陈桥 兵变 ” 时 后周 宫廷 毫 无 抵抗 能力 的 教训 。
武德 司 （ 皇城 司 ） 除了 保卫 皇宫 之外 ， 更 兼职 伺 察 、 探 事 ， “ 在 内中 ， 最为 繁 剧 ， 祖宗 任为 耳目 之 司 ” 。 司马光 在 《 论 皇城 司 巡 察 亲事 官 札子 》 中 即 清楚 地 谈道 ： “ 臣 等 窃 以 祖宗 开 基 之 始 ， 人心 未安 ， 恐 有 大奸 ， 阴谋 无状 ， 所以 躬自 选择 左右 亲信 之 人 ， 使 之 周 流 民间 ， 密 行 伺 察 。 ” 显然 ， 武德 司 （ 皇城 司 ） 也 是 宋代 的 情报 、 监视 机关 ， 宋 人 有时 直接 称 之 为 “ 皇城 探 事 司 ” ， 其 探 事 卒 ， “ 俗 呼 为 察 子 ” 。 但 武德 司 最 要紧 的 探 事 职能 ， 还是 针对 殿 前 、 侍卫 两 军 的 ， 监视 “ 宿卫 诸将 ” 的 动向 是 武德 司 的 主要 职责 。 宋太祖 是 发动 禁军 兵变 上台 的 ， 当然 会 着力 防范 军 中 有 人 如法炮制 ， 《 儒林 公 议 》 卷上 记载 ：
太祖 尝 密 遣 人 于 军 中 伺 察 外事 ， 赵普 极 言 不 可 ， 上 曰 ： “ 世宗 朝 尝 如此 。 ” 普 曰 ： “ 世宗 虽 如此 ， 岂 能 察 陛下 耶 ？ ” 上 默然 ， 遂止 。
所谓 “ 遂止 ” 云云 ， 是 旧 史家 的 泛泛 之 词 ， 因为 赵普 既 有 “ 世宗 虽 如此 ， 岂 能 察 陛下 耶 ” 这 句 话 ， 宋太祖 听 后 的 正常 反应 只 会 是 强化 对 “ 军 中 ” 的 监察 。 史称 宋太祖 “ 采听 明 远 ， 每 边 间 （ 边防 ） 之 事 ， 纤 悉 必 知 。 ” 能够 做到 这 一点 ， 很 大 程度 上 依靠 的 是 武德司 。
武德司 的 另 一 项 重要 职责 是 近距离 保护 皇帝 的 安全 ， 据 史书 记载 ：
上 左右 内侍 数 十 人 ， 皆 善 武艺 ， 优 健 ， 人敌 数 夫 ， 骑上 下山 如 飞 。 其 慰抚 养育 ， 无所 不至 ， 然 未尝 假 其 威权 。 泗州 槛 生 虎 来 献 ， 上令 以 全 羊 臂 与 之 ， 虎 得 全 肉 ， 决裂 而 食 ， 气 甚 猛悍 。 欲 观 之 也 。 俄 口味 不 合 ， 视 之 ， 有 骨 横 鲠 喉 中 ， 上目 左右 ， 内侍 李 承 训 即 引手 探 取 ， 无所畏 。 尝 因 御 五凤楼 ， 有 风 鸢 堕 南 角楼 鸱 尾 上 ， 上 顾 左右 曰 ： “ 有 能 取 之 否 ？ ” 一 内侍 ， 失 其 姓名 ， 摄 衣 ， 攀 屋角 以 登 缘 ， 历 危险 ， 取 之 以 献 ， 观 之 胆 落 ， 盖 试 其 矫捷 也 。
这 “ 数 十 人 ” 是 武德 司 中 的 精锐 ， 组成 了 皇帝 的 “ 贴身 卫队 ” 。
在 五 代 政权 走马灯 式 更迭 的 历史 背景 下 ， 军情 不 稳 、 祸起 萧墙 是 非常 现实 的 威胁 ， 因而 ， 加强 皇帝 对 军队 的 绝对 控制 ， 是 压倒 一切 的 当务之急 。 宋太祖 以 武德 司 监视 、 制衡 禁军 统帅 的 做法 ， 是 成功 的 ， 也 是 必要 的 。 正 如 王安石 在 著名 的 《 本 朝 百 年 无 事 札子 》 中 评价 说 ：
伏 惟 太祖 躬 上 智 独 见 之 明 ， 而 周知 人物 之 情 伪 ， 指挥 付托 必 尽 其 材 ， 变 置 设施 必 当 其 务 。 故 能 驾驭 将帅 ， 训 齐 士卒 ， 外 以 扞 夷 狄 ， 内 以 平 中国 。
※ 《 宋史 》 卷 260 《 党进传 》 。
※ 《 长编 》 卷 7 干德 四 年 九月 条 。
※ 《 长编 》 卷 8 干德 五 年 正月 条 。
※ 《 宋 会 要辑 稿 》 礼 五九 之二二 。
※ 《 宋史 》 卷 260 《 党 进 传 》 ； 《 长 编 》 卷 7 干德 四 年 九月 条 。
※ 《 长编 》 卷 10 开宝 二 年 三月 条 。
※ 《 长编 》 卷 18 太平 兴国 二 年 五月 条 。
※ 《 宋史 》 卷 260 《 李汉琼 传 》 。
※ 《 宋史 》 卷 260 《 刘遇传 》 。
※ 日本 学者 佐伯富 在 《 论 宋代 的 皇城 司 》 一 文 中 认为 ： “ 作为 宋代 侦察 机关 的 武德 司 ， 从 它 的 名称 、 职掌 上 ， 可以 推察 出 它 起源 于 五 代 的 后唐 时期 。 ” 载 《 日本 学者 研究 中国史 论著 选 译 》 ， 中华 书局 1993 年 版 ， 第351 页 。 程民生 《 北宋 探 事 机构 — — 皇城 司 》 一 文 则 依据 北宋 陈师道 《 后山 谈 丛 》 卷 3 “ 吕余庆 知 益州 ” 条 的 记载 ， 认为 武德 司 是 “ 干德 三 年 （ 965 ） 后 ， 则 特设 专职 情报 机构 ” ， 载 《 河南 大学 学报 》 1984 年 第4 期 。 赵雨乐 在 《 试 析 宋代 改 武德 司 为 皇城 司 的 因由 》 一 文 中 考证 说 ： “ 武德 使 本 为 唐代 中叶 以后 兴起 的 宦官 使 职 。 ” 不过 ， 作者 又 认为 ， 中唐 时 “ 从 各 种 资料 显示 ， 武德 所 主者 为 兵器 ” ， 与 五 代 宋 初 的 武德 司 有所 不同 。 见 《 宋代 历史 文化 研究 》 ， 人民 出版社 2000 年 版 ， 第275 页 。
※ 《 旧 五代史 》 卷 34 《 庄宗 纪 八 》 。
※ 后汉 隐帝 诛杀 宰相 杨邠 、 侍卫 军 都 指挥使 史弘肇 ， 并 拟 一 并 铲除 枢密使 郭威 的 惊天 之 举 ， 就 主要 出自 武德 使 李业 的 谋划 。
※ 《 宋史 》 卷 463 《 刘知信 传 》 ； 何冠环 ： 《 北宋 武将 研究 》 ， 中华 书局 香港 有限 公司 2003 年 版 ， 第71 页 。
※ 《 宋史 》 卷 466 《 王继恩 传 》 。
※ 一 是 “ 亲 从 官 ” 五 指挥 ， 包括 上 一 指挥 、 上 二 指挥 、 上 三 指挥 、 上 四 指挥 、 上 五 指挥 ； 二 是 “ 亲事 官 ” 五 指挥 ， 主要 有 下 一 指挥 、 下 二 指挥 、 下 三 指挥 、 下 四 指挥 、 下 五 指挥 等 ， 这 是 宋太宗 以后 的 制度 ， 宋太祖 的 时候 ， 没有 “ 亲 从 官 ” 的 编制 ， “ 亲 从 官 ” 是 宋 太宗 太平 兴国 四 年 从 “ 亲事 官 ” 中 选拔 材 勇 而 组建 的 。
※ （ 宋 ） 章如愚 ： 《 群 书 考 索 》 续集 卷 44 《 兵 制 门 · 宋朝 三 衙 四 厢 等 兵 》 。
※ 《 宋史 》 卷 166 《 职官 志 六 》 。
※ （ 宋 ） 张方平 ： 《 乐 全集 》 卷 18 《 再 对 御札 一 道 》 。
※ 《 宋 会 要 辑 稿 》 职官 三 四 之 二三 。
※ （ 宋 ） 司马光 ： 《 温国 文正公 文集 》 卷 21 ， 上海 书店 1989 年 版 。
※ （ 宋 ） 吴曾 ： 《 能 改 斋 漫录 》 卷 2 ， 中华 书局 1960 年 版 。
※ 如 宋神宗 曰 ： “ 此辈 （ 指 皇城 司 ） 本 令 专 探 军中 事 ， 若 军 中 但 事 严 告 捕 之 法 ， 亦 可以 防 变 ” （ 《 长 编 》 卷 240 熙宁 五 年 十一月 条 ） 。 哲宗 朝 御史 中 丞 刘挚 亦 曰 ： “ 夫 皇城 司 之 有 探 逻 也 ， 本 欲 周 知 军事 之 机密 ， 与 夫 大 奸 恶 之 隐匿 者 ” （ 《 长 编 》 卷 375 卷 元 祐 元年 四月 条 ） 。
※ 《 玉壶清话 》 卷 6 ， 另 《 涑水 记 闻 》 《 宋朝 事实 类 苑 》 等 均 有 此 说法 。
※ （ 宋 ） 江少虞 ： 《 宋朝 事实 类 苑 》 卷 1 。
※ （ 宋 ） 王安石 ： 《 临川 先生 文集 》 卷 41 ， 复旦 大学 出版社 2016年 版 。
第七 章 国计民生
第一 节 “ 不 抑 兼并 ”
太祖 去世 后 的 第 二十 个 年头 ， 一 位 名叫 陈靖 的 太常 博士 向 宋太宗 上 疏 ， 要求 朝廷 关注 日益 严重 的 土地 兼并 问题 ， 制定 措施 限制 每 户 所 占有 的 土地 数量 。 宰相 吕端 听说 此 事 后 明确 表示 反对 ， “ 谓 靖 所 立 田 制 ， 多 改 旧 法 ” 。 如此一来 ， 陈靖 的 建议 就 被 束之高阁 了 。
吕端 是 一 年 前 刚 被 宋太宗 提升 为 宰相 的 。 当时 有 人 说 他 为人 糊涂 ， 宋 太宗 回答 说 ： “ 端 小事 糊涂 ， 大事 不 糊涂 。 ” 这 一 句 话 使 吕端 成为 中国 历史 上 的 知名 人物 — — “ 诸葛 一生 唯 谨慎 ， 吕端 大事 不 糊涂 ” 。 吕端 一生 处理 的 大事 确实 不少 ， 上面 提到 的 搁置 陈靖 的 限 田 建议 一 事 ， 就 涉及 中国 历史 上 一 个 具有 转折 意义 的 大 变化 。
三十五 年 前 ， 宋太祖 甫 一 登基 ， 就 用 “ 杯 酒 释 兵权 ” 的 方式 解除 了 石守信 等 人 的 兵权 。 酒席 间 宋太祖 对 石守信 等 人 说 了 这样 一 席 话 ：
尔 曹 何 不 释 去 兵权 ， 出 守 大 藩 ， 择 便 好 田 宅 市 之 ， 为 子孙 立 永远 不 可 动 之 业 ， 多 置 歌儿舞女 ， 日 饮酒 相欢 ， 以 终 其 天年 。 我 且 与 尔曹 约 为 婚姻 ， 君臣 之间 ， 两 无 猜疑 ， 上下 相安 ， 不 亦 善 乎 ！
这 番 话 原 非 谈论 土地 问题 ， 但 一 句 “ 择 便 好 田 宅 市 之 ” ， 却 成为 宋代 放开 土地 买卖 、 放任 土地 兼并 的 政策性 标志 。 关于 这 一 政策 ， 在 宋代 曾 被 标榜 性 地 概括 为 以下 一 段 话 ：
不 务 科 敛 ， 不抑 兼并 。 曰 ： 富 室 连 我 阡陌 ， 为 国 守财 尔 。 缓急 盗贼 窃 发 ， 边境 扰动 ， 兼并 之 财 ， 乐于 输纳 ， 皆 我 之 物 。
所谓 “ 不 务 科 敛 ” ， 当然 并 非 不 征 敛 赋税 ， 而 是 说 “ 本 朝 ” 按照 民户 土地 多少 征收 赋税 ， 无 地 民户 不 在 征税 之 列 。 正 因为 如此 ， “ 本 朝 ” 对 土地 买卖 也 就 不必 限制 ， 大 土地 所有者 “ 连 我 阡陌 ” ， 按 土地 多少 纳税 ， 实际上 也 就 是 “ 为 国 守财 ” 。 “ 不 务 科 敛 ， 不 抑 兼并 ” 由此 成为 宋代 最 有 特点 的 土地 政策 。
开宝 二 年 （ 969 ） ，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被 以 法律 的 形式 予以 确认 ： “ 始 收 民 印 契 钱 ， 令 民 典 卖 田 宅 输 钱 印 契 ” 。 也就是说 ， 朝廷 不但 不 再 反对 土地 兼并 ， 而且 还 以 土地 买卖 公证人 的 角色 ， 为 双方 出具 加盖 官印 的 契约 ， 并 借 此 收取 一 笔 手续费 。
正 因为 建国 伊始 宋太祖 立下 了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 所以 在 陈靖 提出 抑制 兼并 的 建言 时 ， 吕端 才 批评 他 是 “ 多 改 旧 法 ” 。 在 这 种 有关 “ 祖宗 定制 ” 的 大事 上 ， 吕端 确实 不 糊涂 。
宋 以前 的 历代 王朝 ， 为了 有 足够 的 自耕 小农 以 保障 国家 所 必需 的 赋税 徭役 ， 几乎 都 实行 过 一 系列 限制 土地 买卖 、 抑制 土地 兼并 的 政策 ， 如 汉代 的 “ 限 田 ” ， 王莽 新 朝 的 “ 王 田 ” ， 东汉 的 “ 度 田 ” ， 魏晋 的 “ 屯田 ” “ 占 田 ” ， 南北朝 和 隋 唐 的 “ 均 田 ” 等等 。 这些 措施 带来 的 实际 效果 虽 各 有 差异 ， 但 起码 说明 ， 各 朝 的 政策 和 法律 都 是 限制 和 抑制 土地 兼并 的 ， 没有 任何 一 个 王朝 和 皇帝 敢 公然 标榜 “ （ 本 朝 ） 不 抑 兼并 ” 。 从 这 一点 看 ， 宋太祖 在 土地 问题 上 的 这 种 做法 的确 令 人 诧异 。
其实 ， 宋太祖 也 只不过 是 “ 不 抑 兼并 ” 这 一 新 土地 政策 的 代言人 而已 。 从 根本 上 说 ，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 是 中国 传统 土地 关系 经过 长期 变化 后 的 必然 结果 。 正 如 经济 史学家 傅筑夫 所 言 ：
以 土地 自由 买卖 为 基础 的 土地 所有制 的 形成 ， 乃 是 一 系列 经济 发展 变化 的 结果 ， 其 自身 的 发展 变化 亦 为 客观 的 经济 规律 所 支配 ， 不 以 人们 的 主观 意志 为 转移 ， 因而 也 决 不 是 任何 人 可以 任意 改变 的 ， 凡是 想 扭转 这 种 发展 方向 的 政策 或 措施 ， 无 一 不 遭到 失败 。 因为 ， 中国 整个 封建 制度 是 建立 在 这个 基础 之上 的 ， 如果 改变 了 这 种 土地 制度 ， 也 就 改变 了 中国 封建 社会 的 性质 。
所以 ， 历代 封建 王朝 抑制 土地 兼并 的 过程 就 是 一 个 从 “ 摧 抑 — 失败 ” ， 到 “ 再 摧 抑 — 再 失败 ” ， 直 至 放弃 摧 抑 的 过程 。 汉代 推行 “ 限 田 ” 政策 时 ， 规定 每 户 田 数 不 得 超过 三十 顷 ， 这 一 政策 失败 后 ， 西晋 推行 “ 占 田 制 ” ， 规定 每 户 占 田 不 得 超过 五十 顷 ， 而 王公 大臣 等 还 可以 按 品级 在 京城 附近 再 占 十五 顷 。 国家 在 条文 的 规定 上 已 对 土地 兼并 有 了 相当 程度 的 放开 。 南北朝 、 隋 唐 时期 ， 国家 主要 通过 “ 均 田 制 ” 来 限制 土地 兼并 ， 而 一 部 均 田 制度 史 ， 也 就 构成 了 一 部 不断 对 兼并 势力 退让 的 历史 ：
北魏 的 均 田 制 主要 将 土地 划分 为 “ 露 田 ” 和 “ 桑田 ” 两 部分 ， “ 露 田 ” 的 所有权 归 国家 所有 ， 不论 在 什么 情况 下 都 不 得 买卖 和 继承 ； “ 桑田 ” 的 所有权 则 归 个人 所有 ， 当时 规定 “ 皆 为 世 业 ， 身 终 不 还 ， 恒 从 现口 ， 有 盈 者 无 受 无 还 ， 不足 者 受 种 如法 ， 盈者 得 卖 其 盈 ， 不足 者 得 买 其 不足 ， 不 得 卖 其 分 ， 亦 不 得 买 过 所 足 ” 。 这 实际上 是 北魏 王朝 对 原有 土地 兼并 既成事实 的 承认 ， “ 表示 地主 原有 的 地产 国家 分毫 不 动 ， 但 同时 也 隐隐 暗示 ， 此后 私有 土地 应该 冻结 在 原来 数字 上 ， 不 能 再 买 了 。 这 一 条 ， 实际 包括 两 条 内容 ， 一 是 对 地主 的 让步 ， 二 是 规定 土地 买卖 的 限度 ， 实际上 是 开 个 后门 ” 。
到 北齐 实行 “ 均 田 制 ” 时 ， 这个 “ 后门 ” 开 得 更 大 了 ， 不仅 “ 桑田 ” 可以 买卖 ， “ 露 田 虽 复 不 听 卖 买 ， 卖 买 亦 无 重责 ” ， 并且 规定 “ 均 田 制 ” 主要 在 “ 外 州 远 郡 ” 进行 ， 这 无异于 放纵 了 京畿 和 近畿 地区 对于 土地 的 恣意 买卖 兼并 行为 。
到 唐代 实行 “ 均 田 制 ” 时 ， 更 进一步 放宽 了 对于 土地 兼并 的 限制 ， “ 露 田 ” （ 唐 称 “ 口 分 田 ” ） 在 多 种 情况 下 均 “ 可 买卖 ” ； 至于 “ 桑田 ” （ 唐 称 “ 永业 田 ” ） 更 是 “ 买卖 典 帖 ” ， 毫 无 限制 。 至 中唐 以后 ， “ 法制 隳弛 ， 田亩 之 在 人 者 ， 不 能 禁 其 卖 易 ， 官 授 田 之 法 尽 废 ” ， 由此 带来 了 “ 均 田 制 ” 的 彻底 崩溃 。
“ 均 田 制 ” 的 土崩瓦解 ， 标志 着 历代 摧 抑 兼并 政策 的 最终 破产 。 此后 ， 历 晚唐 至 五 代 一百 余 年 的 时间 ， 朝廷 对 土地 兼并 采取 了 承认 和 放任自流 的 政策 — — “ 兼并 者 不复 追正 ， 贫弱 者 不复 田 业 ” ， 只不过 是 当时 无人 用 正式 的 政令 或 法律 将 这些 政策 表述 出来 而已 。
通过 上述 史实 的 简单 梳理 和 分析 ， 大致 可以 断定 ， 宋太祖 应 是 以 法令 、 法规 形式 阐释 “ 不 抑 兼并 ” 这 一 土地 政策 的 第一 人 。 不过 ， 这 其中 也 发生 过 一 件 似乎 “ 异样 ” 的 插曲 ：
干德 二 年 （ 964 ） 九月 ， 刚刚 离任 七 个 月 的 宰相 范质 因 病 去世 。 范质 一生 “ 以 廉 介 自持 ” ， 不 置 田产 ， 死 后 家 无余 财 。 宋太祖 闻知 范质 的 死讯 后 ， 在 例行 的 抚恤 性 赏赐 中 ， 特令 赐 范质 家眷 绢 五百 匹 ， 粟 麦 各 百 石 ， 并 对 周围 的 大臣 说 ： “ 朕 闻 范质 居 第 之外 ， 不 殖 资产 ， 真 宰相 也 。 ” 这 种 褒扬 与 两 年 前 他 鼓励 石守信 等 人 “ 择 便 好 田 宅 市 之 ” 的 做法 大相径庭 。 由 此 看来 ， 宋太祖 或许 对 官员 增殖 田产 的 问题 有 其 个人 的 看法 和 道德 上 的 评判 。 然而 ， 个人 的 看法 却 不 影响 他 用 法律 的 形式 将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确定 下来 。 毕竟 ， 从 中唐 “ 均 田 制 ” 崩溃 以后 ， 土地 兼并 已经 “ 习 成 风俗 ” ， 形成 一 股 不 可 改变 的 历史 潮流 ， 宋太祖 也 不得不 在 这 种 客观 趋势 面前 作出 现实 和 理智 的 选择 。 这 情形 ， 正 如 二百 年 后 南宋 学者 叶适 所 讲 的 那样 ： “ 今 俗 吏 欲 抑 兼并 ， 破 富人 以 扶贫 弱者 ， 意 则 善 矣 。 此 可 随时 施 之于 其 所 治 耳 ， 非 上 之 所 恃 以为 治 也 。 ”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 打开 了 地主 兼并 农民 土地 的 绿灯 ， 加速 了 自耕 小农 破产 的 进程 。 宋代 以前 ， 历代 王朝 的 初期 ， 占有 小 块 土地 的 自耕农 阶层 十分 庞大 ， 土地 占有 不 均 的 情形 并 不 严重 ， 相应 的 ， 阶级 矛盾 亦 较为 缓和 。 但 这 种 情形 在 宋 初 已 不复 存在 ， 赵普 在 一 道 奏章 中 说 ： “ 邓州 五 县 ， 其 四 在 山 ， 三 分 人家 ， 二 皆 客户 。 ” 客户 就 是 没有 土地 的 佃户 。 这 一 阶层 居然 占 了 总 人口 的 三 分之 二 ， 可以 看出 宋 初 土地 集中 和 自耕农 破产 的 严重性 。 而且 这 种 情况 并 非 个案 ， 无论 是 在 中原 地区 还是 江南 水乡 ， 无论 是 在 边远 地区 还是 天子 脚 下 ， “ 兼并 恣 横 ” 导致 的 自耕农 破产 的 情形 都 十分 严重 。 土地 占有 不 均 、 贫富不均 以及 由 此 引发 的 社会 矛盾 已 十分 突出 。 在 宋太祖 过世 后 的 第十七 个 年头 ， 四川 爆发 了 一 场 数 十万 人 参加 的 大 规模 农民 起义 ， 其 领导者 王小波 、 李顺 在 谈到 起义 的 动机 时 说 ： “ 吾 疾 贫富不均 。 ” “ 贫富不均 ” 当然 不 完全 是 指 土地 ， 但 土地 占有 不 均 无疑 是 导致 贫富 不 均 的 最 主要 原因 。
在 漫长 的 中国 传统 社会 中 ， 宋 初 是 农民 起义 的 一 个 转折点 。 此前 的 农民 战争 ， 其 斗争 的 矛头 主要 指向 朝廷 的 横征暴敛 ， 尤其 是 指向 朝廷 的 兵役 、 徭役 征调 。 而 从 王小波 、 李顺 起义 开始 ， 斗争 的 矛头 则 明确 指向 了 社会 上 的 “ 贫富 不 均 ” （ 到 明末 李自成 起义 ， 在 “ 均 贫富 ” 的 内容 中 ， 又 明确 增加 了 “ 均 田 ” 的 要求 ） 。 这 种 转折 的 背景 ， 正 是 土地 占有 严重 不 均 所 导致 的 贫富 差距 加大 。 宋 初 是 “ 不 抑 兼并 ” 土地 政策 正式 确立 的 开始 ， 因此 农民 阶级 也 就 理所当然 地 把 “ 均 贫富 ” 作为 自己 的 斗争 目标 。 从 某 种 意义 上 来说 ， “ 吾 疾 贫富不均 ” ， 就 是 “ 不 抑 兼并 ” 政策 之下 的 受害者 所 发出 的 第一 波 抗议 。
然而 ， 贫富 是否 平均 ， 却 远 非 观察 一 项 政策 的 全部 指标 。 “ （ 本 朝 ） 不 抑 兼并 ” ， 意味 着 统治者 开始 放弃 了 “ 普天 之下 ， 莫非 王 土 ” 的 过时 思维 ， 是 对 “ 田 各 有主 ” 这 一 现实 的 理性 认可 。 这 一 点 应该 是 中国 土地 制度 史 上 最 富 积极 意义 的 变化 。
秦汉 以降 ， 虽然 先秦 时代 的 土地 国有制 已 土崩瓦解 ， 但 “ 普 天 之下 ， 莫非 王 土 ” 的 观念 ， 却 极其 顽强 地 存留 于 一 代 又 一 代 统治者 的 头脑 中 ， 并 屡屡 演化 为 国家 对 土地 私有制 的 实际 干预 。 汉唐 之间 ， “ 王 田 ” “ 限 田 ” “ 度 田 ” “ 屯田 ” ， 以及 “ 占 田 令 ” “ 均 田 制 ” 等等 ， 无 一 不 是 国家 凭借 政治 权力 直接 将 荒地 和 私有 土地 一 并 收 夺 ， 或者是 凭借 政治 权力 将 私有 土地 套上 “ 永业 ” “ 口 分 ” 之类 的 条条框框 ， 从而 使 民田 成为 国家 “ 授予 ” 私人 的 土地 。 土地 既然 属于 国家 所有 或 国家 授予 ， 那么 私人 间 的 土地 买卖 即 所谓 “ 兼并 ” 自然 就 为 国家 所 不 允许 。 当然 ， 土地 私有制 也 不 会 顺从 于 国家 权力 的 这 种 干预 ， 它 总是 以 “ 土地 兼并 ” 的 方式 与 国家 进行 对抗 。 “ 兼并 ” 和 “ 抑制 兼并 ” 也 就 成为 土地 私有制 发展 过程 中 的 斗争 焦点 。 宋太祖 确立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 标志 着 这 种 斗争 的 基本 结束 。 自此 ， 土地 私有制 虽然 尚 未 蜕变 为 “ 纯粹 ” 的 土地 私有制 ， 但 国家 权力 对 土地 私有制 的 干预 力度 却 发生 了 质 的 变化 。 清代 学者 顾炎武 就 看出 了 这 种 明显 的 变化 ：
汉武帝 时 ， 董仲舒 言 ： “ 或 耕 豪 民 之 田 ， 见 税 什 五 。 ” 唐德宗 时 ， 陆贽 言 ： “ 今 京畿 之内 ， 每 田 一 亩 ， 官 税 五 升 ， 而 私家 收租 有 亩 至 一 石 者 ， 是 二十 倍 于 官 税 也 。 降 及 中等 ， 租 犹 半 之 。 夫 土地 ， 王 者 之 所有 ； 耕 稼 ， 农夫 之 所为 。 而 兼并 之 徒 ， 居然 受 利 。 望 令 凡 所 占 田 ， 约 为 条限 ， 裁减 租价 ， 务 利 贫 人 。 ” 仲舒 所 言 则 今 之 分租 ， 贽 所 言 则 今 之 包租 也 ， 然 犹 谓 之 “ 豪 民 ” ， 谓 之 “ 兼并 之 徒 ” ， 宋 已 下 则 公然 号 为 “ 田主 ” 矣 。
确 如 顾炎武 所 言 ， 正 是 由于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 大 土地 所有者 的 称谓 才 由 “ 豪 民 ” “ 兼并 之 徒 ” 变为 “ 田主 ” 。 翻 检 宋代 史籍 ， “ 田主 ” 一 词 频见 于 各 种 文献 ， 表明 这 一 称谓 确实 已经 得到 了 社会 的 广泛 认同 。
从 “ 豪 民 ” “ 兼并 之 徒 ” 到 “ 田主 ” ， 称谓 的 变化 反映 了 深刻 的 历史 变迁 。 与 “ 豪 民 ” 、 “ 兼并 之 徒 ” 等 称谓 带有 明显 贬义 不同 ， “ 田主 ” 则 表明 了 土地 所有权 的 正当性 与 合法性 ， 这 正 是 土地 私有制 成长 和 成熟 的 表现 ， “ 不 抑 兼并 ” 顺应 了 这 种 趋势 ， 其 意义 是 积极 的 。
“ （ 本 朝 ） 不 抑 兼并 ” 在 体现 着 “ 田主 ” 的 “ 产权 正当性 与 合法性 ” 的 同时 ， 自然 也 包含 着 对 买卖 土地 的 完全 开放 。 中国 传统 社会 的 土地 兼并 ， 大致 是 通过 两 条 途径 进行 的 ， 即 “ 富者 有 赀 （ 钱 ） 可以 买 田 ， 贵者 有力 （ 权力 ） 可以 占 田 ” ， 尽管 “ 富者 ” 往往 同时 也 是 “ 贵者 ” ， “ 有力 ” 往往 也 就 意味 着 “ 有 货 ” ， 但 这 两 种 土地 兼并 方式 还是 有所 不同 的 。 “ 以 赀 买 田 ” ， 是 纯 经济 领域 之中 的 流通 ； “ 以 力 占 田 ” ， 则 是 外力 强加 于 经济 领域 中 的 表现 。 汉唐 之间 ， 国家 实行 的 一 系列 “ 摧 抑 兼并 ” 的 政策 ， 一直 对 “ 以 贵 买 田 ” 和 “ 以 力 占 田 ” 的 行为 进行 限制 和 打击 。 但是 ， 由于 “ 摧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建立 在 国家 对 土地 私有 财产 的 干预 之上 ， 所以 在 很多 情况 下 ， 它 又 不 可 避免 地 演化 为 对 “ 以 力 占 田 ” 的 纵容 和 支持 。 其中 一 个 具体 表现 即 为 国家 对 王公 贵族 、 达官贵人 的 大量 赐 田 。 这 并 不 难 理解 ， 既然 是 “ 普 天 之下 ， 莫非 王 土 ” ， 那么 ， 作为 这 种 观念 的 外化 ， 自然 可以 予 夺 唯 意 。 这样一来 ， 一 方面 国家 不断 颁行 限 田 、 度 田 之类 “ 摧 抑 兼并 ” 的 法令 ， 甚至于 夺 私 田 作 公 田 ； 另 一 方面 又 大量 地 向 权贵 赐 田 ， 不断 满足 权贵 “ 奏 讨 ” 山泽 官 田 的 要求 ， 此 类 情形 在 汉唐 治下 十分 普遍 ， 这些 还 仅仅 是 “ 合法 ” 的 占 田 ， 至于 依仗 权势 的 非法 霸占 更 是 屡见不鲜 。
相较 于 汉唐 之间 实行 的 “ 摧 抑 兼并 ” 政策 ， 宋太祖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 基础 是 国家 对 土地 私有制 的 承认 和 尊重 ， “ 普 天 之下 ， 莫非 王 土 ” 的 观念 已经 为 “ 田 各 有主 ” 的 观念 所 取代 ， 国家 不 能 夺 彼 予 此 。 相应 的 ， “ 土地 兼并 ” 也 就 主要 表现 为 纯 经济 领域 中 的 交易 ， 即 所谓 “ 富者 有 费 可以 买 田 ” ； 而 “ 贵者 有力 可以 占 田 ” 这样 一 种 汉唐 时期 非常 普遍 的 社会 现象 在 宋代 已经 极为 少见 了 。
这 一点 在 “ 杯 酒 释 兵权 ” 时 就 表现 得 非常 明显 。 宋太祖 对 石守信 等 人 交出 兵权 的 补偿 条件 ， 并 不 是 赐予 他们 大量 的 土地 ， 而 是 要 他们 “ 择 便 好 田 宅 市 之 ” 。 一百六十 余 年 后 ， 北宋 的 第 八 代 皇帝 宋徽宗 为了 酬 赏 杨惟忠 擒获 方腊 之 功 ， 特命 “ 于 京兆府 赐 官 田 十 顷 ， 官 宅 一 所 ” 。 消息 传出 后 ， 舆论 大哗 ， 许景衡 立即 上疏 称 ：
窃 谓 一 夫 侥幸 ， 虽 未 足 信 ， 诚 恐 同时 立功 之 人 ， 各 怀 触望 之 意 。 盖 朝廷 既 开 此例 ， 则 无以 杜绝 后来 。 若 偏 裨 皆 冒 横 恩 ， 则 在 官 田 宅 将 不 胜 其 求 矣 。 古 者 惟 大 勋 劳 ， 则 赐 田 赐 第 ， 而 祖宗 以来 ， 将 相 大臣 功德 卓越 者 ， 亦 止于 赐 宅 而已 。
从 许景衡 的 奏章 中 可以 看出 ， 在 “ 不 抑 兼并 ” 土地 政策 确立 的 6 同时 ， “ 贤者 有力 可以 占 田 ” 的 路子 的确 走 不 通 了 。 当然 ， “ 富者 有 费 可以 买 田 ” 也好 ， “ 贤者 有力 可以 占 田 ” 也好 ， 无非 都 是 对 自耕 小农 的 “ 吞噬 ” 和 “ 兼并 ” 。 但 正 如 有 学者 所 指出 的 ： “ 直接 凭 政治 权势 的 ‘ 吞噬 ’ ‘ 兼并 ’ ， 与 通过 土地 买卖 形式 的 ‘ 吞噬 ’ ‘ 兼并 ’ ， 却 不 能 说 彼此 间 毫 无 区别 。 因为 它们 终究 是 不同 历史 阶段 的 现象 ， 是 社会 前进 的 标志 。 ” 事实上 ， “ 以 费 买 田 ” 应该 说 是 土地 兼并 中 的 正常 形态 ， 作为 纯 经济 领域 中 的 流通 ， 自身 要 受 正常 的 市场 规律 的 制约 和 调节 ； 而 “ 以 力 占 田 ” ， 则 是 土地 兼并 中 的 畸形 状态 ， 常常 造成 土地 兼并 的 恶性 膨胀 ， 给 自耕 小农 带来 的 痛苦 和 灾难 ， 远 甚于 “ 以 费 买 田 ” 。
总的来说 ， “ 不 抑 兼并 ” 是 宋代 的 土地 政策 ， 自然 也 是 关乎 国计民生 的 重大 国策 。 这 一 国策 彻底 放弃 了 “ 普天之下 莫非 王 土 ” 的 陈旧 观念 ， 是 国家 在 政策 、 法规 层面 对 土地 私有制 的 一 次 十分 明确 的 认可 。 在 中国 土地 制度 史 上 ， 有 两 次 重大 的 政策 转型 ， 一 是 商鞅 变法 的 “ 废 井田 （ 国有 制 ） ， 开 阡陌 ” ， 国家 第一 次 承认 了 私有 土地 的 合法性 ； 二 是 宋 初 的 “ （ 本 朝 ） 不 抑 兼并 ” ， 是 国家 对 私有 土地 的 产权 流通 与 转移 在 法规 意义 上 的 正式 认可 。 此前 的 近 千 年 里 ， 土地 产权 的 流转 一直 在 “ 合法 ” 与 “ 不 合法 ” 的 困扰 下 进行 ， 而 宋太祖 则 是 第一 位 正视 这 一 现实 的 皇帝 。 在 这 一点 上 ， 他 的 贡献 是 不可磨灭 的 。 商鞅 时代 的 “ 废 井田 ， 开 阡陌 ” ， 最 大 的 意义 是 直接 提升 了 秦国 的 生产力 ， 并 为 秦始皇 统一 天下 打下 了 坚实 的 基础 ， 宋 初 土地 政策 的 转型 同样 具有 巨大 的 正面 意义 。
首先 ， “ 不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意味 着 政治 权势 在 经济 领域 的 退出 。 国家 不 再 以 政权 的 力量 干预 土地 买卖 与 流转 ， 自然 也 不 再 以 政权 的 力量 参与 土地 的 占有 和 分配 。 所以 ， “ 不 抑 兼并 ” ， 呈现 的 是 一 种 相对 纯粹 的 土地 买卖 关系 ， 即 “ 有钱 则 买 ， 无 钱 则 卖 ” ， 而 土地 买卖 是 以 双方 契约 的 形式 ， 在 官府 完成 相关 手续 。 这 两 点 在 宋 初 文献 中 都 有 明确 记载 ， 例如 ：
大 宋 开宝 八 年 岁 次 丙 子 三 月 一 日 立 契 ， 莫 高 百姓 郑 丑 挞 ， 伏 缘 家内 贫乏 ， 债 乏 深 计 ， 无 许 方 求 ， 今 遂 口 分 地 舍 出卖 与 慈惠 乡 百姓 沈 都 和 ， 断 作 舍 物 ， 每 尺 两 硕 贰 斗 五 升 。 准 地皮 尺 数 ， 算 著 舍价 物 贰 拾 玖 硕 五 斗 陆 升 九 合 五 圭 。
又 如 《 宋 刑统 》 规定 ：
质举 及 卖 田 宅 … … 皆 得 本 司 文 牒 ， 然后 听 之 。
以上 事例 ， 都 可以 看出 “ 有钱 则 买 ， 无 钱 则 卖 ” 的 基本 情况 。
当然 ， “ 贵者 有力 可以 占 田 ” ， 在 宋代 也 是 屡屡 发生 的 ， 但 这 既 非主流 ， 更 系 非法 。 即便 权贵 “ 合法 ” 的 占 田 ， 如 宋徽宗 要 向 爱将 赐 田 十 顷 ， 也 会 被 批评 为 不 符合 “ 祖宗 以来 ” 的 国策 而 遭到 劝 止 。
其次 ， “ 有钱 则 买 ， 无 钱 则 卖 ” ， 大大 加快 了 土地 产权 的 流转 速率 ： “ 千 年 田 ， 八百 主 ” 。 在 如此 频繁 的 地权 流转 下 ， 大 土地 所有者 很 难 在 空间 上 真正 形成 “ 连 我 阡陌 ” 。 在 地权 相对 集中 而 地段 又 十分 分散 的 状态 下 ， “ 田主 ” 不 可能 对 租 种 者 （ 佃农 ） 实行 直接 集中 管理 ， 于是 分 田 出租 的 契约 关系 成为 租佃 关系 的 主流 ， 佃农 的 人身 自由 、 生产 经营 的 自由 因此 而 得到 提高 。 宋代 的 佃农 ， 有 一 个 通行 的 名称 — — “ 客户 ” 。 “ 客户 ” 相对于 “ 主 户 ” （ “ 田主 ” ） ， 彼此 之间 是 有 一 种 “ 客情 ” 的 ， 而且 “ 客 ” 字 本身 ， 也 暗藏 了 往来 自由 的 含义 。 虽然 田主 仍然 会 通过 地租 剥削 “ 客户 ” ， 但 这 毫无疑问 已 是 一 种 新型 的 生产 关系 。 南宋 朱熹 对 这 种 新型 关系 有 一 段 很 透彻 的 分析 ：
乡村 小民 ， 其间 多 是 无 田 之 家 ， 须 就 田主 讨 田 耕作 ， 每至 耕种 耘 田 时节 ， 又 就 田主 生 借 谷 米 ， 及至 秋冬 成熟 ， 方始 一 并 填 还 。 佃户 既 赖 田主 给 佃 生 借以 养活 家口 ， 田主 亦 藉 佃 客 耕田 纳 租 以 供 赡 家计 ， 二者 相 须 ， 方 能 存 立 。 今 仰 人 户 递 相 告 戒 ， 佃户 不 可 侵犯 田主 ， 田主 不 可 挠 虐 佃户 。
上述 “ 田主 ” 与 “ 客户 ” 之间 的 新型 生产 关系 ， 可以 调动 土地 所有者 和 使用者 共同 的 积极性 ， 同时 也 促进 了 宋代 农业 生产 以及 国计民生 的 全局性 发展 。 宋代 农业 生产 及 社会 经济 的 高度 繁荣 ， 已经 是 国内外 史学 界 的 共识 ， 而 土地 所有权 带来 的 生产 关系 的 变革 ， 正 是 一 个 极其 重要 的 原因 。
其 三 ， “ 不 抑 兼并 ” 的 土地 政策 和 由此 形成 的 新型 生产 关系 ， 在 很 大 程度 上 改变 了 宋代 农民 起义 的 斗争 指向 ， 避免 了 发生 大 规模 农民 起义 的 可能性 。 宋人 王柏 对 此 曾 有 一 段 很 经典 的 描述 ：
嗟 夫 ， 田 不 井 授 ， 王政 堙芜 ， 官 不 养 民 而 民 养 官 矣 。 农夫 资 巨 室 之 土 ， 巨 室 资 农夫 之 力 ， 彼此 自 相 资 ， 有 无 自 相 恤 ， 而 官 不 与 也 ， 故 曰 官 不 养 民 。 农夫 输于 巨 室 ， 巨 室 输于 州县 ， 州县 输于 朝廷 ， 以 之 禄 士 ， 以 之 饷 军 ， 经费 万端 ， 其 始 尽 出于 农 也 ， 故 曰 民 养 官 矣 。
也就是说 ， 在 新 的 土地 政策 下 （ 田井授 ， 王政芫 ） ， 自耕农 的 数量 锐减 ， 国家 与 自耕农 的 矛盾 已 不 是 社会 主要 矛盾 ， 而 大 土地 所有者 （ 巨 室 ） 与 佃户 （ 农夫 ） 之间 的 矛盾 开始 成为 两 宋 社会 的 基本 矛盾 。 由于 “ 农夫 输 于 巨 室 ， 巨 室 输 于 州县 ， 州县 输 于 朝廷 ” ， “ 农夫 ” 与 “ 朝廷 ” 的 矛盾 是 间接 的 ， 而 “ 农夫 ” 与 “ 巨 室 ” 的 矛盾 是 直接 的 ， 这样 ， 以往 农民 与 国家 之间 所 集中 存在 的 矛盾 就 分散 成为 各 个 “ 农夫 ” 与 各 个 “ 巨 室 ” 之间 的 矛盾 。 社会 经济 矛盾 的 这 种 变化 ， 自然 使 农民 起义 难以 形成 全国性 的 规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