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 本文 采用 概念 整合 认知 科学 视角 审视 法律 隐喻 ， 探究 法 的 本体 、 创制 、 实施 及 法律 文化 中 法律 隐喻 在线 意义 动态 构建 、 解读 和 翻译 ， 不仅 具有 提供 法学 和 法律 语言学 崭新 研究 范式 、 科 际 整合 视角 等 多 重 学术 价值 ， 而且 具有 增强 跨 法律 文化 交际 、 提高 国际 司法 话语权 、 促进 涉外 法律 服务 等 多层 实践 意义 。 
0 引言 
爬 梳 西方 两 千 余年 隐喻 研究 发展 脉络 ， 可以 发现 其 理论 范畴 和 研究 领域 更迭 进展 趋势 。 隐喻 研究 肇始 于 希腊 时期 修辞学 和 诗学 理论 ， 其后 漫长 历史 内 研究 基本 沿袭 此 主线 范围 展开 。 隐喻 研究 方向 巨变 发生 在 20 世纪 中后期 。 此时 隐喻 研究 整体 经历 了 两 次 理论 转向 。 语言学 转向 影响 引发 了 隐喻 研究 重心 转移 ， 其 传统 修辞学 和 诗学 领域 研究 第一次 实现 向 语言学 范畴 领域 研究 转型 升级 。 认知 科学 蓬勃 兴起 再次 引发 了 隐喻 研究 重心 转变 ， 其 语言学 领域 研究 第二 次 实现 向 人类 思维 方式 范畴 领域 研究 华丽 转身 。 国内 隐喻 研究 也 历经 了 大量 绍介 、 积极 借鉴 、 母语 适用 、 对比 剖析 及 批判 补充 等 不同 阶段 。 国内外 隐喻 研究 不断 拓展 深入 ， 使得 现代 隐喻 学 作为 一门 独立 学科 逐渐 成形 ( 束 定 芳 ， 2000 : 9 ) 。 
当代 隐喻 研究 领域 、 方法 以及 对象 极 大 拓展 ， 跨 文化 、 多 维度 、 多 学科 的 发展 态势 已然 显现 。 隐喻 现象 和 应用 研究 更加 系统 细致 ， 涵盖 从 文学语言 到 日常 语言 再 到 专业 领域 行业 语言 等 。 法学 领域 的 语言 隐喻 已 正 吸引 愈来愈 多 的 研究 关注 ， 但 相对 其他 领域 隐喻 研究 而 言 ， 法律 隐喻 研究 学者 和 研究 投入 真实 量度 并不 多见 ， 因此 法律 隐喻 研究 著述 成果 甚 少 ， 研究 体系 零星 松散 。 可见 ， 法律 隐喻 阐释 和 翻译 研究 尚 有 不少 亟待 深入 的 探究 空间 。 
1 法律 隐喻 
20 世纪 70 年代 以来 ， 随着 隐喻 逐步 走出 语言学 领域 ， 走入 各 学科 共同 关注 视野 ， 隐喻 已然 在 自然 及 社会科学 领域 掀起 一 股 研究 热潮 ， 成为 相关 理论界 一个 重要 课题 。 尽管 在 法学 发展 历史 长河 中 ， 有 不少 法学家 认为 法律 语言 中 隐喻 无异于 是 混淆 事实 真相 的 花言巧语 ， 与 法律 追求 公平 正义 的 精神 南辕北辙 ， 因而 对 法律 隐喻 持 抵制 排斥 态度 ， 如 英国 法理学 代表人物 边 沁 ( Jeremy Bentham ) “ 隐喻 不是 理性 的 ， 处于 法律 对立面 ” 的 观点 ， 以及 美国 著名 大法官 及 法学家 卡 多 佐 ( Benjamin Cardozo ) “ 谨慎 对待 法律 分析 和 交际 中 的 隐喻 ， 
因为 隐喻 开始 时 是 作为 解放思想 的 工具 ， 最终 经常 束缚 了 思想 ” 的 论断 ( 王 骞 ， 2015 : 37 ) ， 而 无论如何 贬低 和 质疑 ， 法律 语言 中 隐喻 大量 存在 的 事实 却 不容 争辩 ， 无法 湮没 。 
在 法学 领域 ， 许多 重要 法律 现象 通过 隐喻 表征 。 法律 隐喻 俯拾皆是 ， 仅 就 法 本身 为 出发点 简要 梳理 ， 即可 发现 许多 相关 隐喻 ， 比如 : 母 法 与 子 法 、 大法 与 小 法 、 新法 与 旧 法 、 死法 与 活法 、 上 位 法 与 下 位 法 、 高级 法 与 低级 法 、 法律 诞生 、 法律 成长 、 法律 死亡 、 法律 渊源 、 法律 漏洞 、 法系 、 法 圈 、 法网 、 法律 沉默 、 法律 休眠 、 法律 泛滥 、 法律 爆炸 、 法律 移植 、 法律 继承 ， 等等 ( 刘 风景 ， 2016 : 3 ) 。 不 夸张 地 说 ， 隐喻 是 所有 法律 之 母 ( 伯 恩 哈 德 · 格 罗 斯 费 尔 德 ， 2011 : 146 ) 。 
法律 语言 中 隐喻 之所以 会 大量 存在 ， 是 由 隐喻 本质 特性 所 决定 的 。 现代 隐喻 学 研究 成果 表明 ， 隐喻 不 仅仅是 一种 语言 修辞 及 诗学 手法 ， 更 重要 的 是 一种 人类 思维 和 认知 方式 ， “ 是 一种 特殊 心理 映射 ， 它 影响 到 人们 在 日常生活 中 如何 思考 、 推理 和 想象 ” ( Gibbs et al ． ， 1997 : 145 ) 。 在 科学 思维 中 对 新 概念 进行 探索 和 阐述 时 ， 隐喻 是 一种 重要 工具 和 手段 。 “ 隐喻 总是 引导 我们 依据 较 熟悉 的 系统 去 看 不 那么 熟悉 的 系统 ” ( 安克 施 密 特 ， 2005 : 16 ) ， 人类 要 认知 周围 世界 ， 探索 未知 领域 ， 就要 借助 已知 概念 和 概念 系统 ， 并 将 此 “ 映射 ” 到 未知 领域 ， 以 获得 新 知识 和 理解 ( 束 定 芳 ， 2000 : 100 ) 。 概念 隐喻 无处不在 ， 重要 作用 不言而喻 ， “ 隐喻 渗透 于 日常生活 ， 不但 渗透 在 语言 里 ， 也 渗透 在 思维 和 活动 中 。 我们 借以 思维 和 行动 的 普通 概念 系统 本质上 基本 是 隐喻 的 ” ， “ 隐喻 在 构建 社会 现实 和 政治 现实 中 起 着 重要 作用 ” ( Lakoff et al ． ， 1980 : 159 ) 。 隐喻 概念 与 文化 关联 密切 ， 在 其中 萌芽 扎根 、 稳定 固化 ， 形成 系统 一致 的 整体 隐喻 概念 体系 ， 深深 影响 着 该 文化 中 人们 认识 客观世界 的 种 种 活动 。 
2 概念 整合 、 文本 意义 与 翻译 过程 
隐喻 的 思维 和 认知 作用 十分 重要 ， 因而 对 其 关注 和 探索 持续 升温 ， 一直 是 认知 科学 研究 的 焦点 和 核心 。 人们 不断 创设 各种 新 理论 框架 ， 旨 在 找出 合适 透镜 ， 穿越 隐喻 斑斓 的 光环 ， 看到 其 魔力 的 运作 机制 中心 。 在 最新 隐喻 研究 成果 中 ， “ 合成 空间 理论 ” 又称 “ 概念 整合 理论 ” ， 就是 解释 力 强大 的 透镜 之一 。 
合成 空间 理论 是 由 福 柯尼 耶 ( Fauconnier ， 1985 ) 基于 其 心理 空间 理论 ( mental spaces ) 创建 的 一种 认知 语言学 理论 ， 其 核心 思想 是 将 概念 整合 看作 人类 一种 基本 的 、 普遍 的 认知 方式 ， 对于 自然 意义 构建 过程 作用 至关重大 ， 是 一种 重要 、 有序 、 强大 、 系统 及 普遍 的 认知 操作 。 合成 空间 理论 包括 两 个子 理论 : 心理 空间 理论 和 概念 整合 网络 理论 。 心理 空间 是 认知 语言学 重要 组分 ， 是 人 脑中 的 指称 结构 ， 可 建立 起 一系列 概念 ， 如 时间 、 可能性 、 新鲜 、 虚拟 、 现实 等 。 但 其 内容 却 并不 一定 完全 对应 所 指称 的 客观世界 物体 ， 可 视为 人类 感知 、 想象 、 记忆 或 理解 某 一 特定 场景 相关 信息 的 临时 容器 。 人们 在 思维 和 交谈 时 不断 建立 心理 空间 ， 其 建立 受到 语法 、 语境 和 文化 制约 。 概念 整合 是 指 在 已 建 心理 空间 网络 基础上 ， 各 空间 之间 相互 映射 并 以 不同 方式 合成 新 空间 ， 是 人们 进行 思维 和 活动 ， 特别 是 创造性思维 和 活动 时 经常 发生 的 一种 认知 行为 。 “ 类属 空间 ” 、 输入 空间 I 、 输入 空间 II 、 合成 空间 的 四 个 空间 ， 构建 成 复合 空间 概念 复合 模式 ， 这个 过程 是 建立 在 类比 、 递 归 、 心理 模式化 、 概念 包 及 知识 框架 等 心理 活动 基础上 的 认知 操作 过程 ( Fauconnier ， 1985 ) 。 这 一 复合 空间 模式 揭示 了 意义 构建 过程 的 动态 性 ， 阐释 了 语言 意义 动态 生成 的 空间 机理 ， 对 动态 、 随机 、 模糊 的 思维 认知 活动 具有 阐释 力 ( 王正元 ， 2009 : 165 ) 。 
合成 空间 理论 认为 隐喻 是 连接 概念化 与 语言 的 一种 普遍 、 突出 的 认知 过程 ， 依赖 于 由 合成 空间 构成 的 源 域 和 目标 域 这 两 个 输入 空间 之间 的 跨 空间 映射 ， 通过 分析 概念 的 动态 空间 合成 、 跨 空间 映射 以及 由此 形成 的 层 创 结构 ， 对于 阐释 隐喻 实时 意义 建构 过程 和 分析 隐喻 实时 解读 推理 机制 做出 了 更加 详细 、 清晰 、 系统 的 界定 ( 刘正光 ， 2002 ; 苏 晓军 等 ， 2001 ; 汪少华 ， 2001 ; 张建科 ， 2003 ) 。 
基于 福 柯尼 耶 和 特 纳 ( Turner ) 四 空间 概念 整合 模式 研究 ( Fauconnier ， 1994 ; Fauconnier ， 1997 ; Fauconnier et al ． ， 1996 ; Fauconnier et al ． ， 1998 ; Fauconnier et al ． ， 2000 ; Fauconnier et al ． ， 2002 ) ， 布 莱 恩 特 ( Brandt ， 2005 ) 对 心理 空间 和 概念 整合 理论 做 了 进一步 拓展 ， 形成 了 其 认知 符号 学 的 重要 基础 。 首先 ， 有关 心理 空间 理论 哲学 基础 ， 布 莱 恩 特 ( 2005 : 1578 ， 1582 ) 认为 福 柯尼 耶 的 理论 模式 囿于 分析 哲学 ， 未能 在 研究 中 对 语义 矛盾 、 隐喻 和 违 实 条件 等 语言 现象 作 全面 探究 ， 未能 抓住 呈现 的 、 实际 的 、 即时 出现 的 意义 ， 未能 考虑 及 承认 交际 中 出现 的 认知 在线 过程 现象 。 其次 ， 有关 心理 空间 网络 运作 模式 ， 布 莱 恩 特 ( 2005 : 1588 － 1590 ) 认为 人 的 心理 空间 是 为了 理解 即时 表征 事件 而 建立 的 ， 认知 语义 学 应对 即时 出现 的 话语 、 文本 、 对话 、 语言 、 一般 标识 及 用于 语境 表达 形式 的 意义 作出 分析 ， 对 具有 社会 和 文化 属性 的 人类 心智 认知 及 情感 产物 的 结构 与 功能 定位 进行 探究 ， 对 语用 及 符号 特点 作出 阐释 ( 张辉 等 ， 2008 : 9 ) 。 再次 ， 有关 心理 空间 研究 范围 ， 布 莱 恩 特 ( 2005 : 
1578 ) 认为 应 发展 完整 心理 空间 及 概念 整合 网络 ， 全面 探究 具有 社会 文化 属性 的 人类 心智 产物 的 认知 情感 结构 与 功能 ， 以及 语用 和 符号 特点 等 语言 现象 。 
布 莱 恩 特 ( Brandt et al ． ， 2005 : 216 - 249 ) 对 整合 空间 作 了 细化 补充 ， 提出 包括 多 个 心理 结构 层次 、 多 个 语义 域 和 多 个 空间 分派 ( space delegation ) 的 认知 符号 学 分析 模式 ， 包括 符号 空间 、 呈现 空间 、 所 指 空间 、 关联 空间 、 虚 像 空间 、 意义 空间 等 。 这 一 概念 整合 六 空间 的 心理 空间 理论 强调 重点 不再 是 心智 空间 的 互相 映射 及 整合 ， 而是 结构 上 空间 以及 空间 类型 的 符号 句型 的 注意 ， 通过 给予 所 关注 的 表征 或 基础 空间 “ 空间 建构 者 ” 而 创造 心智 空间 网络 ( 王正元 ， 2009 : 167 ) ; 这 一 概念 整合 网络 存在 于 超出 语言 之外 的 多种 形式 ( 如 音乐 、 绘画 等 ) 的 意义 构建 过程 中 ( 张辉 等 ， 2008 : 9 ) 。 
钩沉 中外 翻译 研究 史 ， 可见 许多 影响 广泛 、 不同 流派 的 翻译 理论 ， 不论是 传统 还是 新派 译 论 ， 百花齐放 ， 百家争鸣 。 然而 透过 蓬勃 的 翻译 理论 发展史 ， 译界 却 感受到 这种 思考 与 正视 的 现象 : 对 翻译 成果 标准 评论 多 ， 对 翻译 过程 思考 少 ( 王正元 ， 2009 : 155 ) ， 近代 翻译 理论研究 多 讨论 翻译 结果 ， 对 其 提出 种 种 标准 与 原则 ; 近年 译界 争论 集中 于 翻译 性质 为 科学 还是 艺术 的 问题 ， 多 从 具体 技巧 角度 探索 翻译 内部 规律 ， 而 缺乏 对 翻译 过程 的 充分 探讨 ( 詹 朋 朋 ， 2000 : 23 ) 。 在 多数 有关 翻译 质量 的 研究 中 ， 讨论 中心 多 围绕 意义 形式 表征 ， 开展 方法 多 为 主观 阐释 ， 对 语言 认知 本质 重视 不足 。 体验 哲学 照应 下 的 认知 语言学 ， 自 具 身 经验 和 认知 出发 ， 聚焦 概念 结构 和 意义 研究 ， 探求 语言 背后 的 认知 方式 ， 旨 在 以 此 对 语言 作出 统一 解释 ( 王寅 ， 2005 : 8 ) 。 
认知 语言学 为 意义 阐释 和 翻译 研究 打开 一 扇 新 窗 。 语言 本身 及其 表达 形式 ( 文字 符号 ) 不 具有 意义 ， 仅仅 用以 提供 最小 却 足以 寻找 特定 情景 中 的 认知 域 和 适于 构建 认知 的 线索 ( Fauconnier ， 1994 : xviii ) ; 自然 语言 的 意义 不是 存在 于 语言 或 词语 中 ( Saeed ， 1997 : 314 ; Turner ， 1991 : 206 ; Samovar ， 2000 : 123 ) ， 而是 存在 于 人们 对 世界 的 解释 之中 ( Wierzbicka ， 1988 : 2 ) ， 具有 动态 认知 本质 ; 文本 只有 在 人 参与 理解 ， 借助 文字 符号 引导 进行 推理 ， 超越 对 语言 知识 的 唯一 依赖 ， 经由 认知 、 文化 、 情感 因素 综合 加工 ， 才能 产生 出 意义 或 确定 意义 ( 钱冠连 ， 2005 : 225 ) 。 由 之 ， 翻译 本体 也 超越 了 文字 符号 表征 ， 而 寄托 于人 的 认知 框架 之中 。 
在 此 意义 上 ， 翻译 不再 只是 用 一种 文字 符号 转达 另 一种 文字 符号 所 表达 的 内容 或 意义 的 工作 ， 不再 仅 是 集中 关注 基于 语言 符号 顺序 的 语言 编码 及 结构 框架 ， 而是 : ( 1 ) 要求 译者 历经 认知 思维 过程 ， 在 原文 文本 文字 符号 引领 下 发现 深 藏 其后 的 隐含 意图 ， 再现 原文 图示 化 视 域 ( schematized views ) ， 并 选择 恰当 符号 去 激活 读者 认知 框架 概念 而 产生 对 文本 的 理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