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 无双 ： 中国 核物理学家 钱三强 
1937 年 ， 钱三强 从 清华大学 物理 班 毕业 后 ， 前往 法国 巴黎 大学 居里 实验室 攻读 镭 学 博士 学位 ， 他 的 导师 就是 发现 放射性元素 的 约 里 奥 · 居里 夫妇 。 1940 年 ， 钱三强 获得 法国 理学 博士 学位 。 
异国 逃难 
随着 希特勒 军队 吞并 奥地利 并 占领 捷克斯洛伐克 ， 第二 次 世界大战 的 阴霾 越来越 临近 法国 。 1939 年 8 月 24 日 凌晨 ， 德国 和 苏联 出乎 人们 意料 ， 签订 了 《 互不 侵犯 条约 》 和 《 秘密 补充 协定 书 》 。 消息 一 公布 ， 法国 就 像 炸开 了 锅 ， 巴黎 的 大报 小报 无一例外 地 都 惊呼 战争 即 在 眼前 。 
战争 形势 一天 比 一天 恶化 ， 其 速度 之 快 正如 钱三强 后来 在 自传 里 形容 的 ， 发生 了 “ 闪电 般 的 变化 ” 。 
这种 变化 ， 是 法国人 及 欧洲 其他 国家 的 人 都 没有 想到 的 。 因为 法国 当局 和 英国 、 美国 共同 奉行 绥靖 政策 ， 默认 希特勒 占领 一些 小国 ， 企图 用 既得利益 来 打消 他 的 扩张 野心 。 但 事与愿违 ， 希特勒 把 其 占领 的 小国 奥地利 和 捷克斯洛伐克 当成 两 块 跳板 ， 从 这里 长驱直入 ， 开始 了 更 大 范围 的 扩张 。 
1940 年 4 月 9 日 ， 德军 先 从 西线 发动 进攻 ， 只用 4 个 小时 就 占领 了 丹麦 ， 两 个 月 后 占领 挪威 。 几 天 之内 又 先后 占领 了 卢森堡 、 比利时 、 荷兰 。 这样 ， 花 了 几 年 时间 建成 的 马其诺 防线 ， 完全 失去 了 作用 ， 英国 远征军 不得不 溃退 到 英伦三岛 。 
6 月 开始 ， 希特勒 集中 148 个 师 的 兵力 、 数 千 架 飞机 和 大量 坦克 ， 从 法国 北部 的 阿 布 维 尔 到 莱茵河 上游 发动 进攻 。 转眼间 ， 巴黎 全城 出现 一片 慌乱 景象 ： 街头 到处 是 德国 飞机 撒 的 传单 ， 大楼 的 玻璃 门窗 ， 有的 用 油漆 漆成 蓝色 或 黑色 ， 有的 贴上 了 胶布 条 ； 在 车站 ， 挤满 慌忙 疏散 的 人群 ， 最 让 人 心疼 的 是 那 成群结队 的 小学生 ， 他们 的 衣服 上都 缝 着 自己 的 名字 和 去往 目的地 的 标签 … … 
茫然 中 的 钱三强 来到 居里 实验室 ， 希望 能 问到 些 情况 。 他 的 意大利 籍 同事 庞德科 沃 见到 他 时 很 惊讶 ， 说 全 所 的 人 都 走 了 ， 问 钱三强 为什么 还 没有 走 。 他 提醒 钱三强 赶紧 往 南方 逃 ， 不然 让 德国 人 抓住 会 被 派去 挖 壕沟 的 。 
钱三强 急忙 带 些 简单 的 行李 ， 骑上 一 辆 自行车 ， 跟随 逃难 的 人群 毫无 目的地 向 南方 行进 。 一路上 ， 多次 遇到 德国 飞机 轰炸 ， 每当 飞机 出现 ， 钱三强 和 难民 便 四处 躲避 ； 等 飞机 飞走 了 ， 人群 又 自动 会合 到 一起 ， 继续 逃难 。 
逃出 巴黎 后 的 一个 晚上 ， 钱三强 和 一 群 人 摸黑 走进 一 所 大 房子 ， 里边 空空 的 ， 正好 睡觉 。 天亮 时 ， 有人 发现 这 房子 是 一 处 刚 撤 空 的 军营 ， 因为 害怕 成为 飞机 轰炸 的 目标 ， 大家 又 都 匆忙 跑 出来 。 带 的 干粮 吃光 了 ， 没有 力气 走路 ， 钱三强 和 一些 难民 跑到 地里 拔 胡萝卜 充饥 解渴 ； 实在 没有 办法 了 ， 就 到 村镇 上 没 逃走 的 人 家里 去 乞讨 … … 
走 了 几 天 ， 到了 奥 丽 阳 大桥 ， 这是 法国 南方 和 北方 的 一 处分 界线 。 他们 以为 过 了 桥 进入 南方 就 安全 了 ， 没想到 守桥 的 法国 士兵 把 钱三强 当成 日本人 ， 用 枪 指 着 他 不 让 过桥 。 就 在 这时 ， 碰巧 又 来 了 一个 中国人 ， 名叫 张德禄 。 他 比 钱三 强大 十 几 岁 ， 18 岁 就 到 法国 留学 ， 学 应用 物理 ， 此时 已经 在 法国 的 军工 部门 找到 工作 了 。 张德禄 这次 奉命 南下 ， 带 着 过硬 的 有效 证件 ， 还有 两 个 法国 工人 跟随 他 。 钱三强 得到 张德禄 的 帮助 ， 证明 他 不是 日本人 ， 才 过 了 桥 ， 并 同 张德禄 他们 结伴而行 。 
一天 夜里 ， 钱三强 和 张德禄 等人 睡 在 一 间 堆 着 麦草 的 房子 里 ， 忽然 远处 传来 坦克 的 隆隆 声 ， 他们 以为 是 法国 军队 开赴 前线 作战 。 可是 等 近 了 一 看 ， 每 辆 坦克 上都 有 纳粹 旗 ， 原来 德国 军队 已经 跑到 难民 前面 了 ， 用 坦克 挡住 难民 南 逃 的 去路 ， 一个劲 地 喝令 他们 往 回撤 。 又 饿 又 累 的 钱三强 ， 实在 没有 力气 了 ， 只好 和 难民 挤上 一 列 没有 座位 的 筒子 火车 折回 巴黎 ， 结束 了 十 几 天 的 战乱 大 逃亡 。 
当 钱三强 拖 着 疲惫 的 身子 灰头土脸 地 走出 巴黎 火车站 时 ， 看到 满街 走 的 是 德国 士兵 ， 跑 的 是 德国 汽车 ， 巴黎 变成 了 德国 人 控制 的 城市 ， 连 凯旋门 和 埃 菲 尔 铁塔 上都 飘起 了 纳粹 旗 。 他 这 才 知道 ， 德军 已 在 6 月 14 日 占领 了 巴黎 。 
难忘 的 恩师 情谊 
钱三强 逃难 回到 巴黎 后 ， 处境 一天 比 一天 艰难 ， 到了 8 月份 中 法 教育 基金会 的 公费 就 断 了 。 回国 不能 成行 ， 留下来 又 没有 生计 ， 甚至 连 吃饭 也 成 了 问题 。 
一天 ， 转机 出现 了 。 钱三强 记得 ， “ 有一天 ， 我 在 巴黎 的 一条 小 路上 散步 沉思 ， 突然 抬头 看见 约 里 奥 先生 正向 我 走来 。 我 立刻 吃 了 一惊 ， 因为 我 没有 想到 他 也 没有 走 ， 竟然 留 在 了 沦陷 的 巴黎 ” 。 师生 在 战乱 中 意外 重逢 ， 倍 觉 亲切 ， 两 人 找 了 一个 僻静 的 咖啡店 畅叙 别 后 经历 。 
约 里 奥 很 同情 钱三强 的 处境 ， 当即 说 ： “ 到 实验室 来 吧 。 只要 实验室 还 开 着 ， 我们 还 能 工作 ， 就 总能 设法 给 你 安排 。 只要 我们 有 饭 吃 ， 你 就 有 饭 吃 。 ” 
钱三强 从 这次 谈话 中 知道 ， 德国 派 在 巴黎 的 机构 中 有 几 位 物理学家 了解 约 里 奥 的 实验室 ， 有的 还 在 约 里 奥 指导 下 做 过 研究 工作 ， 所以 他 的 实验室 没有 遭到 破坏 。 德军 还 派 了 士兵 把守 ， 不准 任何 人员 进入 。 他们 的 头目 — — 德国 自然科学 部 主任 夏 尔 · 莫兰 出面 给 约 里 奥 写信 ， 请 他 回 研究室 继续 进行 科学 研究 。 
为了 政治 和 军事 的 需要 ， 德国 人 表面上 对 约 里 奥 · 居里 夫妇 另 眼 相待 。 双方 达成 协议 ： 法兰西 学院 在建 的 回旋 加速器 加紧 建完 ， 约 里 奥 的 实验室 接受 4 名 德国 研究 人员 工作 ， 而 约 里 奥 则 得到 德国 人 出具 的 一 份 书面 保证 — — 他 仍是 实验室 唯一 的 主任 ； 实验室 只 进行 基本 的 、 非 军事 性 的 研究 ； 任何 时间 里 进行 的 任何 工作 ， 都 要 向 他 报告 ， 都 要 归 他 指挥 。 
德国 人 之所以 这样 “ 宽待 ” 约 里 奥 · 居里 夫妇 ， 是 因为 他们 看中 了 在建 的 回旋 加速器 和约 里 奥 掌握 的 核裂变 工作 ， 这是 德国 人 企图 抢先 研制 原子武器 最 急需 的 。 
在 安装 回旋 加速器 时 斗争 开始 了 。 约 里 奥 秘密 布置 参加 安装 的 法国人 ， 要 想 办法 不 让 德国 人 达到 目的 — — 大家 心里 都 清楚 ， 回旋 加速器 是 用来 研究 铀 的 ， 德国 人 要 加紧 安装 它 的 目的 也 在 此 。 德 方 负责 在 回旋 加速器 上 做 安装 调试 的 ， 是 一个 名叫 莫勒 的 物理学家 ， 和 他 一起 在 操纵 台 工作 的 法国 机械师 叫 台 尔 曼 。 每次 调试 工作 开始 ， 台 尔 曼 就 找 借口 回到 他 的 工作间 去 ， 然后 顺道 把 冷却 系统 某个 水龙头 关掉 。 不出 几 分钟 ， 莫勒 便 给 台 尔 曼 打电话 ： “ 快 来 呀 ！ 机器 出毛病 了 ！ ” 于是 他们 把 所有 开关 都 关掉 停机 检查 ， 结果 发现 绝缘体 被 烧坏 了 。 这 类 的 “ 事故 ” 发生 过好 多次 ， 而 德国 人 一直 被 蒙在鼓里 。 
钱三强 没有 参与 回旋 加速器 的 工作 ， 他 在 楼上 实验室 做 他 的 课题 — — 用 不同 方法 研究 天然 放射性 物质 释放 的 γ 射线 的 强度 和 能量 。 每当 约 里 奥 上楼 讲起 在 楼下 发生 的 事情 时 ， 他们 都 忍不住 笑 出声 来 。 实验室 暂时 回到 了 从前 的 状态 。 
更为 庆幸 的 是 ， 钱三强 从 1940 年 10 月 起 获得 了 “ 居里 - 卡内 基 奖学金 ” ， 不仅 吃饭 不 成 问题 了 ， 而且 享有 独立 进行 科学 研究 的 机会 ， 同时 这 还是 一种 荣誉 。 这个 奖学金 是 老 居里夫人 1907 年 得到 美国 慈善家 安德 鲁 · 卡内 基 一 笔 捐赠 款 而 创立 的 ， 她 亲 立 宗旨 为 ： “ 使 一些 成绩斐然 的 学生 和 科学家 及 那些 有志于 研究 和 有 研究 才能 的 学者 不会 中断 研究 ， 从而 完成 他们 的 志愿 。 ” 奖学金 的 时下 主持 者 伊 莱 娜 · 居里 ， 认为 钱三强 符合 这个 宗旨 。 
心照不宣 的 秘密 
自 1940 年 冬季 开始 ， 实验室 外面 的 斗争 形势 越来越 严峻 ， 法国 各界 的 抵抗 运动 也 活跃 起来 。 而 纳粹 德国 则 以 搜捕 犹太人 的 名义 疯狂 镇压 抵抗 者 ， 犹太人 遭到 逮捕 、 拷打 或 杀害 的 事 屡屡 发生 。 更加 可怕 的 是 ， 盖世太保 不择手段 地 在 知识界 策反 一些 有 野心 、 贪 私利 的 人为 他们 效忠 ， 破坏 抵抗 运动 ， 大家 称 这种 人为 “ 法 奸 ” 。 
由于 居里 家族 的 名声 和 影响力 ， 德国 人 表面上 给 约 里 奥 · 居里 夫妇 所谓 的 “ 自由 ” ， 实际上 却 对 他们 进行 暗中 监视 。 一天 ， 约 里 奥 的 实验室 里 突然 闯进 几个 德国 人 ， 指名道姓 要 钱三强 交出 一个 在 这里 工作 的 犹太人 。 其实 ， 这 个人 在 巴黎 沦陷 前 已经 逃 到 英国 去 了 ， 只是 他 有 一个 妹妹 当时 没有 带走 ， 留 在 约 里 奥 的 实验室 做 杂工 ， 后来 风声 紧张 ， 伊 莱 娜 · 居里 就 把 她 藏到 了 居里 实验室 一个 不易 察觉 的 地方 。 这 件 事 钱三强 知道 ， 他 与 那位 犹太 同事 很 熟 ， 和 他 的 妹妹 也 有 过 工作 接触 ， 对 她 的 处境 十分 同情 。 
闯进 实验室 的 德国 人 气势汹汹 地 逼问 钱三强 ： “ 犹太人 藏 在 哪里 ？ ” 钱三强 从容 地 回答 ： “ 早已 逃 到 英国 去 了 ， 其他 的 我 什么 也 不 知道 。 ” 德国 人 在 其他 人 那里 得到 的 也是 同样 的 回答 ， 只好 悻悻 离去 。 第二 天 ， 那个 犹太 姑娘 被 伊 莱 娜 派人 秘密 送到 乡下 当 挤奶 工 去 了 。 
德军 投降 后 ， 实验室 传开 了 钱三强 保护 犹太人 的 故事 ， 故事 传到 了 巴黎 的 中国人 中 。 事情 一经 传播 ， 难免 有些 走样 。 当时 在 巴斯德 实验室 工作 的 中共 旅 法 支部 成员 孟雨 ， 1950 年 1 月 在 一 份 向 组织 提交 的 材料 中 ， 还 讲到 钱三强 这 段 故事 。 他 是 这样 写 的 ： “ 钱三强 为人 刚毅 忠实 ， 他 到 法国 居里 实验室 研究 原子能 问题 ， 多年来 与 之 相知 甚 深 ， 过往 极 多 ， 他 不但 在 原子能 物理 上 已 有 了 贡献 ， 即 在 祖国 的 抗日战争 中 、 巴黎 的 沦陷 中 及 胜利 后 ， 均 曾 表现 他 对于 反 暴 反帝 反 独裁 的 斗争 精神 。 巴黎 沦陷 后 他 不顾 危险 藏匿 了 一 名 被 德军 追捕 的 抗 德 的 犹太 同事 ， 亦 是 约 里 奥 的 学生 ， 直至 巴黎 解放后 为止 。 ” 
在 恶劣 形势 下 ， 约 里 奥 开始 参加 有 组织 的 秘密 抵抗 活动 ， 并 在 1941 年 5 月 和 12 月 ， 先后 担任 法国 全国 阵线 主席 和 全国 大学 阵线 主席 ， 领导 法国 知识界 的 反 法西斯 斗争 ， 因而 德国 人 开始 暗中 紧紧 盯住 他 。 6 月 29 日 ， 约 里 奥 突然 被 德军 逮捕 ， 并 给 他 列 了 三 条 罪名 ， 一说 他 是 共产国际 的 成员 ， 二 说 他 登记 参加 了 第三 国际 ， 三 说 他 是 共产党 内 一个 有影响 的 共产党员 。 在 约 里 奥 镇定自若 的 反驳 下 ， 条条 都 查无实据 。 他 很快 被 释放 了 ， 但 从此 不 允许 他 离开 巴黎 占领区 。 
谁 都 知道 ， 在 那时 的 恐怖 环境 里 ， 要 做 一个 共产党员 等于 自找 死路 。 可是 约 里 奥 在 1942 年 硬是 这样 做 了 ， 他 为了 法国 的 解放 和 自由 ， 勇敢 地 面对 死亡 。 他 是 这样 宣誓 自己 入党 动机 的 ： “ 我 之所以 成为 一个 共产党员 ， 是 因为 我 是 一个 爱国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