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 支持 对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影响 ： 链式 中介 模型
李温平  郭菲  陈祉 妍
中国科学院 心理健康 重点 实验室 （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 ）  中国科学院 大学  永嘉县 岩头 镇 中学
摘要 ： 目的 ： 考察 社会 支持 对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影响 以及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在 其中 的 链式 中介 作用 。 方法 ： 采用 社会 支持 量表 、 基本 心理 需要量 表 、 积极情绪 量表 和 青少年 亲 社会 倾向 量表 对 ９００ 名 中学生 进行 调查 。 结果 ： ① 相关 分析 显示 ， 社会 支持 、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与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呈 两 两正 相关 ； ② 结构 方程 模型 显示 ， 社会 支持 对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间接 作用 路径 有 两条 ： 通过 积极情绪 的 中介 作用 实现 ； 通过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的 链式 中介 作用 实现 。 ③ Ｂｏｏｔｓｔｒａｐ 检验 结果表明 ， 平均 间接 效应 为 ０．１６ ， ９５ ％ 水平 的 置信区间 为 ０．０７ ～ ０．２６ 。 结论 ： 社会 支持 是 影响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重要 因素 ，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在 其中 存在 链式 中介 作用 。
关键词 ： 青少年 ； 社会 支持 ； 亲 社会 行为 ；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
积极 心理学家 塞利 格曼 认为 在 和平 的 年代 应该 更 多 关注 人 的 积极 力量 ， 帮助 普通人 形成 积极 人格 从而 生活 得 更 幸福 。 亲 社会 行为 是 一类 自愿 对 他人 、 社会群体 或 社会 重要 组成部分 有益 的 、 符合 社会 期望 的 广泛 行为 ， 如 志愿 服务 、 合作 等 ； 亲 社会 行为 可 促进 积极 的 社会 适应 ， 对 人类 的 生存 和 社会 的 发展 有 积极 的 意义 。 青少年 是 社会性 和 道德品质 发展 迅速 的 时期 ， 亲 社会 行为 是 这 一 发展 的 重要 组成 。 本 研究 从 积极 心理学 视角 对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影响 因素 及 可能 机制 进行 探讨 。
亲 社会 行为 发生 在 个体 交往 过程 中 ， 人际交往 体验 可以 刺激 亲 社会 行为 的 发生 。 社会 支持 是 来 自家人 、 朋友 、 团体 组织 等 成员 的 关心 、 尊重 和 需要 等 心理 帮助 或 物质 支持 ， 是 重要 的 个人 资源 ， 对 维持 和 促进 身心健康 有 重要 作用 。 研究 表明 ， 当 个体 感知 到 拥有 良好 的 人际 环境 和 密切 的 组织关系 时 ， 会 产生 强烈 的 归属感 ， 进而 促使 个体 发生 利他行为 ； 积极 的 社会 支持 为亲 社会 行为 的 实践 和 发展 提供 了 良好 的 环境 。 如 以 班级 为 单位 对 青少年 的 研究 发现 ， 得到 社会 支持 越 丰富 的 个体 亲 社会 行为 越 多 ， 反 社会 行为 越 少 。
积极情绪 的 扩展 － 建构 理论 提出 积极情绪 能够 拓展 个体 的 思维 － 行动 空间 、 增强 灵活性 ， 促使 个体 积极主动 地 参与 活动 ； 这 有助于 个体 建构 相对 持久 的 资源 ， 包括 身体 资源 、 智力 资源 、 人际 资源 和 心理 资源 ； 从而 更 易 表现 出亲 社会 行为 。 研究 表明 ， 在 人际 帮助 情境 中 ， 积极情绪 可以 增加 助人 者 的 积极 同理 心 ， 从而 做出 亲 社会 行为 。 同时 当 个体 处于 积极情绪 状态 时 更 容易 认同 他人 的 正义 行为 ， 进而 激发 自身 的 亲 社会 行为 。
自我 决定 理论 认为 个体 的 健康成长 和 最佳 机能 的 实现 都 有赖于 三种 基本 心理 需要 ： 自主 需要 、 能力 需要 和 归属 需要 ， 它们 是 环境因素 影响 个体 行为 的 内驱力 。 而 个体 基本 心理 需要 的 满足 与否 取决于 环境 能否 提供 充足 的 支持性 资源 。 当 个体 感知 到 来自 重要 他人 的 社会 支持 越 多 ， 有 丰富 的 人际 资源 可以 运用 时 ， 个体 的 胜任 感会 增加 ， 个体 的 基本 心理 需要 满足 程度 就 越 高 。
Ｋｅｎｎｏｎ 等 人 对 ２１ 种 文化 进行 研究 后 发现 ， 自主 需要 、 能力 需要 和 归属 需要 在 不同 文化 中 都 能 预测 积极情绪 ； 并 认为 这些 需要 根植 于 人类基因 中 ， 即 环境 给予 足够 的 支持 ， 人 的 基本 心理 需要 得以 满足 ， 也 更易 出现 积极情绪 。 国外 的 干预 和 追踪 研究 证实 ， 社会 支持 是 促进 儿童 积极情绪 的 重要途径 ， 基本 心理 需要 在 其中 起 中介 作用 。
综上所述 ， 现有 关于 亲 社会 行为 的 研究 中 ， 社会 支持 、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均 是 重要 的 影响 因素 。 但 变量 之间 存在 何种 心理 机制 共同 影响 亲 社会 行为 尚待 分析 。 本 研究 综合 以上 理论 基础 与 已有 研究 结果 ， 提出 以下 研究 假设 ： 良好 的 社会 支持 环境 有助于 满足 青少年 的 基本 心理 需要 ， 使 个体 有 更 多 的 积极情绪 ； 积极情绪 可以 促进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发生 。 即 在 社会 支持 和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关系 中 ， 基本 心理 需要 满足 和 积极情绪 起 链式 中介 作用 。
１  方法
１．１  研究 对象
采用 方便 取样 法 ， 向 浙江 、 云南 两地 初 、 高中生 发放 问卷 ， 以 网络 填答 的 方式 ， 共 收集 ９１７ 份 问卷 ， 剔除 无效 问卷 后 获得 有效 问卷 ９００ 份 ， 有效率 为 ９８．１ ％ 。 被试 年龄 范围 为 １２ ～ ２２ 岁 ， 平均年龄 为 １５．５０ ± １．８７ 岁 ； 其中 男生 ４３３ 人 （ 占 ４８．１ ％ ） ， 女生 ４６７ 人 ； 初一 １７０ 人 ， 初二 ２５４ 人 ， 初三 ８２ 人 ， 高一 ２１２ 人 ， 高二 ８１ 人 ， 高三 １０１ 人 ； 城市 ６３７ 人 （ 占 ７０．８ ％ ） ， 乡镇 ２６３ 人 。
１．２  研究 工具
１．２ ． １  社会 支持 评定量表
采用 肖 水源 编制 的 社会 支持 评定量表 ， 该 量表 共 １０ 个 项目 ， 分 客观 支持 、 主观 支持 和 对 社会 支持 的 利用 度 三个 维度 。 各 分量 表下 的 所有 项目 的 粗 分计 总分 ， 得分 越高 代表 社会 支持 越 多 。 本 研究 对 有关 项目 做 了 合适 青少年 的 修改 ， 如 “ 工作 单位 ” 改为 “ 学校 ” ， “ 同事 ” 改为 “ 同学 ” ， “ 党组织 ” 改为 “ 团组织 ” ， “ 工会 ” 改为 “ 学生会 ” ， 删去 “ 夫妻 （ 恋人 ） ” “ 配偶 ” 、 “ 儿女 ” ， 加上 “ 爷爷奶奶 ” 、 “ 兄弟姐妹 ” 。 本 研究 中该 量表 的 内部 一致性 系数 为 ０．７１ 。
１．２ ． ２  基本 心理 需要量 表
采用 Ｇａｇｎｅ 编制 ， 刘俊升 修订 的 基本 心理 需要量 表共 １９ 个 项目 ， 分为 自主 需求 、 胜任 需求 和 归属 需要 三个 维度 。 采用 李 克特 量表 ７ 点 计分 （ １ ＝ 完全 不 符合 ， ７ ＝ 非常 符合 ） 。 得分 越高 表示 被试 基本 心理 需要 的 满足 程度 越高 。 本 研究 中 总表 的 内部 一致性 信度 为 ０．８７ ， 各 维度 的 α 分别 为 ０．６２ （ 自主 需求 ） 、 ０．６６ （ 胜任 需求 ） 、 ０．８０ （ 归属 需求 ） 。
１．２ ． ３  积极情绪 消极情绪 量表
采用 Ｗａｔｓｏｎ 等 编制 ， 邱林 修订 的 积极 消极 情感 量表 中 的 积极 情感 分量 表 。 积极情绪 量表 包括 ９ 个 情感 体验 描述 词 ， 要求 被试 回答 一周 内多 大程度 上 体验 到 这些 词所 描绘 的 情感 。 采用 李 克特 ５ 点 计分 （ １ ＝ 非常 轻微 或 根本 没有 ， ５ ＝ 非常 强烈 ） ， 计算 该 量表 下 所有 项目 的 粗分 平均分 ， 得分 越高 表明 被试 的 积极情绪 越 强烈 。 该 量表 在 本 研究 中 的 内部 一致性 系数 为 ０．９１ 。
１．２ ． ４  青少年 亲 社会 倾向 量表
采用 Ｃａｒｌｏ 编制 寇 彧 修订 的 青少年 亲 社会 倾向 量表 ， 该 量表 共 ２６ 个 项目 ， 分为 公开性 、 匿名性 、 利他性 、 依从性 、 情绪性 和 紧急 性 ６ 个 维度 。 采用 李 克特 ５ 点 计分 （ １ ＝ 非常 不像 我 ， ５ ＝ 非常 像 我 ） ， 计算 各 分量 表下 所有 项目 的 总分 ， 得分 越高 表示 被 试亲 社会 倾向 越强 。 本 研究 中 总表 内部 一致性 系数 为 ０．９４ ， 各 维度 的 内部 一致性 系数 分别 为 ０．８２ （ 公开性 ） 、 ０．８４ （ 匿名性 ） 、 ０．８２ （ 利他性 ） 、 ０．８５ （ 依从性 ） 、 ０．８５ （ 情绪性 ） 、 ０．７１ （ 紧急 性 ） 。
１．３  程序 与 数据处理
由 心理学 专业 研究生 作为 主试 ， 通过 团体 施测 的 方式 在 机房 统一 作答 。 采用 ＳＰＳＳ２１ ． ０ 进行 描述性 统计 和 变量 间 相关 分析 ， ＡＭＯＳ２３ ． ０ 建构 结构 方程 模型 ， Ｂｏｏｔｓｔｒａｐ 程序 检验 多重 中介 效应 。
１．４  共同 方法 偏差 控制 与 检验
采用 验证 性 因素 分析 ， 设定 公 因子 数为 １ ， 结果 发现 拟合 指数 不 理想 （ χ２／ｄｆ＝３０．４９ ， ＧＦＩ＝０．６１ ， ＮＦＩ＝０．６０ ， ＲＭＳＥＡ＝０．１８ ） ； 分别 建构 四 因子 验证 性 因子分析 模型 和 单一 因子 验证 性 因子分析 模型 ， 比较 二者 的 χ ２ 和 ｄｆ ， 并 利用 ｅｘｃｅｌ 中 的 ＣＨＩＤＩＳＴ 函数 进行 计算 ， 结果 为 Δχ２＝１９１０．９６ ， ｄｆ＝１５ ， Ｐ＜０．００１ ， 说明 两个 模型 存在 显著 差异 。 因此 ， 本 研究 数据 不 存在 明显 的 共同 方法 偏差 。
２  结果
２．１  描述性 统计
社会 支持 、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和亲 社会 行为 的 描述性 统计 结果 和 相关矩阵 见表 １ 。 结果表明 ， 社会 支持 各 维度 、 三种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与 亲 社会 行为 的 各 维度 均 显著 正 相关 ， 社会 支持 、 基本 心理 需要 与 积极情绪 呈 显著 正 相关 ， 社会 支持 与 基本 心理 需要 显著 正 相关 。
２．２  链式 中介 效应 的 结构 方程 模型
基于 假设 模型 和 对 各个 变量 间 关系 的 分析 ， 建立 有 潜 变量 的 链式 中介 结构 方程 模型 ， 考察 社会 支持 、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和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的 中介 效应 。 检验 发现 ， 该 模型 的 拟合 指数 为 ： χ２＝４２８．００ ， χ２／ｄｆ＝７．１３ ， ＮＦＩ＝０．９３ ， ＣＦＩ＝０．９４ ， ＩＦＩ＝０．９４ ， ＲＭＳＥＡ＝０．０８ ， 拟合 较 好 。 见图 １ 。
模型 结果显示 ， 社会 支持 对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直接 预测 作用 显著 ， 社会 支持 与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的 路径 系数 显著 ， 基本 心理 需要 与 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的 路径 不 显著 。 表明 社会 支持 、 积极情绪 能 显著 正向 预测 亲 社会 行为 ， 基本 心理 需要 通过 积极情绪 间接 预测 亲 社会 行为 。
２．３  中介 效应 的 显著性 检验
在 模型 拟合 良好 的 基础 上 ， 利用 ＡＭＯＳ 的 Ｂｏｏｔｓｔｒａｐ 程序 将 原始 样本 当成 Ｂｏｏｔｓｔｒａｐ 抽样 的 总体 ， 重复 取样 ２０００ 次 ， 生成 并 保存 ２０００ 个 中介 效应 估计值 ， 形成 一个 近似 抽样 分布 ， 计算 出 这 ２０００ 次 中介 效应 估计值 的 均值 即 为 平均 间接 效应 。 将 这些 估计值 按 数值 大小 排序 ， 取 第 ２．５ 百分位 数为 下限 和 第 ９７．５ 百分位 数为 上限 来 估计 ９５ ％ 的 中介 效应 置信区间 。 结果显示 ， “ 社会 支持 → 基本 心理 需要 → 积极情绪 → 亲 社会 行为 ” 和 “ 社会 支持 → 积极情绪 → 亲 社会 行为 ” 两条 路径 对应 的 置信区间 均 不 包括 ０ ， 且 间接 效应 值均 在 置信区间 范围 内 ， 表明 其 间接 效应 显著 。 说明 积极情绪 在 社会 支持 和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中介 效应 显著 ，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在 社会 支持 和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起 链式 中介 作用 。 具体 见表 ２ 。
３  讨论
本 研究 以 中学生 为 研究 对象 ， 考察 其 社会 支持 对亲 社会 行为 的 影响 以及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的 中介 作用 。 相关 分析表明 ， 社会 支持 与 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呈 显著 正 相关 关系 ， 说明 青少年 得到 的 社会 资源 越 丰富 、 社会 支持 越 多 ， 其亲 社会 行为 倾向 越 明显 。 这 与 以往 研究 结论 相同 ， 说明 社会 支持 是 青少年 亲 社会 行为 的 一个 重要 环境因素 。
以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为 中介 变量 ， 建构 社会 支持 影响 亲 社会 行为 的 结构 方程 模型 。 结果 发现 基本 心理 需要 在 社会 支持 和 积极情绪 之间 起到 中介 作用 ， 表明 社会 支持 既 可以 直接 影响 青少年 的 积极情绪 ， 也 可以 通过 基本 心理 需要 影响 积极情绪 。 因为 个体 的 基本 心理 需要 受 外界 环境影响 ， 自主 支持 的 环境 满足 个体 交往 的 自主性 ， 相应 有 更 多 的 自我 关注 、 自我调节 和 与 他人 的 联系 感 ， 从而 获得 更强 的 基本 心理 需要 满足感 。
本 研究 表明 ， 积极情绪 在 社会 支持 和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起 中介 作用 ， 即 社会 支持 可以 直接 预测 亲 社会 行为 ， 也 可以 通过 积极情绪 来 影响 亲 社会 行为 。 这 与 前人 研究 结论 一致 ， 当 青少年 拥有 更 丰富 的 社会 支持 时 ， 会 提升 和 促进 其 积极情绪 ， 相应 的 就 会 出现 更 多 的 亲 社会 行为 。
本 研究 还 发现 基本 心理 需要 和 积极情绪 在 社会 支持 和亲 社会 行为 之间 存在 链式 中介 作用 。 这 符合 自我 决定论 的 理论 观点 ， 即 支持性 的 社会 环境 （ 如 主观 支持 、 客观 支持 等 ） 可以 促进 个体 的 胜任 感 和 自主 感 ， 有助于 获得 基本 心理 需要 的 满足 ， 当 个体 基本 心理 需要 满足 时 ， 促进 产生 更 多 积极情绪 ， 同时 会 提升 内在 动机 ， 进而 激发 更 多 的 亲 社会 行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