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 地震 8.5 年 后 青少年 的 社会 支持 与 创伤 后 成长 的 关系 :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的 中介 作用 
摘要 ： 
为 考察 汶 川 地震 8.5 年 后 青少年 的 社会 支持 、 自我 效能 感 、 自尊 与 创伤 后 成长 ( PTG ) 之间 的 关系 , 利用 社会 支持 问卷 、 自我 效能 感 问卷 、 自尊 量 表 和 创伤 后 成长 问卷 对 地震 灾区 的 1185 名 中学生 进行 了 调查 。 结果 发现 , 创伤 暴露 程度 对 社会 支持 、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均不 具有 显著 影响 , 但 对 PTG 具有 显著 的 预测 作用 ; 而 在 控制 创伤 暴露 后 , 社会 支持 不仅 可以 直接 促进 PTG , 也 可以 分别 通过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促进 PTG , 还 可以 通过 自我 效能 感 经 自尊 的 多 重 中介 作用 来 促进 PTG , 表明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在 社会 支持 与 PTG 的 关系 中 发挥 着 显著 的 中介 效应 。 这些 结果 说明 社会 支持 对 PTG 影响 的 一个 重要 机制 是 通过 提升 个体 的 自我 效能 感 、 增加 其 自尊 来 实现 的 。 
关键词 ： 
汶 川 地震 ; 青少年 ; 社会 支持 ; 自我 效能 感 ; 自尊 ; 创伤 后 成长 ; 
1 引言 
创伤 心理学 的 研究 发现 , 经历 创伤 事件 的 个体 不仅 会 表现 出 消极 的 心理 反应 , 而且 还 会 报告 积极 的 心理 变 ( Jin , Xu , & Liu , 2014 ; Magruder , Kl , & Koryürek , 2015 ) , 在 Tedeschi 和 Calhoun ( 1995 ) 看来 , 这种 积极 的 心理 变化 被 称为 创伤 后 成长 ( posttraumatic growth , 简称 PTG ) 。 所谓 PTG , 是 指 个体 在 与 主要 的 生活 危机 或 创伤 事件 进行 抗争 后 所 体验 到 的 积极 心理 变化 , 它 主要 反映 了 个体 在 自我 觉 知 、 人际 体验 和 生命 价值观 等 方面 的 积极 变化 ( Tedeschi & Calhoun , 1996 ) , 体现 了 个体 对 创伤 前 自我 状态 的 超越 ( Calhoun & Tedeschi , 2006 ) 。 目前 研究 发现 , PTG 在 不同 的 创伤 事件 后 的 人群 中 都 具有 较 高 的 发生 率 ( Helgeson , Reynolds , & Tomich , 2006 ; Prati & Pietrantoni , 2009 ) 。 其中 , PTG 在 汶 川 地震 后 的 青少年 群体 中 的 发生 率 为 60 . 0 % ( Zhou , Wu , & Zhen , 2017 ) 。 
尽管 PTG 有 较 高 的 发生 率 , 但 并非 经历 创伤 事件 的 个体 都会 出现 PTG 。 那么 , 为什么 一些 人会 表现 出 PTG , 而 另 一些 人 却 没有 实现 PTG 呢 ? 对 此 , 人际关系 促进 成长 的 模型 ( Model of Thriving Through Relationship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认为 , 个体 出现 PTG 的 主要 原因 在于 其 人际关系 中 的 社会 支持 , 社会 支持 的 有无 直接 影响 PTG 能否 实现 。 在 该 理论 看来 , 社会 支持 可以 提供 给 个体 安全 的 环境 氛围 , 帮助 缓解 个体 创伤 时 的 心理 应 激 , 促进 其 积极 地 表露 自己 的 消极 情绪 , 安抚 创伤 后 个体 的 消极 情绪 , 使 创伤 的 个体 体验 到 被 理解 和 被 接纳 ; 此外 , 社会 支持 也 可以 提供 给 个体 应对 创伤 的 工具 性 支持 , 促进 个体 积极 地 应对 , 转移 个体 的 注意力 , 鼓励 其 对 创伤 事件 进行 积极 的 思考 , 增加 其 对 创伤 事件 的 积极 认知 建构 。 因此 , 该 理论 认为 , 社会 支持 不仅 可以 使 创伤 后 的 个体 重新 认识 到 尚未 被 感知 到 的 应对 能力 , 体验 到 更多 的 力量 感 , 而且 还 有助于 其 积极 地 重新 认知 创伤 事件 , 发现 创伤 背后 蕴藏 的 意义 , 实现 PTG 。 类似 地 , 社会 支持 的 主 效应 模型 也 认为 ( Cohen & Wills , 1985 ) , 社会 支持 可以 提供 给 人们 积极 的 情绪 体验 和 稳定 的 社会 奖励 , 这 有助于 创伤 后 个体 的 认知 表露 , 从而 促进 PTG 的 实现 ( Zhou , Wu , & Zhen , 2018 ) 。 
此外 , 人际关系 促进 成长 的 模型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还 对 社会 支持 影响 PTG 的 机制 进行 了 论述 , 认为 社会 支持 对 PTG 的 影响 需要 通过 一些 中介 因素 发挥 作用 , 其中 个体 对 自我 的 评价 是 社会 支持 影响 PTG 的 重要 中介 因素 。 实际上 , 创伤 之前 , 人们 对待 自我 的 认知 信念 系统 是 稳定 的 , 认为 自我 是 有 能力 来 应对 生活 事件 的 , 自我 也是 被 人们 所 认可 的 。 然而 , 经历 创伤 事件 之后 , 创伤 事件 可能 挑战 了 人们 关于 自我 的 稳定 认识 , 容易 导致 人们 产生 关于 自我 是 无能 的 、 无 价值 的 认识 ( Janoff - Bulman , 2010 ) 。 创伤 之后 的 这些 认知 可能 直接 影响 个体 应对 创伤 时 采取 的 方法 及其 效果 , 最终 影响 个体 的 身心 反应 ( Foa , Ehlers , Clark , Tolin , & Orsillo , 1999 ) 。 不过 , 社会 支持 却 可以 提供 给 个体 安全 的 环境 氛围 , 缓解 个体 对 自我 的 消极 认知 , 进而 可能 影响 创伤 后 的 心理 反应 ( Quan , Zhen , Yao , & Zhou , 2017 ) 。 可以说 , 自我 评价 和 认知 在 社会 支持 与 创伤 后 心理 反应 之间 起 着 中介 作用 。 其中 , 自我 应对 事件 的 能力 主要 表现 为 自我 效能 , 自我 价值 感 主要 表现 为 自尊 , 因此 , 社会 支持 可能 通过 自我 效能 和 自尊 来 影响 PTG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 
一方面 , 社会 支持 可以 提供 给 个体 资源 , 帮助 其 采取 有效 措施 来 应对 创伤 性 事件 ( Hobfoll , Freedy , Lane , & Geller , 1990 ) , 从而 增加 其 自身 的 应对 效能 , 进而 促进 个体 自我 效能 感 的 提升 ( Saltzman & Holahan , 2002 ) 。 随着 自我 效能 感 的 提升 , 个体 的 控制 感 也 在 增加 ( Aspinwall & Richter , 1999 ) , 这 有助于 个体 将 创伤 经历 看作 是 个体 成长 和 发展 的 机会 ( Hall et al . , 2008 ) , 促进 个体 采用 积极 的 应对 方式 来 处理 消极 事件 带来 的 影响 ( Manne et al . , 2006 ) , 积极 地 关注 创伤 应对 的 积极 面 ( Mystakidou et al . , 2015 ) , 从而 实现 PTG 。 此外 , 来自 他人 的 支持 可以 有效 地 帮助 处理 创伤 后 的 个体 所 面对 的 问题 , 从而 使 个体 在 这 一 过程 中 , 逐渐 学会 应对 问题 的 技能 , 提升 其 自我 效能 感 , 帮助 其 积极 地 面对 创伤 事件 , 寻求 创伤 后 的 意义 , 实现 PTG 。 因此 , 社会 支持 可以 通过 提升 个体 的 自我 效能 感 来 间接 地 促进 个体 PTG 的 实现 。 
另一方面 , 社会 支持 提供 给 个体 情感 的 支持 , 可以 使 个体 体验 到 更多 的 “ 被 爱 ” 感 , 增加 个体 的 自我 接纳 感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 维护 和 提升 自我 价值 , 这 将 有助于 促进 个体 的 自尊 ( Zhou et al . , 2018 ) 。 个体 自尊 的 提升 , 有助于 增加 个体 处理 问题 的 信心 , 促进 其 利用 积极 的 策略 来 应对 创伤 事件 ( Carver & Scheier , 2001 ) , 帮助 其 将 注意力 从 创伤 后 的 消极 面 中 转移 出来 , 增加 对 创伤 积极 面的 认知 , 进而 有助于 缓解 创伤 给 其 带来 的 消极 影响 , 促进 创伤 后 的 积极 变化 , 实现 PTG ( Zhou et al . , 2018 ) 。 此外 , 来自 社会 和 他人 的 支持 可以 提供 给 地震 后 的 青少年 更多 的 关爱 和 陪护 ( 周 宵 , 安媛媛 , 伍 新春 , 陈 和 琼 , 龙超敏 , 2014 ) , 这 有助于 促进 个体 自我 价值 感 的 提升 , 增加 个体 的 自尊 , 进而 有助于 其 积极 地 看待 世界 , 发现 创伤 后 世界 的 意义 , 从而 实现 PTG ( Zhou , Wu , & Zhen , 2018 ) 。 因此 , 社会 支持 也 可能 通过 自尊 来 促进 PTG 的 实现 。 
那么 , 作为 与 自我 评价 密切 相关 的 两 个 概念 , 自我 效能 和 自尊 之间 是否 也 存在 一定 的 关系 呢 ? 实际上 , 自我 效能 感 是 个体 应付 不同 环境 挑战 时 的 一种 总体 性 自信心 ( Schwarzer & Born , 1997 ) ; 自尊 则 是 个体 对 自我 能力 感 和 价值 感 的 主观 评价 , 是 对 自己 “ 做人 ” 方面 的 判断 , 是 整体 的 体验 ( 郑显亮 , 赵薇 , 2015 ) 。 因此 , 在 自我 效能 感 理论 看来 ( Bandura , 1977 ; Bandura , 1986 ) , 尽管 自我 效能 感 主要 强调 个体 对 自我 能力 的 评价 , 自尊 主要 涉及 个体 对 自我 价值 的 评价 , 不过 自我 效能 感 的 提升 , 有助于 增加 个体 的 控制 感 , 进而 增加 个体 对 自我 的 评价 ( Bandura , 1977 ) 。 因此 , 可以说 自我 效能 感 的 增加 可以 提升 个体 的 自尊 ( Betz & Klein , 1996 ) 。 对 此 , 大量 的 实证 研究 也 给予 了 证明 , 发现 自我 效能 感 对 自尊 具有 显著 的 正向 预测 作用 ( Brown , Hoye , & Nicholson , 2012 ; 王小新 , 苗晶磊 , 2012 ; 郑显亮 , 赵薇 , 2015 ) 。 
通过 对 以往 的 文献 进行 分析 , 我们 发现 人际关系 促进 成长 的 模型 虽然 提出 了 社会 支持 可以 通过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来 促进 PTG 实现 的 观点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 但是 该 模型 并 没有 得到 实证 研究 的 支持 , 也 没有 对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之间 的 关系 进行 论述 , 这 不 利于 人们 对 社会 支持 是 如何 影响 PTG 的 深层 机制 的 理解 。 尽管 自我 效能 感 理论 认为 自我 效能 对 自尊 有 促进 作用 ( Bandura , 1977 ) , 但是 尚未 证明 这种 作用 是否 在 创伤 后 的 人群 中 也 适用 。 为此 , 我们 将 整合 人际关系 促进 成长 的 模型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和 自我 效能 感 理论 ( Bandura , 1977 ) , 对 社会 支持 影响 PTG 的 多 重 间接 作用 进行 探讨 。 此外 , 在 经历 地震 创伤 暴露 的 人群 中 , 青少年 是 易 感 人群 , 他们 更 容易 受到 地震 这 一 创伤 事件 的 影响 ( Ying , Wu , & Lin , 2012 ) , 因此 青少年 应该 成为 创伤 心理 研究 关注 的 对象 。 不过 , 为了 排除 地震 经历 对 研究 结果 的 干扰 作用 , 我们 将 地震 创伤 暴露 作为 协 变量 加以 控制 。 于是 , 基于 人际关系 促进 成长 的 模型 ( Feeney & Collins , 2015 ) 和 自我 效能 感 理论 ( Bandura , 1977 ) , 我们 提出 以下 假设 : 在 控制 创伤 暴露 程度 之后 , 青少年 的 社会 支持 可以 直接 正向 预测 PTG , 也 可以 分别 通过 自我 效能 感 和 自尊 正向 预测 PTG , 还 可以 通过 自我 效能 感 经 自尊 的 多 重 间接 路径 来 正向 预测 PTG 。 
2 方法 
2 . 1 被试 
本 研究 于汶川 地震 8.5 年 后 的 2016 年 11 月份 , 在 汶 川 地震 极 重灾区 的 汶川县 和 都江堰 市 选取 被试 。 我们 首先 联系 当地 教育局 , 根据 教育局 对 地震 时 当地 中学 受 创 程度 的 评估 结果 , 在 汶川县 选取 三 所 学校 、 都江堰 市 选取 两 所 学校 。 在 每 所 学校 中 , 我们 首先 征得 校 领导 的 同意 后 , 由 心理 健康 教师 根据 所 选 年级 的 教学 情况 , 选择 学生 人数 在 40 名 左右 的 班级 。 最终 两地 五校 30 多 个 班级 的 1185 名 中学生 被 选取 , 其中 , 男生 534 人 ( 45 . 1 % ) , 女生 646 ( 54 . 5 % ) , 有 5 人 未 报告 性别 ; 平均 年龄 14 . 01 ( SD = 1 . 52 ) 岁 , 年龄 范围 在 9 ～ 21 岁 之间 , 其中 有 28 人 未 报告 年龄 。 
2 . 2 研究 工具 
2 . 2 . 1 创伤 暴露 
本 研究 采用 伍 新春 、 张宇迪 、 林崇德 和 臧伟伟 ( 2013 ) 修订 自 Wu , Hung 和 Chen ( 2002 ) 编制 的 创伤 调查 问卷 测 查 青少年 的 创伤 暴露 程度 。 问卷 共 18 题 , 包括 是否 亲眼目睹 他人 的 被 困 、 受伤 或 死亡 情况 , 以及 是否 事后 得知 他人 的 被 困 、 受伤 或 死亡 情况 。 其中 , 亲眼目睹 计 3 分 , 事后 得知 计 2 分 , 无 此 情况 计 1 分 , 最后 将 所有 题目 的 分数 相加 作为 创伤 暴露 程度 的 指标 , 得分 越 高 说明 创伤 的 程度 越 严重 。 该 问卷 在 本 研究 中 的 Cronbach ’ sα 系数 为 0 . 87 。 
2 . 2 . 2 社会 支持 
本 研究 采用 了 周 宵 、 伍 新春 、 安媛媛 和 陈杰灵 ( 2014 ) 修订 自 邹泓 ( 1999 ) 编制 的 社会关系 网络 问卷 。 问卷 共 20 题 , 分 情感 支持 、 工具 性 支持 、 陪伴 、 肯定 价值 和 亲密 感 等 五 个 维度 。 问卷 采用 5 点 记分 , 0 代表 “ 从不 ” , 1 代表 “ 很少 ” , 2 代表 “ 有时 ” , 3 代表 “ 很多 ” , 4 代表 “ 总是 ” 。 计算 所有 项目 得分 , 得到 被试 的 社会 支持 总分 。 个体 的 得分 越 高 , 表示 主观 感知 到 的 社会 支持 越 强 。 在 本 研究 中 , 问卷 的 总体 Cronbach ’ sα 系数 为 0.94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