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 世纪 中叶 江南 寒士 的 “ 三不朽 ” 与 民间 生活 伦理 — — 以 《 王韬 日记 （ 增订本 ） 》 为 中心
徐茂明
上海师范大学 中国 近代 社会 研究 中心
摘要 ： 王韬 早年 在 上海 墨海书 馆 谋生 期间 ， 虽然 受洗 入 教 ， 但 其 思想 核心 还是 植根于 儒学 之中 ， 其 人生 理想 则 是 儒家 的 “ 三不朽 ” 。 随着 晚清 士人 阶层 整体性 的 膨胀 与 贫困化 ， “ 三不朽 ” 理想 与 现实生活 相互 冲突 ， 彼此 调适 。 在 这 一 调适 过程 中 ， 王韬 践行 灵活 务实 的 民间 生活 伦理 ， 游走 于 “ 夷夏 ” 之间 、 纠结 于 城乡之间 、 犹豫 于 科举 功名 与 经济 实学 之间 ， 最终 还是 立足于 自己 最 擅长 的 “ 立言 ” 。 通过 立言 ， 王韬 得以 彰显 其 文化 权力 。 王韬 早年 的 理想 在 江南 寒士 中 具有 普遍意义 ， 但 他 绝非 抱朴 守拙 的 醇 儒 ， 其 权宜 务实 的 个性 ， 以及 对西人 欲 拒 还 迎 的 暧昧 ， 也 为 其 后来 出走 海外 、 由 “ 名教 罪人 ” 转变 为 洋务 导师 奠定 了 思想 基础 。
关键词 ： 王韬 ； 江南 寒士 ； “ 三不朽 ” ； 夷夏之辨 ； 民间 生活 伦理 ；
江南 士人 王韬 （ １８２８ — １８９７ ） 是 晚清 社会 巨变 的 见证者 ， 也 是 重要 的 经历 者 ， 在 洋务运动 中 发挥 了 重要 的 思想 启蒙 作用 ， 赢得 了 “ 资产阶级 改良派 ” 思想家 和 “ 儒家 民族主义者 ” 等 称号 。 然而 ， 王韬 终身 只 获得 生员 的 功名 。 生员 是 士绅 阶层 中 规模 最 庞大 的 下层 士人 ， 绝大多数 生活 清贫 ， 因此 被 称为 “ 寒士 ” ， 最 接近 一般 平民百姓 。 他们 既 是 儒家 教化 伦理 的 基层 贯彻 人 ， 同时 也 是 民间 生活 伦理 的 践 行者 。 相对 于 儒家 的 礼制 教化 伦理 ， 民间 生活 伦理 更加 务实 而 灵活 。 儒家 教化 伦理 的 原则性 与 民间 生活 伦理 的 务实性 ， 在 王韬 身上 集中体现 为 思想 的 矛盾 与 多变 。 换言之 ， 透过 王韬 思想 的 歧义 与 多变 ， 我们 不仅 可以 看到 他 所处 时代 的 社会 局势 ， 同时 也 可以 看到 一个 较长 时段 中 儒家 伦理 的 内部 张力 。
在 研究 王韬 的 众多 论著 中 ， 美国 学者 柯文 １９７４ 年 出版 的 《 在 传统 与 现代性 之间 — — 王韬 与 晚清 革命 》 一书 ， 是 当时 “ 所有 语文 中 最 详细 的 王韬 传记 ” 。 该书 提出 的 “ 传统 — 近代 ” 的 分析方法 和 “ 条约 口岸 知识分子 ” 的 分析 概念 ， 被 广泛 采用 并 不断 助推 王韬 历史 形象 的 提升 。 这些 研究 认为 １８４９ — １８６２ 年 （ 道光 二十九年 至 同治 元年 ） 王韬 在 上海 租界 墨海书 馆 谋生 期间 ， 已经 在 主观 上 积极 适应 并 重视 西方 文化 。 然而 ， 这种 认识 与 历史事实 是 有 一定 差距 的 。 对于 隐含 着 西方 中心论 的 “ 传统 — 近代 ” 分析法 ， 柯文 本人 后来 曾作 过 反省 ， 认为 “ 传统 — 近代 ” 的 两极 分 法 有待 商榷 。 其他 学者 也 对 柯文 的 观点 提出 质疑 ， 如 汪荣祖 认为 柯文 “ 忽视 了 王韬 强烈 的 政治 抱负 ” ； 王尔敏 认为 ， “ 王韬 最早 对世势 提出 变局 观点 ， 当为 同治 三年 五月 初二 日之代 黄达权 上 江苏 巡抚 李鸿章 书 ” ； 王宏志 指出 ， 王韬 “ 真正 终身 信奉 的 还是 儒家思想 ” ； 吴以义 认为 ， 柯文 “ 没有 谈论 王韬 的 生活 、 情趣 和 处世 ， 也 没有 涉足 他 卷帙浩繁 的 笔记 杂谈 ， 从而 未及 对 王韬作 完整 的 传记 式 的 描写 ” 。
梁启超 认为 ， 年谱 编纂 应该 遵循 三条 原则 ： 第一 ， 必须 全面 了解 谱 主所处 时代 的 朝政 与 社会 状况 ； 第二 ， 必须 掌握 谱主 的 全部 著作 ， 然后 “ 贯穴 勾稽 ， 尽得 其 精神 与其 脉络 ” ； 第三 ， 必须 全面 掌握 与 谱 主 “ 有 关系 之人 之 著作 中 直接 语 及其 人者 ” ， 如果 “ 据 今日 之 环境 及 思想 推论 昔人 ， 尤 最易 陷于 时代 错误 ” 。 以此 对照 目前 学界 对于 王韬 早期 的 研究 ， 这些 意见 可谓 切 中肯 綮 。 王韬 不仅 是 近代 改革 的 思想家 ， 同时 也 是 一位 愤世嫉俗 的 下层 “ 狂士 ” ， 其 性格 复杂 ， 思想 前后 变化 巨大 。 因此 ， 对于 王韬 早期 思想 的 准确 认识 ， 不仅 要 注意 其 早年 的 社会 与 思想 状况 ， 还应 注意 其 阶层 身份 、 人际关系 ， 以及 王韬 的 完整 著作 。
王韬 在 墨海书 馆 期间 撰写 的 日记 是 研究 早年 王韬 的 基础 史料 。 然而 ， 《 王韬 日记 》 长期以来 散落 在 海峡两岸 的 公私 收藏 之中 ， 包括 台湾 “ 中研院 ” 傅斯年 图书馆 ６ 册 稿本 （ １８４９ 、 １８５２ — １８５５ ） 、 上海图书馆 ４ 册 稿本 （ １８５８ — １８６０ 、 １８６２ ） 、 １９２１ 年 上海 《 新声 》 杂志 刊登 的 《 蘅华馆 日记 》 （ 咸丰 五年 ［ １８５５ ］ 七月 初一 至 八月 三十 ） ， 其中 上海图书馆 馆藏 部分 分别 于 １９８７ 年 由 中华书局 出版 整理 本 ， ２０１７ 年 由 国家图书馆 出版社 、 上海 科学技术 文献 出版社 出版 影印本 。 《 王韬 日记 》 的 分散 给 以往 学者 研究 王韬 早年 生活 带来 不便 。 柯文 所 见 《 王韬 日记 》 只有 台湾 “ 中研院 ” 馆藏 部分 ， 而 大陆 学者 所 依据 的 《 王韬 日记 》 则 多 为 中华书局 整理 本 ， 均 不 完整 ， 无法 看到 王韬 思想 和 性情 发展 变化 的 连续性 。 鉴于 此 ， ２０１５ 年 中华书局 重新 组织 力量 对 海峡两岸 馆藏 的 《 王韬 日记 》 进行 汇编 点校 整理 ， 终于 形成 全璧 《 王韬 日记 （ 增订本 ） 》 。 本文 即 以此 为 核心 史料 ， 跳出 “ 传统 — 近代 ” 的 分析 框架 ， 从 中国 传统 时代 士人 “ 三不朽 ” 理想 与 现实生活 之间 的 矛盾 出发 ， 仔细分析 在 这 一 矛盾 发展 过程 中王 韬 的 士人 理想 与 民间 生活 伦理 之 冲突 与 调适 。 在 研究 方法 上 ， 以 传统 士人 “ 局中人 ” 的 视角 （ 亦 即 人类学 的 “ 主 位 研究法 ” ） 深入 其 日常生活 ， 并 将 其 置于 嘉道 以来 科举制度 衰败 、 社会 危机 加重 与 中西文化 冲突 激烈 的 宏观 背景 中 加以分析 ， 融 思想史 于 社会史 之中 ， 希望 能 对 早年 王韬 以及 整个 士人 阶层 在 转型 时期 的 思想 与 心态 研究 提供 一个 新 的 视角 。
一 、 “ 立德 ” 不坚 ： 游走 于夷夏 之间
传统 时代 的 士人 总是 将 “ 三不朽 ” 作为 人生 理想 ， 依据 由 难而易 的 程度 ， “ 三不朽 ” 的 目标 排序 为 ： 立德 、 立功 、 立言 。 正如 洪士伟 在 给 王韬 《 弢 园 尺牍 》 作跋时 所言 ：
立德 、 立功 、 立言 ， 古称 三不朽 ， 然德藉 伦常 而 著 ， 功以 时位 而成 ， 惟言则 出 诸己 闻于 人 ， 其 称道 弗衰者 即 流传 弥永 也 。 儒者 束发 受书 ， 聿 修厥德 ， 不幸 时 与 愿 违 ， 未获 见 用于 世 ， 则 言 之 文者 行之远 ， 其 藉以 名称 著于 当时 ， 行谊 留于 后世 者 ， 惟此 焉 耳 。
洪士伟 所谓 “ 德藉 伦常 而 著 ” ， 既 可以 指 确立 伦常 （ 即 “ 立德 ” ） ， 也 可以 是 指 恪守 伦常 （ 即 “ 修德 ” ） ， 对 普通 士人 而言 ， 更 多 的 是 指 恪守 伦常 。 在 传统 社会 中 ， 士人 应该 恪守 的 伦常 ， 大致 可以 分为 内外 两个 方面 ： 对内 而言 是 儒家 的 “ 三纲五常 ” ； 对外 而言 则 是  “ 夷夏 ” 关系 。 儒家 历来 强调 “ 夷夏大防 ” ， 只能 “ 以夏变 夷 ” ， 不能 “ 用夷 变夏 ” 。 与 “ 夷夏大防 ” 相比 ， 其他 伦常 都 是 小节 。 洪士伟 避而不谈 王韬 的 “ 德 ” 与 “ 功 ” ， 并 强调 制约 “ 立德 ” 与 “ 立功 ” 的 客观 环境 与 时机 ， 实质 上 暗示 在 “ 德 ” 与 “ 功 ” 两个 方面 ， 王韬均 无足称道 。
事实上 ， 王韬 自称 “ 狂士 ” ， 不愿 在 “ 修德 ” 方面 过于 坚持 。 咸丰 二年 ， 他 说 ： “ 余 生平 福泽 已 为 轻薄 孽 所削 尽 ， 欲德之修 ， 不其难 哉 ！ ” （ 第 ４２ 页 ）  王韬 所说 的 “ 轻薄 孽 ” ， 主要 是 指 个人 生活 行为 的 放达 轻浮 （ 访艳 寻春 、 吸食 鸦片 ） 。 从 王韬 １９ 岁 到 金陵 参加 乡试 开始 青楼 访艳 ， 终生 未绝 此 癖 ， 正如 他 晚年 所说 ： “ 余自 道光 末季 ， 以 迄 于今 ， 身历 花丛 凡 四十年 。 ” 从 王韬 日记 可以 看出 ， 自 咸丰 二年 开始 ， 王韬 的 主要 业余活动 就 是从 租界 进入 上海 县城 ， 游走 于 茶楼 、 酒楼 、 青楼 之间 。 王韬 甚至 还 带 着 自己 一手 抚育 的 幼弟 一起 访艳 、 喝酒 、 吸食 鸦片 ， 并 导致 其 毒瘾 难戒 而 早逝 。 他 曾 致信 舅父 ， 称 “ 舍弟 读书 未 就 ， 学贾 不能 ， 呼吸 烟霞 ， 已成 痼癖 ， 迷津 难返 ， 凡百 堪忧 ” 。 （ 第 ２３８ 页 ） 应该 说 在 “ 烟花 渊薮 ” 的 上海 ， 作为 负责 教养 监护 的 兄长 ， 王韬 有着 不可 推卸 的 责任 。 对于 这种 载酒 看花 的 生活 方式 ， 王韬 虽然 偶尔 也 有 反省 ， 但 更 多 的 时候 还是 沉醉 其中 ， “ 问柳寻花 ， 衔杯 煮茗 ， 殆无虚晷 ” 。 王韬 甚至 以 赢得 青 楼薄幸 名为 傲 ， 自封 为 “ 风月 平章 ” 。
对于 文人 而言 ， 放浪形骸 的 风月 故事 往往 可以 成为 一种 足资 炫耀 的 逸闻 雅趣 。 据 王鸿泰 研究 ， “ 情色 之 风行 ， 乃 明清 整体 社会 文化 发展 的 共同 特色 ” ； “ 明清 士人 好色 之道 ， 最 普遍 的 方式 乃是 出入 妓院 或 购买 婢 妾 ， 而 此种 行径 在 明清 社会 也 已 被 视为 无伤大雅 之 举 ” 。 李 孝悌 据此 进一步 提出 ， 对于 明清 士大夫 以及 民众 、 妇女 生活 的 研究 ， “ 逸乐 ” 不仅 是 明清 文化 的 一种 重要 面相 ， 更是 “ 一种 价值观 、 一种 分析 工具 、 一种 视野 ” 。 尽管如此 ， 追求 逸乐 风雅 只是 士人 日常生活 的 一个 世俗 面相 ， 儒家思想 依然 是 士人 群体 的 主流 价值观 。 世俗 与 庄严 交织 在 一起 ， 因 各人 的 家庭 、 性格 与 际遇 不同 而 呈现出 不同 的 特色 。 深受 儒家思想 影响 的士 人均 应 严格 遵循 “ 君臣 大义 ” 与 “ 夷夏大防 ” ， 而 恰恰 在 这 一方面 ， 王韬 成为 传统 的 叛逆者 。
１８４９ 年 下半年 ， 王韬应 英国 传教士 麦都思 （ Ｗａｌｔｅｒ  Ｈｅｎｒｙ  Ｍｅｄｈｕｒｓｔ ） 之邀 ， 到 墨海书 馆 担任 翻译 助理 （ “ 佣书 ” ） ， 到 租界 为 “ 夷人 ” 效力 。 对于 已经 获得 科举 功名 （ 生员 ） 的 王韬 来说 ， 在 文化 心理 上 是 排斥 的 。 离开 家乡 新阳 县甫里 村 （ 今属 苏州市 吴中区 甪 直镇 ） 去 上海 时 ， 他 曾经 作 诗 解释 自己 是 迫于 生计 ： “ 前年 遭 大水 ， 研田绌 生计 ； 含 凄急 出门 ， 仓卒 麻鞋 系 。 ” 数年 之后 ， 他 还 耿耿于怀 ， 向 朋友 声明 ： “ 为 西人 佣书 ， 计 非得 已 ， 然 舍此 无可 适者 。 ”  他 在 给 舅舅 的 信中 ， 也 对 自己 佣书 西人 的 工作 以及 租界 的 西式 生活 发泄 强烈 的 不满 ： “ 名为 秉笔 ， 实供 指挥 。 支离 曲学 ， 非特覆 瓿 糊窗 ， 直可 投 诸 溷 厕 ！ ” 他 后悔 自己 没有 守住 “ 君子固穷 ” 的 本分 ， 导致 现在 “ 左右 都 非 ， 进退维谷 ” 。 （ 第 ２３６ 、 ２３８ 页 ）
在 沪 上 谋生 的 文人 群体 中 ， 王韬 的 文采 是 出类拔萃 的 ， 不仅 得到 圈内 朋友 的 敬佩 、 青楼女子 的 追捧 ， 同时 也 得到 墨海书 馆 “ 夷人 ” 雇主 的 欣赏 。 １８５４ 年 伦敦 《 第 ６０ 届 传教 大会 报告 》 称赞 王韬 说 ： “ 他 是 有 超群 能力 的 人 。 如果 他 继续 当前 这种 精神 探索 ， 从 文字 的 角度看 他 对 我们 大有裨益 。 ” 在 墨海书 馆 佣书 的 文人 中 ， 王韬 与 传教士 合作 翻译 最 多 、 著作 也 最 多 。 同年 ８ 月 ２６ 日 ， 王韬 受洗 加入 基督教 （ 新教 ） 。 但 柯文 首先 注意 到 ， 王韬 在 所有 文字 中 都 “ 煞费苦心 地 掩盖 他 与 教会 的 联系 ” ； “ 王韬 留居 沪 上前 １０ 年 左右 所写 的 作品 ， 几乎 没有 涉及 西方 。 ” 王韬 每天 在 日记 中 详细 记载 华界 （ 上海 县城 ） 酒楼 菜肴 口感 、 青楼女子 姿容 以及 人情 礼物 往来 ， 却 刻意 回避 自己 在 墨海书 馆为 “ 夷人 ” 服务 的 工作 内容 。 这 背后 的 难言之隐 ， 实质 上 还是 “ 夷夏大防 ” 的 观念 造成 的 道德 压力 。
一般 学者 只 注意 到 王韬 在 墨海书 馆 期间 摇摆 于 “ 夷 ” 、 “ 夏 ” 之间 ， 其实 这个 摇摆 的 幅度 也 有 时间 上 的 波动 。 １８５４ — １８５５ 年 期间 ， 是 王韬 与 传教士 关系 最 密切 的 时期 。 １８５４ 年 ， 他 协助 麦都思 翻译 完成 《 圣经 》 ， 其后 就 受洗 入 教 ， 他 甚至 记载 了 一次 自己 入 城 讲经 布道 的 经历 。 从 王韬 日记 可以 看出 ， 其入 教 之后 行为 最大 的 变化 就是 访艳 的 频率 明显 减少 。 咸丰 五年 八月 二十二日 ， 有 朋友 “ 欲拉至 勾栏 ” ， 王韬 正色 拒绝 道 ： “ 花 浮絮薄 ， 匪 我 思存 ！ ” （ 第 １６２ 页 ） 这一 举动 与其 终生 喜好 载酒 看花 的 品性 大相径庭 。 １８５６ 年 ９ 月 ， 与 王韬 关系 最 密切 的 雇主 麦都思 回国 ， 不久 即 去世 。 １８５６ 年 第二次 鸦片战争 爆发 ， 从 １８５６ 年 到 １８５７ 年 ， 王韬 日记 中断 。 １８５８ 年 以后 ， 王韬 对待 西学 与 西人 的 态度 大 变 。 咸丰 八年 八月 二十三日 ， 王韬 在 与 管嗣复 （ 桐城派 古文 名家 管同 之子 ） 谈论 上海 开埠 和 西方 宗教 传入 问题 时 ， 非常 激愤 地说 ： “ 利玛窦 入 中国 ， 播 煽 邪教 ， 蟊贼 民心 ， 一时 无识者 流 ， 俱 从 之游 ， 尊 之 曰 ‘ 西儒 ＇ ， 流毒 以至 今日 ， 靡 有 厄止 ， 为 碎 作俑 者 之首 ， 犹 不足以 谢 天下 。 ” （ 第 １８３ 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