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 年 之后 ， 国内 翻译 研究 发展 的 重要 趋势 是 从 单一 的 语言 内部 研究 向 多 学科 、 跨学科 发展 ， 从 字 词句 向 社会 文化 发展 ， 从 形 而 下 向 形而上 发展 。 回顾 几 十年 来 翻译 研究 的 发展 历程 ， 相信 每 一个 学者 都会 感觉 得到 “ 译介 学 ” 的 影响 和 贡献 。 谢天振 从 比较文学 介入 翻译 研究 ， 对 传统 的 翻译 观念 和 研究 方法 提出 质疑 ， 创立 译介 学 的 理论 体系 ， 将 翻译 文学 置于 特定 的 文化 时 空中 进行 考察 ， 翻译 研究 从此 走出 “ 原地 循环 ” 的 研究 模式 （ 史国强 2011 : 22 ） 。 译介 学 不仅 是 翻译 研究 转型 的 重要 推动 力量 ， 拓展 翻译 研究 的 学术 空间 ， 同时 也 改变 了 中国 翻译 研究 的 进程 和 走向 。 
1990 年前 后 中国 的 翻译 研究 ， 要么 沉溺 于 “ 信 达 雅 ” 的 诠释 与 论争 ， 要么 斤 斤 于 字 当 句 对 的 转换 ， 主流 的 翻译 批评 仍然 集中 于 文本 和 翻译 技术 层面 。 1981 年 刘靖之 主编 的 《 翻译 论集 》 、 1983 年 中国 对外 翻译 出版 公司 出版 的 《 翻译 理论 与 翻译 技巧 文集 》 、 1984 年 《 翻译 通讯 》 编辑部 编选 的 《 翻译 研究 论文集 》 、 罗新璋 编选 的 《 翻译 论集 》 、 1989 年 王寿兰 编选 的 《 当代 文学 翻译 百家 谈 》 ， 等等 ， 这些 论文集 所 收录 的 文章 ， 绝大多数 仍然 是 翻译 家 的 经验之谈 和 对 翻译 的 感性 思考 。 虽然 也 有 学者 提到 要 从 语言学 、 美学 、 阐释 学 、 哲学 、 文化 研究 等 理论上 观照 翻译 和 翻译 活动 ， 但 仔细 阅读 之后 发现 ， 真正 超越 文本 、 超越 翻译 技巧 、 有 理论 深度 的 文章 比例 并不 大 ； 特别 是 上升 到 文化 层面 和 思想 层面 的 翻译 研究 尚不 多见 。 
1991 年 ， 南 木 在 为 谭 载 喜 的 《 西方 翻译 简史 》 作序 时 称 ： “ 浅见 以为 ， 翻译 这 门 事业 是否 已 成为 一门 独立 的 科学 ， 看来 还有 进一步 探讨 和 商榷 之余 地 。 理由 简述 如 次 。 翻译 同 语言 和 数学 近似 ， 它 既 不 隶属 于 经济基础 ， 也 不 隶属 于 上层建筑 ， 既 非 自然科学 ， 也 非 社会科学 ， 而是 人类 用以 交流 思想 、 传递 信息 的 工具 。 把 一些 学科 中 研究 翻译 的 各个 边缘 交叉 部分 统统 都 加 起来 ， 也 并不 足以 成为 认定 这 门 学问 就是 一门 独立 科学 的 充足 理由 。 ” （ 南 木 1991 : 51 ） 南 木 的 观点 带有 普遍性 。 他 不仅 否认 数学 和 翻译 的 学科 地位 ， 而且 将 翻译 仅仅 视为 “ 交流 思想 、 传递 信息 的 工具 ” ， 没有 区别 作为 实践 活动 的 翻译 与 作为 学科 的 翻译 研究 。 对于 今天 众所周知 的 一些 译 学 概念 ， 他 也 认为 “ 有 欠妥 之 处 ” ， 明确 指出 诸如 “ 语言 决定 思想 和 世界观 ， 翻译 要不 增 、 不 减 、 不 改 ， 原 作者 是 主人 、 译者 是 仆人 等 观点 和 比喻 ， 以及 ‘ 同等 效果 ’ ‘ 同等 反应 ’ 论 等等 ， 便 值得 商榷 。 ” （ 南 木 1991 : 52 ） 上述 译 学 概念 当然 可以 商榷 ， 但 问题 在于 这些 观点 反映 出 国内 译界 对 西方 的 翻译 研究 少有 接触 ， 认识 还 比较 粗浅 ， 局限 在 传统 翻译 技能 的 层面 。 
对 当时 翻译 研究 的 现状 ， 杨自俭 在 1993 年 的 《 中国 翻译 》 上 撰文 ， 做出 比较 清楚 的 梳理 ， “ 翻译 理论研究 ” 包括 如下 10 个 方面 ： 翻译 理论 模式 、 翻译 原理 、 翻译 标准 、 翻译 单位 、 美学 、 风格 、 神韵 、 翻译 家 论 、 翻译 批评 、 翻译 教学 、 翻译 史 和 翻译 理论 史 研究 、 外国 译 论 介 评 等 ， 并 认为 “ 中国 译 学 理论 体系 ” 已经 “ 初步 构建 问世 ” ， 其 证据 就是 黄龙 的 《 翻译 艺术 教程 》 、 刘 宓 庆 的 《 西方 翻译 理论 概 评 》 和 《 现代 翻译 理论 》 （ 杨自俭 1993 : 11 ） 。 他 同时 又 强调 翻译 研究 最 核心 的 仍然 是 信 达 雅 ， 并称 “ 信 达 雅 作为 翻译 标准 , 在 短期 内 还 没有 什么 标准 可以 取代 它 。 ” （ 杨自俭 1993 : 13 ） 
杨自俭 对 当时 的 研究 发展 给予 高度 评价 ， 认为 “ 这 10 年 , 我们 的 理论研究 意识 有 明显 增强 , 学科 建设 在 各 类 文体 翻译 研究 、 译 学 本体论 研究 和 跨学科 研究 3 个 层次 上都 取得 可喜 的 成果 , 开创 一个 新 的 历史 时期 。 ” （ 杨自俭 1993 : 11 ） 不过 ， 他 对 当时 的 理论研究 现状 也 有 非常 清醒 的 认识 ： “ 纵观 我国 语言 研究 与 翻译 两 个 领域 , 应该说 历史 悠久 , 著述 甚丰 , 但 要 说出 几 本有 份量 的 理论 著作 却 十分 困难 。 这是 轻视 理论研究 的 传统 所致 , 具体 说 就是 不 愿意 也 不 善于 对 自己 的 实践 从 理论上 进行 规律性 的 总结 和 理论性 的 阐释 , 所以 难 有 重大 的 理论 建树 。 ” （ 杨自俭 1993 : 12 ） 他 甚至 告诫 翻译 研究者 “ 抽出 部分 精力 对 你 的 实际 工作 从 理论上 进行 总结 和 探索 , 这 不仅 能 提高 你 的 理论 思维 能力 , 而且 会 使 你 的 实际 工作 更有 成效 。 ” （ 杨自俭 1993 : 12 ） 
客观 地 说 ， 杨自俭 对 当时 翻译 研究 的 梳理 非常 精到 和 系统 ， 他 对 译界 问题 的 思考 ， 特别 是 对 译界 理论 意识 薄弱 的 批评 ， 非常 具有 前瞻性 。 不可 讳言 的 是 ， 当时 国内 译 学界 对 翻译 学科 的 预期 与 设想 还 比较 肤浅 ， 翻译 界 基本上 是 模仿 论 范式 的 一统天下 。 翻译 被 等同 于 一门 技艺 和 语言 转换 ； 评判 标准 仍然 局限 在 近 100 年 来 的 信 达 雅 ； 绝大多数 研究 成果 所 关注 的 仍然 是 忠实 再现 、 译文 的 风格 、 神韵 、 译者 的 素养 和 态度 等 形 而 下 的 层面 。 
正是 在 这样 的 学术 环境 下 ， 译介 学 开始 进入 中国 学者 的 视野 。 谢天振 从 翻译 文学 在 现代文学 史中 被 边缘 化 的 现象 切入 ， 质疑 学界 对 翻译 文学 的 定位 与 评价 ， 进而 对 传统 翻译 观念 提出 质疑 。 他 认为 ， 早在 20 世纪 二 、 三十 年代 ， 陈子展 的 《 中国 近代 文学 之 变迁 》 、 王哲甫 的 《 中国 新文学 运动史 》 、 郭箴一 的 《 中国 小说 史 》 等 ， 都 将 翻译 文学 视为 “ 中国文学 的 一部分 而 给以 专 章 论述 ” 。 然而 ， 自 1949 年 以后 ， 在 各种 新编 的 中国 现代文学 史 著作 中 ， 翻译 文学 却 不再 享有 这样 的 地位 ， 它 只是 附带 地 被 提及 ， 没有 专门 的 论述 ， 当然 更 没有 专门 的 章节 。 对 翻译 文学 在 中国 现代文学 史 上 这种 大起大落 的 现象 ， 迄今 未见 有 任何 解释 。 也许 人们 根本 否认 “ 翻译 文学 ” 的 存在 ； 也许 人们 从来 就 不 认为 翻译 文学 是 中国文学 的 一部分 。 （ 谢天振 1990 : 56 ） 与此同时 ， 谢天振 开始 对 翻译 的 本质 进行 追问 。 他 认为 ， “ 长期以来 ， 人们 对 文学 翻译 存有 一种 偏见 ， 总 以为 翻译 只是 一种 纯 技术性 的 语言 文字 符号 的 转换 ， 只要 懂 一点 外语 ， 有 一 本 外语 辞典 ， 任何 人 都 能 从事 文学 翻译 。 这种 偏见 同时 还 影响 了 人们 对 翻译 文学家 和 翻译 文学 的 看法 ： 前者 被 鄙薄 为 ‘ 翻译 匠 ’ ， 后者 则 被 视作 没有 独立 的 自身 价值 。 ” （ 谢天振 1994 : 176 ） 
谢天振 认为 ， 翻译 文学 在 中国文学 系统 中 应该 有 自身 的 重要 地位 。 翻译 文学 “ 被 赋予 了 新 的 形式 ， 或 新 思想 、 新 形象 ” ， 是 一种 “ 独立 的 存在 ， 在 人类 的 文化 生活 中 发挥 着 原作 难以 代替 的 作用 ” （ 谢天振 1994 : 178 ） ， 因而 将 翻译 作品 的 评价 提升 到 文化 意义 的 高度 。 他 独到 的 问题 意识 和 学术 眼光 使 译介 学 从 一开始 就 具备 跨学科 的 研究 视角 ， 超越 传统 译界 狭隘 的 视野 ， 提出 若干 年 后 人们 才 接受 的 翻译 的 文化 意义 ： 翻译 文学 “ 赋予 作品 一个 崭新 的 面貌 ， 使 之 能 与 更 广泛 的 读者 进行 一 次 崭新 的 文学 交流 ， 它 不仅 延长 了 作品 的 生命 ， 而且 又 赋予 它 第二 次 生命 ” （ 谢天振 1994 : 179 - 180 ） 。 不 难 发现 ， 译介 学 研究 的 本质 不 在于 简单 的 文字 转换 ， 也 不是 简单 的 文学 作品 的 再现 ， 它 是 一种 文学 研究 或者 文化 研究 ， 它 关心 的 不是 语言 层面 上 源 语 与 目的 语 之间 如何 转换 ， 而是 原文 在 外语 和 本族 语 转换 过程 中 信息 的 失落 、 变形 、 增添 、 扩 伸 等 问题 。 它 关心 的 是 翻译 ( 主要 是 文学 翻译 ) 作为 人类 一种 跨 文化 交流 的 实践 活动 所 具有 的 独特 价值 和 意义 。 （ 谢天振 1999 : 1 ） 这是 传统 的 翻译 学者 很少 想 过 、 更 没有 尝试 去 回答 的 问题 。 
跨学科 与 文化 转向 是 当下 学术 研究 的 主流 ， 是 语言学 、 文学 、 美学 、 人类学 等 学科 发展 的 共同 趋势 。 译介 学 的 跨学科 介入 极 大地 扩展 了 翻译 研究 的 领域 ， 使 翻译 研究 具有 更 深远 的 文化 意义 。 一个 理论 体系 的 创立 首先 表现 为 对 传统观念 的 质疑 和 批判 上面 。 谢天振 的 “ 论 文学 翻译 的 创造性 叛逆 ” “ 启迪 与 冲击 — — 论 翻译 研究 的 最新 进展 与 比较文学 的 学科 困境 ” “ 国内 翻译 界 在 翻译 研究 和 翻译 理论 认识 上 的 误区 ” “ 如何 看待 中西 译 论 研究 的 差距 — — 兼 谈 学术 争鸣 的 学风 和 文风 ” “ 论 译 学 观念 现代化 ” ， 等等 ， 提出 一系列 的 新 观念 新 思想 和 新 的 研究 途径 ， 得到 许多 学者 的 认同 。 方平 曾 高度 赞赏 说 “ 面向 社会 成见 的 挑战 ” 意识 和 “ 宽广 的 学术 视野 ” （ 方平 1999 : 9 ） ； 朱徽 称 《 译介 学 》 具有 “ 批判 传统 谬 见 ” 的 现实 意义 （ 朱徽 2000 : 59 ） 。 台湾 学者 认为 ， 阅读 谢天振 的 《 比较文学 与 翻译 研究 》 能 轻易 “ 获得 全新 的 观念 ， 乃至 调整 阅读 的 视野 ” （ 卢康华 1995 : 216 ） 。 译介 学 的 出现 对 传统 的 翻译 观念 形成 强烈 冲击 ， 不仅 改变 了 国内 译 学界 长期以来 热衷于 “ 信 达 雅 ” 的 诠释 和 解读 的 风尚 ， 还 使 国内 的 翻译 研究 从 技能 的 讨论 转向 理论 的 探索 ， 从而 开启 了 现代 翻译 研究 的 新 局面 。 
2004 年 ， 《 中国 翻译 》 刊发 一 篇 编者 按语 ， 称 中国 翻译 研究 面临 的 困境 是 “ 窄 ” 与 “ 薄 ” 。 “ 窄 ” 主要 指 “ 研究 的 路子 窄 ， 体现 在 创新 意识 不够 ， 走 别人 的 老路 ， 缺乏 理论 框架 与 体系 的 突破 ” 。 所谓 “ 薄 ” 则 是 “ 指 理论 底子 薄 ， 跨学科 知识 严重 欠缺 ” ， 强调 要 有 “ 新 的 视角 、 新 的 方法 和 新 的 突破 ” 。 编者按 认为 ， “ 学术 创新 贵在 有 探索 意识 和 勇气 ， 选题 没有 魄力 ， 没有 创意 ， 只求 保险 ， 学术 建树 就 无从 谈起 ” 。 （ 编者 2004 : 6 ） 在 编者 按语 之后 刊发 的 第一 篇 文章 便是 谢天振 的 “ 论 译 学 观念 的 现代化 ” 。 该文 不仅 是 从 研究 观念 上 对 译 学 发展 进行 论证 ， 突出 地 表现 谢天振 跨学科 和 理论 建构 的 学术 意识 ， 更 重要 的 是 对 学术 创新 的 回应 。 谢天振 认为 ， “ 翻译 所 处 的 文化 语境 已经 发生 变化 ， 翻译 研究 的 内容 也 已经 发生 变化 ， 然而 我们 的 译 学 观念 却 没有 变化 ， 我们 的 翻译 研究者 队伍 没有 发生 实质性 的 变化 ， 我们 不少 人 的 译 学 观念 仍然 停留 在 几 十 年前 、 甚至 几 百年 以前 。 ” （ 谢天振 2004 : 7 - 8 ） 也就是说 “ 翻译 不再 被 看作 是 一个 简单 的 两 种 语言 之间 的 转换 行为 ， 而是 译 入 语 社会 中 的 一种 独特 的 政治 行为 、 文化 行为 、 文学 行为 ， 而 译文 则 是 译者 在 译 入 语 社会 中 诸多 因素 作用 下 的 结果 ， 在 译 入 语 社会 的 政治 生活 、 文化 生活 、 乃至 日常生活 中 扮演 着 有时 是 举足轻重 的 角色 。 ” （ 谢天振 2004 : 8 ） 谢天振 还 认为 ， 翻译 的 文化 语境 也 已经 从 口语 交往 阶段 、 文字 翻译 阶段 发展 到 今天 的 文化 翻译 阶段 ， 这些 变化 深刻 地 影响 和 改变 了 翻译 研究 的 走向 。 不 了解 世界 范围 内 译 学 研究 的 趋势 与 动态 ， “ 再不 迅速 实现 译 学 观念 的 现代化 转向 ” ， 无疑 会 成为 我国 译 学 理论 建设 和 翻译 学科 建设 的 “ 瓶颈 口 ” ， “ 势必 阻滞 中国 译 学 的 进一步 发展 ， 从而 对 我们 整个 翻译 事业 带来 不利 的 影响 ” 。 （ 谢天振 2004 : 8 ） 这 无疑 对 翻译 研究 有 积极 的 启发 意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