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 农民 议论 最多 的 是 公共 食堂 ， 1958 年 冬 开始 提倡 在 公共 食堂 集体 吃饭 ， 吃饭 不 要 钱 ， 甚至 提倡 “ 放开 肚皮 吃饭 ” ， 把 一 年 的 口粮 在 半 年 中 吃完 了 。 农民 分 不 到 口粮 ， 除 原有 的 少量 存粮 外 ， 只 能 吃 瓜 菜 野草 。 1959 年 农业 大 减产 ， 情况 更为 严重 。 但是 公社 干部 不 敢 反映 农民 的 呼声 。 我们 调查 时 ， 公社 干部 仍然 大 讲 “ 供给制 ” 好 ， 参加 调查 会 的 大队 、 生产队 干部 有 意见 也 不 敢 说 。 后来 我 找 10 多 个 农民 来 座谈 ， 农民 看 公社 干部 陪 着 ， 讲话 还 有 顾虑 。 开始 说 ： “ 三 七 开 供给制 好 ” 。 我 问 为什么 好 ， 他们 说 过去 是 半 供给 、 半 工分 ， 现在 三 分 供给 ， 七 分 工分 （ 实际上 公共 食堂 把 2 / 3 的 收成 吃完 了 ， 分 不 到 多少 工分 ） 。 在 这 以前 ， 毛 主席 的 秘书 田家英 来 看 我 ， 说 毛 主席 正 考虑 取消 公共 食堂 ， 要 我们 调查 。 我 对 农民 说 ， 取消 供给制 ， 粮食 完全 分给 你们 自己 管理 好 不 好 ？ 农民 喜出望外 ， 说 那 就 更 好 了 。
当时 公社 要 为 我们 两 人 单独 开饭 ， 我们 坚决 不 同意 。 到 公社 食堂 去 吃饭 ， 已 比 大队 好 得 多 ， 虽 能 勉强 吃饱 ， 但 油水 太 少 。 公社 向 县委 报告 。 县委 急 着 派 一 位 副 县长 来 请 我们 吃饭 ， 除 猪肉 外 还 杀 了 一 只 鸡 。 我 愤愤 地 说 ， 鸡 快 要 绝种 了 ， 你们 还 要 杀 鸡 请客 ？ 副 县长 说 这 是 公鸡 ， 我 说 ： “ 听 农民 说 几 个 村子 才 有 一 只 公鸡 ， 农民 抱 了 母鸡 去 配种 ， 杀 了 公鸡 ， 鸡蛋 怎 能 孵出 小鸡 。 ” 说罢 坚决 搬到 另 一 桌 去 吃饭 。 副 县长 无可奈何 ， 只 能 把 请客 的 菜 送到 医院 去 给 病员 吃 了 。
当年 6 月 ， 陈云 同志 决定 到 他 当年 搞 农民 运动 的 家乡 青浦县 小蒸 公社 去 蹲点 调查 ， 带 着 周太和 同志 和 1927 年 在 当地 参加 过 农民 运动 的 顾复生 、 陆全 等 3 位 青浦 的 老 干部 。 要 我 去 主持 调查 工作 ， 并 先 去 一 个 星期 ， 研究 调查 项目 。 我 去 后 召集 公社 干部 开会 ， 知道 这里 农民 最 关心 的 是 生猪 公 养 还是 私 养 问题 、 种 双 季 稻 问题 和 自留地 问题 等等 。 陈云 同志 来 后 决定 先 调查 这些 问题 。 在 调查 中 ， 他 亲自 听取 了 公社 党委 的 两 次 汇报 ， 召开 了 10 多 次 调查 会 ， 多 次 访问 农民 家庭 ， 还 亲自 找 他 认识 的 几 个 老 农民 来 谈话 。 在 这 以后 ， 又 到 杭州 、 苏州 ， 找 了 与 青浦县 情况 相仿 的 嘉兴 、 嘉善 、 吴县 、 昆山 等 县 的 县委 书记 和 一些 大队 的 支部 书记 座谈 研究 养猪 、 种 双 季 稻 和 自留地 等 问题 ， 还 找 了 与 青浦 条件 不同 的 浙江 萧山 、 江苏 无锡 两 县 县委 的 同志 ， 调查 研究 种植 情况 。
“ 大跃进 ” 以来 ， 生猪 的 下降 幅度 很 大 ， 全国 生猪 的 存栏 数 已 由 1957 年 的 14589 万 头 下降 到 1960 年 的 8226 万 头 。 为了 迅速 改变 这 种 情况 ， 中央 确定 “ 公私 并举 ， 私 养 为主 ” 的 方针 ， 但 上海 实行 的 办法 仍 是 “ 公私 并举 ， 公 养 为主 ” ， 上海 市属 县 的 猪 、 鸡 曾 两 次 没收 归 公 （ 一 次 是 人民 公社 化 以后 ， 一 次 是 庐山 会议 以后 ） ， 两 次 发还 。 陈云 问 农民 ： “ 猪 、 鸡 没收 对 ， 还是 发还 对 ？ ” 农民 答 ： “ 上面 说 没收 也 对 ， 发还 也 对 。 ” 陈云 问 ： “ 你们 敢 不 敢 养猪 ？ ” 农民 答 ： “ 还 不 大 敢 ， 说不定 哪 一 天 又 没收 了 。 ” 陈云 说 ： “ 发 还是 对 的 ， 没收 是 错 的 。 以后 不 没收 了 。 ” 农民 听 了 皆大欢喜 ， 喜讯 当天 就 传遍 全 公社 。 次日 （ 7 月 1 日 ） 公社 放假 一 天 ， 农民 几乎 家 家 都 到 别的 公社 去 抢购 仔猪 ， 并 把 自己 的 小船 划 出去 抢 捞 水浮莲 作 猪 饲料 。 陈云 同志 深 有 感慨 地 说 ： “ 政府 犯 了 错误 ， 必须 向 人民 认错 ， 否则 人民 就 不 会 相信 国家 的 新 政策 。 ” 对于 母猪 ， 是 公 养 为主 还是 私 养 为主 ， 全国 还 没有 统一 的 规定 ， 青浦县 按 上海市 规定 ， 母猪 只 能 由 大队 或 生产队 公 养 ， 不 准 农民 私 养 母猪 。 事实上 ， 农民 私 养 母猪 ， 由于 精心 照顾 ， 产 仔猪 多 ， 死亡 少 ， 所以 发展 快 。 公 养 母猪 产仔 少 ， 不 能 保证 仔猪 的 供应 ， 养猪 业 就 很 难 发展 起来 。 经过 调查 ， 工作组 得出 结论 ， 要 改变 生猪 连年 下降 的 局面 ， 必须 多 产 仔猪 ， 而 要 多 产 仔猪 ， 必须 把 母猪 下放 给 农民 私 养 ， 这 是 今后 养猪 事业 能否 迅速 恢复 和 发展 的 一 个 关键 。 陈云 同志 亲自 写 了 一 份 调查 报告 ， 建议 准许 农民 私 养 母猪 ， 但 没有 受到 上海 市委 的 重视 。
在 “ 大跃进 ” 的 年代 ， 许多 地方 把 种 单 季 稻 改为 种 双 季 稻 ， 作为 增产 粮食 的 主要 措施 。 从 表面 上 看 ， 如果 气候 适宜 ， 种 双 季 稻 确实 可以 增产 ， 但 全面 算帐 ， 往往 得不偿失 。 青浦 虽然 比 苏南 无 霜期 稍 长 一点 ， 仍 不 适于 种 双 季 稻 。 上海市 为着 增产 粮食 ， 强迫 农民 普遍 种 双 季 稻 。 按 公社 主观 计算 ， 种 双 季 稻 比 种 单 季 稻 产量 高 一点 。 实际上 种 双 季 稻 ， 每 种 5 亩 晚稻 要 留 1 亩 秧田 ， 秧田 不 可 种 早稻 。 种 双 季 稻 每 亩 要 多 花 二 三十 斤 种子 ， 没有 从 总 产量 中 扣除 。 至于 种 双 季 稻 多 花 的 劳动力 和 买 化肥 的 钱 更 没有 人 计算 ， 实际上 种 双 季 稻 的 收益 低于 种 单 季 稻 。 陈云 同志 经过 详细 计算 ， 认为 种 不 种 双 季 稻 ， 种 多少 ， 要 因地制宜 ， 建议 上海 市属 县 少 种 一点 双 季 稻 ， 但 也 没有 被 上海 市委 采纳 。 直 到 党 的 十一 届 三 中 全会 后 ， 农民 才 逐步 改种 一 稻 一 麦 ， 劳动 减轻 ， 成本 降低 ， 亩 产量 并 没有 减少 ， 实际 收入 还 显著 增加 。
还 有 一 个 上海市 向 青浦县 派购 鲜鱼 的 问题 。 青浦县 靠近 黄浦江 ， 原来 许多 农民 晚间 到 黄浦江 打鱼 ， 黎明 到 上海 出售 。 后来 上海市 有关 单位 规定 ， 青浦县 每 月 要 向 上海市 供应 若干 担 鲜鱼 。 青浦县 就 不 准 农民 把 打到 的 鱼 运到 上海 出售 ， 要 先 运回 青浦 ， 卖给 青浦 的 水产 公司 ， 再 运到 上海 去 完成 青浦县 的 供应 任务 。 这 不但 增加 来回 两 次 运输 ， 而且 把 活 鱼 运 成 死 鱼 。 陈云 同志 认为 太 不 合理 ， 亲自 找 青浦 县委 谈话 ， 要 他们 取消 这 种 不 合理 的 办法 。 但 因 上海 市委 不 肯 取消 这 种 供应 制度 ， 他 的 建议 终于 无法 实现 。 陈云 同志 气愤 地 说 ： “ 一 个 党 中央 的 副主席 ， 连 这样 一 个 小 问题 都 解决 不 了 ， 实在 对不起 老百姓 。 ”
我 随 陈云 同志 在 青浦 调查 一 个 月 ， 目睹 上级 的 瞎指挥 ， 深感 这 是 造成 三 年 困难 的 根本 原因 。 青浦 农民 的 生活 确实 很 苦 。 其他 许多 地方 已 开始 取消 公共 食堂 ， 青浦 农民 还 被迫 在 公共 食堂 吃饭 ， 一 个 农民 一 日 三 餐 ， 每 餐 一 大碗 稀粥 ， 实在 吃不饱 。 农民 听到 陈云 同志 来 了 ， 很 高兴 ， 以为 一定 能够 增加 口粮 。 陈云 同志 经过 一 个 时期 调查 后 ， 召集 几 个 他 熟悉 的 老农 谈话 ， 告诉 他们 ： 全国 粮食 歉收 ， 许多 地方 还 不 如 你们 ， 现在 国家 还 没有 力量 增加 口粮 ， 只 能 自己 想 办法 ， 如 少 种 一点 双 季 稻 ， 增加 一点 自留地 （ 养猪 户 给 饲料 地 ） ， 多 养猪 ， 多 打鱼 等 ； 这样 明年 每 天 吃 一 顿 干饭 ， 后 年 吃 两 顿 ， 大 后 年 吃 三 顿 。 老农 点点头 说 ， 只 能 如此 ， 不 能 一步登天 。
因为 吃不饱 ， 种 晚稻 时 ， 农民 无力 完成 插秧 任务 ， 公社 决定 “ 包 插 到户 ” 。 这 种 分片 包干 制度 ， 使 插秧 任务 勉强 完成 了 。 老农 告诉 陈云 同志 ， 插秧 质量 不 好 ， 肯定 要 减产 。 陈云 问 怎样 才 能 避免 ， 老农 说 要 联系 产量 ， “ 包产到户 ” 。 陈云 同志 听 后 沉思 良久 。 回 上海 后 ， 得到 安徽省 “ 包产到户 ” 的 调查 报告 ， 陈云 要 我 和 周太和 共同 研究 ， 我们 研究 的 结果 是 “ 包产到户 ” 肯定 可以 增加 生产 ， 但 劳动力 少 、 子女 多 的 农户 将 要 减少 收入 ， 生活 更加 困难 ， 不 敢 完全 肯定 这个 办法 ， 说 “ 包产到户 ” 既 有 优点 ， 也 有 缺点 。 1962 年 春 ， “ 包产到户 ” 得到 愈来愈 多 的 同志 赞许 ， 邓子恢 同志 向 少奇 同志 竭力 推荐 “ 包产到户 ” ， 而 此时 安徽 省委 已 批评 “ 包产到户 ” 是 “ 方向性 错误 ” ， 少奇 同志 说 暂时 不 要 做 结论 ， 让 大家 试验 。
从 青浦 调查 回 京 以后 ， 1961 年 8 月 8 日 ， 陈云 同志 给 当时 任 中共 中央 总书记 的 邓小平 同志 写 了 一 封 信 ， 请 他 转送 三 个 调查 报告 给 党 中央 。 这 三 个 调查 报告 是 《 母猪 也 应该 下放 给 农民 私 养 》 、 《 种 双 季 稻 不 如 种 蚕豆 和 单季 稻 》 、 《 按 中央 规定 留足 自留地 》 。 如果 当时 实行 了 这 三 个 报告 所 提出 的 主张 ， 将 对 恢复 和 发展 农副业 生产 、 稳定 人心 、 克服 当时 的 严重 困难 产生 积极 作用 ， 后来 的 事实 证明 了 这 一点 。
由于 庐山 会议 错误 地 批判 了 “ 右倾 机会主义 ” ， 1960 年 的 生产 指标 仍然 定 得 过 高 。 钢 产量 定为 1800万 吨 ， 执行 的 结果 ， 虽然 “ 超额 完成 ” 了 计划 ， 实际上 是 吃 了 老本 。 事实 表明 ， 1960 年 9 月 中央 在 转发 国家 计委 《 关于 1961 年 国民 经济 计划 控制 数字 的 报告 》 的 批语 中 提出 的 要 把 农业 放 在 首要 地位 ， 使 各 项 生产 、 建设 事业 在 发展 中 得到 “ 调整 、 巩固 、 充实 、 提高 ” 的 方针 是 正确 的 ， 但 由于 没有 贯彻 落实 ， 工农业 生产 全面 下降 和 市场 供应 紧张 的 趋势 越来越 明显 。 陈云 同志 决定 对 国民 经济 有 严重 影响 的 钢铁 、 煤炭 的 生产 情况 进行 调查 。 1961 年 ， 煤 由 上年 的 3.97亿 吨 下降 到 2.78亿 吨 ； 钢 由 上年 的 1866万 吨 降到 870万 吨 。 1962 年 煤 又 降到 2. 2 亿 吨 ， 钢 降到 667万 吨 。 为了 扭转 这 种 局面 ， 必须 弄 清楚 下降 的 原因 。 陈云 同志 同 煤炭部 和 冶金部 的 党组 同志 分别 开 了 长达 一 个 月 的 座谈会 ， 讨论 得 非常 详细 ， 我 也 参加 了 。 调查 完毕 后 ， 我 按 陈云 同志 的 指示 起草 调查 报告 ， 指出 大 滑坡 的 原因 ： 第一 是 煤 和 钢 的 计划 产量 大大 超过 了 综合 生产 能力 。 据 陈云 同志 计算 ， 钢 的 综合 生产 能力 只有 1200万 吨 ， 煤 的 综合 生产 能力 只有 2.5亿 吨 ， 1960 年 的 产量 都 是 超负荷 运转 逼 出来 的 。 实践 证明 ， 陈云 同志 的 计算 很 准确 ， 钢 产量 到 1965 年 才 恢复 到 1232 万 吨 ， 煤 产量 到 1966 年 才 恢复 到 2.52 亿 吨 。 第二 ， 由于 超负荷 运转 ， 设备 不 能 按时 检修 ， 损坏 严重 。 这 几 年 要 轮流 停产 检修 ， 今后 几 年 的 重工业 ， 不但 需要 “ 先 生产 ， 后 基建 ” ， 而且 需要 “ 先 维修 ， 后 生产 ” 。 第三 ， 小高炉 炼铁 浪费 煤炭 。 小 高炉 炼 一 吨 铁 耗 焦炭 两 三 吨 ， 大 高炉 只要 半 吨 。 由于 小 高炉 耗 煤 过 多 ， 使 若干 大 高炉 因 缺 煤 而 停止 生产 。 第 四 ， 煤矿 这 几 年 只 顾 采煤 ， 矿井 没有 掘进 ， 坑道 没有 延长 ， 几乎 把 所有 能 采煤 的 工作面 都 采 完 了 。 今后 要 掘进 、 延长 ， 创造 新 的 工作面 ， 需 花 两 三 年 时间 。 因此 煤炭 产量 到 1964 年 仍 将 继续 下降 ， 1965 、 1966 年 才 能 回升 。 第 五 ， 粮食 、 副食品 的 供应 减少 ， 煤矿 、 钢铁 职工 的 体力 下降 ， 需要 酌量 增加 粮食 、 副食品 的 供应 ， 而 这 也 需要 时间 。 陈云 同志 的 报告 ， 得到 周 总理 的 高度 赞赏 ， 说 这 一下 把 原因 和 问题 说 清楚 了 ， 进一步 调整 的 决心 也 好 下 了 。
6.4 参加 落实 经济 调整 的 几 次 重要 会议
由于 政策 调整 和 经济 调整 的 进展 ， 到 1961 年底 ， 经济 方面 开始 出现 有所 好转 的 迹象 ， 但 总的来说 ， 经济 困难 的 局面 还是 很 严峻 的 。 对于 经济 形势 的 估计 ， 党 内 的 思想 认识 并 未 统一 ， 调整 工作 遇到 一些 阻力 ， 难以 深入 下去 。 为了 总结 经验 ， 统一 认识 ， 加强 团结 ， 克服 困难 ， 中央 决定 召开 一 系列 重要 会议 ， 我 也 参加 了 。 第一 个 会 是 扩大 的 中央 工作 会议 ， 出席 的 有 中央 、 中央局 、 省 、 地 、 县 五 级 领导 干部 7118 人 。 后来 习惯 地 把 这 次 会议 称为 “ 七千 人 大会 ” 。 会议 于 1 月 11 日 开始 ， 2 月 7 日 结束 。 会 上 印发 了 少奇 同志 代表 中央 作 的 “ 书面 报告 ” ， 对 当时 的 经济 形势 、 1958 年 以来 的 工作 、 工作 中 发生 的 缺点 错误 及其 后果 、 经验 教训 以及 民主 集中制 等 重大 问题 作 了 全面 的 、 深刻 的 、 实事求是 的 分析 和 论述 。 经过 会议 充分 讨论 ， 少奇 同志 又 在 会 上 讲 了 一 次 话 。 这 次 会议 在 当时 的 历史 条件 下 应该 说 是 开 得 比较 成功 的 。 它 发扬 了 民主 ， 进行 了 批评 和 自我 批评 ， 因而 达到 全 党 团结 的 目的 。 但是 在 当时 历史 条件 下 ， 谁 都 不 敢 批评 三 面 红旗 ， 因而 就 不 可能 把 困难 的 原因 说 深 说 透 ， 就 不 可能 达到 克服 困难 的 目的 。
但是 ， 这样 大 规模 的 会议 ， 不 可能 进一步 具体 地 部署 经济 调整 工作 ， 因此 ， 在 “ 七千 人 大会 ” 后 不久 ， 又 在 少奇 同志 主持 下 ， 在 中南海 西楼 召开 中央 政治局 常委 扩大 会议 （ 即 “ 西楼 会议 ” ） 。 会议 根据 “ 七千 人 大会 ” 的 精神 ， 对 国民 经济 面临 的 严峻 形势 进行 了 更 深入 的 分析 ， 把 “ 七千 人 大会 ” 上 没有 涉及 到 的 或 未 能 充分 展开 讨论 的 问题 讲 深 讲 透 。 在 会 上 ， 少奇 同志 指出 ， 只有 暴露 了 问题 ， 才 能 解决 问题 。 周 总理 建议 对 国民 经济 进行 大幅度 的 调整 。 陈云 同志 就 当时 的 财政 经济 情况 和 克服 困难 的 办法 做 了 重要 讲话 。 陈云 同志 指出 ： “ 目前 的 处境 是 困难 的 。 对于 存在 着 困难 这 一点 ， 大家 的 认识 是 一致 的 。 但是 ， 对于 困难 的 程度 ， 克服 困难 的 快慢 ， 在 高级 干部 中 看法 并 不 完全 一致 。 ” 陈云 同志 认为 困难 主要 表现 在 5 个 方面 ： 农业 减产 ； 基本 建设 规模 超过 国家 财力 物力 ； 通货膨胀 ； 投机倒把 现象 ； 城市 人民 生活 水平 下降 。 他 接着 提出 6 条 解决 措施 ： 一 是 把 1963 ~ 1964 年 的 十 年 经济 规划 分为 两 个 阶段 ， 前 一 阶段 恢复 ， 后 一 阶段 发展 ； 二 是 减少 城市 人口 ， “ 精兵 简政 ” ； 三 是 采取 一切 办法 制止 通货膨胀 ； 四 是 保证 城市 人民 的 最 低 生活 需要 ； 五 是 把 一切 可能 的 力量 用于 农业 增产 ； 六 是 国民 经济 的 发展 必须 以 农业 为 基础 ， 必须 按照 “ 农 轻重 ” 的 次序 来 安排 计划 。 陈云 同志 这 篇 讲话 深得 少奇 同志 的 赞赏 。 与会 同志 也 都 同意 陈云 同志 的 讲话 。 少奇 同志 还 建议 召开 国务院 全体 会议 ， 请 陈云 同志 再 展开 讲 一 讲 ， 陈云 同志 接受 了 这个 意见 ， 并 建议 国务院 会议 扩大 到 各 部委 党组 成员 参加 ， 由 富春 、 先念 同志 和 他 共同 传达 “ 西楼 会议 ” 精神 。
2 月 26 日 ， 国务院 召开 有 各 部委 党组 成员 参加 的 扩大 会议 ， 李富春 同志 做 了 《 关于 工业 情况 和 建设 速度 问题 》 的 报告 ， 李先念 同志 做 了 《 当前 财政 、 信贷 、 市场 方面 存在 的 问题 和 应当 采取 的 措施 》 的 报告 ， 陈云 同志 做 了 《 目前 财政 经济 情况 和 克服 困难 的 若干 办法 》 的 报告 。 这 三 个 报告 进一步 阐述 了 “ 七千 人 大会 ” 和 “ 西楼 会议 ” 的 精神 ， 把 经济 生活 中 遇到 的 问题 彻底 摆开 了 ， 提出 的 措施 也 很 有力 。 特别 是 陈云 同志 的 报告 ， 对 问题 讲 得 很 透彻 ， 克服 困难 的 办法 讲 得 很 具体 ， 对 大家 认识 全局 ， 统一 思想 ， 正视 困难 有 很 大 的 帮助 ， 从而 坚定 了 全 党 同志 克服 困难 的 决心 和 信心 ， 受到 与会 同志 的 热烈 拥护 。 当时 农业 大幅度 减产 ， 1961 年 同 1957 年 比较 ， 粮食 减产 800 多 亿 斤 ， 棉花 等 经济 作物 和 畜牧 产品 也 减产 很多 。 农业 生产 恢复 速度 的 快慢 ， 直接 影响 到 粮食 的 进口 、 工业 的 速度 、 基建 的 规模 等 财经 工作 的 整个 部署 ， 而 对于 农业 恢复 速度 的 快慢 ， 党 内 还 有 不同 的 意见 。 陈云 同志 在 分析 了 农业 生产 条件 的 变化 以后 说 ， “ 总 的 看 ， 好坏 两 种 条件 相抵 ， 现在 的 条件 可能 不 如 过去 。 ” “ 农业 的 恢复 大约 要 三 年 到 五 年 ” ， “ 我们 工作 的 基点 应该 是 ： 争取 快 ， 准备 慢 。 ” 在 此 基础 上 ， 陈云 同志 还 提出 把 当时 拟定 的 1963 ~ 1972 年 十 年 规划 的 初步 设想 分为 恢复 和 发展 两 个 阶段 。 所有 这些 精辟 的 论述 ， 使 各 部委 的 领导 同志 和 财经 部门 的 全体 同志 从 “ 超 英 赶 美 ” 和 “ 十 年 规划 ” 等 框框 中 摆脱 出来 ， 对 集中 精力 搞好 调整 工作 ， 起 了 极 大 的 作用 。 会 后 ， 陈云 同志 命 我 整理 他 的 报告 记录 ， 我 整理 以后 ， 又 经 邓力群 同志 做 文字 修改 ， 再 送 少奇 同志 。 经 政治局 常委 讨论 同意 并 报 毛 主席 批准 后 ， 把 陈云 、 富春 、 先念 三 位 副 总理 的 报告 ， 连同 中央 的 批语 ， 一并 印发 全国 省军级 干部 学习 并 贯彻 执行 。
“ 西楼 会议 ” 以后 ， 党 中央 决定 恢复 中央 财经 小组 。 少奇 同志 指示 陈云 同志 ， 将 财经 小组 从 过去 的 咨询 机构 改为 决策 机构 。 新 成立 的 中央 财经 小组 由 陈云 同志 任 组长 ， 李富春 、 李先念 同志 任 副 组长 ， 成员 包括 周 总理 、 谭震林 、 薄一波 、 罗瑞卿 、 程子华 、 谷牧 、 姚依林 和 我 。 我 作为 陈云 同志 的 主要 助手 ， 仍 兼任 财经 小组 的 秘书 。 1962 年 3 月 7 日 和 8 日 ， 召开 中央 财经 小组 成立 后 的 第一 次 会议 ， 研究 如何 进一步 贯彻 落实 “ 西楼 会议 ” 和 国务院 扩大 会议 的 精神 问题 。 在 会 上 ， 陈云 同志 除了 重申 把 “ 十 年 规划 ” 分为 恢复 和 发展 两 个 阶段 的 主张 外 ， 着重 讲 了 1962 年 国民 经济 计划 的 调整 问题 。 他 指出 ： “ 现在 调整 计划 ， 实质上 是 要 把 工业 生产 和 基本 建设 的 发展 放慢 一点 ， 以便 把 重点 真正 放 在 农业 和 市场 上 。 ” 他 说 ： “ 农业 问题 ， 市场 问题 ， 是 关系 五亿 多 农民 和 一 亿 多 城市 人口 生活 的 大 问题 ， 是 民生 问题 。 解决 这个 问题 ， 应该 成为 重要 的 国策 。 ” 他 还 语重心长 地 说 ： “ 我们 花 了 几十 年 时间 把 革命 搞 成功 了 ， 千万 不 要 使 革命 成果 在 我们 手 里 失掉 。 现在 我们 面临 着 如何 把 革命 成果 巩固 和 发展 下去 的 问题 ， 关键 就 在于 安排 好 六亿 多 人民 的 生活 ， 真正 为 人民 谋 福利 。 ” 应该 说 ， 陈云 同志 的 这 两 次 讲话 ， 对于 纠正 “ 大跃进 ” 以来 决策 上 的 重大 失误 ， 使 我 国 国民 经济 重新 走上 健康 发展 的 轨道 ， 起 了 决定性 的 作用 。 陈云 同志 建议 正式 规定 1961 ~ 1965 年 五 年 为 恢复 时期 ， 争取 1965 年 粮食 生产 恢复 到 1957 年 水平 。
第一 次 财经 小组 会议 以后 不久 ， 陈云 同志 就 因 病 去 杭州 疗养 ， 由 周 总理 直接 领导 中央 财经 小组 的 工作 。 1962 年 4 月 2 日 至 4 日 ， 中央 财经 小组 举行 扩大 会议 ， 吸收 有关 各 部委 党组 负责 同志 参加 ， 听取 并 讨论 国家 计委 提出 的 《 关于 调整 1962 年 国民 经济 计划 的 报告 》 。 会 后 ， 财经 小组 又 继续 讨论 了 两 天 。 原来 确定 的 1962 年 国民 经济 计划 （ 草案 ） 的 主要 指标 为 ： 工农业 总 产值 1400亿 元 ， 其中 农业 总 产值 450亿 元 ， 工业 总 产值 950亿 元 ， 当年 生产 原煤 2.51亿 吨 ， 钢 750万 吨 ， 粮食 2986 ~ 3014亿 斤 ， 棉花 2034 ~ 2049万 担 。 这些 指标 虽 低于 1961 年 的 实际 数字 ， 但 仍然 过 高 。 会议 根据 陈云 同志 指示 的 “ 计划 指标 必须 可靠 ， 而且 必须 留有 余地 ” 的 精神 ， 调整 为 ： 工农业 总 产值 1300亿 元 ， 其中 农业 总 产值 420亿 元 ， 工业 总 产值 880亿 元 ， 原煤 2.39亿 吨 ， 钢 600万 吨 ， 粮食 2890亿 斤 ， 棉花 2063万 担 。
调整 计划 确定 以后 ， 周 总理 又 亲自 领导 我们 起草 《 中央 财经 小组 关于 讨论 1962 年 调整 计划 的 报告 （ 草稿 ） 》 。 参加 起草 小组 的 除 我 外 ， 还 有 邓力群 、 梅行 、 顾明 、 许明 、 吴俊扬 、 廖季立 等 同志 。 报告 突出 地 强调 ： 第一 ， 大幅度 削减 基本 建设 规模 。 国家 预算 内 基本 建设 投资 由 原 计划 草案 的 60.7亿 元 削减 到 46亿 元 ， 这 是 1953 年 以来 基本 建设 规模 最 小 的 一 年 。 坚决 停建 、 缓建 一 批 没有 条件 继续 建设 的 项目 ， 不 要 怕 “ 伤筋动骨 ” ， 同时 要 合理 使用 有限 的 财力 物力 ， 确保 一 批 重点 项目 和 支 缓 农业 、 满足 市场 、 出口 需要 的 工业 项目 继续 建设 并 按时 投产 。 第二 ， 除 砍掉 10万 个 小 高炉 外 ， 对 那些 消耗 大 、 成本 高 、 质量 差 、 效益 不 好 、 经过 整顿 仍然 亏损 的 企业 和 那些 原料 、 燃料 、 动力 供应 不 上 或 生产 任务 严重 不足 的 企业 ， 要 下 决心 “ 拆 架子 ” 、 “ 收 摊子 ” ， 坚决 关 、 停 、 并 、 转 。 第三 ， 大力 压缩 城镇 人口 和 减少 职工 。 在 “ 大跃进 ” 中 ， 城镇 人口 从 1957 年 的 9900 万 人 ， 增加 到 1961 年 的 1.3 亿 人 ， 职工 总数 从 2450 万 人 猛增 到 5000 万 人 。 这样 庞大 的 职工 队伍 和 城镇 人口 ， 是 已经 大幅度 下降 的 农业 生产 、 首先 是 粮食 生产 根本 负担 不 了 的 。 自从 中央 提出 调整 方针 以后 ， 1961 年 已 压缩 城镇 人口 1000 多 万 人 ， 其中 精 减 职工 873 万 人 ， 但 仍然 超过 了 当时 农业 生产 的 承受 能力 。 因此 确定 再 压缩 城镇 人口 1000万 人 ， 其中 精 减 职工 850万 人 。 动员 那些 “ 大跃进 ” 时 进城 的 农民 返回 农村 ， 加强 农业 生产 。 动员 一 部分 家 在 农村 的 职工 回家 务农 ， 解决 口粮 问题 ， 以 缓和 城镇 粮食 和 副食品 供应 的 紧张 状态 。 调整 计划 的 报告 起草 完成 后 ， 周 总理 命 我 送到 杭州 向 陈云 同志 报告 ， 得到 了 他 的 同意 。 这个 调整 计划 ， 正 如 陈云 同志 所 说 ， 实质上 是 要 把 工业 生产 和 基本 建设 的 发展 放慢 一点 ， 以便 把 重点 真正 放 在 农业 和 市场 上 。 没有 这样 的 调整 计划 ， “ 大跃进 ” 和 人民 公社化 所 造成 的 严重 困难 是 很 难 克服 的 。 但 在 “ 左 ” 倾 错误 还 没有 从 根本 上 得到 解决 的 当时 ， 这样 大幅度 的 调整 计划 ， 很 可能 被 认为 是 要 砍掉 毛 主席 的 “ 三 面 红旗 ” ， 是 冒 了 很 大 风险 的 。 要 不 是 刘少奇 同志 、 周 总理 和 邓小平 同志 的 支持 ， 是 不 可能 得到 毛 主席 同意 ， 用 中央 名义 批准 和 转发 下去 的 。
1962 年 5 月 7 日 到 11 日 ， 党 中央 又 在 北京 召开 工作 会议 （ 通称 “ 五月 会议 ” ） ， 中心 议题 就 是 讨论 中央 财经 小组 的 调整 报告 。 会议 由 刘少奇 同志 主持 ， 在 京 的 中央 政治局 常委 、 政治局 委员 、 中央 书记处 成员 、 各 大区 中央局 、 党 中央 和 国务院 各 部委 负责 同志 参加 了 会议 。 少奇 同志 、 周 总理 和 小平 同志 都 在 会议 的 最后 一 天 讲 了 话 。 他们 和 到 会 同志 一致 同意 调整 报告 对 形势 的 分析 、 所 下 的 决心 和 采取 的 重大 措施 。 会 后 ， 中央 财经 小组 又 吸收 会议 中 提出 的 意见 修改 补充 ， 将 这个 调整 报告 报送 中央 ， 经 毛 主席 批准 ， 于 1962 年 5 月 26 日 发到 全国 贯彻 执行 。 随后 ， 国务院 又 组织 若干 个 工作组 ， 由 有关 部委 的 负责 同志 带队 ， 国家 计委 和 国家 经委 派 干部 参加 ， 到 各 大区 和 重点 城市 ， 同 地方 同志 一 道 落实 压缩 城镇 人口 、 精 减 职工 、 削减 基本 建设 规模 以及 关 停 并 转 企业 等 各 项 任务 。 这 一 大幅度 调整 国民 经济 的 工作 ， 使 严重 困难 的 局面 得以 迅速 扭转 。
1962 年 夏季 ， 中央 在 北戴河 召开 八 届 十 中 全会 。 会 前 召开 了 中央 工作 会议 和 全会 的 预备 会议 ， 整个 会议 的 过程 长达 两 个 多 月 。 会议 原定 的 主要 任务 是 讨论 农业 、 粮食 、 商业 和 国家 支援 农业 的 问题 ， 重点 是 要 讨论 和 通过 《 关于 进一步 巩固 人民 公社 集体 经济 、 发展 农业 生产 的 决定 》 、 《 农村 人民 公社 工作 条例 修正 草案 》 和 《 关于 商业 工作 问题 的 决定 》 。 在 8 月 6 日 的 大会 上 ， 毛 主席 作 了 关于 阶级 、 形势 、 矛盾 的 讲话 ， 强调 社会主义 社会 中 一定 范围 内 存在 的 阶级 斗争 。 以后 又 在 会 上 多 次 讲 这个 问题 ， 会议 风向 就 转为 着重 讨论 阶级 斗争 问题 和 批判 所谓 “ 黑暗 风 ” （ 指 “ 西 楼 会议 ” 和 “ 五月 会议 ” 以来 对 经济 形势 的 估计 ） 、 “ 单干 风 ” （ 指 主张 包产到户 、 实行 责任田 的 意见 ） 、 “ 翻案 风 ” （ 指 彭德怀 同志 的 “ 万 言 书 ” 等 事件 ） 和 “ 三 自 一 包 ” （ 指 自留地 、 自由 市场 、 自负盈亏 、 包产到户 ） 。 这样 ， 又 把 进行 不久 的 对 扭转 困难 局面 起 了 重要 作用 的 纠 “ 左 ” 变成 了 反 “ 右 ” 。 鉴于 1959 年 庐山 会议 的 教训 ， 对 会议 精神 的 传达 作 了 严格 的 限制 ， 防止 了 扩大化 。 全会 以后 ， 在 国民 经济 的 调整 方面 ， 还是 继续 贯彻 执行 “ 八 字 ” 方针 和 “ 西 楼 会议 ” 、 “ 五月 会议 ” 确定 的 各 项 重要 措施 ， 经济 工作 没有 受到 很 大 的 冲击 。 但是 ， 再次 强调 阶级 斗争 ， 在 政治 上 造成 的 消极 后果 是 很 严重 的 。
1963 年 9 月 ， 中央 召开 工作 会议 ， 认真 分析 了 当时 的 经济 形势 ， 认为 1963 年 我 国 国民 经济 的 发展 ， 确实 出现 全面 好转 的 局面 ， 但 问题 仍然 不少 ， 特别 是 农业 生产 还 没有 恢复 到 1957 年 的 水平 ， 吃 、 穿 、 用 的 商品 供应 还 很 紧张 ； 整个 工交 系统 ， 特别 是 基础 工业 的 调整 还 有 大量 工作 要 做 ； 企业 还 需要 大力 整顿 。 基于 这样 的 分析 ， 会议 确定 再 用 3 年 时间 继续 进行 调整 、 巩固 、 充实 、 提高 的 工作 。 把 1963 ~ 1965 年 这 3 年 作为 一 个 过渡 阶段 ， 1966 年 再 开始 实施 第三 个 五 年 计划 。 过渡 阶段 的 主要 任务 是 ： 农业 生产 要 达到 或 超过 1957 年 的 水平 ； 工业 生产 水平 要 在 1957 年 的 基础 上 提高 50 % ； 国民 经济 各 部门 的 主要 比例 关系 应 在 新 的 基础 上 取得 基本 协调 ； 经营 管理 工作 要 走上 正常 轨道 。 为了 实现 上述 任务 ， 经济 工作 必须 遵循 以 农业 为 基础 、 以 工业 为 主导 的 发展 国民 经济 的 方针 ； 解决 吃穿 用 ， 加强 基础 工业 ， 兼顾 国防 和 突破 尖端 技术 的 方针 ； 调整 、 巩固 、 充实 、 提高 的 方针 ； 奋发图强 、 勤俭 建国 、 自力更生 、 迎头 赶上 的 方针 。 中央 工作 会议 作出 的 这些 决策 ， 对于 统一 干部 思想 ， 防止 形势 稍 有 好转 就 想 大干快上 的 “ 左 ” 的 倾向 ， 保持 健康 发展 的 势头 ， 争取 国民 经济 的 根本 好转 有 重要 意义 。
在 9 月 中央 工作 会议 的 正确 决策 下 ， 经过 1964 年 全 党 、 全国 各 条 战线 上 干部 和 广大 人民 群众 的 努力 ， 恢复 经济 的 工作 取得 了 巨大 成就 。 1964 年 1 2 月 三 届 人大 一 次 会议 在 北京 召开 ， 周 总理 在 《 政府 工作 报告 》 中 宣布 ， 调整 国民 经济 的 任务 已经 基本 完成 ， 工农业 生产 已经 全面 高涨 ， 整个 国民 经济 已经 全面 好转 ， 1965 年 要 继续 完成 调整 工作 中 尚 未 完成 的 任务 ， 大力 掀起 工农业 生产 的 新 高潮 ， 并 为 1966 年 开始 的 第三 个 五 年 计划 做好 准备 。 形势 的 发展 ， 正 如 中央 预料 的 那样 ， 到 1965 年底 ， 工农业 总 产值 按 当年 价格 计算 达到 2235 亿 元 ， 其中 农业 833 亿 元 ， 工业 1402 亿 元 。 按 可比 价格 计算 ， 同 1957 年 相比 ， 工农业 总 产值 增长 59.5 % ， 其中 农业 增长 9.9 % ， 工业 增长 98.1 % 。 工农业 之间 的 比例 关系 、 工业 内部 的 各 种 比例 关系 以及 积累 与 消费 之间 的 比例 关系 ， 已 趋于 协调 。 财政 收支 已 趋于 平衡 并 略 有 节余 。 市场 上 社会 购买力 和 商品 可 供 量 之间 ， 在 总量 上 已经 平衡 ， 全国 零售 物价 和 集市 贸易 的 价格 大幅度 回落 。 特别 令 人 高兴 的 是 ， 在 国民 经济 最 困难 的 时期 ， 在 松辽 平原 建成 了 大庆 油田 ， 结束 了 我 国 靠 洋油 过 日子 的 时代 ； 我 国 的 原子能 工业 ， 在 攻克 了 几千 个 难关 之后 ， 终于 在 1964 年 10 月 16 日 在 我 国 西部 地区 试 爆 成功 第一 颗 原子弹 。 事实 证明 ， 我 国 国民 经济 的 调整 时期 已经 结束 了 。
6.5 在 全国 物价 委员会 及 参加 “ 四清 ” 运动
在 三 年 困难 时期 和 经济 调整 时期 ， 党 还 分配 我 一 项 重要 任务 ， 就 是 研究 “ 大跃进 ” 中 由于 决策 失误 而 带来 的 物价 问题 。 在 “ 大跃进 ” 中 ， 农业 和 轻工业 相继 大幅度 减产 ， 基建 规模 急剧 扩大 ， 职工 人数 猛烈 增加 ， 导致 社会 购买力 同 商品 可 供 量 之间 出现 了 严重 的 不 平衡 。 加上 财政 连年 赤字 （ 核实 后 的 1958 ~ 1960 年 的 赤字 高达 170亿 元 ） ， 货币 投放 过 多 （ 1960 年 的 货币 流通量 比 1957 年 增加 1.4 倍 ） ， 从 1960 年 下半年 起 ， 物价 开始 猛涨 。 当时 市场 商品 由 国营 商业 统一 供应 ， 对 价格 实行 计划 管理 制度 。 商品 不足 就 限量 供应 ， 不足 部分 通过 集市 贸易 购买 。 多余 的 货币 转向 集市 贸易 ， 使 集市 贸易 的 价格 涨至 计划 价格 的 7 ~ 8 倍 ， 其中 粮食 价格 比 计划 价格 高 10 ~ 20 倍 ， 1 斤 粮食 要 1 ~ 2 元 ， 1 个 鸡蛋 要 0.5 元 ， 1 斤 猪肉 要 5 元 ， 1 只 鸡 要 10 多 元 。 在 这 种 情况 下 ， 国营 商店 的 小 商品 价格 稳 不 住 了 ， 也 纷纷 上涨 。 1961 年 国营 商业 所 供 商品 的 计划 价格 比 1960 年 上升 5.7% ， 包括 高价 、 市价 等 各 种 价格 的 零售 物价 总 指数 ， 1961 年 比 1960 年 上升 16.2% 。 因此 ， 如何 稳定 物价 ， 就 成为 一 个 迫切 需要 解决 的 问题 。
1961 年 夏季 ， 中央 工作 会议 决定 要 成立 全国 物价 委员会 ， 并 提名 我 任 主任 。 会 后 迟迟 没有 执行 。 1962 年 3 月 8 日 ， 中央 财经 小组 成立 时 ， 周 总理 又 提出 此 事 ， 当即 决定 除 我 任 主任 外 ， 刘岱峰 、 刘卓甫 两 同志 任 副 主任 ， 把 全国 物价 委员会 （ 以下 简称 “ 物 委 ” ） 成立 起来 。 从此 ， 一 项 艰巨 而 复杂 的 任务 又 落到 我 的 肩上 。
早 在 物委 成立 以前 ， 为了 缓和 市场 供应 的 紧张 局面 ， 就 决定 要 大力 恢复 和 发展 农业 及 轻工业 生产 ， 削减 基本 建设 规模 ， 减少 职工 和 城镇 人口 。 这些 是 根本性 的 重大 措施 。 在 物价 政策 方面 ， 国务院 决定 ， 从 1961 年 起 ， 扩大 定量 供应 商品 的 范围 ， 降低 定量 供应 的 标准 ， 保持 这 部分 商品 的 价格 稳定 ， 亏损 由 财政 补贴 。 当时 国家 规定 的 定量 供应 商品 有 18 类 ， 从 粮食 、 棉布 、 猪肉 到 肥皂 、 火柴 等 ， 地方 自己 规定 的 更 多 。 商品 定量 很 低 ， 如 城市 居民 每 人 每 月 只 供应 猪肉 2 两 ， 每 年 供应 棉布 6 尺 ， 满足 不 了 需要 。 农村 居民 的 定量 更 低 ， 如 棉布 每 年 只 供应 3 尺 。 由于 口粮 普遍 不足 ， 缺乏 营养 ， 许多 地方 都 发生 浮肿 病 ， 甚至 非 正常 死亡 。 定量 供应 虽然 满足 不 了 需要 ， 但 稳住 了 这 部分 生活 必需品 的 价格 ， 使 人们 能够 维持 日常 最 低 限度 的 生活 需要 。 对于 许多 人民 必需 而 又 亏损 严重 的 小 商品 ， 则 略微 提价 。 这些 办法 自然 满足 不 了 人民 的 基本 生活 需要 ， 因此 不 能 不 在 计划 供应 、 计划 价格 之外 ， 再 找 一些 出路 。
当时 ， 有些 同志 认为 ， 市场 上 货币 流通量 增加 1 倍 多 ， 我们 的 计划 价格 不 变 ， 多余 的 货币 必然 挤向 集市 贸易 ， 引起 集市 贸易 价格 猛涨 ， 如果 我们 把 计划 价格 也 提高 1 倍 ， 集市 价格 就 有 可能 下落 。 因此 建议 大幅度 提高 计划 供应 商品 的 价格 ， 吸收 市场 上 多余 的 货币 ， 促使 集市 贸易 价格 自然 下落 。 少奇 同志 命 李先念 副 总理 （ 当时 主管 财贸 工作 ） 与 姚依林 同志 （ 当时 任 商业 部长 ） 和 我 共同 研究 。 我 指出 ， 如果 计划 价格 提高 1 倍 ， 为着 不 降低 农民 生活 ，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也 应当 提高 1 倍 ； 为着 不 降低 职工 的 生活 ， 工资 也 应当 提高 1 倍 ； 结果 货币 发行量 也 将 增加 1 倍 ， 而 市场 上 的 商品 供应量 并 未 增加 ， 价格 已 上涨 1 倍 ， 通货膨胀 问题 依然 无法 解决 。 面对 这样 的 困难 局面 ， 我 认为 只 能 让 18 类 重要 消费品 的 计划 价格 不 变 ， 实行 定量 供应 ， 对 许多 管 不 住 的 小 商品 ， 让 它 稍稍 涨价 。
陈云 同志 同意 我 的 意见 ， 他 还 提出 ， 并 经 中央 同意 ， 在 保证 定量 供应 商品 的 价格 继续 不 变 的 情况 下 ， 在 定量 之外 出售 几 种 高价 商品 ， 既 可 回笼 货币 ， 又 可以 满足 一 部分 高 收入 者 的 需要 。 这 项 措施 是 由 城市 到 农村 逐步 推开 的 。 先 是 在 全国 各 大 城市 逐步 开始 供应 高价 糖果 和 高价 糕点 。 1962 年 2 月 以后 ， 把 高价 糖果 的 供应 范围 扩大 到 全国 所有 城市 和 农村 ， 高价 糕点 的 供应 范围 扩大 到 一切 大 中 小 城镇 ， 即 1.3 亿 人口 的 地区 。 以后 陈云 同志 又 建议 每 年 增加 供应 几千万 双 尼龙 袜子 ， 并 利用 全国 各地 库存 的 山珍海味 等 高级 副食品 ， 开设 高价 饭馆 。 后来 又 陆续 决定 对 自行车 、 手表 、 缝纫机 、 酒 、 茶叶 、 针织品 等 商品 ， 要 凭 工业 券 购买 ， 并 以 高价 出售 一 部分 。
当时 ， 定量 计划 供应 的 商品 是 市场 的 主体 ， 高价 商品 和 集市 贸易 则 是 计划 供应 的 补充 。 国家 向 农民 收购 农产品 ， 计划 内 是 平价 ， 计划 外 的 是 高价 。 少奇 同志 说 ， 农民 “ 高价 向 国家 出售 计划 收购 以外 的 农产品 ， 用 低价 购买 国家 的 工业品 ， 不 符合 等价 交换 的 原则 ” ， 他 提出 对 农民 应 实行 “ 高 对 高 ， 低 对 低 ” 两 种 价格 政策 。 “ 高 对 高 ” 是 指 计划 收购 以外 按 议价 收购 的 农产品 ， 国家 也 按 议价 供应 工业品 ， 即 高价 对 高价 ； “ 低 对 低 ” 是 指 国家 按 计划 价格 收购 的 农产品 ， 也 按 计划 价格 供应 工业品 ， 即 平价 对 平价 。 平价 供应 的 工业品 有 定量 限制 ， 满足 不 了 农民 需要 ， 因此 在 平价 之外 实行 议价 供应 。 国家 按 计划 收购 多少 农产品 ， 就 按 计划 价格 供应 他们 多少 工业品 。 农民 以 高价 向 国家 出售 农产品 ， 国家 也 以 高价 向 他们 供应 工业品 。 用 这个 办法 ， 也 回笼 了 一定 数量 的 货币 ， 具体 数量 当时 没有 统计 。 上述 高价 商品 从 1961 ~ 1964 年 共 销售 3 年 ， 大约 回笼 货币 50 亿 元 。 由于 生产 逐步 回升 需要 增拨 一点 流动 资金 ， 实际 净 回笼 货币 45亿 元 。 这 对于 减少 市场 上 的 货币 流通量 （ 从 1961 年末 的 125. 7 亿 元 减少 到 1964 年 的 80 亿 元 ） ， 对 稳定 物价 ， 起 了 很 大 的 作用 。
随着 农业 生产 的 逐步 恢复 ， 物价 逐步 趋向 稳定 。 从 1962 年 起 ， 华东 地区 农业 生产 开始 回升 ， 集市 贸易 价格 在 华东 地区 首先 开始 下降 ， 其他 地区 也 开始 扭转 生产 下降 、 物价 上升 的 局面 。 有些 同志 对 这 种 形势 估计 不足 ， 对 能 不 能 稳定 物价 缺乏 信心 ， 这 反映 在 当年 8月 的 北戴河 会议 上 ， 对 如何 控制 物价 的 问题 出现 了 两 种 不同 的 意见 。 一 种 意见 认为 ， 必须 主动 提高 计划 价格 ， 才 能 使 计划 价格 和 集市 贸易 价格 逐步 接近 起来 。 另 一 种 意见 认为 ， 国民 经济 已经 开始 好转 ， 我们 已经 有 可能 平抑 集市 贸易 价格 ， 使 物价 逐步 稳定 。 两 种 意见 争执 不 下 。 后来 ， 中央 通过 了 《 关于 商业 工作 问题 的 决定 》 ， 《 决定 》 对 物价 问题 指出 ： “ 党 的 政策 是 要 在 发展 工农业 生产 的 基础 上 ， 继续 稳定 市场 ， 稳定 物价 。 对于 物价 的 不 合理 的 部分 ， 应该 分批 分期 地 、 慎重 地 进行 调整 。 ” 我 在 物委 的 工作 中 ， 就 是 遵循 这 一 方针 ， 并 结合 当时 的 实际 情况 贯彻 执行 的 。
物价 工作 涉及 到 各 部门 、 各 地区 、 各 个 不同 行业 以及 国家 、 企业 和 职工 之间 、 工人 和 农民 之间 、 生产 经营者 和 消费者 之间 方方面面 的 实际 利益 ， 因此 ， 在 确定 具体 的 价格 政策 时 ， 经常 会 出现 不同 意见 ， 需要 由 全国 物委 来 统筹 协调 。
1962 年 召开 第一 次 全国 物价 会议 时 ， 仍 有 不少 同志 要求 提高 许多 种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 许多 种 工业品 的 出厂 价格 和 销售 价格 ， 认为 只有 马上 提价 才 能 迅速 恢复 农业 生产 ， 解决 工业 企业 的 亏损 问题 。 农业 部门 说 农产品 价格 太 低 ， 农民 每 年 损失 60 ~ 70亿 元 。 工业 部门 说 因为 原材料 涨价 ， 产品 不 准 涨价 ， 工厂 损失 100亿 元 。 劳动 部门 说 因为 物价 上涨 ， 工人 每 年 损失 30 ~ 40亿 元 。 对 此 ， 我 冷静 地 指出 ， 调整 物价 ， 既 不 能 增加 国民 收入 ， 也 不 会 减少 国民 收入 ， 只 会 变更 国民 收入 在 国家 、 工人 和 农民 之间 以及 部门 和 地区 之间 的 分配 比例 。 大家 算帐 损失 200亿 元 ， 这 笔 钱 到 哪里 去 了 呢 ？ 根本 原因 是 这 几 年 由于 工农业 减产 ， 国民 收入 减少 300亿 元 ， 分摊 到 了 大家 头上 。 因此 ， 只有 咬紧牙关 忍受 困难 ， 把 工农业 生产 搞 上去 ， 增加 国民 收入 ， 大家 才 有 出路 ， 国家 才 能 兴旺 。 1961 年 国家 为了 迅速 恢复 农业 生产 ， 已经 大幅度 提高 了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 比 1960 年 提高 28 % ， 比 1958 年 提高 34.8 % ） ， 所以 今后 几 年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要 稳定 下来 ， 只 能 进行 个别 调整 。
我 根据 中央 《 关于 商业 工作 问题 的 决定 》 的 精神 提出 ， 物价 工作 的 任务 ， 一 是 要 稳定 ， 二 是 要 调整 ， 1963 年 的 任务 主要 是 稳定 物价 。 这 就 要求 我们 在 发展 工农业 生产 的 基础 上 ， 继续 实行 稳定 物价 的 政策 ， 做到 基本 稳定 ， 略 有 调整 。 在 物价 稳定 之后 ， 再 慎重 地 对 物价 进行 全面 的 调整 。 这个 意见 ， 被 大家 接受 了 。 认识 统一 后 ， 具体 办法 也 就 有 了 。 会议 确定 ： ( 1 )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要 尽可能 保持 目前 的 水平 ， 棉花 准备 适当 提价 ， 其他 农产品 的 价格 基本 不 动 ， 个别 调整 ； ( 2 ) 重工业 产品 的 价格 也 采取 基本 不 动 ， 个别 调整 的 方针 ； ( 3 ) 为了 支援 农业 生产 ， 农业 生产 资料 的 价格 要 在 节约 成本 的 基础 上 逐步 降低 ； ( 4 ) 消费品 的 零售 价格 ， 凡 属于 人民 生活 最 必需 的 18 类 消费品 的 价格 ， 要 继续 保持 稳定 ， 只 对 部分 商品 的 价格 进行 有 升 有 降 的 调整 ； ( 5 ) 采取 各 种 有效 的 具体 措施 ， 继续 平抑 集市 贸易 价格 。 实践 证明 ， 这些 方针 和 措施 是 正确 的 。 据 统计 ， 1963 年 平均 零售 物价 总 指数 比 上年 下降 39.2 % ， 其中 平价 商品 下降 0.8 % ， 高价 、 议价 商品 和 集市 贸易 价格 分别 下降 40 % 到 50 % 。 这 一 年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 包括 牌价 和 议价 ） 比 上年 下降 6.6% ， 其中 牌价 下降 1.4% 。 集市 贸易 价格 经过 两 年 大幅度 下降 ， 到 年底 平均 还 比 牌价 高 40% 上下 。 其中 粮食 还 高 2.3 倍 ， 食油 高 1.2 倍 ， 猪肉 高 45 % ， 鸡蛋 高 39 % ， 蔬菜 和 许多 种 三 类 农副产品 的 市价 已 接近 牌价 。
1964 年 2 月 召开 了 第二 次 全国 物价 会议 ， 我们 根据 市场 物价 已 趋于 稳定 的 新 情况 ， 认为 已经 有 可能 对 市场 供应 困难 时期 所 形成 的 物价 关系 中 的 不 合理 部分 ， 逐步 进行 调整 ， 实行 稳定 与 调整 并重 的 物价 政策 。 在 市场 供应 困难 时期 ， 我们 为了 安定 职工 生活 ， 坚决 稳住 粮食 、 棉布 等 主要 消费品 的 计划 价格 。 同时 ， 为了 保证 供应 和 回笼 货币 ， 又 不得不 提高 许多 种 次 要 消费品 的 价格 ， 这些 措施 在 当时 是 必要 的 ， 但 在 商品 供应 情况 好转 以后 ， 过去 提价 较 多 的 次 要 消费品 如 不 降价 ， 销售 就 有 困难 。 某些 主要 消费品 （ 如 粮食 ） 提 了 购价 不 提 销价 ， 形成 购销 价格 倒挂 ， 也 带来 许多 矛盾 。 因此 ， 在 物价 已经 基本 稳定 的 情况 下 ， 开始 有 计划 地 对 不 合理 的 价格 关系 进行 调整 ， 就 是 必要 的 了 。
对于 稳定 与 调整 并重 的 物价 政策 ， 也 有 不同 的 认识 。 有些 同志 把 稳定 物价 和 冻结 物价 等同 起来 ， 只要 稳定 ， 不 要 调整 。 有些 同志 只 赞成 降价 ， 不 赞成 任何 商品 提价 ， 认为 一 提价 就 不 能 保持 市场 和 物价 的 稳定 。 我 对 大家 说 ， 社会主义 国家 的 各 种 商品 价格 ， 不 能 不 考虑 价值 规律 的 作用 。 尊重 价值 规律 ， 合理 调整 价格 ， 才 能 有利于 发展 生产 ， 扩大 销售 ， 形成 合理 的 市场 供求 关系 。 稳定 与 调整 并重 的 政策 ， 是 从 国民 经济 全局 出发 的 ， 是 根据 生产 发展 情况 和 市场 供求 变化 趋势 作出 的 ， 有利于 合理 调整 工农 关系 、 城乡 关系 以及 其他 社会 经济 关系 ， 有利于 加快 国家 建设 和 持久 地 稳步 地 提高 人民 的 生活 水平 。 经过 讨论 ， 大家 同意 这些 看法 。
物价 调整 中 难度 最 大 的 是 解决 农产品 价格 ， 主要 是 粮食 价格 的 购销 倒挂 问题 。 粮食 购销 价格 倒挂 ， 除 增加 国家 财政 补贴 外 ， 在 农村 中 还 引起 很 大 矛盾 。 产 棉区 的 粮食 由 国家 按 低于 收购价 的 销售 价 定量 供应 ， 数量 是 有 保证 的 ， 能够 勉强 吃饱 。 产粮 区 首先 要 完成 数额 相当 高 的 征购 任务 ， 因此 反而 保证 不 了 农民 自身 的 需要 。 再 加上 经济 作物 区 特别 是 产 棉 区 生产 发展 快 ， 收入 显著 地 比 产粮 区 高 ， 产粮 区 对 此 意见 很 大 。 根据 这 种 情况 ， 我 建议 ， 在 1964 年 首先 提高 农村 中 返销 粮 的 销售 价格 ， 提高 到 购销 拉平 。 那时 ， 对 实行 这个 政策 我们 是 很 担心 的 ， 怕 吃 返销 粮 的 经济 作物 地区 的 农民 反对 ， 也 怕 引起 经济 作物 轮番 提价 ， 整个 物价 就 稳 不 住 了 。 但 实际上 提高 返销 粮 价格 的 工作 进行 得 很 顺利 ， 因为 经济 作物 区 的 农民 也 感到 这样 做 是 合理 的 。 在 提高 农村 中 返销 粮 的 销售 价格 后 ， 由于 城市 粮食 的 销售 价格 没有 提 ， 又 发生 粮价 城乡 倒挂 （ 粮食 销售 价 城市 低于 农村 ） 的 不 合理 现象 。 为此 ， 我 又 建议 ， 提高 城市 粮食 的 销售 价格 至 购销 拉平 ， 把 提价 的 收入 作为 粮价 的 补贴 ， 加到 工资 中 去 ， 实际上 是 在 调整 物价 的 同时 ， 要 对 工资 进行 相应 的 调整 ， 这 又 是 一 个 新 的 课题 。
为了 促进 国民 经济 的 进一步 发展 ， 1964 年 夏季 以后 ， 我们 开始 研究 如何 对 物价 进行 全面 的 调整 。 在 1964 年 召开 的 第三 次 全国 物价 会议 上 ， 我们 宣布 物价 已经 稳定 ， 这 是 继 建国 初期 在 恶性 通货膨胀 中 稳定 物价 后 的 又 一 次 重大 胜利 。 今后 的 任务 要 以 调整 为主 ， 并 提出 全面 调整 的 方案 。 会 后 ， 经过 进一步 研究 ， 于 1965 年 7 ~ 8 月 间 提出 了 《 第三 个 五 年 计划 期间 全面 调整 物价 的 初步 设想 》 。 同 年 10 月 ， 又 召开 第 四 次 全国 物价 会议 ， 对 全面 调整 物价 的 方案 进行 具体 安排 。 我们 的 《 初步 设想 》 曾 得到 中央 的 批准 ， 可惜 ， 不久 就 开始 史无前例 的 “ 文化 大 革命 ” 。 在 十 年 动乱 期间 ， 中央 担心 物价 发生 大 波动 ， 影响 社会 稳定 ， 决定 冻结 物价 。 在 这 期间 ， 各 类 产品 的 生产 成本 发生 了 巨大 的 变化 ， 致使 价格 与 价值 严重 背离 ， 物价 的 不 合理 现象 比 60 年代 初期 更 显著 了 。
我 一直 认为 ， 在 物价 的 计划 管理 制度 下 ， 价格 往往 背离 价值 ， 不 利于 调节 各 类 产品 的 按 比例 发展 ， 达到 供求 平衡 ， 所以 在 物委 工作 期间 ， 我 主张 必须 对 物价 不断 进行 调整 。 由于 当时 商品 供应 很 短缺 ， 还 不 能 放弃 计划 供应 制度 ， 只 能 提倡 不断 调整 计划 价格 ， 不 敢 大 规模 地 放开 物价 ， 由 价值 规律 去 进行 市场 调节 ， 也 不 敢 大幅度 地 进行 调整 。 直 到 党 的 十一 届 三 中 全会 后 的 1979 年 ， 国务院 才 下 决心 大幅度 提高 农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 粮食 统购 价格 提高 20 % ， 超 购 部分 在 此 基础 上 再 加价 50 % ; 棉花 平均 提价 50 % ; 油料 平均 提价 25 % ， 超额 加价 50 % 。 这 次 调价 ， 18 种 主要 农副产品 的 收购 价格 平均 提高 24.8 % ， 估计 当年 可 使 全国 农民 增加 收入 70 亿 元 ， 大大 提高 了 广大 农民 的 积极性 ， 有力 地 推动 了 农业 生产 的 发展 。
在 任 物委 主任 期间 ， 我 对 货币 同 价格 相互 关系 的 理论 作 了 进一步 研究 。 社会主义 制度 下 各 类 商品 的 价格 ， 在 市场 供求 基本 平衡 的 情况 下 ， 主要 取决于 两 方面 的 因素 ， 一 方面 取决于 商品 本身 的 价值 ， 另 一 方面 取决于 货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 如果 货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下降 ， 各 类 商品 的 价格 就 会 普遍 上涨 ， 反之 就 会 下降 。 所以 ， 为了 保持 物价 的 稳定 ， 首先 必须 保持 币值 的 稳定 ， 使 货币 也 像 其他 计量 单位 那样 经常 地 代表 着 一定 的 数值 。 那么 ， 作为 价格 尺度 的 货币 ， 它 本身 的 价值 究竟 应 以 什么 为 标准 呢 ？ 在 实行 金本位 制 的 时候 ， 货币 是 以 一定 数量 的 黄金 （ 英 美 等 国 ） 或 白银 （ 旧 中国 ） 所 包含 的 价值 为 标准 的 。 在 废除 金本位 后 ， 这 就 成 了 一 个 争论 的 问题 。 有 一 种 意见 认为 ， 货币 既然 是 价值 的 尺度 ， 它 理所当然 地 应当 经常 地 代表 着 一定 数量 的 社会 必要 劳动 时间 。 但是 事实 告诉 我们 ， 各 类 商品 的 品种 、 规格 、 款式 十分 复杂 ， 它们 所 消耗 的 社会 必要 劳动 时间 不仅 难以 计算 ， 而且 在 生产 技术 不断 进步 的 趋势 中 ， 同样 劳动 时间 所 生产 的 产品 不断 增加 ， 因此 ， 同 一 产品 所 包含 的 劳动 时间 不断 减少 。 如果 货币 固定 地 代表 着 一定 数量 的 劳动 时间 ， 各 类 产品 的 价格 就 会 不断 下降 ， 谁 还 愿意 投资 增加 生产 或 对 旧 设备 进行 技术 改造 呢 ？
所以 ， 为了 稳定 物价 ， 我们 的 货币 不 应当 经常 地 代表 着 一定 数量 的 劳动 时间 ， 而 应当 经常 地 代表 着 一定 数量 的 社会 产品 。 从 历史 上 看 ， 自从 产生 货币 以来 ， 任何 货币 从来 不 曾 直接 同 一定 数量 的 劳动 时间 保持 过 固定 的 联系 ， 只是 同 某 一 种 充当 一般 等价物 的 特殊 商品 保持 固定 的 联系 。 这 种 特殊 商品 ， 长期 以来 就 是 黄金 和 白银 。 金银 同 其他 产品 一样 ， 随着 劳动 生产率 的 不断 提高 ， 它们 的 价值 （ 社会 必要 劳动 时间 ） 也 逐渐 减少 。 但 相对 来说 ， 变化 的 幅度 不 大 。 因此 用 金银 来 代表 货币 的 价值 ， 可以 保持 物价 的 长期 稳定 。 这 就 是 资本主义 国家 实行 金本位 时 的 情况 。
在 废除 金本位 制 、 实行 纸币 制度 以后 ， 黄金 的 价格 就 像 断 了 线 的 风筝 一样 ， 扶摇直上 。 纸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应 以 什么 来 作 标准 呢 ？ 我 得到 马克思 “ 货币 是 一般 商品 的 等价物 ” 的 理论 启示 ， 并 总结 40 年代 在 山东 同 国民党 统治区 进行 货币 斗争 的 经验 ， 认为 纸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 应当 符合 于 全部 社会 产品 的 社会 必要 劳动 的 变化 ， 具体 的 检验 方法 就 是 综合 物价 指数 。 从 理论 上 说 ， 在 一般 情况 下 ， 如果 物价 指数 上升 ， 就 是 货币 贬值 ， 反之 就 是 货币 升值 。 当然 ， 物价 指数 变动 的 因素 很 复杂 ， 具体 情况 还 得 具体 分析 。 马克思 在 《 政治 经济学 批判 序言 》 中 说 ， 纸币 是 货币 发展 的 最高 形态 ， 所以 按 综合 的 物价 指数 来 规定 货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 是 比 按 金银 的 价值 来 作 货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的 标准 更 进步 ， 也 是 更 高 的 发展 阶段 。 但 我 的 这个 思想 ， 在 很 长 时期 内 得 不 到 社会 的 承认 。 直 到 70年代 ， 金融界 中 有些 人士 仍然 认为 离开 了 黄金 ， 货币 的 价值 就 没有 依据 。 我 反问 说 ： “ 请问 这些 理论家 ， 有 谁 能够 说出 现在 1 元 人民币 是 代表 多少 黄金 呢 ？ ” 过去 黄金 是 供应 数量 最 稳定 的 商品 ， 因为 现在 的 黄金 储量 是 几 百 年 长期 积存 下来 的 ， 每 年 的 生产 和 消费 数量 在 总 储量 中 只 占 很 小 的 比例 ， 其 价格 的 变动 对 物价 的 总 水平 不 起 决定 作用 。 在 废止 金本位 制 以后 ， 黄金 成为 最 大 的 投机 对象 ， 它 的 价格 最 不 稳定 ， 大起大落 。 如果 把 我们 的 货币 再 同 黄金 联系 ， 物价 涨落 就 无法 控制 。
我们 说 最 理想 的 货币 是 能 保持 综合 物价 指数 基本 稳定 的 货币 ， 这 决 不 是 说 各 类 商品 的 价格 应当 固定 不 变 ， 稳定 物价 决 不 是 冻结 物价 。 在 生产 发展 中 ， 各 类 产品 成本 （ 社会 必要 劳动 时间 ） 的 下降 幅度 是 不同 的 。 一般来说 ， 农产品 、 矿产品 受 自然 条件 限制 ， 成本 下降 最 难 ， 有时 还 要 上升 ； 加工 产品 一般来说 成本 下降 最 快 ， 产量 愈 大 成本 愈 低 。 所以 物价 管理 部门 除 稳定 物价 的 任务 外 ， 还 有 随着 供求 关系 和 成本 的 变化 而 调整 物价 的 任务 。 调整 物价 并 不 就 是 普遍 涨价 ， 或 普遍 降价 ， 在 正常 的 情况 下 （ 既 没有 通货膨胀 ， 也 没有 过度 紧缩 ） ， 应当 是 某些 商品 涨价 ， 某些 商品 降价 。 升降 相抵 以后 ， 应该 使 物价 总 指数 大体上 能 保持 基本 稳定 （ 年 增 2 ~ 3 % ， 个别 年度 至多 不 超过 5 % ） 。
通货膨胀 和 稳定 物价 的 关系 ， 是 多 年 来 我 最 关心 的 问题 。 我 常 说 ， 物价 普遍 上涨 ， 这 实际上 是 货币 贬值 。 货币 所 代表 的 价值 少 了 ， 按 这 已 缩短 的 尺度 来 衡量 物价 ， 自然 物价 就 普遍 上涨 。 在 我 任 物价 委员会 主任 管理 物价 的 时候 ， 就 是 按照 我 的 货币 与 价格 相互 关系 的 理论 来 作 指导 方针 的 。 理论 与 实际 相 结合 ， 这 是 我们 在 这个 时期 管理 物价 取得 成功 的 根本 原因 。 由于 我 既 不 空谈 理论 也 不 就事论事 ， 所以 我 的 经验 可能 是 有 一定 的 指导 意义 的 。 那时 李先念 副 总理 很 信任 我 ， 我 的 意见 常 被 采纳 ， 领导 的 支持 ， 使 当时 的 物价 工作 得以 顺利 展开 。
自从 毛 主席 1962 年 在 党 的 八 届 十 中 全会 上 作 了 关于 阶级 、 形势 、 矛盾 的 讲话 后 ， 阶级 斗争 问题 又 被 突出 地 提 了 出来 。 为了 “ 反 修 防 修 ” ， 防止 “ 和平 演变 ” ， 毛 主席 决定 在 全国 城乡 发动 一 次 普遍 的 社会主义 教育 运动 ， 农村 的 运动 以 清理 帐目 、 清理 仓库 、 清理 财务 、 清理 工分为 主要 内容 。 1964 年 夏 ， 中央 召集 各 部 部长 、 司 局长 级 干部 开会 ， 要 大家 轮流 到 乡村 去 参加 “ 四清 ” 运动 。 我 报名 第一 批 参加 ， 被 分配 到 江苏省 句容县 。 和 我 一起 去 的 有 物价 委员会 、 国家 计委 、 统计局 的 机关 干部 和 医务 人员 约 二三十 人 ， 还 有 由 江苏省 派来 的 扬中县 的 干部 （ 各 县 互相 交叉 清查 ） 二三十 人 。 在 镇江 经过 一 个 月 的 学习 ， 出发 到 句容 ， 住 在 长河 大队 。 当时 纪律 很 严 ， 住 在 贫下中农 家 中 ， 与 农民 同桌 吃饭 。 苏南 原 是 比较 富裕 的 地区 ， 但 句容 县 仍然 很 穷 。 农民 一 天 吃 三 餐 粥 ， 一 盘 没有 油 的 煮 白菜 。 一 大 碗 粥 对 我 来说 是 可以 吃饱 的 ， 但 一般 年轻人 可 不 行 ， 一 个 多 月 下来 ， 就 有 好多 人 饿 瘦 了 。 我 看 这样 很 难 持久 ， 就 决定 自己 办 食堂 ， 按 伙食 标准 吃饭 。
在 镇江 学习 时 传达 了 许多 过 “ 左 ” 的 做法 ， 一 下去 就 让 社队 领导 干部 都 “ 靠边站 ” ， 人人 清查 过关 ， 社队 工作 由 四清 工作队 代为 管理 。 我 不 赞成 这样 的 办法 ， 主张 查出 问题 才 能 处理 。 这 年底 党 中央 召 我们 （ 工作队 负责人 ， 一般 为 部长 级 干部 ） 回 京 开 四清 工作 会议 ， 由 少奇 同志 提出 若干 政策 问题 。 会议 刚 结束 ， 毛 主席 又 决定 把 我们 召回 去 重新 开会 ， 通过 了 《 农村 社会主义 教育 运动 中 目前 提出 的 一些 问题 》 （ 简称 “ 二十三 条 ” ） ， 决定 城乡 社会主义 教育 的 内容 一律 为 清 政治 、 清 经济 、 清 组织 、 清 思想 （ 仍 称 “ 四 清 ” ） 。 文件 强调 阶级 斗争 ， 指出 运动 的 重点 是 整 “ 党 内 走 资本主义 道路 的 当权派 ” ， 这些 “ 走资派 ” 有些 在 地方 ， 有些 在 中央 ， 有些 在 幕 前 ， 有些 在 幕后 … … 。 当时 我们 感到 奇怪 ， 但 并 没有 意识 到 一 场 大 的 政治 风暴 即将 来临 。
回到 句容 后 ， 我们 “ 四清 工作组 ” 的 副 组长 （ 扬中县 干部 ） 对 我 说 他们 打 了 一 个 大 胜仗 ， 把 生产队 和 大队 的 干部 几乎 都 关 起来 了 ， 他们 都 交待 了 贪污 数字 。 晚间 我 与 北京 来 的 干部 研究 ， 发现 疑点 甚 多 ， 大家 都 肯定 这 是 “ 逼供 信 ” 。 当时 已经 快 到 阴历 年底 ， 我们 说服 扬中 干部 ， 随便 关 人 不 符合 党 中央 的 政策 ， 决定 把 被 关 的 干部 都 放 出来 ， 并 集合 他们 谈话 ， 宣布 交待 的 数字 作废 ， 好好 回去 过年 ， 明年 实事求是 交待 问题 ， 工作组 与 他们 共同 讨论 处理 办法 。 并 召 扬中 干部 谈话 ， 要 他们 不 要 泄气 ， 回去 冷静 地 想 一 想 ， 人家 用 这 种 方法 对待 扬中 的 干部 你们 服 不 服气 ？ 过年 回来 后 传达 党 中央 的 “ 二十三 条 ” ， 交代 政策 ， 最后 证明 我们 的 处理 是 对 的 。 全 公社 只有 一 个 生产 队长 是 坏人 ， 贪污 霸占 ， 打 骂 群众 ， 奸污 妇女 ， 开 了 斗争 会 。 春节 以后 ， 春耕 快 到 ， 我们 决定 所有 生产队 工作 都 由 原 生产 队长 自己 去 领导 ， 保证 农业 生产 的 正常 进行 。
1965 年 3 月初 ， 李先念 副 总理 打来 长途 电话 ， 要 我 一 个 人 回去 制订 1966 年 到 1970 年 的 五 年 调整 价格 规划 ， 我 就 回到 北京 。
7 . 在 十 年 内乱 中
7.1 被 批斗 审查
回顾 十 年 “ 文化 大 革命 ” ， 从 我 亲身 经历 及 所见所闻 来 看 ， 这 场 运动 根本 不 能 称作 革命 ， 而 是 一 次 损害 党 、 破坏 社会主义 事业 的 全国 大 内乱 。 毛泽东 同志 错误 地 发动 和 领导 了 这 场 运动 ， 使 党 的 民主 集中制 受到 严重 破坏 。 林彪 、 江青 、 康生 、 陈伯达 等 人 利用 手 中 的 权力 ， 进行 了 大量 祸国殃民 的 罪恶 活动 ， 蓄谋 夺取 最高 权力 。 这 场 所谓 的 文化 大 革命 ， 使 我们 的 党 和 国家 遭到 了 建国 以来 从未 有 过 的 严重 挫折 和 损失 ， 给 全国 各 族 人民 带来 深重 的 灾难 。
1980 年 党 中央 为 总结 建国 以来 社会主义 革命 和 建设 的 经验 ， 在 邓小平 同志 领导 下 ， 开始 起草 《 关于 建国 以来 党 的 若干 历史 问题 的 决议 》 草案 ， 发动 4千 余 人 讨论 。 我 也 参加 了 讨论 。 大家 认真 负责 ， 畅所欲言 。 党 中央 集中 了 同志们 的 思想 ， 反复 修改 ， 经 1981 年 6 月 27 日 党 的 十一 届 六 中 全会 讨论 通过 ， 正式 发表 了 《 关于 建国 以来 党 的 若干 历史 问题 的 决议 》 。 我 完全 拥护 这 个 决议 。
十 年 内乱 中 ， 绝大部分 党政 机关 陷于 瘫痪 ， 各 级 领导 干部 从 国家主席 、 党 的 总书记 到 基层 干部 ， 从 开国 元勋 到 后起之秀 ， 大都 被 打倒 。 我 当时 是 国家 计委 副 主任 、 全国 物价 委员会 主任 ， 兼管 《 经济 消息 》 ， 又 常 写 文章 、 做 报告 ， 是 中央 文革 阴谋 打倒 的 人物 之一 。 1967 年初 陈伯达 、 戚本禹 亲自 到 国家 计委 看 大字报 ， 煽动 群众 打倒 计委 领导 ， 包括 我 在内 。 到 1967 年 “ 一月 夺权 ” 、 批 “ 二月 逆流 ” （ 实际 是 老 一 辈 无产阶级 革命家 的 二 月 抗争 ） 前后 ， 造反派 掀起 了 批斗 我 的 高潮 ， 一 个 星期 批斗 三 四 次 。 批 我 自己 的 大会 ， 揪 我 参加 ； 批 领导 我 的 中央 负责 同志 的 大会 ， 我 作为 “ 黑干将 ” ， 揪 去 陪斗 。 在 每 次 批斗 会 中 ， 耳朵 里 装满 了 混淆 黑白 、 颠倒是非 的 胡言乱语 ， 坐 “ 喷气式 飞机 ” ， 一 站 就 是 两 三 个 小时 。 斗争 会 越 开 越 多 ， 搞 得 我 头昏脑胀 ， 腰酸背痛 ， 精神 肉体 均 难 忍受 。
批斗 我 的 第一 个 “ 罪状 ” 是 “ 三反 分子 ” 。 造反派 把 我 的 文章 、 讲话 编成 《 反革命 修正主义 分子 薛暮桥 毒草 选编 》 ， 从中 摘下 只言片语 ， 掐 头 去 尾 ， 上纲上线 ， 在 大字报 上 批 ， 在 批斗 会 上 讲 。 把 我 两 篇 正确 的 、 当时 并 没有 发表 的 文稿 ， 诬蔑 为 “ 两 棵 大毒草 ” 。 一 篇 是 《 一 年 来 大跃进 中 的 经验 教训 》 ， 另 一 篇 是 《 经济 工作 中 的 若干 理论 问题 》 ， 这 两 篇 文章 的 内容 ， 在 前面 第 5 章 、 第 6 章 已 有 讲述 。 对 前 一 篇 文章 ， 造反派 抓住 了 大炼 钢铁 得不偿失 等 问题 来 批 。 对 后 一 篇 文章 ， 抓住 文 中 提出 的 一 个 问题 ， 即 社会主义 经济 是否 要 百分之百 的 公有制 来 批 。 我 认为 从 我 国 国情 出发 ， 可 以 公有制 经济 为 主体 ， 允许 非 公有制 经济 为 补充 ， 这样 有利于 发展 生产力 ， 有利于 国计民生 。 造反派 抓住 这些 问题 上纲上线 ， 狠批 狠 斗 。
2 月 上旬 ， 李富春 、 李先念 两 位 副 总理 给 物委 造反 派来 电话 说 ： “ 薛暮桥 不 是 三反 分子 ， 犯 了 错误 ， 给 他 时间 认真 检讨 ” 。 电话 是 下午 4 点 钟 打 来 的 ， 当天 绝大多数 战斗队 纷纷 贴 大字报 ， 拥护 两 位 副 总理 的 指示 ， 恢复 我 的 工作 。 由此可见 ， 绝大多数 干部 、 群众 是 不 赞成 打倒 我 的 。 只有 人数 很 少 的 并 非 物委 的 两 个 战斗队 没有 表态 。 几 天 后 ， 其中 一 个 战斗队 的 头子 ， 自 认为 有 中央 文革 作 后台 ， 气势 嚣张 ， 竟 在 国家 计委 、 天安门 贴 大字报 ： “ 要 同 两 位 李 副 总理 辩论 ” 。 批斗 我 的 真实 意图 曝光 了 ， 矛头 是 指向 副 总理 、 周 总理 的 。 那时 正 是 毛泽东 同志 支持 中央 文革 错误 地 批 所谓 “ 二月 逆流 ” 以后 ， 批 我 的 大字报 、 大会 更 多 了 。 我 被 戴上 了 几 顶 大 帽子 ， 除 三反 分子 外 ， 还 有 走资派 、 资产阶级 反动 学术 权威 、 反革命 修正主义 分子 、 贩卖 苏联 统计 的 祖师爷 、 叛徒 等等 。 但 大 帽子 之下 ， 没有 站 得 住 脚 的 事实 根据 。
到 1967 年 冬 ， 大约 是 11 月 ， 我们 全家 被 “ 勒令 ” 搬出 地处 百万庄 的 部长 楼 。 在 我 家 工作 15 年 ， 帮助 扶养 我们 的 小 女儿 、 操持 家务 的 杨晓华 同志 ， 也 被 “ 勒令 ” 离开 我 家 ， 到 计委 食堂 炊事班 工作 。 造反派 指定 我们 家 搬到 真武庙 ， 给 了 两 间 房子 ， 同 一 位 姓 张 的 老太太 合住 一 套 房子 。 当 我们 搬去 时 ， 他们 已经 知道 我 是 “ 走资派 ” 。 搬去 当晚 ， 老太太 的 儿媳妇 杨奇秀 同志 （ 工程师 ， 住 在 另 一 套 房间 里 ） 回来 了 。 罗琼 主动 和 她们 婆媳 俩 人 谈 ， 说 我们 是 被 审查 的 被 批斗 的 干部 ， 在 共同 生活 中 ， 如果 你们 有 意见 ， 欢迎 随时 提出 。 她们 通情达理 地 说 ， 你们 有 什么 错误 ， 党 有 党纪 ， 国 有 国法 ， 你们 有 党 和 政府 管 ， 我们 是 邻居 ， 住 在 一起 ， 生活 上 互相 照顾 。 过 几 天 ， 张 老太太 对 人 说 ， 看 他们 哪里 像 “ 走资派 ” ， 是 “ 落难书生 ” 。 住 在 那个 区 的 大都 是 计委 、 物委 的 干部 ， 对 我们 常 有 议论 ， 老太太 转告 我们 ， 并 安慰 我们 ， 照顾 我们 。 1969 年 冬 ， 我 和 罗琼 要 离 京 赴 五七 干校 ， 她们 请 我们 吃 饺子 ， 作为 送行 。 我们 年 仅 16 岁 的 小 女儿 小和 一 个 人 留居 在 那里 ， 她们 也 很 照顾 。 当 小和 下乡 插队 时 ， 她们 全家 为 她 送行 。 她们 同 我 家 原本 素不相识 ， 完全 是 出于 不 赞成 这样 的 “ 革命 ” ， 而 如此 对待 我们 的 。
当 康生 等 人 妄图 用 抓 叛徒 的 恶毒 手段 ， 陷害 刘少奇 同志 和 一 批 忠诚 于 党 、 忠诚 于 革命 的 领导 同志 的 时候 ， 对 我 也 由 批斗 现实 问题 转到 “ 审查 ’ ’ 我 的 历史 。 1968 年 3 月 18 日 ， 所谓 “ 人民 法庭 ” 成立 了 。 审讯 的 主题 是 我 在 30 年代 同 国民党 上海市 党部 的 关系 ， 他们 怀疑 我 同 国民党 暗中 勾结 ， 抓 的 突破口 是 我 主编 的 《 中国 农村 》 月刊 因 发表 了 上海 文化界 救国会 的 一 封 公开信 而 被 封 禁 之后 ， 又 准予 复刊 ， 这 件 事 是 找 什么 人 交涉 的 。 我 说 是 吴觉农 同志 去 交涉 的 ， 找 了 什么 人 ， 当时 没有 告诉 我 ， 我 不 知道 。 他们 死 揪 着 这个 问题 不 放 ， 审讯 了 一 个 星期 ， “ 开庭 ” 12 次 ， 最后 一 次 军代表 来 了 ， 大概 他 看出 了 是 在 搞 逼供 信 ， 制止 了 这 种 做法 。 从此 “ 勒令 ” 我 不 能 回家 ， 被 关押 在 我 的 办公室 ， 当时 通称 “ 牛棚 ” 。 “ 文化 大 革命 ” 后 ， 吴觉农 同志 告诉 我 说 ： 这 件 事 是 他 找 国民党 上海市 党部 书记长 潘公展 交涉 的 ， 那时 确实 没有 对 你 讲 。 他 还 说 ： 当 潘 知道 这个 刊物 是 蔡元培 先生 题写 刊名 ， 孙晓邨 、 冯 和 法 两 位 先生 是 代表 人 ， 南京 农村 复兴 委员会 作为 发行 地址 ， 并 经 法 租界 巡捕房 登记 注册 等 情况 时 ， 当即 同意 复刊 。
追查 我 历史 的 另 一 个 问题 ， 是 1927年 我 被捕 后 出狱 问题 。 我 在 “ 文革 ” 以后 知道 ， 造反派 到 杭州 反省院 调查 了 7 次 ， 连 批准 我 可以 保释 出院 的 档案 也 查到 了 。 但 其中 有些 人 仍 死 揪住 这个 问题 不 放 ， 不 肯 罢休 ， 硬 说 我 是 “ 叛变 出狱 的 叛徒 ” 。 我 坚决 不 承认 。
我 一贯 忠诚 拥护 毛泽东 同志 的 领导 ， 完全 相信 他 的 领导 是 正确 的 ； 但 对 搞 这样 的 “ 文化 大 革命 ” ， 内心 颇 不以为然 ， 不 理解 为什么 要 这样 搞 。 在 这 种 状况 下 ， 应该 怎么办 呢 ？ 我 回想 过去 几 次 运动 — — 延安 的 抢救 运动 ， 1959 年 的 反 右倾 机会主义 运动 等 ， 来势 也 猛 ， 最后 绝大多数 人 的 事实 搞清 了 ， 党 为 他们 平反 昭雪 ， 向 他们 赔礼 道歉 。 于是 我 在 残酷 斗争 中 ， 虽然 被 逼 违 心 地 作 了 无数 次 检讨 ， 但 绝 不 捏造 事实 。 这样 做 是 为了 避免 被 整死 ， 以后 还 可 为 党 为 人民 作 贡献 。 对 “ 叛徒 ” 这 顶 帽子 ， 我 始终 没有 承认 。
与此同时 ， 我 尽量 抽 时间 学习 毛泽东 著作 ， 通读 《 毛泽东 选集 》 四 卷 达 4 遍 之 多 ， 每 读 一 遍 都 用 不同 颜色 的 笔 把 重要 段落 划线 标记 ， 有关 文章 读 的 遍数 更 多 。 边 读 边 同 自己 的 思想 、 工作 对照 ， 觉得 自己 的 言行 是 符合 毛泽东 思想 的 ， 没有 错 ， 更 增强 了 信心 ， 深信 我 的 问题 一定 能 搞 清楚 。 我 写 了 学习 毛 主席 著作 的 心得 ， 抄写 了 毛 主席 的 诗词 “ 不管 风吹浪打 ， 胜似 闲庭 信步 ” ， 压 在 桌子 上 的 玻璃板 下 。 专案组 看 了 很 生气 ， 想 撕下 来 ， 但 这 是 毛 主席 诗词 ， 他们 未敢 动手 。
我 的 处境 如此 ， 罗琼 也 是 如此 。 她 作为 全国 妇联 书记处 第一 书记 、 党组 副 书记 ， 主持 日常 工作 ， 被 扣上 “ 三反 分子 ” 、 “ 走资派 ” 等 大 帽子 ， 不断 被 批斗 ， 1968 年 6 月 10 日 被 关进 “ 牛棚 ” 。 我 的 3 个 女儿 （ 薛宛琴 、 薛小沂 、 薛小和 ） 受 我们 俩 人 的 连累 ， 处境 异常 困难 。 她们 都 是 北京 师大 女 附中 的 优等 学生 。 宛琴 毕业 后 靠 自己 学习 优良 ， 考上 留学 苏联 。 小沂 在 高中 毕业 那 年 就 被 吸收 入党 ， 这 在 当时 是 少 有 的 ， 毕业 后 考上 哈尔滨 军事 工程 学院 。 小 和 正在 初中 二 年级 学习 ， 成绩 突出 ， 名列前茅 。 她们 都 是 爱 党 、 爱国 、 爱 社会主义 ， 热情 拥护 毛 主席 的 青少年 。 在 “ 文化 大 革命 ” 初期 ， 她们 积极 响应 毛 主席 的 号召 参加 了 运动 。 但 当 我 和 罗琼 被 批斗 后 ， 造反派 污蔑 她们 是 “ 黑帮 子女 ” ， 挨批 挨关挨打 ， 连 我们 年 仅 6 岁 的 小 外孙 也 未 能 幸免 。 1968 年 ， 我 的 大 女儿 宛琴 、 大 女婿 文石斧 本来 是 西安 重型 机械 研究所 的 技术 骨干 ， 工作 出色 ， 造反派 以 莫须有 的 罪名 ， 污蔑 他们 是 “ 薛暮桥 伸向 重型 机械 研究所 的 黑手 ” ， 被 揪斗 、 游行 ， 关进 牛棚 8 个 月 。 小 外孙 也 住进 了 牛棚 。 二 女儿 小沂 被 造反派 贬为 “ 可 教育 好 的 子女 ” ， 剥夺 了 她 参加 正常 活动 的 权利 ， 被 圈 在 “ 可 教育 好 子女 ” 学习班 ， 不 准 外出 。 三 女儿 小和 在 北京 ， 年 仅 16 岁 ， 同 我们 生活 在 一起 ， 受 牵累 更为 直接 ， 不断 遭受 造反派 追逼 、 污蔑 ； 有 一 天 几 名 造反派 在 街上 围攻 追打 她 ， 她 就 和 两 名 同学 一起 ， 逃 到 警察 亭下 暂 避 ， 不 敢 回家 。 杨晓华 同志 在 精神 上 安慰 她 ， 生活 上 照顾 她 ， 留 她 在家 吃住 ， 还 拿出 自己 的 钱 来 为 小和 、 小沂 买 布 缝衣 。
小和 在 如此 处境 下 ， 还 肩负 着 照顾 在 牛棚 里 父母 的 艰难 任务 。 每 隔 一 段 时间 ， 她 用 节省 下来 的 生活费 ， 或 用 卖 旧货 的 钱 ， 给 我 买 些 吃 的 东西 送来 。 我 的 老 警卫员 周可德 同志 ， 仍然 在 做 保卫 工作 。 当 他 在 传达室 值班 ， 远远 看见 小和 时 ， 就 去 接 她 ， 周 从 小道 把 东西 送给 我 。 我 看见 了 东西 ， 就 像 看见 了 小和 ， 看见 了 亲人 ， 一 股 暖流 涌上 心头 。 1968 年 冬 ， 小和 下乡 插队 ， 被 分配 到 山西 最 贫苦 的 雁北 地区 山阴 县 农村 。 临行 前 ， 军代表 允许 她 向 我 告别 。 很 久 没有 见到 自己 的 女儿 ， 做梦 也 想 着 她们 ， 今天 能 见 一 面 ， 悲喜 交集 。 因为 旁边 有 专案组 的 人 监视 ， 我 控制 了 自己 的 感情 ， 理智 地 对 她 说 ， 我们 家 几 代 是 地主 ， 今天 你 去 当 农民 ， 是 家庭 的 光荣 ， 国家 的 需要 ， 下去 好好 劳动 ， 接受 劳动 人民 的 再 教育 。 小和 默默 地 点 着 头 。 这 一 天 ， 是 我 住 在 牛棚 中 最 高兴 的 一 天 ， 也 是 最 怀念 亲人 的 一 天 。
这 段 时间 ， 对 孩子 们 的 考验 是 严峻 的 ， 我 的 3 个 女儿 都 自信 自己 的 父母 是 忠于 人民 ， 忠于 党 ， 忠于 革命 ， 努力 工作 的 老革命 。 皖南 新四军 教导 总队 的 学生 张西雷 同志 ， 通过 她 的 女儿 对 小沂 说 ： 你们 的 父母 都 是 好人 ， 他们 的 问题 会 搞 清楚 的 ， 你们 不 要 担心 。 在 当时 历史 条件 下 ， 这 几 句 简单 的 话 ， 对 她们 是 很 大 的 鼓舞 ， 更 增强 了 她们 的 信心 。 她们 在 艰难 的 条件 下 ， 努力 劳动 ， 认真 自学 ， 准备 将来 为 党 为 人民 服务 。
我 的 母亲 住 在 上海 大哥 薛鹤龄 家 ， 受 “ 文化 大 革命 ” 的 惊吓 ， 1967 年 8 月 病逝 。 当 收到 电报 时 ， 全家 悲恸 ， 大家 呆呆 地 坐 着 ， 眼泪 往 肚子 里 流 。 我 既 没有 在 病床 前 侍候 ， 又 没有 奔丧 的 自由 ， 只 能 寄 些 钱 请 大哥 办理 后事 。 我 的 弟弟 薛遐龄 ， 在 苏州 一 所 中学 教 英文 ， 造反派 胡说 他 “ 里 通 外国 ” ， 被 批斗 得 很 凶 。 1968 年 ， 他 被 人 从 楼上 推 下去 摔死 了 。 “ 文化 大 革命 ” 后 ， 经过 调查 ， 证明 完全 是 受冤 而 平反 。
此 情 此 景 ， 虽然 使 我 非常 难受 ， 极 不 理解 ， 但 我 深信 我们 党 是 能够 改正 错误 ， 制订 正确 的 路线 、 方针 、 政策 ， 引导 国家 形势 好转 的 。
1969 年 6 月初 ， 出乎意外 地 造反派 头子 来 了 ， 通知 我 可以 回家 。 我 当然 高兴 。 回到 家里 一 看 ， 灰尘 满 屋 ， 罗琼 没有 回来 ， 我 就 给 小和 写信 。 邻居 张 老太太 很 热情 ， 给 我 送来 一 壶 开水 ， 帮 我 收拾 房间 。 回家 几 天 ， 就 与 物 委 干部 到 京郊 去 帮助 麦收 。 这时 我 已 65 岁 ， 过去 没有 做 过 重 体力 劳动 ， 割麦 的 第一 天 就 不 能 弯腰 ， 第二 天 跪 着 割 ， 第三 天 坐 着 割 ， 后来 他们 分配 我 脱粒 。 星期六 回来 ， 两 腿 浮肿 ， 躺 在 床 上 不 能 翻身 。 杨晓华 同志 来 帮助 我 换洗 衣服 。 以后 几 个 月 ， 白天 按 作息 时间 上班 （ 早 去 半 小时 打扫 公共 场所 ） ， 与 刘岱峰 、 刘卓甫 （ 物委 副 主任 ） 和 张翼飞 （ 物委 办公厅 主任 ） 4 人 在 一 个 房间 ， 由 造反派 安排 我们 的 学习 、 工作 和 劳动 。 晚上 一 个 人 回家 。 没 多久 小和 回来 了 ， 父女 团聚 ， 说 不 尽 的 高兴 。 3 个 月 以后 ， 罗琼 才 被 批准 回家 ， 3 个 人 久别重聚 ， 满脸 喜 泪 ， 说 不 尽 的 话语 ， 道 不 完 的 别情 ， 忧国忧民 忧 家庭 。 当时 就 听说 还 要 出去 劳动 改造 ， 过 了 “ 牛棚 ” 关 ， 又 得 去 过 “ 劳动 改造 ” 关 。 过 了 “ 五 关 ” ， 总 能 见 光明 得 解放 ， 这 一点 我 是 有 信心 的 。
7.2 在 五七 干校
1969 年 12 月 1 日 ， 林彪 发出 所谓 “ 一号 备战 命令 ” ， 把 北京 各 机关 的 干部 都 送到 农村 去 劳动 。 毛泽东 同志 曾 有 过 号召 干部 到 农村 去 劳动 锻炼 的 “ 五七 指示 ” ， 所以 各 机关 都 办 “ 五七 干校 ” 。 国家 计委 、 国家 统计局 、 全国 物价 委员会 在 湖北 襄樊 合办 了 一 所 五七 干校 。 干 余 名 干部 于 1969 年 年底 到 襄樊 以北 的 几 个 农村 劳动 ， 干部 称 “ 五七 战士 ” ， 被 错误 打成 “ 走资派 ” 的 人 称 “ 劳动 改造 ” ， 并 允许 少数 家属 随行 。 后来 听说 全国 妇联 造反派 曾 几 度 同 国家 计委 军代表 商量 ， 想 卸 包袱 ， 把 罗琼 作为 我 的 家属 ， 送到 计委 五七 干校 去 。 军代表 说 ： 她 是 高级 干部 ， 将来 问题 搞清 了 ， 计委 很 难 分配 她 适当 的 工作 ， 没有 接受 。 罗琼先 我 到 全国 妇联 办 的 河北 衡水县 五七 干校 去 了 。 从此 一 家 五 口 ， 天各一方 ， 心 连 着 心 ， 遥望 着 被 隔离 在 东 、 南 、 西 、 北 的 亲人 。
五七 干校 是 按 军队 序列 编组 的 。 我 分配 在 三 连 ， 在 “ 五七 战士 ” 监督 下 劳动 。 他们 大都 年轻力壮 ， 我 早 已 超过 劳动力 半 劳动力 的 年龄 ， 也 同 他们 一起 劳动 。 插秧 时 ， 我 一 天 走来走去 运送 秧苗 ； 平常 分配 去 看 水泵 ； 收获 时 分配 去 看 场 ， 防止 偷盗 ， 兼 打 麻雀 ； 这些 说 是 轻活 ， 但 轻 中 有 重 。 1970 年 ， 连里 种 了 一 块 花生地 ， 当地 农民 很 少 种 花生 ， 孩子 们 爱 吃 ， 到 成熟 时 ， 常 来 偷 挖 。 而 收获 花生 不 是 一 次 收 得 尽 的 ， 要 多 次 反复 拣 收 。 那 年 拖到 冬天 ， 地 底下 还 有 花生 ， 昼夜 要 守护 。 有 一 天 雨雪 交加 ， 连部 派 人 在 夜里 去 守护 ， 派 谁 ， 谁 也 不 去 ， 看来 只有 我 这个 “ 走资派 ” 去 了 。 在 雨雪 中 ， 我 坐 在 板凳 上 ， 环顾 四周 ， 防止 小偷 ， 满身 淋湿 ， 冻 得 发抖 ， 这 是 轻活 ？ 还是 重活 ？ 虽然 环境 恶劣 ， 但 我 脑子 很 清楚 ， 还 在 想 着 白天 写 的 《 社会主义 经济 问题 研究 》 （ 此 事 下边 详述 ） 一 书 中 的 问题 ， 果然 有些 新 的 思路 。 到 清晨 6时 ， 有 人 来 接班 ， 我 回 宿舍 就 把 夜里 想 的 内容 写 出来 ， 到 8时 早餐 后 ， 才 睡 了 一 觉 。
冬天 分配 我 去 烧 猪食 。 烧 的 是 旧式 锅灶 ， 我 拿 一 把 一 把 柴草 送进 火门 ， 注意力 集中 在 火势 旺 不 旺 ， 火星 爆 出来 ， 烧 着 我 的 棉裤 也 不 知道 。 当 烧掉 我 半 个 棉裤 脚 时 才 发现 ， 自己 把 火 打 熄 了 。 这 是 我 唯一 的 棉裤 ， 只好 穿着 破 棉裤 走来走去 ， 风 从 洞 里 吹到 我 全身 ， 冻 得 真 难熬 。 人们 议论纷纷 ， 多数 人 以 同情 的 眼光 看 着 我 。 这时 在 二 连 的 杨晓华 同志 听到 了 ， 她 不 顾 人们 一再 胡说 她 同 “ 走资派 ” 划 不 清 界限 ， 赶快 带 着 一 块 新 布 、 棉花 、 针线 来 帮 我 缝补 ， 我 穿上 了 补好 的 棉裤 ， 不仅 身上 暖 ， 心里 更 暖 。 杨晓华 同志 在 炊事班 工作 ， 她 分到 一些 好吃 的 东西 ， 例如 鸡蛋 、 鸡 、 鸭 等 ， 总 节省 下来 送给 我 吃 。 炊事班 的 同志 支持 她 这样 做 。 但 造反派 不 准 她 同 我 来往 ， 她 把 东西 放 在 我 的 床 上 ， 不 讲话 就 走 了 。 在 干校 3 年 中 ， 她 一直 这样 照顾 我 。 罗琼 、 小和 来 探亲 ， 也 是 她 照顾 。 原 是 我 的 秘书 贲纯 同志 的 妻子 冯淑云 同志 ， 也 尽可能 暗中 帮助 。 在 那 种 环境 下 ， 同志 式 的 深情厚谊 ， 使 我 精神 上 得到 很 大 宽慰 ， 也 看清 绝大多数 群众 、 干部 不 赞成 这 种 打倒 一切 的 大 内乱 ， 我们 党 能够 依靠 大多数 干部 、 群众 来 纠正 这 场 大 错误 ， 我 的 问题 一定 能 得到 解决 。
再说 到 领导 同志 ， 余秋里 同志 在 北京 ， 大约 也 听说 我 在 干 重活 ， 专门 打 电话 给 干校 的 领导 说 ： 薛暮桥 老 了 ， 不 要 分配 他 干 重活 。 后来 我 才 能 真正 做 一些 轻活 了 ， 有时 编 在 女 同志 一起 ， 在 一 群 劳动者 中 就 只有 我 是 男人 。 女 同志 笑 着 说 ： “ 现在 薛暮桥 变成 半 边 天 了 ” 。 经过 一 段 时间 劳动 ， 我 的 劳动 能力 也 逐步 增强 了 。
连里 的 驻地 旁 有 四 分 地 闲 着 ， 连部 派 我 一 个 人 在 这 块 地上 种 西红柿 。 幼苗 成长 起来 时 ， 需要 肥料 。 这时 正 逢 小和 第一 次 来 探亲 ， 她 帮 我 劳动 ， 两 个 人 挑水 挑 粪 、 浇水 施肥 。 西红柿 长 得 枝叶 茂盛 ， 硕果累累 。 我 看到 一 个 一 个 鲜红 的 西红柿 ， 颇 感 自豪 。 送到 厨房 去 ， 五七 战士 吃 得 美美 的 ， 对 我 也 另眼相看 了 。 我 自己 在 劳动 中 治愈 了 多 年 的 失眠症 ， 白天 劳动 累 了 ， 晚上 不 吃 安眠药 ， 睡 得 很 香 。 这 可以 说 是 “ 劳动 改造 ” 的 成绩 吧 ！
小和 第二 次 是 同 罗琼 一起 来 的 。 她们 的 来到 ， 对 我 是 莫大 的 安慰 。 我 在 干校 政治 上 处在 封闭 状态 ， 除 听 广播 、 看 报纸 外 ， 内部 的 事情 什么 也 不 知道 。 连 小学生 知道 的 事 ， 也 不 让 我 知道 ， 至于 文件 更 不 让 看 。 关心 国家 大事 ， 对 我 来说 比 吃饭 更 重要 ， 少 吃 一 餐 饭 可以 忍受 ， 政治 上 的 饥饿 使 我 实在 难受 。 罗琼 处境 同 我 一样 。 小 和 好 些 ， 她 告诉 我们 党 和 国家 这 时期 发生 的 大事 ， 林彪 、 陈伯达 之流 阴谋 篡夺 国家主席 ， 陈伯达 被 拘 ， 林彪 企图 杀害 毛泽东 同志 的 阴谋 暴露 了 ， 乘 飞机 逃走 ， 飞机 坠毁 在 蒙古 共和国 的 土地 上 。 这些 国内外 人 所 共知 的 事情 ， 都 是 小和 来 了 告诉 我 的 。 她们 的 来到 ， 分担 了 连部 给 我 的 劳动 任务 ， 还 替 我 洗衣 洗 被 ， 清理 日常 用品 ， 重活 都 是 小 和 干 。
她们 作为 “ 走资派 ” 的 家属 ， 从 远方 来 探亲 ， 吃住 无人 过问 。 还是 原 在 李富春 同志 家 担任 管理员 的 陈高云 同志 ， 给 我们 找 了 一 间 放 农具 、 杂物 的 房子 ， 清理 出 可以 放 一 张 床 的 地方 ， 用 木板 、 长凳 帮助 我们 搭起 一 张 床 。 我们 3 个 人 总算 有 了 一 个 落脚 的 地方 。 亲人 在 一起 ， 再 挤 再 差 也 高兴 。 陈高云 同志 对 我们 的 关怀 照顾 ， 至今 还 铭刻 在 心间 。
罗琼 、 小和 假期 到 了 是 要 走 的 。 临走 时 小和 眼泪汪汪 ， 我 安慰 她 说 ： 我 在 这里 能 吃 ， 能 劳动 ， 能 写 书 ， 能 睡觉 ， 不 是 很 好 吗 ？ 你们 别 担心 。 那些 阴谋 篡夺 党 和 国家 最高 权力 的 罪魁祸首 ， 已经 开始 受到 惩罚 ， 他们 总 有 一 天 会 全部 覆灭 的 。
在 挨批 挨斗 、 “ 劳动 改造 ” 中 ， 我 牢记 着 “ 文化 大 革命 ” 前 陆定一 同志 （ 当时 的 中宣 部长 ） 给 我 和 孙冶方 、 于光远 三 人 分配 的 任务 ， 写 一 本 政治 经济学 教科书 。 那时 我 欣然 接受 。 但 当 我 在 工作 岗位 上 的 时候 ， 很 难 抽出 时间 有 系统 地 研究 和 撰写 。 在 “ 文化 大 革命 ” 中 ， 虽然 被 批判 、 审查 ， 干扰 我 的 思想 ， 折磨 我 的 肉体 ， 但 我 总 想 很 好 地 完成 中宣部 给 的 任务 。 不论 如何 困难 ， 也 要 把 书 写 出来 。 在 “ 牛棚 ” 里 学 了 《 毛泽东 选集 》 ， 写 了 第一 、 第二 稿 。 在 五 七 干校 及 1973 ~ 1975 年 在 北京 ， 重读 了 《 马克思 恩格斯 选集 》 、 《 列宁 选集 》 、 《 资本论 》 ， 写 了 第三 、 四 、 五 、 六 稿 。 但是 有 两 个 问题 自己 总是 未 能 突破 。 一 是 指导 思想 ， 坚持 毛泽东 思想 为 指导 ， 但 对 林彪 、 “ 四人帮 ” 设置 的 重重 “ 禁区 ” ， 不 敢 越 雷池 一 步 。 第一 稿 的 书名 就 是 《 毛泽东 主席 论 社会主义 经济 》 ； 也 摆脱 不 了 斯大林 对 社会主义 经济 问题 的 某些 形而上学 的 思想 束缚 ； 很 难 实事求是 地 研究 问题 。 二 是 原 想 写 一 本 有 完整 体系 的 政治 经济学 教科书 ， 写来 写 去 ， 困难 很多 。 由于 这样 ， 写 出来 的 稿子 ， 同 “ 文化 大 革命 ” 前 的 文章 比较 ， 进步 不 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