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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年 的 时间 一晃 而 过 ， 三 年前 的 那 次 抓捕 后 ， 朱 哥 再 没 来 上班 ， 宋 队 安排 黄 哥 带 着 我 。 黄 哥 不 让 我 喊 他 师傅 ， 他 说 自己 技艺 不 精 ， 当 师傅 还 不 够格 ， 顶多 只能 算是 前辈 。 
这 三 年 里 ， 我 跟着 黄 哥 一起 经历 了 各种各样 的 案件 ， 也 算是 长 了 见识 ， 开阔 了 眼界 ， 再 遇到 各种 类型 的 案件 都 能 做到 处事 不 慌 。 但是 有 一起 案件 令 我 印象 深刻 ， 现在 想 想 我 还 会 觉得 有些 毛骨悚然 。 
如果 没有 经历 这 起 案件 ， 恐怕 我 永远 也 不会 了解 到 这 一类 群体 ， 就 像 角落 里 的 阴影 ， 阳光 永远 也 照射 不到 ， 随着 黑夜 的 来临 ， 它 能 触及 的 地方 会 越来越 大 。 
那是 一个 夏天 。 
老 城区 的 小 巷子 里 每天 晚上 都会 有人 坐 着 小 板凳 、 拿 着 扇子 纳凉 聊天 儿 ， 一边 从 国家大事 畅谈 到 家长里短 ， 一边 看 着 孩子 们 相互 追逐 嬉戏 。 直到 夜幕 笼罩 大地 、 繁星 挂满 天幕 、 万家灯火 通明 的 时候 ， 大家 才 会 一点 点 散去 ， 热闹 的 巷口 才 渐渐 恢复 平静 。 
这个 巷子 紧靠 着 一座山 ， 沿着 山脚 一 共有 八 栋 居民楼 ， 住 的 都是 我们 这里 称作 “ 坐 地 户 ” 的 人 ， 也就是 一辈子 都 在 这个 地方 居住 的 人 ， 邻里 之间 相互 认识 几 十年 ， 有的 关系 比 亲戚 还 好 。 以前 山前 有 一条 河 ， 只有 一座桥 把 在 山脚 住 的 这些 人和 外界 连通 起来 ， 现在 河面 上 盖了 一个 市场 ， 河 早 已经 不复存在 了 。 但 老人们 总 喜欢 把 自己 住 的 地方 叫作 桥 西口 ， 街道 还 专门 把 这 八 栋 居民楼 设为 一个 社区 ， 叫作 桥 西口 社区 。 这个 安详 的 社区 一 年 里 都 没有 几 起 报警 ， 而 我 经历 的 这 起 案子 发生 在 这里 。 
三 年 的 工作 让 我 早 已经 适应 了 重案 队 的 作息 规律 ， 对于 假期 常常 是 保证 不 休息 或者是 不 保证 休息 ， 只能 靠 自己 调整 ， 忙里偷闲 。 早上 我 到了 单位 ， 宋 队 给 我们 开会 ， 说 最近 不 忙 ， 大家 赶紧 找 时间 休息 ， 能 休 一天 算 一天 。 我 煮 了 一 壶 咖啡 ， 打算 喝 点 咖啡 ， 中午 吃完 饭 就 回家 。 这时候 电话 响 了 ， 是 连山街 派出所 打来 的 ， 说 那里 出现 了 点 状况 ， 让 我们 过去 看 一 看 。 
这位 打电话 的 大叔 我 以前 接触 过 ， 挺 有意思 的 一 个人 ， 有 次 接到 一个 求助 警 情 后 帮忙 送 人 ， 不小心 把 车 开出 了 辖区 没 报 备 ， 还 被 给 了 一个 通报 ， 属于 热心肠 但是 有时候 带 点 小 迷糊 的 大叔 。 大叔 在 电话 里 也 说 不清 到底 是 什么 事 ， 现在 我 觉得 自己 已经 能 独当一面 了 ， 于是 让 黄 哥 帮 我 看 着 点 正在 煮 的 咖啡 ， 自己 一 个人 开车 过去 了 。 
到了 地方 之后 ， 我 看到 巡警 大叔 正站 在 警车 边 翘首 以 盼 呢 。 他 身边 还有 两 个人 ， 穿着 同样 的 一套 深色 衣服 ， 衣服 上 脏 兮 兮 的 ， 走近 才 看清 胸前 有 一行 小字 “ 移动 通信 ” 。 这时 我 才 注意 到 不 远处 的 地上 放 着 一 捆 电缆 ， 原来 是 通信 工人 。 
“ 周叔 ， 出 什么 事 了 ？ ” 我 和 巡警 打 了 个 招呼 。 
“ 你 怎么 就 自己 一 个人 来 了 ？ 快 过来 看 看 ， 我 这 上岁数 了 眼睛 花 ， 看 不清 到底 是 怎么回事 。 ” 
周叔 一边 说 一边 拉 着 我 往 不 远处 放 着 一 捆 电缆 的 位置 走 ， 我 这 才 看到 那 捆 电缆 旁边 有 个 井盖 被 打开 了 ， 井盖 的 周围 已经 用 隔离带 围成 了 施工 区 。 周叔 把 我 带到 通信 井 旁边 ， 让 我 往 里面 看 。 我 也是 第一次 看 通信 井 ， 虽然 太阳 高照 ， 但是 这个 井 在 山脚 ， 再 加上 周围 楼 挡 着 阳光 ， 里面 黑漆漆 的 什么 也 看 不清 ， 只能 看到 一 堆 杂乱无章 的 电线 。 
“ 这个 井 怎么 了 ？ 里面 这么 黑 我 什么 也 看 不 见 啊 ， 究竟 是 怎么回事 ？ ” 
我 又 问 周叔 ， 可是 周叔 说 不 明白 ， 只是 一个劲 地 让 我 自己 看 。 因为 这是 个 通信 井 ， 我 看到 旁边 有 两 个 穿着 移动 通信 公司 制服 的 人 ， 心里 想 这 井盖 肯定 是 他们 打开 的 ， 于是 转过身 来 直接 问 他们 。 
“ 是不是 你们 报 的 警 ？ 这 到底 是 怎么回事 ？ ” 
“ 警 … … 警察 ， 我们 … … 我们 今天 本来 … … 本来 是 要 在 这 施工 ， 刚才 把 井盖 打开 … … 打开 了 之后 ， 下 了 半 个 身子 就 碰到 … … 碰到 个 东西 。 我们 挺 害怕 的 ， 就 … … 就 报警 了 。 ” 
“ 碰到 什么 东西 了 ？ ” 我 看到 这 个人 说话 的 时候 一 副 惊恐 的 表情 ， 看样子 真是 害怕 了 ， 不 像是 报警 逗 公安机关 玩 的 样子 。 
“ 毛茸茸 的 ， 我 也 不 知道 是 什么 东西 ， 你 看 ！ ” 
这 人 说 着 伸出 手 ， 我 看到 他 手掌 上 一点 红 ， 好像 是 蹭 到了 油漆 似的 东西 。 他 身上 的 衣服 本来 就 有 很多 油彩 ， 我 不以为意 。 
“ 有 没有 手电 ， 我 看 看 。 ” 
我 说 着 蹲下 身子 来到 井口 边 ， 仔细 朝 里面 看 了 看 。 这个 通信 井 是 人 孔井 ， 井口 只 够 一 个人 勉强 下去 。 我 俯下 身子 往 里面 探 了 探 ， 这时 闻到 一 股 淡淡 的 腐臭 的 味道 。 这个 井口 旁边 是 三 个 联 排 的 垃圾桶 ， 我 来 的 时候 周围 一直 有 垃圾 的 酸腐 味 ， 所以 没 注意 到 这 股 特殊 的 气味 ， 但是 当 俯下 身子 贴近 井口 的 时候 ， 就 能 感觉到 散 出来 的 并不是 垃圾 的 味道 。 
“ 没有 手电 。 ” 通信 工人 回答 。 
“ 你们 在 通信 井 里拉 电缆 怎么 能 没 手电 呢 ？ ” 
“ 今天 是 加 新 线 ， 这 地方 就 这 一个 井 ， 里面 只有 一个 通口 ， 我们 下去 把 线 顺 过去 就 完事 了 。 ” 
我 心里 想 ， 这 两 个人 真 能 糊弄 ， 因为 下 新 线 就 连 手电筒 也 不 拿 。 这时候 社区 有些 居民 看到 停 了 辆 警车 ， 有 三五 个人 好奇 地 围上 来看 热闹 。 听说 警察 找 手电筒 要 照 通信 井 ， 有 个 大爷 立刻 回家 拿 了 一个 。 这是 个 小 手电筒 ， 不过 井口 也 不大 ， 我 和 周叔 还有 一个 通信 公司 的 师傅 ， 三 个人 趴 在 井口 拿 着 手电 往 里面 照 ， 只能 照亮 一 小部分 ， 周围 还是 黑乎乎 的 。 等 手电 照到 梯子 的 时候 ， 我 看到 有 一个 白色 的 东西 挂在 梯子 最 下面 ， 好像 一个 毛 毯子 。 
“ 你 把 那个 东西 捡 上来 ， 看 看 是不是 你 说 的 碰到 的 那个 东西 。 ” 我 对 通信 师傅 说 。 
“ 这个 … … 警察 同志 ， 我们 要是 敢 的话 … … 就 不 叫 你们 来 了 … … ” 
我 这 才 知道 ， 就 为 这么 一 件 小事 怎么 至于 打电话 报警 ， 原来 是 这 两 个 通信 工 不敢 下井 。 我 又 看 了 眼 周叔 ， 他 正 和 周围 看热闹 的 人 说话 呢 ， 我 心里 想 ， 甭 问 了 ， 肯定 是 周叔 也 不敢 下井 ， 他 不好意思 告诉 所里 ， 让 所里 派人 来 ， 所以 才 给 我 打电话 。 
“ 这个 井 多 深 ？ ” 我 站起身 准备 自己 下去 。 
“ 也 就 两 三 米 。 ” 
我 扶 着 梯子 慢慢 往 井里 下 ， 工人 在 上面 拿 手电筒 照 。 这个 井口 太 小 了 ， 我 半 个 身子 下到 井里 的 时候 ， 几乎 就 把 手电 的 光 全 挡住 了 ， 低头 一 看 井 里面 黑乎乎 的 ， 只能 借 着 光 勉强 看到 脚下 那团 白色 的 东西 。 我 继续 往 井里 下 ， 这个 白色 的 东西 挂在 梯子 最 下面 ， 我 为了 能 用 手 摸到 它 得 让 整个 身子 下到 井里 。 等 我 整个 人 进入 井里 的 时候 ， 我 浑身 不禁 抖 了 一下 ， 外面 是 二十 多 摄氏度 的 温度 ， 可是 井里 估计 只有 一 两 摄氏度 ， 仿佛 忽然 置身 于 另 一个 世界 一般 。 
我 用 手 摸到 那个 白色 的 东西 ， 软 软 的 好像 是 毛毯 。 勾住 后 ， 我 急忙 往上爬 ， 两 三 下 就 从 井里 爬 出来 了 。 整个 人 都 进入 只有 一 人 见方 的 井里 的 感觉 太 不好 了 ， 虽然 知道 头顶 就是 光明 ， 可是 当 你 全身 置于 黑暗 之中 时 ， 你 心里 想 的 也是 赶紧 离开 这个 地方 。 
把 这个 白色 东西 拿 出来 一 看 ， 原来 是 一 只 死 猫 ， 我 拎 着 的 正好 是 它 的 背 。 这 只 死 猫 是 背 朝 外 挂在 梯子 上 的 ， 所以 从 外面 看上去 像 一 床 毛毯 ， 加上 这 只 猫 的 毛 比较 厚 ， 摸 上去 毛茸茸 的 。 
“ 就 这 玩意 你们 还 害怕 啊 ？ ” 我 一边 拍打 身上 的 灰 ， 一边 说 。 
“ 这 猫 怎么 能 死 在 井里 ？ ” 
周叔 一边 说 ， 一边 用 脚 勾 了 下 猫 的 身子 ， 把 猫 翻 了 一个 面 。 这 只 死 猫 被 我 拎 上来 扔 在 地上 的 时候 和 在 井里 一样 背 朝 外 ， 等 一 翻 面 ， 把 我们 吓一跳 。 猫 肚子 中间 有 一道 长 长 的 豁口 ， 而 豁口 里面 是 空 的 ， 也就是说 猫 身子 里 的 内脏 和 肉 都 被 掏空 了 ， 只 剩下 一 副 皮囊 扔 在 井里 ， 怪不得 我 拿 着 的 时候 感觉 很 轻 。 
“ 这 谁 干 的 ？ 这么 过分 ！ ” 
“ 哎呀 ， 恶心 死 了 。 ” 
“ 现在 这种 虐待 动物 的 ， 你们 警察 不管 吗 ？ ” 
周围 看热闹 的 老百姓 开始 纷纷 议论 ， 我 急忙 给 周叔 使 了 个 眼色 ， 想 和 他 赶紧 离开 。 通信 师傅 就 为 这点 事 报警 ， 我 也 不 和 他们 深究 了 ， 现在 看热闹 的 人 越来越 多 ， 人言可畏 ， 到时候 如果 真 有 动物 保护者 非要 我们 找出 谁 害死 的 这 只 猫 ， 我 上 哪儿 找去 。 再有 好事者 给 你 来 个 投诉 ， 到时候 我 真是 吃不了兜着走 ， 得不偿失 了 。 
既然 问题 已经 解决 了 ， 那 我们 就 可以 撤 了 。 队里 还 煮 着 一 壶 咖啡 呢 ， 我 心里 想 。 
“ 你们 这 井盖 平时 是 封死 的 吗 ？ ” 周叔 没 理会 我 的 眼色 ， 而是 继续 问 通信 工人 。 
“ 这是 通电 井 ， 平时 不 封死 。 ” 
“ 那 这个 井盖 随便 来 个人 都 能 拉开 呗 。 ” 周叔 低下 身子 用 手指头 勾住 气孔 拉 了 下 井盖 。 井盖 微微 动 了 一下 ， 看上去 挺 沉重 的 。 
“ 对 啊 。 ” 
“ 你 看 看 这 猫 。 ” 
周叔 推 了 我 一 把 ， 让 我 看 地上 翻过 身 的 猫 。 这 只 死 猫 只 剩 一 副 皮囊 了 ， 摊 在 地上 乍 一 看 真 像 一 床 毯子 。 这 只 白猫 身上 脏 兮 兮 的 ， 毛 都 快 掉光 了 。 我 从 旁边 花园 用 树枝 围 的 栅栏 上 抽 了 一 根 树枝 ， 远远 地 捅 了 捅 、 翻 了 翻 死 猫 ， 也 看 不出 什么 端倪 ， 不 知道 是 谁 这么 狠心 做 的 恶作剧 。 我 记得 有 段 时间 还有 人 在 网上 散布 虐 猫 的 视频 ， 没想到 自己 还 能 遇上 这种 事 。 不过 我 可 没想 去 追查 这 件 事 ， 一 只 死 猫 而已 ， 用得着 兴师动众 吗 ， 于是 便 劝 周叔 ： 
“ 行 啦 ， 就是 只 死 猫 呗 ， 这边 也 没 咱 的 事 了 ， 赶紧 撤 吧 。 ” 
结果 周叔 没 搭理 我 说 的话 ， 而是 走向 周围 看热闹 的 人 ， 对着 他们 问 有 没有 人 见过 这 只 猫 。 看来 周叔 是 要 管 这 件 事 了 ， 我 心里 有些 不 高兴 。 心想 本来 没什么 要紧 的 事 ， 把 我 喊 过来 ， 结果 就是 一 只 死 猫 ， 还 得 继续 耗 在 这儿 。 不过 周叔 比 我 岁数 大 ， 我 也 不好 说 什么 。 我 也 不能 扔下 他 自己 先 回 队里 ， 只能 在 这儿 继续 陪着 周叔 。 我 心里 琢磨 ， 估计 他 问 一 圈 没什么 结果 ， 这 事 也 就 这样 了 ， 只是 可惜 我 煮 的 那 壶 咖啡 估计 回去 就 凉 了 ， 也 不 知道 黄哥会 不会 帮 我 加热 保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