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 ： 有趣 背后 是 对 生活 的 热爱 
2019 - 01 - 08 03 : 17 : 31 百家 讲坛 2019 年 17 期 
月 月 
编剧 鹦鹉 史航 曾 说 ： “ 这 世间 可爱 的 老 头儿 很多 ， 能够 像 汪曾祺 这么 可爱 的 却 不 常见 。 ” 
的 確 ， 这位 被 誉为 “ 中国 最后 一个 士大夫 ” 的 老人 ， 用 他 的 文字 为 我们 展现 了 世外桃源 荸荠 庵 的 宁静 ， 小 和尚 明海 与 小 英 子 纯洁 的 爱情 ， 更 用 自己 的 人生 告诉 世人 ： 才 趣 兼备 ， 才是 男人 最高级 的 性感 。 
有 才 有趣 
汪曾祺 和 妻子 施松卿 的 故事 ， 绝对 是 白富美 遇上 普通 男 。 
施松卿 家境 殷实 ， 父亲 是 一 名 医生 、 著名 的 侨领 ， 她 自己 也 争气 ， 从小 学习 成绩 很 好 ， 21 岁 就 考入 了 著名 的 西南联大 ， 读 的 还是 物理系 ， 著名 的 诺贝尔奖 获得者 杨振宁 就是 她 的 同班 同学 。 
不幸 的 是 ， 入学 之后 ， 施松卿 患 了 肺结核 ， 跟 不 上 物理系 的 进度 ， 于是 转学 去 了 生物系 ， 之后 又 转去 外文系 。 由于 长期 患 肺病 ， 施松卿 的 身形 很 纤瘦 ， 再 加上 眉目 清秀 ， 被 同学 们 起 了 个 外号 叫 “ 林 黛 玉 ” ， 成 了 妥 妥 的 “ 病 美人 ” 。 
像 “ 林 黛 玉 ” 这样 病 西施 的 施松卿 身边 自然 不乏 追求 的 人 ， 可是 富 二 代 也好 ， 贵 公子 也罢 ， 都 被 她 拒之门外 。 谁 也 没想到 ， 腹 有 诗书 气 自 华 的 施松卿 毕业 后 会 选择 和 汪曾祺 在 一起 。 
年轻 时候 的 汪曾祺 在 同学 眼中 就是 个 “ 怪人 ” 。 何兆武 曾 在 （ 《 上学 记 》 里 这样 描写 他 ： 那时候 的 他 头发 留得 很 长 ， 穿 一 件 破旧 的 蓝布 长衫 ， 扣子 只 扣 两 颗 ， 趿拉 着 一 双 布鞋 不 提 后跟 ， 经常 说笑话 ， 还 抽烟 ， 很 颓废 的 那 种 样子 。 
汪曾祺 不仅 外表 颓丧 ， 行为 也 诡异 。 有时候 心情 不好 ， 他 晚上 就 一 个人 在 大 树下 吹 笛 ， 一直 吹到 半夜 。 有 次 失恋 了 ， 他 把 自己 关 在 房间 里 不 吃 不 喝 两 天 ， 幸好 同学 来看 他 ， 请 他 吃饭 喝酒 ， 没想到 酒过三巡 后 ， 他 就 把 失恋 之 事 忘 了 ， 吃 货 本质 初露锋芒 。 
这样 一个 浑身 散发 平凡 气质 的 男人 ， 怎么 就 抱 得 美人 归 了 呢 ？ 原因 只有 两 点 ： 有 才 ， 有趣 。 
在 真正 见到 汪曾祺 之前 ， 施松卿 其实 早就 听闻 他 的 大名 。 他 是 中文系 有名 的 才子 ， 是 沈从文 最 得意 的 门生 。 上 杨振声 的 课 ， 别人 都 要 考试 ， 汪曾祺 靠 着 一 篇 《 方 车 论 》 直接 免 考 过关 。 上 闻一多 的 课 ， 老师 要求 交 读书 报告 ， 收 上来 一 看 ， 发现 有 两 篇 报告 写 得 好 ， 一 篇 是 汪曾祺 写 的 ， 另 一 篇 是 汪曾祺 做 枪手 代笔 写 的 。 
自古 才子 都 有 那么点 拽 。 汪曾祺 遇到 他 不 喜欢 的 课 ， 直接 逃课 了事 。 朱自清 曾 愤愤不平 ， 他 连 我 的 课 都 不 来 上 ， 还 拒绝 做 我 的 助教 ， 真是 气人 ！ 
汪曾祺 不是 传统 意义 上 的 好 学生 ， 更 不是 不解 风情 的 书呆子 ， 他 不仅 有 才 ， 而且 有趣 。 没 课 的 时候 ， 他 就 到处 “ 逛 吃 逛 吃 ” ， 东 月 楼 的 乌 鱼 锅贴 、 马甲 牛肉 店 的 撩 青 、 正义 路 的 汽锅 鸡 … … 他 都 如数家珍 。 
逛 集市 的 时候 ， 他 会 “ 皮 一下 很 开心 ” ， 赖 在 路边 摊 吃 白 斩 鸡 ， 还 美 其 名 日 — — 坐失良机 （ 坐 食 凉 鸡 ） 。 高兴 的 时候 ， 他 不仅 要 和 老板 聊天 ， 还要 到 厨房 偷 学 做菜 。 
因为 对 生活 观察 细致 ， 又 擅长 写作 ， 年纪 轻轻 的 汪曾祺 信手拈来 ， 写下 不少 作品 。 施松卿 也 老 早就 在 报刊 上 读过 他 的 文章 ， 对 这个 年轻人 印象 颇 深 。 
贪吃 又 贪玩 的 汪曾祺 ， 凭借 着 才 趣 兼备 ， 不 费太大 的 功夫 就 赢得 了 美 人心 。 从此 ， 病 美人 和 趣 才子 走到 了 一起 。 
人间烟火 
见过 施松卿 的 人 都会 以为 这个 瘦弱 的 病 西施 应该 性格 安静 ， 沉默寡言 ， 可是 结婚 之后 ， 他们 却 常常 开启 “ 互 怼 模式 ” 。 
他们 的 结婚 仪式 极 简单 ， 在 一 家小 饭馆 里 点 了 两 碗 面 就算 庆祝 了 。 多年 以后 ， 他们 还 会 为 当时 那 碗 面 是 在 哪里 吃 的 争得 面红耳赤 。 他们 还 会 为 喝酒 这 件 事 争执 不休 ， 于是 汪曾祺 偷偷 跑去 小 酒馆 喝酒 ， 忍不住 的 时候 ， 甚至 会 在 厨房 里 偷 喝 料酒 。 
他们 还 常常 因为 一些 鸡毛蒜皮 的 小事 “ 闹别扭 ” 。 
有一次 ， 汪曾祺 夫妇 一起 散步 时 遇到 一对 老 夫妇 ， 妻子 坐 在 轮椅 上 ， 丈夫 推 着 她 ， 夫妻 俩 一边 散步 ， 一边 说话 。 施松卿 觉得 挺 浪漫 ， 就 问 汪曾祺 ： “ 将来 我 成 了 这样 ， 你 会 不会 推 我 ？ ” 汪曾祺 白 了 一眼 说 ： “ 好好 的 为何 说 这些 ？ ” “ 万一 呢 ？ ” “ 没事 找事 ， 不 推 ！ ” 施松卿 生气 地 说 ： “ 那 我 也 不 推 你 ！ ” “ 好 ， 不 推 就 不 推 ！ ” 
虽然 喜欢 “ 怼 老婆 ” ， 但 汪曾祺 绝对 是 实打实 的 “ 宠 妻 狂 魔 ” 。 都 说 要 想 抓住 一 个人 的 心 ， 就 先 抓住 一 个人 的 胃 ， 汪曾祺 对 这 一 套路 深感 认同 ， 实践 到底 。 
汪曾祺 不仅 会 做饭 ， 而且 能 把 文人 的 精致 做到 饭 里 ， 把 最 简单 的 家常菜 做得 别出心裁 。 
比如 一道 普通 的 烧 小萝卜 ， 汪曾祺 就 能 烧出 不 一样 的 味道 。 先是 严选 食 材 ， 他 在 自己 的 文章 里 写道 ： “ 北京 的 小水 萝卜 一 年 里 只有 几 天 最好 。 早 几 天 ， 萝卜 没 长好 ， 少 水分 ， 发 艮 ， 且 有 辣味 ， 不 甜 ; 过 了 这 几 天 ， 又 长 过 了 ， 糠 。 ” 
挑 好了 食 材 ， 他 还要 用 干贝 仔细 烧 ， 把 汤汁 的 味道 都 煨 进 萝卜 里 。 汪曾祺 曾 自吹 ： 我 的 烧 小萝卜 名闻 海峡两岸 。 想必 经常 吃 汪曾祺 菜 的 施松卿 ， 也 曾 庆幸 过多 年前 自己 的 慧眼 如 炬 ， 在 万千 追求者 中选 了 他 ， 从此 成就 了 一生 的 口福 。 
即便 没有 吃 过 汪曾祺 做 的 饭菜 ， 但 只要 读过 他 写 美食 的 散文 佳作 ， 也 同样 能 在 文字 中 感受到 美食 的 诱惑 。 
他 是 作家 里 最 会 吃 的 ， 也是 厨师 里 最 会 写 的 。 从 《 五味 》 到 《 干 丝 》 ， 从 《 家常 酒菜 》 到 《 故土 的 食物 》 ， 他 的 文字 不 华丽 也 不 矫情 ， 却 让 读者 感觉 像 在 夏日 里 灌 了 一 杯 冰 可乐 ， 舒坦 爽快 ， 酣畅淋漓 。 
汪曾祺 曾 说 ： “ 我 不是 张大 千 那样 真正 精于 吃 道 的 大家 ， 我 只是 爱 做菜 ， 爱 琢磨 如何 能 粗 菜 细 做 ， 爱 谈 吃 。 你们 看 ， 我 所 谈 的 都是 家常 小菜 。 ” 可就 在 这 家常 小菜 里 ， 藏 着 他 对 生活 满满 的 热爱 ， 对 妻女 浓浓 的 情意 ， 更 藏 着 一个 有趣 又 有 才 的 灵魂 。 
心中 有 光 
汪曾祺 最 可贵 的 地方 就 在于 ， 无论 身处 顺境 或 逆境 ， 都 能 保持 着 那一 份 有趣 ， 再 难 的 日子 ， 他 也 能 过 得 诗意 满满 ， 充满 生机 。 
从 1958 年 开始 ， 汪曾祺 的 日子 从 每天 写 文章 、 做 美食 ， 变成 了 起 猪圈 、 刨 冻 粪 。 即便 每天 累 得 不行 ， 汪曾祺 依然 改 不了 “ 作 ” 的 习性 。 
他 写信 给 施松卿 要 毛笔 和 稿纸 ， 还 点名 一定 要 市面 上 很少 见 的 “ 鸡 狼毫 ” 。 施松卿 也 不 嫌 麻烦 ， 到处 帮 他 找 ， 满足 他 的 情怀 。 
她 懂 他 ， 他 的 有趣 背后 蕴藏 着 对 生活 的 热爱 ， 那是 他 心中 的 光 。 正是 这 一 束 光 ， 照亮 了 汪曾祺 最 黑暗 的 岁月 ， 让 他 无论 多 艰难 ， 也 心怀 希望 。 
他 在 喷洒 农药 的 过程 中 ， 发现 波尔多 液 原来 不只是 杀菌剂 ， 那一 抹 浅蓝 就 如同 雨后 的 晴空 ， 煞是 好看 。 
在 坝 上 工作 时 ， 汪曾祺 采到 一个 大 蘑菇 ， 合 不得 吃 ， 把 它 带回 宿舍 精心 晒干 ， 等到 过年 回 北京 和 家人 团聚 时 拿 出来 “ 献宝 ” ， 给 家人 做 了 一道 鲜美 无比 的 汤 。 在 气候 极其 恶劣 的 马铃薯 研究 站 ， 他 每天 到 马铃薯 地 掐 一 把 叶子 和 花 ， 回到 家 就 对着 画 ， 画完 再 放进 牛粪 火里 烤 ， 然后 吃掉 。 于是 ， 孤 寒 的 马铃薯 研究 站 对 汪曾祺 来说 ， 也 没 那么 可怕 了 ， 汪曾祺 在 一边 画 一边 烤 中 度过 了 那些 寂寞 的 日子 。 
汪曾祺 的 才 趣 兼备 背后 ， 更多 的 是 面对 生活 不顺 的 从容 與 豁达 。 他 一生 经历 的 风风雨雨 不少 ， 但 依旧 保持 着 对 生活 最 淳朴 的 热情 。 正如 他 在 《 旅 食 与 文化 》 题记 里 说 的 那样 ： “ 活 着 多 好 啊 。 我 写 这些 文章 的 目的 也就是 让 人们 觉得 ， 活 着 多 好 啊 ！ ” 
做 孩子王 
后来 ， 汪曾祺 和 施松卿 终于 过上 了 岁月 静 好 的 日子 ， 膝下 的 儿女 也 渐渐 长大 。 
在 家里 ， 施松卿 叫 他 “ 老 头儿 ” ， 儿子 女儿 也 这么 叫 ， 就 连 孙女 也 这么 叫 。 在 这个 “ 没大没小 ” 的 家庭 里 ， 汪曾祺 不是 长辈 ， 而是 “ 孩子王 ” 。 女儿 汪朝 甚至 敢 笑 着 说 ： “ 我 爸 在 家里 没 地位 ， 我们 都 欺负 他 ， 妈妈 也 不 拿 他 当回事 ， 但 他 乐 在 其中 。 ” 
有一次 ， 汪曾祺 正 画画 ， 两 个 小 孙女 跑来 围观 。 其中 一个 孙女 说 ： “ 老 头儿 你 真 浪费 ， 留 这么 大块 空白 ， 我 给 你 画 只 小 鸭子 吧 。 ” 另 一个 孙女 在 旁边 说 ： “ 别 ， 等 老 头儿 死 了 ， 这 画 说不定 就 值钱 了 。 ” 
施松卿 听到 这 话 ， 大概 有点 不 高兴 ， 这 话 要是 别人 家 的 小孩 说 出来 ， 估计 得 被 打 个 半死 。 可 汪曾祺 不以为意 ， 还 大笑 道 ： “ 夸 我 的 画 值钱 ， 这 话 我 爱 听 ！ ” 可 孙女 不买账 ， 泼冷水 道 ： “ 你 的 画 不 值钱 。 人家 求 ， 你 就 画 ， 人家 不 求 ， 你 也 画 ， 这么 滥 的 画 还 想 值钱 ？ ” 
汪曾祺 对 孩子 宽容 ， 但 不 纵容 ， 他 自有 一套 教育 方法 。 
他 关心 孩子 的 学业 ， 但 不 强求 ， 孩子 考 得 不好 ， 他 也 不 责怪 ; 他 鼓励 孩子 画画 ， 但 从不 指点 ， 任 由 孩子 放飞 自我 ， 瞎 抹 乱 画 。 提起 和 孩子 的 关系 ， 汪曾祺 说 ： “ 我们 是 多年 父子 成 兄弟 。 ” 他 很 鄙视 那 种 父母 高高在上 ， 孩子 言听计从 的 亲子 关系 。 他 知道 父母 对 孩子 最 深 的 爱 ， 就是 爱 他 如 他 所 是 ， 而 非 如 我 所 愿 。 
耳提面命 远 不及 春风化雨 。 汪曾祺 用 自己 的 才 趣 ， 让 孩子 在 耳濡目染 中 找到 最好 的 自己 。 
1997 年 ， 77 岁 的 汪曾祺 病重 住进 了 医院 。 住院 期间 ， 他 茶 瘾 难耐 ， 在 医院 里 喊 女儿 ： “ 给 我 来 一 杯 碧绿 透亮 的 龙井 ！ ” 医生 并不 同意 ， 他 便 一直 “ 磨 ” ， 最后 医生 勉强 同意 让 他 以 茶水 沾唇 。 可 没 等 女儿 从 家里 把 龙井 带来 ， 汪曾祺 就 溘然长逝 了 。 他 用 这样 的 结尾 ， 结束 了 自己 的 一生 。 
汪曾祺 大 半辈子 都 活 在 了 动荡 的 年代 ， 可是 品味 他 的 文字 ， 丝毫 找 不到 苦难 的 痕迹 。 施松卿 何其 幸运 ， 找到 了 这样 一个 才 趣 兼备 的 伴侣 。 有 才 无趣 ， 未免 呆板 ; 有趣 无 才 ， 又 显得 轻佻 ， 才 趣 兼备 ， 才是 一个 男人 最高级 的 性感 。 
汪曾祺 也 同样 幸运 ， 遇到 了 能够 读懂 他 的 有趣 的 女人 。 他 曾 写下 著名 的 《 葡萄 月令 》 ， 说 梨花 的 花瓣 都是 月亮 做 的 。 在 那样 严峻 的 时代 ， 汪曾祺 还有 文人 情调 去 分辨 梨花 是 像 雪 还是 像 月亮 ， 而 施松卿 也 从来 不会 嫌弃 他 有 文人 的 酸 臭味 。 
原来 ， 一 个人 最高级 的 活法 ， 就是 在 动荡 的 生活 中 保持 内心 的 安定 ， 在 一 地 鸡毛 的 生活 中 寻找 平凡 的 乐趣 。 而 这种 乐趣 ， 说到底 不过 是 一 个人 对 生活 执着 的 热爱 罢了 … … 
编辑 夏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