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耳 舒缓 的 声音 把 李 沐 晨 从 沉睡 中 唤醒 ， 那是 一个 男人 低沉 厚重 的 说话 声 ， 低音 炮 一般 的 质感 ， 好 听得 像是 从 世界 顶级 、 奢华 的 音响 中 播放 出来 。 而且 ， 男人 在 说 英文 。 
尽管 李 沐 晨 的 英语 水平 只 停留 在 高中 的 水准 ， 但 她 一直 爱 看 英剧 和美 剧 ， 她 还是 能够 听得 出 这个 男人 的 英语 口音 很 地道 ， 是 那 种 散发 着 英 伦 绅士 气息 的 地道 英 式 英语 。 不同 于 她 从前 认识 的 一个 金 主 ， 一个 堂堂 英语 培训 学校 的 校长 ， 操 着 一口 中国 英语 ， 还 透 着 一 股本 地 方言 的 乡土 气 。 李 沐 晨 甚至 能够 想象 到 这个 讲 英语 的 人 一定 是 个 仪表堂堂 、 温文尔雅 的 英国 绅士 模样 ， 金发 碧 眼 ， 搞 不好 还 会 带 着 点 皇族 贵族 的 气质 。 糟糕 ， 她 又 开始 做 女人 都 爱 做 的 那 种 白日梦 了 。 她 告诉 自己 打住 ， 自己 这样 的 人 成为 不了 故事 中 幸运 的 女 主角 。 
睁开眼 ， 她 首先 看到 的 是 宽阔 考究 的 乳白色 吊顶 ， 还有 不 远处 那 盏 水晶 灯 。 虽然 头痛欲裂 ， 李 沐 晨 还是 强撑 着 坐 起来 ， 环顾 自己 所 处 的 环境 。 
很 显然 ， 这是 一 间 四星级 以上 的 酒店 房间 ， 自己 正 身处 卧室 套间 ， 躺 在 宽敞 柔软 的 大 床上 ， 而 那 低音 炮 一样 的 男声 正是 从 外间 传来 的 。 若 不是 男人 的 声音 随着 沉稳 的 脚步声 忽 近 忽 远 ， 她 真的 要 怀疑 这 声音 来自 于 外间 的 高档 音响 ， 一个 趁火打劫 的 龌龊 老头 正在 看 外文 的 电视 节目 。 
掀开 软绵绵 的 被子 ， 她 总算 舒 了 一口气 ， 身上 的 衣服 还 在 ， 甚至 连 毛衫 和 连 裤 袜 短裙 都 原封不动 。 她 更加 确信 外面 的 男人 是 个 绅士 ， 但 这 却 让 她 倍加 矛盾 ， 不知 该 庆幸 还是 失落 。 自己 对 这个 男人 来说 毫无 吸引力 ？ 这 男人 根本 不会 成为 她 的 下 一任 金 主 ？ 
“ 感觉 怎么样 ？ 要 去 医院 吗 ？ ” 刚刚 好听 的 低音 炮 换上 了 依旧 纯正 标准 的 中文 普通话 ， 从 敞开 的 房门 传 进来 ， 就 像是 寂静 的 夜里 从 收音机 里 传出 来 的 男 主播 的 声音 ， 而且 是 主持 情感 节目 的 男 主播 ， 声音 低沉 温和 ， 却 带 着 事 不 关 己 置身事外 的 丝 丝 冷漠 。 紧接着 ， 一个 穿着 酒店 白色 浴 袍 的 高个子 男人 现 身 ， 是 个 东方 面孔 ， 他 一 只 手里 还 握 着 手机 ， 另 一 只 手举 在 头顶 ， 用 毛巾 擦拭 刚刚 洗 过 的 短发 。 他 就 这样 靠 在 门框 上 ， 声音 淡漠 ， 眼神 冰冷 。 
无疑 ， 这是 个 好看 的 成熟 男人 ， 亚洲 男人 ， 约莫 有 三十五六 岁 的 样子 ， 身材 颀长 ， 面容 俊秀 ， 眼神 深邃 清冷 ， 尽管 没有 华丽 的 、 彰 显 身份 的 外 包装 ， 只是 简洁 的 白色 浴 袍 ， 还是 散发 着 温文尔雅 的 学者 气质 。 这 形象 跟 声音 ， 绝 配 。 
李 沐 晨 在内 心里 恨不得 欢呼雀跃 ， 这 一 次 ， 她 终于 遇见 了 良人 ， 这 一 次 ， 她 终于 不用 再 跟 那些 虽然 有钱 却 庸俗 不堪 的 暴发户 老 男人 为伍 。 
“ 你 是 … … ” 李 沐 晨 直视 那双 毫无 感情 的 眼 ， 又 注意 到了 男人 左手 手背 上 的 三道 红印 ， “ 你 是 昨晚 酒吧 里 对 我 见死不救 的 那个 人 ？ ” 
李 沐 晨 恍然 想起 了 那 双眼 ， 她 记得 她 最 狼狈 的 时候 曾经 胡乱 抓到 过 一 只 男人 的 手臂 ， 而后 看到 人群 中 有 那么 一 双 冷漠 的 眼 闪过 ， 她 隐约 想起 那个 人 当时 戴 着 一 张 吸血鬼 的 面具 ， 面具 下 那双 冰冷 的 眸子 尽管 只是 瞬间 瞥 过 ， 她 却 没来由 的 记忆 深刻 ， 深刻 到 像是 印 在 脑海 里 。 此时 脑海 中 的 那 双眼 正好 跟 眼前 的 重合 。 最 重要 的 是 ， 她 还 记得 她 的 指甲 在 那个 男人 的 手背 上 用力 划过 。 
“ 当时 不 救 是 因为 你 死 不了 ， 毕竟 众目睽睽 之下 ， 他们 不会 下 死 手 ， ” 男人 把 毛巾 随意 一 丢 ， 走向 李 沐 晨 ， 随意 地 坐 在 床边 ， 直视 李 沐 晨 的 眼 ， 满不在乎 似的 ， “ 后来 之所以 救 你 ， 是 因为 在 酒吧 后 巷 ， 有人 要 置 你 于 死地 。 我 赶到 的 时候 ， 水果刀 已经 抵 在 你 的 喉咙 上 。 ” 
李 沐 晨 下意识 摸 了 摸 自己 的 喉咙 ， 不敢 置信 地 惊叫 ： “ 不会 吧 ？ 老 吴 要 我 死 ？ ” 
“ 是不是 那个 老 吴 我 不 知道 ， 也 没 兴趣 知道 ， ” 男人 说 着 ， 从 床头柜 的 抽屉 里 取出 了 一 只 厚 厚 的 、 沉甸甸 的 大 信封 ， 高高在上 施舍 一般 丢到 李 沐 晨 面前 的 被子 上 ， “ 但 我 这里 有 你 感兴趣 的 东西 ， 只要 你 通过 我 接下来 的 考核 ， 这些 钱 就是 你 的 - - 一个 月 的 薪水 。 ” 
李 沐 晨 贪恋 般 地 看 着 男人 桀骜不驯 的 脸 ， 听 着 男人 虽然 沁 着 冷 意 却 动听 天籁 般 的 嗓音 ， 一时间 没 反应 过来 ， 甚至 把 目光 移向 眼下 她 的 最 爱 的 速度 也 慢 了 半 拍 。 
几 秒 种 后 ， 李 沐 晨 终于 反应 过来 ， 一把抓 过 信封 ， 拆开 清点 那一 沓 红色 钞票 。 
“ 薪水 ？ 而且 这些 只是 一个 月 的 ？ 你 ， 你 什么 意思 ？ ” 一边 数 ， 李 沐 晨 一边 头 也 不 抬 地 问 ， 说话 的 时候 嘴角 像是 被 一 股 无法 抗衡 的 力量 向上 提拉 。 
“ 雇佣 你 ， 这些 是 五万 ， 你 一个 月 的 薪水 。 ” 男人 波澜不惊 ， 好像 说 的 不是 五万 元 ， 而是 五 元 。 
“ 月薪 五万 ！ 你 ， 你 要 我 做 什么 ？ ” 李 沐 晨 总算 把 目光 从 “ 旧 爱 ” 移到 这个 “ 新欢 ” 男人 脸上 ， 她 不 傻 ， 甚至 最 精通 于 察言观色 ， 能够 在 初 见 时 迅速 从 男人 看 她 的 眼神 中 读出 她 可以 从 对方 身上 榨取 的 数目 ， 她 自然 看得出 眼前 这个 极品 男人 看 她 的 眼神 带有 鄙夷 和 嫌恶 。 男人 有 他 的 骄傲 和 清高 ， 他 跟 以往 贪图 她 美色 的 那些 不同 ， 更 何况 昨晚 在 酒吧 ， 他 见过 她 最 狼狈不堪 的 丑态 ， 知道 她 的 底细 。 李 沐 晨 是 真的 宁愿 这 月薪 五万 可以 用 她 的 身体 和 青春 来 换 ， 可 问题 是 她 预感 绝对 不会 这么 容易 。 
男人 翘起 二郎腿 ， 悠 哉 地 说 ： “ 你 的 工作 很 简单 ， 就是 以 闺 蜜 的 身份 陪 在 我 女儿 身边 ， 根据 我 的 指示 做 一些 事情 而已 。 最终 的 目的 就是 让 这个 狂傲 的 小姑娘 心甘情愿 地 接受 我 这个 在 她 出生 之前 就 远 走 英国 、 抛弃 了 她们 母女 的 亲生 父亲 。 当然 ， 你 要 掩饰 身份 ， 决不 能 让 她 知道 你 是 我 派去 的 卧底 。 ” 
李 沐 晨 愕然 ， “ 你 有 女儿 ？ 年龄 大 到 她 的 朋友 可以 称作 闺 蜜 ？ 她 跟 我 年纪 差不多 吗 ？ 你 到底 多 大 年纪 啊 ？ ” 
男人 有点 不耐烦 ， “ 她 今年 20 周岁 ， 应该 比 你 小 个 四五 岁 吧 ， 是 个 问题 女孩 。 至于 我 ， 我 是 18 岁 那年 玩世不恭 ， 酒后 乱 性 ， 事后 又 一走了之 去 英国 留学 的 。 ” 
李 沐 晨 很快 便 算出 了 男人 的 年龄 ， 39 岁 ， 比 她 大 了 足足 15 岁 。 应该 比 你 小 个 四五 岁 吧 ， 是 个 问题 女孩 。 至于 我 ， 我 是 18 岁 那年 玩世不恭 ， 酒后 乱 性 ， 事后 又 一走了之 去 英国 留学 的 。 
如果 只是 掩饰 身份 去 做 个 卧底 闺 蜜 ， 这样 就 能 赚到 月薪 五万 ， 那 真是 比 出卖 自己 要 来得 轻松 惬意 多 了 ， 这么 好 的 事情 李 沐 晨 绝对 不能 错过 。 更 何况 ， 她 的 雇主 还 挺 养 眼 养 耳 的 ， 李 沐 晨 几乎 要 对 这个 男人 一见钟情 了 。 如果 不是 对方 知晓 她 不堪 的 底细 ， 她 真 恨不得 要 对 这个 男人 穷追猛打 。 
“ 等 一下 ， 既然 你 知道 我 的 过去 ， 你 怎么 会 找 我 这样 的 人 去 跟 你 女儿 做 闺 蜜 ？ 你 就 不怕 ， 不怕 近 墨 者 黑 ？ ” 李 沐 晨 还 没有 被 天 降 的 馅饼 砸 晕 ， 还 有些 起码 的 警惕 心 和 思考 能力 。 
男人 嘴角 牵动 ， 绽开 一个 自嘲 又 邪气 的 冷笑 ， “ 我 不是 没有 找 过 品学兼优 的 好 女孩 去 跟 她 交朋友 ， 可 最后 好 女孩 全军覆没 。 之所以 想 要 找 你 ， 无非 是 想 要 另辟蹊径 ， 尝试 一下 她 能不能 接受 你 这样 的 闺 蜜 。 ” 
原来 如此 ， 这个 男人 的 女儿 也是 个 麻烦 女孩 。 也 对 ， 从小 就 没有 父亲 ， 单亲家庭 长大 ， 母亲 又是 年纪 轻轻 的 未婚 妈妈 ， 她 想 要 顺利 度过 青春期 的 叛逆 ， 长成 一个 心理 健康 、 充满 正 能量 的 阳光 少女 ， 还 真 不是 一 件 简单 的 事 。 
“ 那 ， 你 女儿 的 妈妈 呢 ？ 你 会 跟 她 再 续 前缘 吗 ？ ” 李 沐 晨 带 着 点 私心 小心翼翼 地 问 。 
“ 她 妈妈 死 了 ， 我 和 她 妈妈 的 事情 你 不 需要 知道 ， 在 她 面前 也 没 必要 提起 ， 提 了 ， 你 可能 就 不再 是 她 的 朋友 ， 按照 你们 现在 小 年轻 的话 说 就是 - - 友 尽 ， 在 我 这里 ， 也 等于 被 解雇 ， ” 男人 瞥 了 李 沐 晨 一眼 ， 眸子 冰冷 ， 再次 强调 ， “ 记住 ， 友 尽 等于 解雇 。 ” 
李 沐 晨 紧紧 攥住 装 着 五万 现金 的 信封 ， 嘴里 喃喃 念 着 ： “ 我 不 需要 知道 ， 不 需要 知道 ， 提 了 就 友 尽 ， 友 尽 等于 解雇 。 ” 
男人 对 李 沐 晨 的 反应 还 算 满意 ， 歪 着 头 审视 了 她 片刻 ， 眼神 中 的 嫌恶 渐渐 散去 ， 反而 凝聚 出 了 些许 的 怜悯 。 
李 沐 晨 的 眼 死 死盯 着 信封 ， 生怕 一眨眼 这些 钱 就 会 消失 不 见 一样 ， 她 突然 想到 了 刚刚 男人 的 一句话 ， 他 刚刚 提 过 “ 考核 ” ， 也就是说 如果 她 没有 通过 考核 ， 这 还 没 捂 热 的 五万 块 还 不一定 是 她 的 呢 。 
“ 那个 ， 你 说 的 考核 是 指 什么 ？ 我 ， 我 高中 都 没 念完 ， 英语 也 忘 得 差不多 了 ， ” 李 沐 晨 怯怯 地 ， 谈及 自己 的 学历 难以 掩饰 的 自卑 ， 但 现在 为了 得到 这 份 轻松 难得 的 工作 ， 她 倒是 不 介意 再 捡起 书本 ， 甚至 去 读 个 夜校 ， 只要 给 她 机会 就 行 ， “ 什么 时候 考核 ？ 能不能 给 我 一点 准备 的 时间 ， 最好 还有 考核 的 范围 ， 画 个 重点 什么 的 。 ” 
男人 不苟言笑 的 脸 终于 还是 被 李 沐 晨 逗乐 了 ， 他 一边 微笑 一边 摇头 ， “ 考核 现在 就 进行 ， 其实 很 简单 ， 也 不用 任何 准备 。 ” 
李 沐 晨 一 只 手 紧紧 按着 信封 ， 另 一 只 手下 意识 地 按住 胸口 ， 不自觉 地 往后 缩 了 缩 身子 ， “ 你 ， 你 想 ， 想 … … ” 
男人 笑意 更 浓 ， 夸张 地 上下 打量 着 李 沐 晨 ， “ 如果 现在 你 面前 有 一面 镜子 ， 就 不会 胡思乱想 了 。 别说 你 现在 的 脸 像是 一 幅 泼墨 画 ， 就算 你 干干净净 、 顾盼 生 姿 ， 我 也 不 可能 对 你 有 什么 兴趣 。 我 说 的 考核 很 简单 ， 那是 因为 考核 只是 一个 问题 ， 你 只 需要 实话实说 ， 诚实 地 回答 我 这个 问题 ， 只要 答案 符合 我 的 预期 ， 就算 通过 。 ” 
李 沐 晨 捂住 胸口 的 手 松懈 下来 ， 却 满心 失落 ， 调整 好 心绪 之后 战战兢兢 地 问 ： “ 什么 问题 ？ ” 
男人 收敛 笑意 ， 面色 恢复 冷峻 ， 沉吟 了 片刻 才 极为 认真 地 开口 ， “ 你 ， 相信 这个 世界 上 有鬼 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