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道观 会计 挪用 公款 八十万 ， 被 举报 后 警察 问询 ， 他 说 ： “ 我 问 过 菩萨 了 , 能 拿 。 ” 
晚上 刚 进 家门 ， 林 蔷 就 发来 消息 说 ， 我 刚 在 路边 遇到 一 只 刚 出生 的 小 狗 ， 爬到 我 脚边 打转 ， 毛茸茸 的 ， 好 可爱 。 我 喊 了 半天 是 谁 的 狗 ， 也 没人 回答 ， 我 就 带 它 回家 了 。 接着 她 发 过来 一 张 图片 ， 我 一 看 ， 是 只 小 金毛 。 我 回 她 说 ， 你 刚 不是 说 明天 出去 旅游 吗 ？ 啥 意思 ， 准备 带 小 狗 一块 去 ？ 她 说 ， 先 放 你 那边 ， 请 你 帮忙 照顾 两 天 ， 等 我 回来 ， 再 接回 我 家 。 我 说 ， 你 可真会 给 我 找事 儿 。 林 蔷 说 ， 就 两 天 ， 拜托 ！ 我 说 ， 好 吧 ， 你 打算 把 它 养大 ？ 她 说 ， 没想 好 ， 现在 晚上 这么 冷 ， 不 可能 看 它 冻死 吧 。 
十 一点 半 ， 我 接过 林 蔷 送来 小 狗 ， 把 它 放 在 纸箱 里 ， 掏 个 小 窗户 当 透气 孔 ， 给 他 丢 点 碎 火腿 肠 ， 碗里 倒 点 牛奶 。 小 狗 吃 得 挺 香 。 可 还 没 等到 周一 ， 林 蔷 就 打来 电话 ， 说 已经 回来 了 ， 一会儿 就 过来 把 小 金毛 领 回去 。 见面 后 ， 林 蔷 从 箱子 里 抱起 小 金毛 ， 双手 在 它 背上 抚摸 着 ， 像 兜 一个 小 娃娃 。 我 说 ， 怎么 ， 念 狗 心切 ， 都 没 心思 玩 儿 呢 ？ 林 蔷 说 ， 不是 ， 被 旅游区 的 店家 宰 了 ， 改 签 提前 回来 了 。 我 说 ， 什么 情况 ， 你 不说 是 你 闺 蜜 的 相亲 对象 请 你们 去 的 吗 ？ 林 蔷 说 ， 其实 本来 没 我 啥 事 ， 我 闺 蜜 他爸 突然 临时 有事 去 不了 ， 我 闺 蜜 说 多 出来 的 位置 也 别 浪费 ， 就 把 我 带上 了 。 那男 的 还 挺 周到 的 ， 提前 在 网上 订 的 机票 ， 还 在 旅游区 酒店 预定 了 三 晚 住宿 ， 我们 住 的 第一 晚 挺 好 ， 第二 晚 回来 突然 说 不能 再 续 住 ， 开始 坐 地 起价 ， 涨 了 三 倍 ， 我们 说 我们 不住 了 ， 他们 不仅 他们 不仅 不 退 定金 ， 还 说风凉话 ， 什么 没 钱 就 别 出来 玩 儿 ， 你们 到 哪 一家 都 少不了 这个 价 。 那男 的 怒 了 ， 跟 他们 理论 的 时候 差点 打 起来 ， 我们 拉开 那男 的 走 了 ， 打 了 几个 投诉 电话 也 没 收到 反馈 ， 定金 也 没 要 回来 ， 一气 之下 就 跑 回来 了 。 其实 这 事 儿 一 出 ， 根本 没 玩 的 心情 了 。 我 说 ， 这 影响 你 闺 蜜 相亲 不 ？ 林 蔷 说 ， 有点 影响 ， 男方 家长 知道 后 ， 一个劲 儿 道歉 ， 说 安排 不周 ， 还 数落 他们 儿子 ， 说 不 该 跟 人 吵 ， 说 哪怕 多 花 点 儿 钱 ， 也要 把 客人 招待 好 。 他 妈妈 走 的 时候 还 送 了 我们 两 箱 保健品 酒 。 我 问 ， 那 你 闺 蜜 怎么 想 ？ 林 蔷 说 ， 我 闺 蜜 到 觉得 那男 的 挺 不错 ， 遇到 这种 欺人太甚 的 情况 ， 就 不 该 总是 忍气吞声 。 但 保健品 酒 送 的 有点 尴尬 ， 就是 才 出 了 那个 跨省 抓捕 某 医生 新闻 的 那个 酒 ， 我 闺 蜜 都 不想 往 家里 提 。 
再次 收到 林 蔷 消息 时 ， 我 正 绞尽脑汁 加班 制作 幻灯片 ， 公司 产品 迭 代 更新 ， 总经理 刚 跟 国外 的 上游 公司 谈好 合作 方案 ， 我 明天 早上 要 带 着 这个 去 给 老 客户 讲 新 产品 和 新 战略 。 拿起 手机 ， 靠 着 椅背 ， 我 长吁 一口气 ， 办公室 灯火通明 ， 不少 同事 都 在 对着 屏幕 奋战 。 我 给 林 蔷 回 了 一个 观音菩萨 的 说法 印 ， 又 告诉 她 说 ， 只要 你 去 问 ， 菩萨 都 同意 ， 看 菩萨 的 手势 你 就 明白 。 林 蔷 很快 回 了 消息 ， 几 点 走 ？ 我 一 看表 ， 八 点 一刻 。 想 了 想 ， 说 ， 最 早 十 一点 ， 晚 的话 十二 点 ， 你 又 躲 在 厕所 抽烟 ？ 林 蔷 说 ， 动作 麻利 点 ， 我 还有 一个 小时 肯定 完 活儿 。 
十 一点 我 把 幻灯片 打印 好放 在 桌上 ， 给 部门 同 事发 邮件 抄送 一 份 经理 ， 关 电脑 关灯 离开 办公室 。 电梯 里 我 看 着 自己 西装革履 ， 人 模 狗 样 ， 两眼 黑 眼圈 浓重 。 手机 上 林 蔷 的 消息 已经 有 十 几 条 ， 各种 表情 图 ， 问 我 是不是 加班 睡着 了 ， 是不是 掉进 厕所 ， 丢下 她 不管 了 ， 再不 出现 她 就要 报警 了 ， 最后 说 她 在 老地方 等 我 。 我 下到 楼下 咖啡店 ， 她 一手 打电话 ， 一手 递 了 杯 打包 好 的 热 奶茶 给 我 。 
只 听 她 在 电话 里 说 ， 我 自己 放 了 一点 钱 进去 ， 每天 都 有 收益 ， 很 稳定 ， 存在 银行 连 通货膨胀 都 跑 不 赢 ， 你 也 可以 试 一下 。 算了 ， 我 要 打车 回家 了 ， 周末 见面 了 聊 ， 我 挂 了 。 
我 说 ， 又 在 聊 你 买 的 互联网 理财 产品 吗 ？ 收益 怎么样 ？ 她 说 ， 收益 还 可以 ， 但 我 没 买 那些 收益 特 高 的 。 有 一些 公司 的 产品 风险 和 收益 不 成正比 ， 看起来 像 骗子 ， 前 两 年 有 几 家 经营不善 ， 最后 都 倒闭 了 。 我 买 的 都是 大 企业 在 后面 背书 的 。 我 说 ， 嘿 ， 你 说 你 一个 学 计算机 的 ， 一个 珍稀 的 女 程序员 ， 哪 来 的 金融 头脑 ？ 林 蔷 说 ， 你 别 夸 我 ， 其实 没啥 金融 头脑 ， 就 想 办法 投资 理财 一下 ， 
还有 就是 自己 多 学习 点 经济 金融 知识 ， 了解 下 时事 动向 ， 不至于 受骗 上当 ， 你 不 理财 ， 财 不理 你 嘛 。 我 正在 考虑 换 份 工作 ， 可能 去 一家 互联网 金融 的 公司 ， 我 买 的 有 他们 的 产品 。 我 说 ， 听说 以前 股市 好 的 时候 ， 你 也 挣 了 不少 ？ 她 说 ， 没 多少 ， 就 百分之 三四十 吧 。 我 说 ， 百分之 三四十 还 不 多 ， 你 还 想 要 多少 ！ 她 说 ， 最高 的 时候 ， 有 百分之 三四百 ， 后来 我 发觉 情况 不对 ， 就 把 一部分 资金 转移 到 港 股 。 可 股市 崩 的 还是 太 快 了 ， 到 现在 还有 几 只 股票 还 套 在 里面 。 这 还 不 算什么 ， 关键 是 在 最高点 的 时候 我 妈 背着 我 入 市 了 ， 用 的 是 她 存 的 钱 ， 其中 有 
一部分 是 我 最近 几 年 给 她 的 ， 而且 她 还 跟着 别人 加 了 杠杆 ， 最后 爆 仓 了 。 所以 总体 算 下来 ， 我 还是 亏 的 。 
一 辆 黄色 出租车 调头 停 在 我们 面前 ， 司机 问 ， 是 你们 叫 的 车 吗 ？ 尾 号 9527 ， 我 一 看 是的 ， 跟 林 蔷 说 ， 走 ， 上车 吧 。 
一 大学生 寒假 横跨 八千 里 回家 ， 到家 门前 只见 一片 废墟 ， 打电话 一 问 ： 家里 搬家 忘 了 告诉 他 。 
今天 公司 请 了 某 大学 经济系 张 教授 来 培训 。 张 教授 年纪 不到 五十 ， 头发 花白 ， 讲起 当下 经济 形势 激情 洋溢 ， 唾沫 横飞 。 他 上来 首先 亮明 观点 ， 建议 大家 投资 时 要 买 自己 买 不 起 的 东西 。 说 一线 城市 的 房价 不会 降低 ， 因为 房地产 当下 仍是 经济 的 发动机 。 还 说 现在 国家 要 降 风险 去 杠杆 ， 三四 线 城市 的 货币化 棚 改 肯定 会 放缓 。 说到 这 ， 让 我 想起 老家 的 房子 ， 不禁 走神 。 以至于 他 后来 讲 的 企业 案例 ， 什么 某 商人 的 会计 手段 高超 ， 女 创业 家 骗人 的 金融 把戏 ， 我 都 没 怎么 听 。 
那 一片 老 房子 早 划给 待 改造 的 棚户区 。 去年 冬天 ， 传出 消息 说 要 拆迁 ， 几个 亲戚 就 将 房子 重新 收拾 了 下 ， 希望 看 着 至少 是 有人 住 的 ， 别 在 最后 赔偿 的 时候 达 不到 赔偿 标准 。 如今 这 棚 改 一 放缓 ， 估计 又 搁 在 那儿 了 。 
虽然 已经 很多 年 不 在 那边 住 ， 去年 回家 ， 我 还是 过去 看 了 一 趟 ， 那里 和 几 十 年前 一样 ， 几乎 没有 变化 ， 同样 凹凸不平 的 小路 ， 同样 的 水泥 砖房 小楼 ， 同样 的 住户 人家 ， 只是 曾经 那些 年轻 叔叔 阿姨 ， 如今 都 老 了 。 他们 或者 退休 了 ， 或者 做 不了 事情 了 ， 搬 着 凳子 在 小 路边 晒太阳 ， 眼睛 好 的 还 帮 儿女 们 打毛衣 。 我 经过 时 ， 有 几 位 还 能 认出 我 ， 我 停下 跟 他们 聊 上 几 句 ， 他们 感叹 我 长高 了 ， 变成 大人 了 ， 在 得知 我 还 没 取 媳妇 ， 说 要 帮 我 介绍 ， 我 赶紧 打 了 个 岔 离开 ， 踏上 主街 ， 又 绕 着 环城 公路 转 了 一 圈 。 家乡 虽然 在 变 ， 新 修起 宽阔 的 马路 ， 高耸 的 楼房 ， 河边 砌起 玉石 栏杆 ， 晚上 路上 张灯结彩 ， 霓虹 闪烁 。 可 家乡 人 的 内在 变化 还是 很 小 ， 人情 事故 依旧 热 络 ， 吃饭 喝酒 见面 两 杯 ， 婚丧嫁娶 礼尚往来 。 妈妈 打来 电话 ， 让 我 去 超市 买 点 辣椒 和 香菜 当 配菜 ， 再 买 一 瓶 酱油 ， 家里 的 用完 了 。 我 穿过 小巷 进 了 那个 最 老 最大 的 超市 ， 在 调料 货架 的 尽头 ， 我 迎面 撞见 一 男 一 女 ， 他们 手 挽 着手 ， 男 的 提 着 几 袋 零食 ， 女的 穿着 天 青色 呢子 风衣 ， 我 和 那个 女的 看 着 彼此 面熟 ， 却 叫 不出 彼此 的 名字 ， 我们 一起 指 着 对方 说 ， 你 是 — — ， 最后 她 先 想 起来 ， 她 又 告诉 我 她 的 名字 ， 我 说 哦 — — 噢 是 ， 可 我 脑中 已 完全 没有 印象 ， 只是 觉得 她 笑 的 时候 露出 的 小 虎牙 ， 很 像 林 蔷 。 
我 的 手机 不停 震动 ， 林 蔷 的 消息 又 蹦 了 出来 ， 好几 条 表情 ， 都是 同 一个 问题 ： 晚上 啥时候 走 ？ 我 说 ， 今天 培训 ， 不 加班 ， 可能 没 法儿 等 你 了 。 她 说 ， 说好 我 每天 发 一条 新闻 给 你 ， 晚上 大家 一起 打车 回家 的 。 我 说 ， 那 你 几 点 加完 班 ？ 林 蔷 说 ， 不好意思 ， 我 没 说 我 要 加班 啊 ， 我 今天 也 不 加班 ， 不 加班 ， 谢谢 ！ 我 说 ， 那好 ， 林 大小姐 ， 我等 你 。 不 ， 可能 要 你等 我 了 ， 培训 还 不 知道 几 点 结束 ， 应该 不会 太 晚 。 
我 又 抬头 继续 听 张 教授 讲 ， 讲 了 一天 ， 张 教授 依旧 元气 满满 ， 声如洪钟 ， 此刻 他 正 聊 到 中美 关系 ， 说 以 如今 的 趋势 ， 中国 经济 总量 不久 将 超越 美国 ， 成为 世界 第一 经济 大国 。 如今 美国 新 政府 对 华 政策 也 已 变化 ， 桌面 下 的 东西 会 移到 桌面上 。 今年 的 经济 周期 运行 见底 ， 世界 经济 形势 都 将 发生 不少 变化 。 国内 大家 都 把 钱 拿去 买 房 ， 内需 堪忧 ， 消费 很 难 有起色 。 对于 像 我们 公司 这样 的 企业 ， 一定 要 发展 自身 技术 ， 同时 也要 融入 国际贸易 体系 ， 因为 没有 任何 一个 企业 能 独立 存在 ， 全球化 之下 ， 大家 只能 彼此 需要 共同 繁荣 。 否则 ， 在 未来 世界 将 会 越来越 被动 。 培训 结束 后 ， 大家 给予 张 教授 热烈 的 掌声 ， 张 教授 握 着 他 泡 着 枸杞 的 保温杯 向 所有 人 鞠躬 敬礼 ， 表示 感谢 。 
见到 林 蔷 后 ， 我 说 ， 今天 培训 请 这位 来讲 一天 ， 酬劳 是 八万 块 。 她 说 ， 值 这个 价 吗 ？ 我 说 ， 我 不 知道 ， 反正 有 收获 。 她 说 ， 有 啥 收获 ， 说来 听 听 。 我 说 ， 嗯 — — ， 你 今天 不是 可以 坐 地铁 回去 的 吗 ？ 这么 早 下班 。 她 说 ， 是 啊 ， 不过 我 有 好消息 ， 我 的 新 工作 搞定 了 ， 月底 能 办好 离职 入 职 ， 只是 新 工作 还是 在 附近 ， 还是 离家 太 远 ， 以后 还要 请 你 多多 关照 。 走 ， 先 吃饭 ， 我 请客 。 
一 女子 开 赌场 被 抓 ， 入狱 后 成功 减肥 三十 斤 ， 出狱 后 亲自 给 监狱 送 锦旗 。 
看到 林 蔷 的 消息 已经 是 中午 ， 我 没有 回 。 我 不 知道 以后 会 不会 再 跟 他 一块儿 打车 回家 了 。 我们 公司 今日 宣布 裁员 。 
