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 起源 于 印度 ， 是 古典 时期 亚欧 多种 文明 交流 与 融合 的 产物 。 围绕 佛教 创立者 释迦牟尼 形成 的 神话 是 佛教 神话 的 核心 。 以 “ 八 相成 道 ” 的 过程 为 主要 线索 ， 释迦牟尼 神话 可 分为 诞生 神话 、 降 魔成道 神话 、 初 转 法轮 神话 、 涅� 神话 四 个 主要 部分 ， 并 涉及 多 个 具有 象征 意义 的 核心 情节 。 释迦牟尼 神话 主要 由 佛 传 文本 与 图像 构成 ， 受到 希腊 文化 的 浸染 ， 基本 形成 于 部 派 佛教 晚期 、 大乘 佛教 初期 ， 在 佛教 东 传与 中国化 的 过程 中 得以 充分 发展 与 完成 。 
佛 传 文本 是 在 希腊 神话 与 希腊 传记 双重 影响 下 形成 的 一种 长于 叙事 、 神话 色彩 极其 浓厚 、 偏向 于 借助 人物 生平 表达 信仰 观念 的 经典 。 早期 仅 散见 于 契 经 中 ， 随着 佛教 的 发展 ， 开始 趋于 体系 化 。 历经 千 年 之 久 译出 的 汉 译 佛 传 ， 对于 缺少 文字 典籍 的 古代 印度 和 中亚 而 言 ， 是 十分 宝贵 的 研究 资料 。 中国人 编撰 的 佛 传 ， 其 思想 内容 与 汉 译 佛 传 相 一致 ， 体系 更为 完整 。 佛 传 文本 不仅 在 横向 上 表现 了 释迦牟尼 神话 同一 内容 的 多样性 特点 ， 而且 在 历史 纵向 上 呈现 出 佛 传 更为 系统化 和 成熟 化 的 发展 脉络 。 
释迦牟尼 神话 图像 从 直观 叙述 上 突破 了 神话 文本 阐释 所 面临 的 臆想 性 困境 ， 是 更加 形象 全面 地 理解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一种 重要 途径 。 在 那个 已逝 的 神话 世界 中 ， 图像 作为 宣扬 、 传播 和 凝聚 文化 的 理想 工具 ， 其 社会 价值 远远 超过 当下 。 释迦牟尼 神话 图像 初创 时期 的 中 印度 模式 ， 延续 古印度 认为 雕 画 佛像 乃是 冒渎 神圣 之 事 的 传统 ， 仅 以 菩提树 、 法轮 、 足迹 、 莲花 、 � 堵 波 等 象征性 的 符号 表现 释迦牟尼 的 存在 。 
释迦牟尼 神话 图像 成熟 时期 的 犍 陀 罗 模式 ， 是 佛教 中 “ 人文主义 ” 因素 与 希腊 精神 碰撞 和 融合 的 结果 。 主要 受 希腊 神话 历史 观念 和 再现 历史 能力 的 浸染 ， 汲取 希腊 艺术 强调 叙事 性 构图 的 方式 ， 形成 了 具有 高度 写实 性 的 单个 佛像 和 线性 连贯 叙事 的 佛 传 图像 ， 并 决定 了 释迦牟尼 神话 图像 在 发展 与 传播 过程 中 的 基本 走向 。 在 贵 霜 王朝 迦 腻 色 迦 王 的 积极 推动 之下 ， 北 印度 的 秣 菟 罗 和 南 印度 的 阿 玛 拉 瓦 蒂 与 犍 陀 罗 呈 三足鼎立 之 势 ， 互相 融合 、 共同 发展 ， 将 印度 本土 之 传统 与 外来 之 因素 融会贯通 ， 使 佛 传 图像 得到 更 进一步 的 发展 。 释迦牟尼 神话 传播 过程 中 的 新疆 敦煌 模式 体现 了 佛教 以及 佛教 神话 的 中国化 特色 。 
释迦牟尼 神话 文本 与 图像 相互 印证 ， 相辅相成 ， 形成 了 完整 的 蕴藏 象征 含义 与 文化 内涵 的 释迦牟尼 神话 体系 。 它 不仅 是 佛教 义理 最 形象化 的 解释 ， 也是 沟通 佛教 义理 与 信仰 者 思维 的 重要 介质 。 
首先 ， 神话 的 文本 与 图像 赋予 了 释迦牟尼 以 神性 ， 对 释迦牟尼 从 觉悟 者 的 “ 人性 ” 层面 逐渐 过渡 到 “ 神性 ” 层面 ， 从 历史 人物 转变 为 神话 人物 起到 了 决定性 作用 。 其次 ， 部 派 佛教 晚期 逐渐 勃兴 的 大乘 佛教 趋于 世俗化 和 大众化 的 发展 ， 使 以 释迦牟尼 为 核心 的 神话 开始 扩展 为 三 世 佛 与 三 身 佛 的 神话 体系 。 同时 ， 脱胎 于 释迦牟尼 神话 模式 的 菩萨 和 高僧 的 形象 也 逐渐 被 神化 ， 使 佛教 的 万 神殿 最终 扩展 为 “ 恒河 沙 数 ” 的 无穷 境地 。 这 也是 佛教 从 释迦牟尼 创立 之初 ， 仅仅 以 “ 四 谛 ” 和 “ 三 法 印 ” 为 理论 核心 的 学说 派别 ， 演变 为 真正 意义 上 的 以 信仰 主义 为 核心 的 世界性 宗教 的 关键 所在 。 
基于 上述 种 种 缘由 ， 本书 试图 以 佛 传 文本 与 图像 相 结合 的 方式 ， 借鉴 神话 学 的 研究 方法 ， 围绕 释迦牟尼 诞生 神话 、 降 魔成道 神话 、 初 转 法轮 神话 和 涅� 神话 中 所 蕴含 的 和 表现 出 的 宗教 文化 的 象征 意义 进行 系统 、 深入 的 探究 ， 旨 在 将 零散 的 数据 进行 有 条理 的 整合 ， 纵向 上 梳理 出 其 发展史 ， 横向 上 对比 其 互相 之间 的 区别 与 联系 ， 以期 形成 关于 释迦牟尼 神话 翔实 而 完整 的 资料 体系 ， 为 学术界 相关 论题 的 研究 提供 基础性 的 研究 资料 。 
对 以 标志 性 神圣 事件 为 依据 的 神话 内容 做 宏观性 的 研究 ， 结合 细微 之 处 的 名物 意象 挖掘 其 表象 后 的 宗教 文化 的 象征 意义 ， 不仅 体现 了 释迦牟尼 神话 研究 的 本质 意义 ， 为 认识 释迦牟尼 在 佛教 乃至 世界 文明 体系 中 的 特殊 地位 与 价值 提供 了 广阔 的 思路 ； 而且 可以 从 根源 上 探究 人类 文化 与 文明 的 共性 因素 ， 为 神话 学 的 研究 拓展 新 的 视野 ， 注入 新 的 内容 ， 在 一定 程度 上 推动 神话 学 学科 的 发展 。 
关键词 ： 佛 传 文本 佛 传 图像 诞生 神话 降 魔成道 神话 初 转 法轮 神话 涅� 神话 
一 选题 缘由 及 意义 
（ 一 ） 选题 缘由 
第一 ， 释迦牟尼 是 佛教 信仰 体系 的 核心 。 历史学 视野 中 的 释迦牟尼 只是 喜马拉雅 山麓 下 迦 毗 罗 卫国 的 太子 ， 名为 乔达摩 ・ 悉 达 多 ， 是 释 迦 族 的 圣贤 ， 后 出家 修行 觉悟 。 事实上 ， 释迦牟尼 自 “ 觉悟 者 ” 身份 确定 之 时 ， 就 开始 获得 那些 伟大 人物 生平 所 特有 的 神话 特征 ， 逐渐 摆脱 “ 人性 ” 层面 进入 “ 神性 ” 层面 ， 成为 佛教 “ 神性 ” 殿堂 的 主要 成员 ， 并 影响 佛教 的 万 神殿 扩展 为 “ 恒河 沙 数 ” 的 无穷无尽 之 境地 。 
第二 ， 佛 传 的 文本 与 图像 以 二 维 形象 的 方式 构成 了 丰富 的 释迦牟尼 神话 体系 ， 赋予 释迦牟尼 以 神性 ， 体现 了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独特 价值 。 早期 的 佛教 经典 对 释迦牟尼 的 生平 仅 做 片段 式 的 平实 记述 。 受 希腊 文化 的 浸染 ， 大致 形成 于 部 派 佛教 晚期 、 大乘 佛教 初期 ， 系统 描述 释迦牟尼 生平 事迹 的 佛 传 ， 内容 多 以 释迦牟尼 “ 八 相成 道 ” 为 主线 ， 结合 印度 民间 诸神 佛 迹 等 神话 传说 ， 叙述 释迦牟尼 蕴 意 丰富 的 一生 事迹 ， 是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文本 载体 。 最初 的 佛 传 图像 是 从 印度 民间 崇拜 的 诸神 像 转化 而 来 ， 仅 以 标记 性 符号 象征 释迦牟尼 。 后 汲取 希腊 式 雕像 和 浮雕 艺术 特色 ， 创制 佛像 与 佛 传 故事 浮雕 ， 形成 独具特色 的 犍 陀 罗 风格 艺术 ， 并 与 秣 菟 罗 和 阿 玛 拉 瓦 蒂 一起 ， 将 印度 本土 之 传统 与 外来 之 因素 融会贯通 ， 使 佛 传 图像 得到 更 进一步 的 发展 ， 并 逐渐 向东 扩展 ， 经 中亚 进入 中国 境内 。 佛 传 图像 是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图像 载体 。 
第三 ， 释迦牟尼 神话 是 佛教 作为 宗教 的 本质 性 问题 所在 。 早期 佛教 仅仅是 以 “ 四 谛 ” 和 “ 三 法 印 ” 为 理论 核心 的 学说 派别 。 而 以 佛 传 文本 与 图像 双重 维度 形成 的 蕴藏 象征 含义 与 宗教 内涵 的 释迦牟尼 神话 体系 是 佛教 义理 最 形象化 的 解释 。 诞生 神话 、 降 魔成道 神话 、 初 转 法轮 神话 、 涅� 神话 是 释迦牟尼 形象 从 “ 人 ” 向 “ 神 ” 质变 的 关键 环节 ， 由此 塑造 的 具有 神性 的 释迦牟尼 是 沟通 佛教 义理 和 信仰 者 思维 的 重要 介质 。 佛教 因此 具备 了 宗教 的 基本 要素 ， 发展 成为 以 信仰 主义 为 核心 的 完备 形态 的 宗教 。 
第 四 ， 神话 是 一种 象征性 的 传述 ， 是 世界 文明 的 重要 组成 。 在 神话 研究 领域 ， 中西 学者 多 从 文学 、 人类学 、 心理学 等 角度 入手 ， 深入 探讨 从 远古 时代 流传 下来 的 神话 ， 而 较 少 关注 宗教 神话 的 形成 以及 特点 。 与此同时 ， 长期以来 在 佛教 研究 领域 ， 偏重 以 历史 与 文献 的 方法 研究 佛教 义理 ， 关于 佛教 神话 抑或 关于 佛教 创始人 释迦牟尼 的 神话 研究 相对 少见 。 即便是 针对 释迦牟尼 的 相关 研究 ， 学者 或 以 文本 入手 或 以 图像 入手 ， 在 还原 历史 客观 事实 的 同时 ， 将 原本 蕴 意 丰富 的 神话 剔除 于 理性 之外 。 
基于 上述 种 种 缘由 ， 从 汉 译 佛 传 文本 和 图像 相 结合 的 层面 ， 对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形成 、 内容 、 特点 以及 表现 出 的 宗教 文化 的 象征性 进行 系统 、 深入 的 探究 ， 具有 较 大 的 学术 研究 意义 与 价值 。 
第一 ， 对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文本 、 图像 体系 进行 梳理 。 从 原始 的 佛教 典籍 到 部 派 佛教 晚期 、 大乘 佛教 早期 的 汉 译 佛 传 经典 ， 释迦牟尼 完成 了 从 人性 形象 到 神性 形象 质 的 转变 。 从 印度 早期 仅 以 佛法 、 菩提树 、 佛 足迹 等 标记 象征 佛 的 图像 方式 ， 到 汲取 希腊 雕像 艺术 的 犍 陀 罗 图像 ， 再 到 被 汉化 后 的 佛 传 图像 ， 勾勒 出 了 释迦牟尼 神话 图像 发展史 。 本书 试图 以 佛 传 文本 与 图像 相 结合 的 方式 ， 将 零散 的 数据 进行 有 条理 的 整合 ， 纵向 上 梳理 出 其 发展史 ， 横向 上 对比 其 互相 之间 的 区别 与 联系 。 不仅 可以 形成 关于 释迦牟尼 神话 翔实 、 完整 的 资料 体系 ， 而且 可以 为 学界 相关 论题 的 研究 提供 基础性 的 研究 资料 。 
第二 ， 对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形成 、 构成 以及 内容 进行 系统 分析 和 总结 ， 其中 个别 内容 可以 与 相关 的 宗教 神话 或者 远古 神话 进行 比较研究 。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形成 与 佛教 的 相关 义理 、 思想 的 形成 和 发展 密切 相关 。 部 派 佛教 晚期 与 大乘 佛教 早期 是 释迦牟尼 神话 文本 与 图像 形成 和 发展 的 关键 时期 ， 是 释迦牟尼 从 人性 形象 到 神性 形象 过渡 的 关键 时期 ， 其中 缘由 值得 探究 和 思考 。 在 这样 一个 宏大 的 时代 背景 之下 ， 廓清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形成 、 构成 以及 内容 体系 ， 可以 为 同 时期 佛教 思想 的 研究 提供 一种 新 的 尝试 和 思路 。 与此同时 ， 释迦牟尼 神话 是以 希腊 精神 为主 的 多元 文明 碰撞 交融 的 产物 ， 与 相关 宗教 神话 和 远古 神话 的 比较 ， 可以 从 根源 上 探究 人类 文化 与 文明 的 共性 因素 ， 在 一定 程度 上 推动 神话 学 学科 的 进一步 发展 。 
第三 ， 对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宗教 文化 象征 意义 以及 其中 的 名物 意象 进行 神话 学 的 诠释 。 释迦牟尼 神话 研究 不仅 需要 对 以 标志 性 时间 和 事件 为 依据 的 神话 内容 做出 宏观性 的 研究 ， 而且 需要 从 细微 处 着手 深入 挖掘 其 蕴藏 的 宗教 文化 的 象征 意义 。 这样 不仅 体现 了 释迦牟尼 神话 研究 的 本质 意义 ， 而且 为 我们 认识 释迦牟尼 在 佛教 乃至 世界 文明 体系 中 的 特殊 地位 与 价值 提供 了 广阔 的 思路 和 视野 。 
第一 ， 对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文本 与 图像 源流 进行 系统 梳理 。 
从 文本 源流 来看 ， 佛 传 是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内容 主体 。 受 希腊 神话 与 希腊 传记 文学 的 影响 ， 佛 传 基本 形成 于 部 派 佛教 晚期 、 大乘 佛教 初期 ， 从而 进入 佛教 典籍 。 佛教 东 传 后 ， 经 千 年 之 久 由 历代 高僧 孜孜不倦 译出 的 13 部 汉文 传记 ， 从 时间 纵向 上 表现 出 不同 的 内容 特点 ， 是 十分 宝贵 的 研究 资料 。 中国人 编撰 的 佛 传 在 思想 与 内容 上 与 汉 译 佛 传 相 一致 ， 体系 更为 完整 。 
从 图像 源流 来看 ， 早在 释迦牟尼 在世 之 时 ， 佛典 中 就 有 了 佛像 制作 传说 的 详细 记载 ， 但 目前 学界 并 无 考古 实物 可以 证实 。 从 印度 早期 仅 以 佛法 、 菩提树 、 佛 足迹 等 标记 象征 佛陀 的 图像 ， 到 汲取 了 希腊 雕像 艺 的 犍 陀 罗 图像 ， 再 到 汉化 后 的 佛 传 图像 ， 是 释迦牟尼 神话 的 图像 发展史 。 佛 传 文本 与 图像 相互 印证 ， 相辅相成 ， 形成 了 完整 的 蕴藏 象征 含义 与 文化 内涵 的 释迦牟尼 神话 资料 体系 。 其 不仅 是 佛教 义理 最 形象化 的 解释 ， 也是 沟通 佛教 义理 和 信仰 者 思维 的 重要 介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