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章 自幼 好学 察 时弊 
这是 广西 贵县 乡间 常见 的 一 处 农家 院落 。 前后 两 进 的 房舍 ， 前面 设有 简易 门楼 ， 因 围墙 自然 形成 了 一个 院子 ， 颇 空旷 。 两 进 房舍 之间 便是 天井 。 天井 算 不得 大 ， 与 前院 泥巴 地面 不同 ， 天井 四周 及 地面 均 铺上 了 小 青砖 ， 齐整 而 干净 。 与 天井 的 小 青砖 形成 对比 的 是 房舍 的 墙壁 ， 一律 是 土坯 垒砌 而 成 。 房舍 的 顶部 则 是 青色 小 瓦 ， 与 地 面的 小 青砖 相 映衬 。 此地 属 广西 贵县 三塘乡 谭 岭村 。 1896 年 4 月 29 日 （ 农历 三月 十七 日 ） ， 谭寿林 就 出生 在 这个 普通 的 农家 院落 里 。 
谭寿林 兄弟 姐妹 共有 七 人 。 父亲 、 母亲 和 祖母 是 家里 的 主要 劳动力 。 全家 仅 靠 几 亩 薄田 勉强 维持 生计 。 穷人 的 孩子 早 当家 ， 谭寿 林小小 年纪 就 懂得 要 为 家庭 分担 。 谭 家小 院里 经常 看到 一个 瘦小 的 身影 ， 挑水 、 扫地 ， 忙 得 不亦乐乎 。 
当时 一般 农户 需要 添置 新 衣 时 ， 多半 是 先 请 裁缝 师傅 帮 着 裁剪 ， 自己 再 将 裁剪 好 的 衣料 拿 回家 动手 缝制 。 而 勤俭节约 是 谭家 的 惯常 家风 。 因此 ， 谭家 的 衣服 从 裁剪 到 缝制 ， 全 由 谭寿林 的 母亲 一 人 完成 。 每当 母亲 为 家人 裁剪 新 衣 时 ， 善于 观察 、 聪明 好学 的 谭寿林 总是 在 一旁 打下手 帮忙 。 时间 一 长 ， 谭寿林 竟然 也 学会 了 裁剪 衣服 、 缝补 衣裤 、 纳鞋底 之类 的 “ 女红 ” 。 有一回 ， 谭寿林 的 外祖父 要 去 十 里 之外 的 一 户 人家 出 客 ， 穿 的 布鞋 烂 了 一个 洞 ， 连 脚趾头 都 露出 来 了 。 外祖父 有意 逗 小 外孙 ， 便 将 鞋子 丢 在 谭寿林 面前 ， 问道 ： “ 有 没有 计 呀 ？ ” 谭寿林 拿起 外祖父 的 鞋子 看 了 看 ， 回 了 四 个 字 ： “ 立等 可取 。 ” 看 着 小 寿 林 一本正经 的 样子 ， 外祖父 不禁 哈哈大笑 起来 。 由于 谭寿林 悟性 高 、 手艺 好 ， 没 过 多久 ， 他 便 代替 母亲 帮 全 家人 裁剪 衣服 ， 甚至 还 为 别人 裁剪 衣服 来 补贴 家用 。 敦厚 朴实 的 父亲 深知 谭寿林 聪慧 好学 ， 不想 让 他 从事 过多 的 家庭 劳作 ， 因此 平日里 ， 父亲 敦促 最多 的 还是 告诫 他 用心 读书 。 在 初 通 文墨 的 父亲 看来 ， 这 才是 正经事 ， 不能 偏废 。 
谭寿林 7 岁 进入 私塾 读书 ， 每天 要 走 四 里 多 坡路 。 放 在 今天 ， 我们 很 难 想象 ， 一个 年 仅 7 岁 的 孩子 每天 独自 步行 四 里 多 坡路 前去 求学 。 也许 正是 求学 的 不易 ， 从小 磨炼 了 谭寿林 的 意志 ， 也 让 他 倍加 珍惜 学习 的 时光 。 他 上课 非常 认真 ， 加之 天资 聪慧 ， 在 班 上 很快 就 脱颖而出 。 私塾 老师 出 对 子 ， 他 很快 就 能 对上 ， 而且 对 得 工整 。 一天 ， 先生 偶见 私塾 馆 外 邻近 的 小山头 上 有 一 只 母狗 ， 便 慢悠悠 地 吟出 一 联 ： “ 黑 山头 狗 姆 。 ” 馆内 其他 学童 还 没 领会 先生 之 意 ， 谭寿林 几乎 是 脱口而出 ： “ 白面 水 鸡 儿 。 ” 先生 瞥见 坡下 池塘 内 ， 一 只 灰 毛 蛋 鸭 悠闲 地 划水 觅食 ， 遂 又 吟 一 联 ： “ 母鸭 无 鞋 常 洗脚 。 ” 此时 恰巧 一 只 红 冠 亮 毛 的 大 公鸡 正 从 学堂 门前 经过 ， 谭寿林 灵机一动 ， 答道 ： “ 公鸡 有 发 不 梳头 。 ” 坐 馆 先生 喜不自禁 地 点头 赞叹 ： “ 栋 材 ， 栋 材 ， 此 乃 栋梁之材 也 。 ” 课下 ， 小伙伴 们 常常 三五成群 地 聚 在 一起 嬉戏 玩耍 ， 而 勤劳 懂事 的 谭寿林 则 常常 利用 课余 时间 帮 先生 挑水 、 烧 茶 、 扫地 ， 深得 私塾 先生 的 喜爱 。 
随着 年龄 的 增长 、 学识 的 增加 、 眼界 的 开阔 ， 谭寿林 与 其他 同龄人 相比 ， 表现 出 了 不 一般 的 社会 洞察力 。 当 他 耳闻目睹 那些 土豪劣绅 、 贪官污吏 横行 乡里 、 搜刮 民脂民膏 的 罪恶 行径 时 ， 他 义愤填膺 ， 从 心里 萌发 出 救民 于 水火 的 朴素 情怀 ， 逐渐 形成 了 天 不怕 、 地 不怕 的 反抗 性格 。 
一日 ， 六湖村 的 一个 地主 带 着 几个 家丁 和 一条 凶狠 的 狼狗 来到 谭 岭村 收 租子 。 地主 家 的 狼狗 进入 谭 岭村 便 狂吠 不止 ， 弄 得 整个 村子 鸡犬不宁 。 当 地主 带 着 家丁 来到 贫农 九 爷 家门 前时 ， 那条 凶狠 的 狼狗 立刻 扑向 了 九 爷 家门口 的 大黄 狗 撕咬 起来 。 九 爷 眼睁睁 地 看 着 自家 的 大黄 狗 被 地主 家 的 狼狗 活活 咬死 。 平日里 就 宽厚 老实 、 与世无争 的 九 爷 含泪 抱 着 死去 的 大黄 狗 独自 伤心 。 前来 收租 的 地主 对 大黄 狗 被 活活 咬死 视若 不 见 ， 吩咐 家丁 将 九 爷 家中 维持 生计 的 粮食 搜刮 一空 后 ， 若无其事 地 走 了 。 
这 一幕 恰巧 被 中午 放学 回村 的 谭寿林 看 在 眼里 ， 他 恨 得 牙齿 咬 得 格格 作响 ， 心想 不能 就 这样 便宜 了 地主 老财 ， 九爷家 的 狗 不能 白白 死掉 。 于是 ， 谭寿林 迅速 召集 村里 的 小伙伴 。 在 他 的 带领 下 ， 小伙伴 们 抬 着 被 咬死 的 大黄 狗 ， 沿着 地主 离开 的 路 追去 。 冲 在 最 前面 的 就是 谭寿林 。 他 边 追 边 喊 ： “ 六湖 来 的 狗 地主 ， 不 — — 能 — — 走 ！ ” 谭寿林 这么 一 喊 ， 其他 小伙伴 也 跟着 高声 叫喊 起来 。 顿时 ， 孩子 们 的 喊 声响 成 一片 ， 惊动 了 在 田间 劳作 的 大人 。 大家 纷纷 停下 手中 的 农活 ， 四处 张望 。 谭寿林 和 小伙伴 们 追上 了 地主 一行人 。 地主 看 着 刚 被 自家 狼狗 咬死 的 大黄 狗 ， 就 知道 这 帮 穷 孩子 的 来意 了 。 他 板着脸 孔 ， 晃 了 晃 手中 的 拐杖 ， 声色俱厉 地 问道 ： “ 是 哪个 穷 小鬼 竟 如此 大胆 而且 无理 ， 叫 本 老爷 狗 地主 ？ ” “ 叫 ， 是 我 叫 的 。 不过 ， 我 叫 的 是 ‘ 六湖 来 的 狗 地主 ’ ！ ” 谭寿林 毫无 惧怕 退缩 之 意 。 “ 小 小 年纪 ， 敢 跟 我 咬文嚼字 ， 这 有 什么 区别 ？ ” 地主 老财 轻蔑 地 说 。 “ 请问 ， 你们 一行 可是 六湖 来 的 ？ ” 谭寿林 一本正经 地 问道 。 “ 废话 ！ 你 这个 小娃 儿 ， 这 不是 明知故问 ？ ” 地主 老财 生气 地 说 。 “ 那好 ， 你们 一行 是不是 六湖 来 的 狗 ， 六湖 来 的 地主 ？ 我们 叫 你们 六湖 来 的 狗 、 地主 ， 有 什么 错 ？ 这位 地主 老爷 ， 总 不能 要求 我们 将 喊话 中 的 符号 也 喊 出来 吧 ？ ” 谭寿林 的 话音 刚 落 ， 小伙伴 们 立刻 哄笑 起来 。 地主 的 脸色 一阵 青 一阵 白 ， 愈发 难看 。 “ 九爷家 的 大黄 狗 是不是 你 家 狼狗 给 活活 咬死 的 ？ 你 家 狼狗 咬死 九爷家 阿 黄 ， 不仅 没有 向九 爷 赔礼 认错 ， 反而 夸耀 自家 狼狗 威猛 。 要不是 你们 ， 阿 黄 怎么 会 丧命 ？ ” 谭寿林 大声 质问道 。 随后 谭寿林 又 继续 和 地主 老财 辩论 道 ： “ 你 的 家丁 闯进 九 爷 家中 ， 将 人家 维持 生计 的 口粮 都 搜刮 一空 ， 这样 的 行径 ， 跟 咬死 大黄 狗 的 狼狗 又 有 什么 两样 呢 ？ ” 地主 老财 被 谭寿林 驳斥 得 哑口无言 ， 理屈词穷 ， 企图 离开 。 “ 六湖 老爷 怎么 能 走 ？ 自古 道 ， 杀人 偿命 ， 你 的 狗 杀 了 人家 的 狗 ， 要么 丢下 你 的 狗 偿命 ， 要么 丢下 赔偿 金 。 ” 谭寿林 严正 以 对 ， 拦 在 收租 的 一行人 面前 ， 毫不 退让 。 在 谭寿林 等人 的 强烈 抗议 下 ， 地主 老财 只好 将 从 九爷家 抢走 的 粮食 如数 奉还 ， 然后 灰溜溜 地 走 了 。 谭寿 林小小 年纪 毫不畏惧 恶霸地主 ， 敢于 为 贫苦 村民 争取 利益 的 壮举 很快 传遍 了 整个 三 塘 。 
谭寿林 当时 所 处 的 时代 ， 正是 我国 两 千 多年 的 封建王朝 走向 全面 崩溃 ， 帝国主义 加紧 侵略 和 掠夺 ， 社会 危机 、 民族 危机 日益 深重 的 时代 。 自从 1840 年 鸦片战争 以后 ， 中国 封建社会 逐步 地 演变 为 一个 半殖民地 半封建 的 社会 。 帝国主义 魔爪 的 伸入 ， 给 中国 人民 带来 了 深重 的 灾难 。 中国 的 官僚 、 地主阶级 买 洋货 、 抽 洋烟 （ 即 鸦片 烟 ） ， 生活 更加 奢侈 ， 因而 加重 了 对 农民 的 剥削 。 地主阶级 还 私设 公堂 和 牢房 ， 任意 鱼肉 农民 ， 农民 生活 困苦 不堪 。 
随着 中国 社会 半殖民地 化 的 加深 ， 帝国主义 把 他们 的 侵略 魔爪 伸入 广西 ， 使 广西 地区 也 逐渐 向 半殖民地 半封建 社会 转化 。 中 法 战争 后期 ， 腐朽 无能 的 清 政府 于 1885 年 6 月 与 法国 缔结 屈辱 的 《 中 法 和约 》 ， 规定 开放 云南 的 蒙 自 和 广西 的 龙州 为 陆路 通商 处所 。 1887 年 ， 法国 开始 在 龙州 建立 领事馆 ， 开设 天主教堂 和 耶稣 教堂 。 1897 年 ， 英 帝国主义 强迫 清 政府 签订 《 中 缅 条约 》 。 该 条约 的 附 款 专 条 指定 开放 西江 ， 辟 梧州 为 通商 口岸 ， 并 将 其 作为 领事 官 驻扎 的 处所 。 英 、 美 等 国 在 梧州 设 领事 ， 建 教堂 ， 开 洋行 ， 办 医院 和 学校 。 1899 年 ， 在 帝国主义 列强 的 压力 下 ， 清 政府 同意 广西 巡抚 黄槐森 的 奏请 ， 筹 开 南宁 为 通商 口岸 。 1907 年 1 月 1 日 ， 南宁 商埠 正式 开放 ， 帝国主义 在 广西 又 安置 了 一个 侵略 据点 。 帝国主义 侵略 广西 的 经济 目的 ， 是 要 把 广西 变成 它们 倾销 商品 、 掠夺 原料 和 投资 的 场所 。 为此 ， 帝国主义 列强 侵入 广西 后 ， 就 不择手段 染指 我国 主权 ， 千方百计 打通 水路 （ 西江 ） 和 陆路 （ 龙州 ） 两 条 通商 路线 ， 攫取 龙州 、 梧州 、 南宁 三关 的 海关 权 。 它们 在 这些 地方 开办 洋行 、 经营 航运 ， 把 洋货 大量 输入 广西 内地 ， 使 其 成为 帝国主义 推销 工业品 的 市场 和 掠夺 农产品 的 场所 。 帝国主义 在 进行 经济 侵略 的 同时 ， 也 实行 文化 侵略 。 外国 传教士 大批 涌进 广西 。 据统计 ， 到 20 世纪 30 年代 ， 美 、 英 、 法 等 国 在 广西 境内 建有 天主教堂 56 所 ， 耶稣 教堂 105 所 ， 分布 在 广西 的 53 个 市县 。 帝国主义 传教士 以 “ 传教 ” 为名 ， 实则 进行 文化 侵略 。 
哪里 有 压迫 、 有 剥削 ， 哪里 就 有 反抗 、 有 斗争 。 谭寿林 4 岁 那年 ， 就 爆发 了 震撼 世界 的 义和团运动 ， 此后 又 连续 爆发 了 多次 反 清 起义 。 这些 革命 斗争 ， 由于 历史 条件 的 限制 ， 最后 都 以 失败 而 告终 。 但是 ， 这些 斗争 在 一定 程度 上 打击 了 中外 反动 势力 ， 充分 表现 了 中国 人民 不甘 屈服 于 帝国主义 侵略 和 压迫 的 战斗 精神 。 在 反帝 反封建 的 资产阶级 民主革命 兴起 的 同时 ， 资产阶级革命 思想 也 迅速 传播 开来 。 民族 矛盾 和 阶级 矛盾 的 尖锐化 ， 给 少年 谭寿林 带来 极 大 的 震动 。 资产阶级 民主革命 思想 的 传播 和 人民群众 如火如荼 的 反帝 反封建 的 革命 斗争 ， 又 给 了 他 以 深刻 的 教育 和 鼓舞 ， 进一步 激发 了 他 的 斗志 。 
当时 贵县 的 乡 政权机关 叫 公局 ， 通常 由 正副 局 董 和 助理员 3 人 组成 。 当时 的 公局 是 腐朽 的 政权机关 ， 公局 人员 常常 利用 手中 的 权力 欺诈 百姓 、 中饱私囊 、 胡作非为 ， 老百姓 们 在 公局 的 欺压 下 往往 敢 怒 不 敢言 。 谭寿林 对 公局 欺压 百姓 的 恶行 深恶痛绝 ， 于是 ， 写下 一 副 对联 ， 偷偷 贴 在 三塘公局 门口 ： 上联 是 “ 供 （ 公 ） 肥 三 只 狗 ” ， 下联 是 “ 焗 （ 局 ） 瘦 一 圩 人 ” 。 这 副 对联 巧妙 地 利用 谐音 ， 生动 形象 地 揭露 了 反动 政权 和 贪官污吏 鱼肉 百姓 的 丑恶 面目 。 另 有一次 ， 谭 寿林路 过桥 圩公局 ， 见 门 上 有 联 ： “ 公 是 公 非 行 正道 ， 局 中 局外 结 同心 。 ” 这是 当时 的 桥圩公局 为了 标榜 自己 公道 正派 ， 与 地方 百姓 团结 和睦 而 作 的 对联 。 谭寿林 心里 明白 ， 桥圩公局 表面 粉饰 树立 公道 正派 的 形象 ， 背地里 干 的 却是 营私 牟利 的 勾当 。 谭寿林 便 悄悄 用 毛笔 在 上 下联 第三 字 的 右边 分别 点 了 一个 标点 ， 原本 的 对联 就 变成 了 ： “ 公 是 公 ， 非 行 正道 ； 局 中局 ， 外 结 同心 。 ” 谭寿林 一改 断句 ， 原 联 的 意思 就 完全 变 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