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幽暗 、 深邃 的 隧道 里 ， 雨声 、 雷声 混合 着 一种 奇特 的 声响 在 狭小 的 空间 回荡 ， 其中 隐约 传出 人 的 惨叫 和 呻吟 声 。 
一道 闪电 撕开 了 黑幕 ， 出现 了 几个 扭曲 晃动 的 人影 ， 似乎 是 在 搏斗 ， 光亮 转瞬即逝 。 
片刻 之后 ， 连续 亮 起 数道 闪电 。 雨帘 中 ， 一 只 沾满 鲜血 的 手 了 伸出 来 ， 雨水 冲刷 鲜血 ， 手 在 颤抖 ， 可见 这 只 手 的 小指 断 了 一 截 。 
黑暗 中 传来 了 两 个人 的 低声 交谈 。 
年轻人 的 声音 有些 颤抖 ： “ 他 死 了 吗 ？ ” 
年 长者 没有 说话 ， 递给 他 一 把 榔头 。 
年轻人 一手 高举 榔头 ， 停 在 半空 。 
年 长者 说 ： “ 记住 ， 命运 就 在 自己 手里 ， 全力以赴 ！ ” 
年轻人 猛地 砸下 ， 传来 骨头 碎裂 的 声音 。 他 发出 粗重 的 喘息声 ， 像 疯 了 一样 连 砸 了 好几 下 。 
“ 很 好 ， 还有 一个 。 ” 
年轻人 犹豫 了 一下 ： “ 那 只是 个 孩子 。 ” 
“ 你 忍心 让 他们 父子 分离 吗 ？ ” 
又是 一道 闪电 ， 黑暗 中 露出 一 双 少年 的 眼睛 ， 眼神 极度 恐惧 ， 面容 呆滞 。 他 的 眼前 ， 一 只 沾 着 鲜血 的 不倒翁 在 摇晃 。 
突然 ， 一 只 脚 踩住 了 不倒翁 ， 脚上 穿 的 是 打 了 补丁 的 球鞋 。 
榔头 再次 举起 。 
少年 本能 地 闭上 了 眼 。 
天际 处 传来 天崩地裂 的 巨响 。 
年轻人 惊惶 地 说 ： “ 泥石流 ， 隧道 要 塌方 了 ！ ” 
年 长者 冷冷 地 说 ： “ 天 助 我 也 ！ 从 今天 起 ， 你 我 都 将 脱胎换骨 ！ ” 
黑暗 笼罩 了 一切 ， 只有 雨声 和 雷声 还 在 继续 … … 
样 章二 
— — 这条 噩梦 中 的 隧道 就 像 一个 魔窟 、 一个 另外 的 时空 、 一个 被 折叠 的 次 元 ， 与 阳光 明媚 的 现实 世界 格格不入 ， 但 它 又 像是 真实 存在 过 一样 ， 一旦 出现 在 脑海 中 便 再也 抹 不 掉 ， 而是 变成 了 一个 疯狂 的 肿瘤 、 洪荒 的 源泉 ， 不断 释放 着 痛苦 的 恐惧感 。 
温泉 湾 度假村 ， 人工 湖水 光 潋滟 ， 湖畔 杨柳 依依 ， 团 花簇 锦 ， 绿草如茵 ， 这里 矗立 着 一 座 精致 的 中式 庭院 ， 门口 写 着 “ 心 之 彼岸 ， 花 自 盛开 ” ， 进门 是 松柏 苍翠 ， 假山 流水 ， 这 就是 闻名遐迩 的 “ 心 岸 ” 心理咨询 所 。 
咨询 室内 ， 摆 着 一 张 沙发 、 一 张 桌子 、 两 把 椅子 ， 墙上 挂 着 欧 普 艺术 画 ， 桌上 放 着 一 副 国际象棋 ， 窗口 摆放 着 精心 修剪 的 绿 植 ， 房间 布置 朴素 、 淡雅 而 静谧 。 
外籍 心理咨询 师 大卫 · 马修斯 接待 了 曹元明 ， 他 的 脸部 轮廓 分明 ， 仿佛 古希腊 美男子 的 雕像 。 他 的 微笑 亲切 阳光 ， 汉语 流利 。 
曹元明 的 目光 落 在 国际象棋 上 。 
马修斯 问 ： “ 您 喜欢 玩 国际象棋 ？ ” 
曹元 明说 ： “ 小时候 ， 我 父亲 教 过 我 。 没想到 这里 也 放 着 象棋 。 ” 
马修斯 “ 噢 ” 了 一 声 ： “ 有 兴趣 来 一 盘 吗 ？ ” 
曹元 明说 ： “ 我 只是 入门 水平 。 ” 
马修斯 ： 彼此彼此 ， 我 也是 业余 水平 ， 下棋 是 放松 心情 的 好 方法 ， 闲暇 时 我 也 会 来 这么 一下 。 
两 人 对弈 ， 曹元明 攻势 凌厉 。 
马修斯 称赞 ： “ 您 的 棋艺 可不是 入门 水平 。 ” 
曹元明 ： “ 博士 ， 承让 了 。 ” 
“ 不 ， 我 并 没有 让 您 。 ” 马修斯 眨 了 一下 眼 ， “ 十 步 之内 ， 您 必 输 无疑 。 ” 
曹元明 将信将疑 ， 几 步 落子 之后 ， 果然 如此 。 他 怔怔 看 着 棋盘 ： “ 真是 不可思议 的 逆 袭 。 ” 
马修斯 ： “ 这个 局 是 我 的 老师 教 的 ， 他 给 这 取名 为 ‘ 舒伯特 小夜曲 ’ 。 当 我 的 小兵 走完 这 一 步 时 ， 便 大局 已 定 ， 您 吃 马 兑换 或者 退 象 进行 防守 都 已经 来不及 了 。 ” 
曹元明 一怔 ： “ 舒伯特 小夜曲 ？ ” 
“ 在 《 舒伯特 小夜曲 》 那样 轻快 柔和 的 节奏 中 设下 陷阱 ， 当 对方 以为 已经 脱险 ， 而 实际上 才 真正 开始 。 您 的 问题 在于 没有 巩固 中心 ， 立足未稳 ， 就 急于 侧翼 进攻 ， 这 反映 了 您 内心 的 焦躁 不安 和 无助 感 。 ” 
曹元明 点头 说 ： “ 博士 ， 你 说 的 太 对 了 ， 我 最近 就是 这样 心态 ， 所以 我 才 会 来到 这里 。 我们 正式 开始 吧 。 ” 
马修斯 ： “ OK ， 我们 先 来 做 一个 放松 训练 ， 让 你 的 全身 进行 放松 ， 达到 一种 身心 舒适 的 境界 。 首先 ， 请坐 到 沙发 上 ， 轻轻 闭上 双眼 。 ” 
曹元明 缓缓 闭上 双眼 ， 忽然 又 睁开 了 。 
马修斯 问 ： “ 怎么 了 ？ ” 
曹元明 有些 恍惚 ： “ 好像 有 个 什么 东西 刚刚 经过 我 的 脑子 … … ” 
马修斯 凝望 着 他 ： “ 什么 东西 ？ ” 
曹元明 歉然 一 笑 ： “ 我 好像 还 没 从 棋局 里 出来 … … 噢 ， 要 怎样 坐 ？ ” 
马修斯 ： “ 随意 ， 以 你 自己 觉得 最 舒服 最 放松 的 姿势 就 行 。 ” 他 做 了 一个 请坐 的 手势 。 
曹元明 半 躺 在 沙发 上 。 
马修斯 将 自己 的 蓝色 领带 解下 轻轻 放 在 曹元明 胸前 ， 解释 说 ： “ 这是 一个 小 道具 ， 在 催眠 中 你 可以 把 它 想象 成 一条 束缚 身体 的 带子 ， 这样 能 防止 你 突然 蹦 起来 ， 因为 有些 人 在 催眠 中会 出现 强烈 的 情绪 反应 。 ” 
曹元明 问 ： “ 你 碰到 过 这种 情况 吗 ？ ” 
“ 上 个 月 有 个 失恋 的 姑娘 在 催眠 中 突然 蹦起 抱 着 我 一阵 亲吻 。 ” 
曹元明 打趣 地 说 ： “ 这种 体验 很 有趣 。 ” 
马修斯 连连 摇头 ： “ 不 ， 那是 沮丧 的 体验 ， 因为 患者 和 心理咨询 师 一旦 发生 身体 接触 ， 咨询 关系 就 必须 终止 。 这条 Gucci 领带 很 贵 ， 我 祈祷 你 不会 弄坏 它 ， 不然 我 可就 亏 大 了 。 ” 
曹元明 笑 了 ： “ 博士 ， 我 不 紧张 了 ， 可以 继续 。 ” 
马修斯 缓缓 地 说 ： “ 深呼吸 ， 感受 空气 吸入 你 的 肺部 ， 然后 舒缓 的 从 鼻 间 呼出 ， 你 要 尽可能 的 慢 … … 然后 ， 放松 你 的 脖子 ， 让 皮肤 触碰 到 身子 底下 的 沙发 … … 接下来 ， 放松 你 的 身躯 、 胳臂 、 双手 ， 还有 每 一 根 手指头 … … 继续 放松 ， 让 你 的 双腿 ， 双脚 也 得到 放松 … … 很 好 ， 我们 再 来 一 遍 ， 保持 深呼吸 ， 首先 放松 你 的 眼皮 … … ” 
曹元明 深呼吸 ， 身子 变 得 越来越 轻松 ， 几乎 是 瘫软 在 了 沙发 上 。 
马修斯 拿出 一 张 圆盘 ， 上面 画 着 一 张 奇特 的 图 ， 图案 是 螺旋形 循环 的 表盘 ： “ 你 的 身体 非常 放松 、 非常 舒适 ， 现在 请 睁开眼 ， 你 所有 的 注意力 完全 集中 在 这 张 图上 … … 完全 集中 在 了 这 张 图上 … … 当 你 看 这 张 图 时 ， 你 会 觉得 自己 的 眼睛 会 变 得 很 累 ， 你 的 腿会 变 得 很 累 ， 你 全身 都会 变 得 很 累 … … 当 我 从 1 数 到 10 时 ， 你 将 进入 更深 的 放松 状态 … … ” 
曹元明 的 目光 陷入 了 这 张 奇妙 的 图像 之中 ， 眼前 的 景象 开始 朦胧 起来 ， 他 再次 闭上 眼 。 
“ 1 … … 2 … … 3 … … 4 … … 5 … … 现在 ， 你 的 整个 身体 都 放松 了 ， 感觉 非常 舒服 ， 让 你 非常 享受 … … 你 再也 不想 睁开 眼睛 了 ， 想 睁 也 睁 不 开 ， 不 信 你 试 一 试 … … ” 
马修斯 的 声音 像是 来自 遥远 的 地方 ， 轻柔 而 悦耳 ， 给 人 以 安全感 。 
曹元明 眼皮 动 了 一下 ， 但 没有 睁开 。 
“ 6 … … 7 … … 你 现在 越来越 放松 ， 越来越 放松 ， 当 我 数 到 10 时 ， 轻轻 碰 一下 你 的 肩膀 ， 你 将 进入 彻底 的 放松 状态 ， 身体 和 心灵 合二为一 … … 8 … … 9 … … 10 … … ” 
曹元明 表情 沉静 ， 身体 深深 陷入 沙发 之中 。 
“ 我们 来到 了 海边 。 大海 就 像是 母亲 温暖 的 怀抱 ， 让 人 觉得 充满 了 安全感 。 到了 那里 ， 就 再也 不会 害怕 了 … … 海水 渐渐 覆盖 了 你 的 全身 ， 从 你 的 脚趾 、 小腿 、 大腿 、 小腹 、 肚子 … … 直到 淹没 你 的 头顶 。 你 感到 从未有过 的 舒服 ， 你 感到 从未有过 的 安全 ， 这是 一个 绝对 安全 的 地方 … … 好了 ， 现在 你 进入 了 一个 空灵 的 世界 ， 告诉 我 ， 你 都 看到 什么 … … ” 
曹元明 感觉 自己 悬浮 在 水中 ， 丝毫 感觉 不到 重力 ， 水 不冷不热 ， 温度 适中 ， 他 在 水中 自由 地 翻转 、 漂移 ， 耳畔 传来 了 水流 声 、 鸟 叫声 和 风声 。 
他 渐渐 停止 了 翻转 ， 脚踏实地 ， 睁开眼 ， 眼前 是 一 副 绝美 的 风景画 。 
群峰 竞秀 ， 林海 氤氲 ， 高大 的 西伯利亚 红松 、 千 年 的 红豆 杉 矗立 林海 ， 这里 的 四季 是 五彩 的 ： 积雪 尚未 消融 ， 款 冬 、 顶 冰花 等 早春 植物 就 已 钻出 地表 ； 春风 拂 来 ， 五颜六色 的 野花 次第 绽放 ， 在 森林 地表 铺就 一 层林 下花海 ； 夏季 ， 绿 涛 阵 阵 ， 山涧 潺潺 ； 秋风 送爽 时节 ， 万山 层林 尽 染 ； 冬季 的 林海 雪原 ， 一 望 千 里 ， 气势磅礴 。 
这是 熟悉 的 场景 ， 是 幼时 玩耍 的 旷野 。 
小 河边 ， 少年 曹元明 和 父亲 曹炳生 一起 钓鱼 ， 鱼 儿 咬 钩 ， 在 水里 扑腾 ， 曹元明 跳下 河 ， 抓起 一条 大鱼 ： “ 晚上 有 鱼汤 喝 啦 。 ” 
草地 上 ， 曹炳生 用 凿子 做 木头 不倒翁 ， 曹元明 趴 在 一边 看 ： “ 爸爸 ， 头 还要 圆 一点 。 ” “ 让 我 摸 摸 看 。 ” 曹炳生 伸手 摸 摸 儿子 的 后脑勺 ， “ 明明 是 扁 的 嘛 。 ” 曹元 明说 ： “ 小 静 的 头 是 圆 的 ， 这个 送给 小 静 。 ” 曹炳生 笑骂 ： “ 小 兔崽子 。 ” 
曹炳生 骑 着 自行车 ， 从 一 座 工厂 出来 ， 门口 厂名 写 着 “ 国营 五八六 厂 ” 。 曹元明 在 自行车 后座 上 放 风筝 ： “ 爸爸 ， 再 快 点 。 ” 曹炳生 ： “ 好 嘞 ， 坐稳 了 。 ” 道边 的 树木 快速 后退 ， 自行车 飞快 穿过 街道 。 曹元明 大喊 ： “ 飞 啊 。 ” 父子 俩 欢笑 ， 风筝 越 飞越 高 ， 笑声 越来越 远 … … 
这时 ， 一条 深不见底 的 隧道 出现 了 ， 像 一条 大 蛇 一样 张开 大口 ， 将 温暖 的 色彩 吞噬 ， 梦境 转为 黑 白色 … … 
奇怪 的 声响 混合 着 雨声 、 雷声 在 隧道 内 回荡 。 
伴随 着 闪电 ， 几个 扭曲 的 人影 在 晃动 、 在 搏斗 ， 惨叫 和 呻吟 声响 起 … … 
片刻 之后 ， 又是 一道 闪电 ， 两 个 人影 正在 拖拽 什么 东西 ， 好像 还有 交谈 声 ， 但 接着 又是 一片 黑暗 。 
曹元明 表情 痛苦 ， 脸色 肌肉 微微 抽搐 。 
马修斯 ： 我 倒数 到 1 时 ， 你 将 立即 从 催眠 中 清醒 过来 ， 请 听 ， 5 、 4 、 3 、 2 、 1 … … （ 打 了 个 响指 ） 。 
曹元明 从 沙发 中 睁开 了 眼 ， 擦去 了 额头 的 冷汗 。 
马修斯 指 着 桌上 的 水瓶 ： 你 先 喝 点 水 。 
曹元明 坐 起身 ， 自己 倒 水 ， 大口 喝水 。 
马修斯 与 曹元明 相对 而 坐 ， 问 ： “ 这个 发生 在 隧道 里 的 噩梦 是 第 几 次 重复 ？ ” 
曹元明 答 ： “ 无数 次 。 ” 
“ 第一次 出现 在 什么 时候 ？ ” 
“ 我 在 离 山 隧道 受伤 后 做 脑 外伤 手术 时 ， 麻醉 苏醒 后 ， 手术 中 发生 了 什么 我 都 不 记得 ， 只 记得 这个 噩梦 ， 而且 从此 不停 地 出现 ， 就 像是 扎根 在 大脑 里 的 一个 魔鬼 ， 不 分 白天黑夜 刺激 我 的 痛觉 。 还有 ， 这个 噩梦 往往 和 癫痫 并发 ， 特别 是 雷雨 或者 进入 幽闭 空间 时 ， 有一次 我 做 核磁共振 时 进入 检查 孔时 就 发作 了 。 ” 
“ 你 始终 看 不清 梦里 的 一切 ？ ” 
曹元明 无奈 地 说 ： “ 是的 ， 我 拼命 地 想 看清 ， 虽然 看 不清 ， 但 我 感到 ， 梦境 中 的 情景 是 真实 发生 过 的 ， 而且 并不是 发生 在 离 山 隧道 ， 而是 在 很久 、 很久 以前 。 ” 
马修斯 日有所思 ： “ 一种 似曾相识 的 感觉 ？ ” 
曹元明 点 了 点头 ： “ 我 不 知道 这是 为什么 。 ” 
马修斯 说 ： “ 负责 记忆 的 大脑 组织 主要 位于 颞 叶 和 海马 体 ， 频繁 发作 的 ‘ 似曾相识 ’ ， 其实 是 这些 部位 因为 病变 所 导致 的 工作 失误 ， 强烈 刺激 下会 引发 癫痫 ， 癫痫 的 异常 神经元 放电 反过来 又 会 进一步 刺激 颞 叶 内侧 ， 让 ‘ 似曾相识 ’ 的 错误 记忆 反复 出现 ， 但 这种 记忆 的 细节 必然 是 模糊 的 。 通俗 地 说 ， 你 的 大脑 由于 外伤 的 刺激 被 不 正常 地 瞬间 重 启 了 ， 持续 的 记忆 流 的 时间 标识 被 打乱 ， 你 搞 不清 这 段 记忆 发生 在 什么 时间 ， 把 眼前 发生 的 以为 是 很久 以前 的 ， 产生 似曾相识 的 感觉 。 
曹元明 端 着 杯子 ， 沉默不语 。 
马修斯 拿出 一 张 胶片 ， 继续 解释 ： “ 这是 你 受伤 后 的 核磁共振 ， 受损 的 区域 包括 颞 叶 和 海马 体 ， 你 的 手术 记录 也 证实 了 这 一点 。 你 的 噩梦 和 癫痫 正是 从 那时 开始 ， 这个 噩梦 ， 其实 就是 由 离 山 隧道 那起 绑架 案 的 记忆 碎片 拼接 而 成 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